第110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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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09章
第二日是個好天氣, 許是年節到了，暖洋洋的太陽照在人的身上, 舒服極了。
一大早，外面的聲音就開始噪雜起來了，洛慕婉本來還想再睡一會兒，前幾日光顧著趕路了，夜裏有時候宿在野外，整夜也睡得不太好。
“師姐, 師姐！”她的小師妹倒是起得早，許是年輕人精力充沛吧，洛慕婉聽見這聲音有些無奈，掀開了被子, 打算起床。
小師妹匆匆忙忙進來，整個人慌慌張張的, 洛慕婉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怎麽了，過年還做這樣的表情, 不開心？”
小師妹湊近她身邊：“師姐, 秦師兄出事了。”
洛慕婉擡眼：“出什麽事了？”
小師妹一大早出去玩兒了，順便就去找錢家老伯那邊的幾個人, 喊了幾人起來, 但秦風卻遲遲喊不醒, 好在其中一個師弟是通曉些醫術的, 號了脈，臉色有些古怪：“好像是......睡著了。”
幾個人本來就沒出來過幾回, 這下秦風出了事, 便急急忙忙跑來找洛慕婉了，那幾個師弟還守在那裏, 有一個跑去找大夫了，可這大過年的，這大夫哪裏還在，註定白跑一趟了。
洛慕婉楞了好一會兒，然後問道：“就是睡著了？”
小師妹點頭，她那個會些醫術的師兄是這麽說的，洛慕婉臉色古怪，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皺著個眉。
洛慕婉跟著那小師妹到了秦風的住處，看了看人，最後只道：“罷了，讓他睡吧。”
幾個師弟師妹大眼瞪小眼。
洛慕婉招呼道：“行了，自己去忙自己的吧，他既然睡著了就在這睡吧，估計睡兩天也就起來了。”
幾個師弟師妹有些疑惑，但因著洛慕婉發了話，也就不敢再多想，而且從號脈來看，確實只是睡著了。
洛慕婉走出錢家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眼，心想，今天要是秦風不“睡著”，估計他們一行人也沒好日子過。
回到傅半雪的院子的時候，正好撞見了起來了的幾人，寧生衣雖然不怎麽喜歡這幾個人，但好歹是客人，而且這洛慕婉也沒有那麽討厭，於是招呼道:“起這麽早啊？”
洛慕婉笑了笑：“昨天晚上睡得好。”
之後，幾個師弟師妹也來了，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偏不治一出來就看見這幾個人的樣子，於是問道：“這是......有什麽事嗎？”
寧生衣：“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嗎？”
偏不治：“誒，你們秦師兄怎麽沒來，還沒起啊？”
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幾個師弟師妹齊齊拿目光看著偏不治，偏不治被看得後背涼颼颼的。
洛慕婉咳了一聲，幾個人幽怨的目光才收回來，然後洛慕婉便將早上秦風怎麽喊也喊不醒，就是一直睡覺的事情說給了幾人聽。
偏不治、明業、寧生衣三人聽了，齊齊張著個下巴，一副驚訝的樣子。
小師妹心善，還有些擔心：“偏大師，您能不能去看看啊，萬一秦師兄生了什麽病可怎麽辦？”
偏不治下意識想要答應，卻被明業扭了一下手背，痛得他哎呦一聲，這一聲之後，眾人齊齊看他，他抽了抽嘴角，道：“啊，這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了，總是忽然這裏疼那裏疼的。”
偏不治想了想，也罷，就先答應，再去看看什麽情況。
寧生衣在一旁，想著昨日秦風那副做派，然後今天一大早就醒不過來了，她不得不懷疑是唐清嫵或者是誰動了什麽手腳，結合昨天晚上明業鬼鬼祟祟被她撞到了兩次，於是重點懷疑對象就是明業。
不過不管是誰，反正就是他們這幾個人裏面的，而且方才明業還扭了偏不治，十有八九就是明業幹的。
寧生衣轉頭看明業，長得倒是相貌堂堂的，可惜了跟著唐清嫵，總是不幹好事。
偏不治正要答應的時候，洛慕婉笑了下，她這人容貌姣好，笑起來很是溫婉，容易讓人親近，她說：“不用了，偏大師，想來就是最近累著了，您今日應當還有別的事吧。”
偏不治啊了一聲。
小師妹還想再請請看，被洛慕婉瞪了一眼，委委屈屈的。洛慕婉心想，可千萬別讓那麽禍害醒過來，至少這兩日別醒。
