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9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0章 第99章
那一刻, 傅半雪已經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表情僵在了那裏, 眼睛死死盯著那本書的名字在看，好一會兒過後，終於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唐清嫵拿了小酒壺回來，瞥了瞥傅半雪視線的方向，頓了一下，然後道：“方才, 你收拾行李的時候，上面的布沒