也正是這時候，後廚的房門開了，進來的人卻不是錢家婆婆，而是一個眾人都熟悉的身影。
唐清嫵。
她手裏端著兩碗面，寧生衣看見她手裏的面，眼睛都亮了，既然，偏不治和明業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唐清嫵道：“後廚還有，自己去盛。”
寧生衣：“好咧。”
偏不治和明業連回答都沒回答，就往後廚跑過去了，幾個人你爭我搶的，場面一時間著實是精彩，看得洛慕婉幾個人目瞪口呆的。
唐清嫵：“見笑了。”
洛慕婉在唐清嫵面前還有些拘謹，見人來了，叫了一聲：“清嫵姑娘好似比我們還氣得早。”
唐清嫵點了下頭：“要起來做飯。”
做......做飯。
洛慕婉被這幾個字噎住了，在她的印象中，唐清嫵這個人莫說跟做飯扯不上關系，估計平常都不吃飯的吧。
唐清嫵點點頭，有人昨天不開心，她不得做飯來哄人嘛，可院子裏又不止是兩個人，乃是一大片，於是只好多做了些。
唐清嫵說：“洛姑娘也快些去盛吧，不然等會兒沒有了，便是只能到外面買吃食了。”
洛慕婉楞了楞，想起方才寧生衣那幾個人爭搶的模樣，看起來要是晚去一會兒，還真要沒有了，於是便道了聲謝，之後帶著幾個小師弟師妹走了。
洛慕婉幾人向後廚走去的時候，正好碰上傅半雪下來了，傅半雪換了身青色的衣服，她慣常穿的是白色衣衫，但今日年節，是個喜慶的日子，穿白色不好，便換了件淺色的。
唐清嫵擡頭，走上樓梯幾步，說道：“來了。”
傅半雪點頭：“嗯。”她還有些沒徹底醒過來，唐清嫵見了便是牽過她的手，引著她下樓，傅半雪對著唐清嫵笑了下。
昨日晚上其實睡得挺早的，傅半雪洗浴之後便躺到床上去了，唐清嫵也沒有再在燈燭下面看書，往常的時候，唐清嫵都是要在燈燭下面看會兒書再睡的，傅半雪要麽就是收拾會兒東西，要麽就是也坐在一旁，研究著玉婆婆給的劍譜，手上一筆一劃的。
昨日睡得早，半夜的時候朦朦朧朧地就醒了，然後就見到一個腦袋挨在自己脖頸那裏，脖頸溫濕，還有點癢癢的，傅半雪嘴裏發出疑問聲：“清嫵？”
然後就見到唐清嫵的後腦勺一頓，之後就感覺到自己的嘴上蓋上了東西，是唐清嫵的手心，她擡頭，湊到傅半雪耳邊，道：“院子裏還有別人，要安靜些，知道嗎？”
傅半雪：“......”
傅半雪眼位含淚，那是剛剛醒過來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淚，這番模樣看上去顯得傅半雪楚楚可憐的，讓人想要欺負。
傅半雪一直盯著床上的帳子，帳子上面有一個點，是打了一個結，她一直盯著這個結在看，有時候眼神是清晰的，但很快又陷入了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似的。
很快，眼眶發紅，又溢出更多的生理性眼淚，這次不止是流淚，似乎還想要說什麽，可嘴上那只手一動不動的，讓她十分委屈，她嘴裏的話語說出來語不成調的，只剩下零落的、不知道散在哪裏的悶哼聲。
過了好久，嘴上那只手才終於離開，她也深深呼氣，仿佛方才練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劍術一樣，傅半雪側過頭去，看見那只一直捂著自己嘴的手，忍不住仇恨似的咬了一口，最後洩了憤，才松開。
唐清嫵看著手上一層淺淺牙印子，摸了下，然後拿到傅半雪面前讓她看，傅半雪扭開頭，一直沒搭理她。
早知如此，還不如晚些睡覺，不然半夜還得醒......
餐桌旁，傅半雪又想起這件事，掙開唐清嫵的手，唐清嫵也不介意，將桌子上的面放在傅半雪面前，道：“早餐，吃了我們去逛廟會，怎麽樣？”
傅半雪點點頭。
吃了兩口，感覺到不同於錢家婆婆做的吃食的口感，傅半雪問道：“你做的？”
一碗很簡單的陽春面，但卻很好吃，傅半雪本來就有些餓了，這下子更是大口吃了起來，唐清嫵遞了一塊幹凈的帕子給傅半雪，之後也吃了起來。
吃了一口，然後才道：“為昨天的事賠禮。”
傅半雪楞了一下，這有什麽好賠禮的，她自己主動的時候，不也是跟唐清嫵一樣嗎？有時候還要更過分些，傅半雪閉口不言，也並不知道唐清嫵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這時候，寧生衣、明業幾個人端著碗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吃，一邊還在吵架。
寧生衣：“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跟女孩子搶的。”
明業：“我沒當你是女......”
寧生衣立刻瞪他，明業不敢說話了。
偏不治：“美食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美女還是一樣，更別說是你。”
寧生衣不樂意了：“什麽叫更別說是你，你什麽意思？！”
三人被唐清嫵掃了一眼，這才歇了一會兒，不過一會兒，又開始小聲吵起來，最後面跟著洛慕婉和幾個小師妹小師弟，一人端著一個碗，看那碗裏的面條和寧生衣、偏不治、明業三個人碗裏的比，那簡直就是觸目驚心。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連一碗面都有人搶，幾個師弟師妹幽怨看著明業、寧生衣幾個人，連洛慕婉也不例外。
明業、寧生衣幾個人目不斜視，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意思，畢竟他們已經算厚道了，還給人留了的，雖然不多。
唐清嫵這人，那是八百年才下一次廚，他們不全部都搶完了，給了留下了些東西，已經算是待客之道了。
這時候，錢家婆婆走了進來，瞧見幾個可憐模樣，順便把方才買的兩個包子給了人，她今日早上本不用過來的，打算直接去廟會那邊，可走到一半又發現自己昨晚落了東西在這邊，於是便回來了。
錢家婆婆笑道：“要是早上沒吃飽的話，去廟會那邊兒買點東西吧。”
洛慕婉驚訝：“廟會？”
錢家婆婆點頭，將廟會的事情跟幾人說了，那廟會好多人去寺廟裏面拜佛呢，因著人多，就形成了一條集市，那時附近幾個城的人都會過來，很是熱鬧。
幾人聊了兩句，錢家婆婆拿了東西就走了，洛慕婉問起這廟會的事情，寧生衣便道一起去吧。
明業聽了，目光亮亮的，看著唐清嫵，每次有這種熱鬧的事情的時候，唐清嫵都會發給明業一筆錢財，因著明業平日裏月錢有限，花錢又有些大手大腳的，每次便會找唐清嫵接濟，後來養成習慣，直接到了這時候就給他了。
可這次唐清嫵卻仿佛看不到一樣，明業的眼神從亮晶晶到疑惑，再到懷疑，然後是最後的生無可戀。
正巧這時候寧生衣拿了一個慢慢的錢袋子出來，掂量了幾下，挺重，眨了眨眼睛：“半雪，怎麽樣啊，跟著姐姐我走嗎？”
唐清嫵看了她一眼，傅半雪對寧生衣笑了笑：“你還是自己用吧。”
明業心道，這兩都是有錢的主，你就拿一個錢袋子還在那顯擺呢，有啥可顯擺的。明業幽怨盯著寧生衣，寧生衣得意得很，擡了擡下巴：“來，明業，叫聲姐姐，姐姐給你買東西。”
明業：“......”他年歲再怎麽說，也比寧生衣大啊。
明業沒搭理她，寧生衣又想著拿捏偏不治，可偏不治是唐清嫵花了一大筆錢雇來的，也是位有錢的主，寧生衣又以失敗告終，之後才歇了這一番作妖。
早飯之後，幾人就出了門，寧生衣帶著幾個人走在前面，今天她是金主，至於明業和偏不治，也沒說話打擊她，跟著她走，旁邊的就是洛慕婉和幾個小師弟小師妹，不過這小師弟留了一個在錢家伯伯家裏，說是萬一秦風醒了見不著人，於是便只剩下了一個小師妹和一個師弟。
明業聽了，心想，別說今天了，明天都醒不過來，他專門問偏不治拿的藥，差點還被敲詐一番。
沒錯，寧生衣還懷疑是他做的，其實是一群人做的，唐清嫵指使，偏不治提供用藥，明業則是下手那個人。
而身為罪魁禍首的唐清嫵則是走在最後面，和傅半雪兩個人，慢悠悠的。
因著廟會的地方有些遠，於是一行人是坐了馬車，騎了馬過來的，明業和那個小師弟安置好馬匹，便也趕了上來。
走了一會兒，便到了集市的地方，幾人就在一座佛寺的下面，而那座佛寺似乎很是出名，今日過去的人烏泱泱的一片。
幾個人順著山路，往山上的廟裏面走，一群人三三兩兩的，分成了好幾個部分。
洛慕婉自然是和她的師妹師弟在一起，而明業則是和偏不治在一起，寧生衣本來想要去找傅半雪的，最後被明業拉了回來，說：“你去湊什麽熱鬧？”
寧生衣看了後面兩個手牽在一起，黏黏糊糊的人，哼了一聲，吐出一口惡氣，所以她當初是有病才去攛掇寧生衣和唐清嫵的吧，人家一個個跟自己師妹師姐在一起，她跟朋友在一起還要被明業說教，真是煩死了！
寧生衣瞪了明業一眼，決定今天不給他買東西了，自生自滅去吧。
後面，傅半雪有些不自在，她並不習慣在人多的地方跟唐清嫵牽手，在青玉閣的時候，一旦下了後山，她便會與唐清嫵保持距離，保持在一種名叫師徒的距離裏面。
到了外面，雖然周圍的人不認識她，但傅半雪還是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她縮了縮手，沒掙脫出來，趁著唐清嫵在看旁邊風景的時候又縮了縮手，還是沒抽出來。
傅半雪：“......”
唐清嫵頭轉了過來：“你在做什麽？”
傅半雪小聲：“還在外面呢。”
唐清嫵聽了，眉梢微微擡了一下：“那意思是在家裏就可以了？"
傅半雪看著她，唐清嫵繼續又說道：“什麽都可以嗎？”
傅半雪：“......”
什麽都可以，你還想幹什麽。
有些無語的表情被看了出來，唐清嫵笑了，之後又道：“放心吧，他們不會看出來的，我牽著你，沒事的。”
傅半雪有些猶豫，對於世俗百姓來說，陰陽結合是天道，其它的一切都是異端，她雖然並不在意那些人看她的態度，但她不想唐清嫵被罵，被那樣的目光看著。
小時候，她沒有父親，只有一個母親一直撫養著她，鎮子裏的人也是這樣，將她們看做異端，每次在她們走了之後便小聲私語，嘰嘰喳喳的，其實傅半雪很多時候都聽得到，有好幾次差點跟人打起來，還是她母親趕來才平息事端。
傅半雪那時候想，也是因此，她母親才不住在鎮子上，反而是把家建得離鎮子有一段距離吧。
正當傅半雪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一個和藹的大娘走了過來，衣著看上去並不普通，但也不過分華麗，想來家中應當小有資產。
大娘臉上帶笑，走過來：“哎呀，這姐妹兩生得可是真好看啊，小姑娘，你們叫什麽名字啊，哪家的人啊，我怎麽沒有在附近見過你們呀。”
唐清嫵說道：“我們是外地人士，來這裏住幾天便走。”
大娘點點頭：“原來是來游玩的啊，我告訴你們啊，我們這裏......”那* 大娘說了半天，傅半雪也沒記住這她到底說了哪些地方，因著語速實在有些快，難道這大娘練過饒舌的嗎，傅半雪心想。
最後終於有人來拉這大娘，看起來是一起的，那大娘被拉走之前還問：“小姑娘可有婚配了啊，我家裏......”
看來是來做媒的，唐清嫵便道：“已有心悅之人。”
那大娘一臉可惜，又將目光看向傅半雪，傅半雪於是連忙道：“我也是，一樣的。”
大娘微微嘆了一口氣，並不氣餒，笑道：“要是想多玩幾天的話，可以來明月巷76號武器鋪子找我啊，我對附近最熟了，我帶你們玩。”
兩人點了頭，那同伴也把人拉走了。
待人走了之後，兩人互相看了看，那大娘著實是熱情，一來就是做媒，做媒不成便想著拉著她們游玩，傅半雪還真是長了見識，還有這麽自來熟的人嗎？
唐清嫵看著她，說道：“你瞧，我都說了，不會有人猜到的，平常人，也只會以為我們是姐妹罷了。”
傅半雪失笑，姐妹，唐清嫵與她的年紀確實相差不多，若不是師徒的話，倒是能以姐妹相稱，只是以這時候兩人的關系來看，姐妹二字卻又不夠了。
傅半雪有心想與唐清嫵說會兒話：“那要不是平常人怎麽辦？”
唐清嫵：“不是平常人......那你覺得你或者我......會在乎嗎？”
於她們而言，越不一般的人越容易對付，若是對她們生有惡意，她們自有手段懲治他，反倒是世俗裏面的普通人，若是如此，她們倒不好對人做什麽。
前面洛慕婉停下來，歇了歇，她和小師妹站在一邊的臺階上，讓那小師弟拿了銀子去買點水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知道這階梯太長的緣故，生了商機出來，隔那麽一段時間就有人賣吃食、賣水。
這寺廟的人也不趕人走，只要不鬧事就可以了。
洛慕婉喝水的時候，看了看周圍的風景，視線往下，正好就瞧見了唐清嫵和傅半雪，兩人還在階梯上慢悠悠地走著，她們手牽在一起，有時候會互相對視一眼，好似在說著話，對視的時候有時候兩人還會互相笑一下。
洛慕婉看了好一會兒，心想，這傅師姐跟清嫵姑娘的師徒情分這麽深厚的嗎，看這模樣，幾乎是將人當做自己家裏的親妹妹看待了。
洛慕婉看得有些呆住，她心裏掂量著傅半雪在唐清嫵心中的重要程度，如此看來，若是要與唐清嫵交好，傅半雪便是繞不過去的了。
她胡思亂想著，但總覺得有一股子不對勁，自己是不是什麽地方想岔了？
這時候，她小師妹喊了她一聲，洛慕婉才驚醒過來，嘴裏應了一聲，又聽到寧生衣在上面說話，說是分開走，他們不去拜佛了，洛慕婉有些莫名其妙，費這麽大勁兒爬上山，又不去拜佛了。
她擡著腳往上走，她自己還是想要去上一炷香的，走到一半，又回頭，去看唐清嫵和傅半雪的身影，只是這次，可能是因為人太多，一時間沒有找到人在哪裏，聽小師妹在旁邊催，洛慕婉才把註意力放回來。
小師妹問：“師姐，你想什麽呢？”
洛慕婉想了想方才那一幕，之後搖了搖頭：“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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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個好天氣, 許是年節到了，暖洋洋的太陽照在人的身上, 舒服極了。
一大早，外面的聲音就開始噪雜起來了，洛慕婉本來還想再睡一會兒，前幾日光顧著趕路了，夜裏有時候宿在野外，整夜也睡得不太好。
“師姐, 師姐！”她的小師妹倒是起得早，許是年輕人精力充沛吧，洛慕婉聽見這聲音有些無奈，掀開了被子, 打算起床。
小師妹匆匆忙忙進來，整個人慌慌張張的, 洛慕婉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怎麽了，過年還做這樣的表情, 不開心？”
小師妹湊近她身邊：“師姐, 秦師兄出事了。”
洛慕婉擡眼：“出什麽事了？”
小師妹一大早出去玩兒了，順便就去找錢家老伯那邊的幾個人, 喊了幾人起來, 但秦風卻遲遲喊不醒, 好在其中一個師弟是通曉些醫術的, 號了脈，臉色有些古怪：“好像是......睡著了。”
幾個人本來就沒出來過幾回, 這下秦風出了事, 便急急忙忙跑來找洛慕婉了，那幾個師弟還守在那裏, 有一個跑去找大夫了，可這大過年的，這大夫哪裏還在，註定白跑一趟了。
洛慕婉楞了好一會兒，然後問道：“就是睡著了？”
小師妹點頭，她那個會些醫術的師兄是這麽說的，洛慕婉臉色古怪，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皺著個眉。
洛慕婉跟著那小師妹到了秦風的住處，看了看人，最後只道：“罷了，讓他睡吧。”
幾個師弟師妹大眼瞪小眼。
洛慕婉招呼道：“行了，自己去忙自己的吧，他既然睡著了就在這睡吧，估計睡兩天也就起來了。”
幾個師弟師妹有些疑惑，但因著洛慕婉發了話，也就不敢再多想，而且從號脈來看，確實只是睡著了。
洛慕婉走出錢家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眼，心想，今天要是秦風不“睡著”，估計他們一行人也沒好日子過。
回到傅半雪的院子的時候，正好撞見了起來了的幾人，寧生衣雖然不怎麽喜歡這幾個人，但好歹是客人，而且這洛慕婉也沒有那麽討厭，於是招呼道:“起這麽早啊？”
洛慕婉笑了笑：“昨天晚上睡得好。”
之後，幾個師弟師妹也來了，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偏不治一出來就看見這幾個人的樣子，於是問道：“這是......有什麽事嗎？”
寧生衣：“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嗎？”
偏不治：“誒，你們秦師兄怎麽沒來，還沒起啊？”
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幾個師弟師妹齊齊拿目光看著偏不治，偏不治被看得後背涼颼颼的。
洛慕婉咳了一聲，幾個人幽怨的目光才收回來，然後洛慕婉便將早上秦風怎麽喊也喊不醒，就是一直睡覺的事情說給了幾人聽。
偏不治、明業、寧生衣三人聽了，齊齊張著個下巴，一副驚訝的樣子。
小師妹心善，還有些擔心：“偏大師，您能不能去看看啊，萬一秦師兄生了什麽病可怎麽辦？”
偏不治下意識想要答應，卻被明業扭了一下手背，痛得他哎呦一聲，這一聲之後，眾人齊齊看他，他抽了抽嘴角，道：“啊，這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了，總是忽然這裏疼那裏疼的。”
偏不治想了想，也罷，就先答應，再去看看什麽情況。
寧生衣在一旁，想著昨日秦風那副做派，然後今天一大早就醒不過來了，她不得不懷疑是唐清嫵或者是誰動了什麽手腳，結合昨天晚上明業鬼鬼祟祟被她撞到了兩次，於是重點懷疑對象就是明業。
不過不管是誰，反正就是他們這幾個人裏面的，而且方才明業還扭了偏不治，十有八九就是明業幹的。
寧生衣轉頭看明業，長得倒是相貌堂堂的，可惜了跟著唐清嫵，總是不幹好事。
偏不治正要答應的時候，洛慕婉笑了下，她這人容貌姣好，笑起來很是溫婉，容易讓人親近，她說：“不用了，偏大師，想來就是最近累著了，您今日應當還有別的事吧。”
偏不治啊了一聲。
小師妹還想再請請看，被洛慕婉瞪了一眼，委委屈屈的。洛慕婉心想，可千萬別讓那麽禍害醒過來，至少這兩日別醒。
也正是這時候，後廚的房門開了，進來的人卻不是錢家婆婆，而是一個眾人都熟悉的身影。
唐清嫵。
她手裏端著兩碗面，寧生衣看見她手裏的面，眼睛都亮了，既然，偏不治和明業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唐清嫵道：“後廚還有，自己去盛。”
寧生衣：“好咧。”
偏不治和明業連回答都沒回答，就往後廚跑過去了，幾個人你爭我搶的，場面一時間著實是精彩，看得洛慕婉幾個人目瞪口呆的。
唐清嫵：“見笑了。”
洛慕婉在唐清嫵面前還有些拘謹，見人來了，叫了一聲：“清嫵姑娘好似比我們還氣得早。”
唐清嫵點了下頭：“要起來做飯。”
做......做飯。
洛慕婉被這幾個字噎住了，在她的印象中，唐清嫵這個人莫說跟做飯扯不上關系，估計平常都不吃飯的吧。
唐清嫵點點頭，有人昨天不開心，她不得做飯來哄人嘛，可院子裏又不止是兩個人，乃是一大片，於是只好多做了些。
唐清嫵說：“洛姑娘也快些去盛吧，不然等會兒沒有了，便是只能到外面買吃食了。”
洛慕婉楞了楞，想起方才寧生衣那幾個人爭搶的模樣，看起來要是晚去一會兒，還真要沒有了，於是便道了聲謝，之後帶著幾個小師弟師妹走了。
洛慕婉幾人向後廚走去的時候，正好碰上傅半雪下來了，傅半雪換了身青色的衣服，她慣常穿的是白色衣衫，但今日年節，是個喜慶的日子，穿白色不好，便換了件淺色的。
唐清嫵擡頭，走上樓梯幾步，說道：“來了。”
傅半雪點頭：“嗯。”她還有些沒徹底醒過來，唐清嫵見了便是牽過她的手，引著她下樓，傅半雪對著唐清嫵笑了下。
昨日晚上其實睡得挺早的，傅半雪洗浴之後便躺到床上去了，唐清嫵也沒有再在燈燭下面看書，往常的時候，唐清嫵都是要在燈燭下面看會兒書再睡的，傅半雪要麽就是收拾會兒東西，要麽就是也坐在一旁，研究著玉婆婆給的劍譜，手上一筆一劃的。
昨日睡得早，半夜的時候朦朦朧朧地就醒了，然後就見到一個腦袋挨在自己脖頸那裏，脖頸溫濕，還有點癢癢的，傅半雪嘴裏發出疑問聲：“清嫵？”
然後就見到唐清嫵的後腦勺一頓，之後就感覺到自己的嘴上蓋上了東西，是唐清嫵的手心，她擡頭，湊到傅半雪耳邊，道：“院子裏還有別人，要安靜些，知道嗎？”
傅半雪：“......”
傅半雪眼位含淚，那是剛剛醒過來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淚，這番模樣看上去顯得傅半雪楚楚可憐的，讓人想要欺負。
傅半雪一直盯著床上的帳子，帳子上面有一個點，是打了一個結，她一直盯著這個結在看，有時候眼神是清晰的，但很快又陷入了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似的。
很快，眼眶發紅，又溢出更多的生理性眼淚，這次不止是流淚，似乎還想要說什麽，可嘴上那只手一動不動的，讓她十分委屈，她嘴裏的話語說出來語不成調的，只剩下零落的、不知道散在哪裏的悶哼聲。
過了好久，嘴上那只手才終於離開，她也深深呼氣，仿佛方才練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劍術一樣，傅半雪側過頭去，看見那只一直捂著自己嘴的手，忍不住仇恨似的咬了一口，最後洩了憤，才松開。
唐清嫵看著手上一層淺淺牙印子，摸了下，然後拿到傅半雪面前讓她看，傅半雪扭開頭，一直沒搭理她。
早知如此，還不如晚些睡覺，不然半夜還得醒......
餐桌旁，傅半雪又想起這件事，掙開唐清嫵的手，唐清嫵也不介意，將桌子上的面放在傅半雪面前，道：“早餐，吃了我們去逛廟會，怎麽樣？”
傅半雪點點頭。
吃了兩口，感覺到不同於錢家婆婆做的吃食的口感，傅半雪問道：“你做的？”
一碗很簡單的陽春面，但卻很好吃，傅半雪本來就有些餓了，這下子更是大口吃了起來，唐清嫵遞了一塊幹凈的帕子給傅半雪，之後也吃了起來。
吃了一口，然後才道：“為昨天的事賠禮。”
傅半雪楞了一下，這有什麽好賠禮的，她自己主動的時候，不也是跟唐清嫵一樣嗎？有時候還要更過分些，傅半雪閉口不言，也並不知道唐清嫵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這時候，寧生衣、明業幾個人端著碗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吃，一邊還在吵架。
寧生衣：“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麽好意思，跟女孩子搶的。”
明業：“我沒當你是女......”
寧生衣立刻瞪他，明業不敢說話了。
偏不治：“美食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美女還是一樣，更別說是你。”
寧生衣不樂意了：“什麽叫更別說是你，你什麽意思？！”
三人被唐清嫵掃了一眼，這才歇了一會兒，不過一會兒，又開始小聲吵起來，最後面跟著洛慕婉和幾個小師妹小師弟，一人端著一個碗，看那碗裏的面條和寧生衣、偏不治、明業三個人碗裏的比，那簡直就是觸目驚心。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連一碗面都有人搶，幾個師弟師妹幽怨看著明業、寧生衣幾個人，連洛慕婉也不例外。
明業、寧生衣幾個人目不斜視，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意思，畢竟他們已經算厚道了，還給人留了的，雖然不多。
唐清嫵這人，那是八百年才下一次廚，他們不全部都搶完了，給了留下了些東西，已經算是待客之道了。
這時候，錢家婆婆走了進來，瞧見幾個可憐模樣，順便把方才買的兩個包子給了人，她今日早上本不用過來的，打算直接去廟會那邊，可走到一半又發現自己昨晚落了東西在這邊，於是便回來了。
錢家婆婆笑道：“要是早上沒吃飽的話，去廟會那邊兒買點東西吧。”
洛慕婉驚訝：“廟會？”
錢家婆婆點頭，將廟會的事情跟幾人說了，那廟會好多人去寺廟裏面拜佛呢，因著人多，就形成了一條集市，那時附近幾個城的人都會過來，很是熱鬧。
幾人聊了兩句，錢家婆婆拿了東西就走了，洛慕婉問起這廟會的事情，寧生衣便道一起去吧。
明業聽了，目光亮亮的，看著唐清嫵，每次有這種熱鬧的事情的時候，唐清嫵都會發給明業一筆錢財，因著明業平日裏月錢有限，花錢又有些大手大腳的，每次便會找唐清嫵接濟，後來養成習慣，直接到了這時候就給他了。
可這次唐清嫵卻仿佛看不到一樣，明業的眼神從亮晶晶到疑惑，再到懷疑，然後是最後的生無可戀。
正巧這時候寧生衣拿了一個慢慢的錢袋子出來，掂量了幾下，挺重，眨了眨眼睛：“半雪，怎麽樣啊，跟著姐姐我走嗎？”
唐清嫵看了她一眼，傅半雪對寧生衣笑了笑：“你還是自己用吧。”
明業心道，這兩都是有錢的主，你就拿一個錢袋子還在那顯擺呢，有啥可顯擺的。明業幽怨盯著寧生衣，寧生衣得意得很，擡了擡下巴：“來，明業，叫聲姐姐，姐姐給你買東西。”
明業：“......”他年歲再怎麽說，也比寧生衣大啊。
明業沒搭理她，寧生衣又想著拿捏偏不治，可偏不治是唐清嫵花了一大筆錢雇來的，也是位有錢的主，寧生衣又以失敗告終，之後才歇了這一番作妖。
早飯之後，幾人就出了門，寧生衣帶著幾個人走在前面，今天她是金主，至於明業和偏不治，也沒說話打擊她，跟著她走，旁邊的就是洛慕婉和幾個小師弟小師妹，不過這小師弟留了一個在錢家伯伯家裏，說是萬一秦風醒了見不著人，於是便只剩下了一個小師妹和一個師弟。
明業聽了，心想，別說今天了，明天都醒不過來，他專門問偏不治拿的藥，差點還被敲詐一番。
沒錯，寧生衣還懷疑是他做的，其實是一群人做的，唐清嫵指使，偏不治提供用藥，明業則是下手那個人。
而身為罪魁禍首的唐清嫵則是走在最後面，和傅半雪兩個人，慢悠悠的。
因著廟會的地方有些遠，於是一行人是坐了馬車，騎了馬過來的，明業和那個小師弟安置好馬匹，便也趕了上來。
走了一會兒，便到了集市的地方，幾人就在一座佛寺的下面，而那座佛寺似乎很是出名，今日過去的人烏泱泱的一片。
幾個人順著山路，往山上的廟裏面走，一群人三三兩兩的，分成了好幾個部分。
洛慕婉自然是和她的師妹師弟在一起，而明業則是和偏不治在一起，寧生衣本來想要去找傅半雪的，最後被明業拉了回來，說：“你去湊什麽熱鬧？”
寧生衣看了後面兩個手牽在一起，黏黏糊糊的人，哼了一聲，吐出一口惡氣，所以她當初是有病才去攛掇寧生衣和唐清嫵的吧，人家一個個跟自己師妹師姐在一起，她跟朋友在一起還要被明業說教，真是煩死了！
寧生衣瞪了明業一眼，決定今天不給他買東西了，自生自滅去吧。
後面，傅半雪有些不自在，她並不習慣在人多的地方跟唐清嫵牽手，在青玉閣的時候，一旦下了後山，她便會與唐清嫵保持距離，保持在一種名叫師徒的距離裏面。
到了外面，雖然周圍的人不認識她，但傅半雪還是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她縮了縮手，沒掙脫出來，趁著唐清嫵在看旁邊風景的時候又縮了縮手，還是沒抽出來。
傅半雪：“......”
唐清嫵頭轉了過來：“你在做什麽？”
傅半雪小聲：“還在外面呢。”
唐清嫵聽了，眉梢微微擡了一下：“那意思是在家裏就可以了？"
傅半雪看著她，唐清嫵繼續又說道：“什麽都可以嗎？”
傅半雪：“......”
什麽都可以，你還想幹什麽。
有些無語的表情被看了出來，唐清嫵笑了，之後又道：“放心吧，他們不會看出來的，我牽著你，沒事的。”
傅半雪有些猶豫，對於世俗百姓來說，陰陽結合是天道，其它的一切都是異端，她雖然並不在意那些人看她的態度，但她不想唐清嫵被罵，被那樣的目光看著。
小時候，她沒有父親，只有一個母親一直撫養著她，鎮子裏的人也是這樣，將她們看做異端，每次在她們走了之後便小聲私語，嘰嘰喳喳的，其實傅半雪很多時候都聽得到，有好幾次差點跟人打起來，還是她母親趕來才平息事端。
傅半雪那時候想，也是因此，她母親才不住在鎮子上，反而是把家建得離鎮子有一段距離吧。
正當傅半雪胡思亂想的時候，有一個和藹的大娘走了過來，衣著看上去並不普通，但也不過分華麗，想來家中應當小有資產。
大娘臉上帶笑，走過來：“哎呀，這姐妹兩生得可是真好看啊，小姑娘，你們叫什麽名字啊，哪家的人啊，我怎麽沒有在附近見過你們呀。”
唐清嫵說道：“我們是外地人士，來這裏住幾天便走。”
大娘點點頭：“原來是來游玩的啊，我告訴你們啊，我們這裏......”那* 大娘說了半天，傅半雪也沒記住這她到底說了哪些地方，因著語速實在有些快，難道這大娘練過饒舌的嗎，傅半雪心想。
最後終於有人來拉這大娘，看起來是一起的，那大娘被拉走之前還問：“小姑娘可有婚配了啊，我家裏......”
看來是來做媒的，唐清嫵便道：“已有心悅之人。”
那大娘一臉可惜，又將目光看向傅半雪，傅半雪於是連忙道：“我也是，一樣的。”
大娘微微嘆了一口氣，並不氣餒，笑道：“要是想多玩幾天的話，可以來明月巷76號武器鋪子找我啊，我對附近最熟了，我帶你們玩。”
兩人點了頭，那同伴也把人拉走了。
待人走了之後，兩人互相看了看，那大娘著實是熱情，一來就是做媒，做媒不成便想著拉著她們游玩，傅半雪還真是長了見識，還有這麽自來熟的人嗎？
唐清嫵看著她，說道：“你瞧，我都說了，不會有人猜到的，平常人，也只會以為我們是姐妹罷了。”
傅半雪失笑，姐妹，唐清嫵與她的年紀確實相差不多，若不是師徒的話，倒是能以姐妹相稱，只是以這時候兩人的關系來看，姐妹二字卻又不夠了。
傅半雪有心想與唐清嫵說會兒話：“那要不是平常人怎麽辦？”
唐清嫵：“不是平常人......那你覺得你或者我......會在乎嗎？”
於她們而言，越不一般的人越容易對付，若是對她們生有惡意，她們自有手段懲治他，反倒是世俗裏面的普通人，若是如此，她們倒不好對人做什麽。
前面洛慕婉停下來，歇了歇，她和小師妹站在一邊的臺階上，讓那小師弟拿了銀子去買點水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知道這階梯太長的緣故，生了商機出來，隔那麽一段時間就有人賣吃食、賣水。
這寺廟的人也不趕人走，只要不鬧事就可以了。
洛慕婉喝水的時候，看了看周圍的風景，視線往下，正好就瞧見了唐清嫵和傅半雪，兩人還在階梯上慢悠悠地走著，她們手牽在一起，有時候會互相對視一眼，好似在說著話，對視的時候有時候兩人還會互相笑一下。
洛慕婉看了好一會兒，心想，這傅師姐跟清嫵姑娘的師徒情分這麽深厚的嗎，看這模樣，幾乎是將人當做自己家裏的親妹妹看待了。
洛慕婉看得有些呆住，她心裏掂量著傅半雪在唐清嫵心中的重要程度，如此看來，若是要與唐清嫵交好，傅半雪便是繞不過去的了。
她胡思亂想著，但總覺得有一股子不對勁，自己是不是什麽地方想岔了？
這時候，她小師妹喊了她一聲，洛慕婉才驚醒過來，嘴裏應了一聲，又聽到寧生衣在上面說話，說是分開走，他們不去拜佛了，洛慕婉有些莫名其妙，費這麽大勁兒爬上山，又不去拜佛了。
她擡著腳往上走，她自己還是想要去上一炷香的，走到一半，又回頭，去看唐清嫵和傅半雪的身影，只是這次，可能是因為人太多，一時間沒有找到人在哪裏，聽小師妹在旁邊催，洛慕婉才把註意力放回來。
小師妹問：“師姐，你想什麽呢？”
洛慕婉想了想方才那一幕，之後搖了搖頭：“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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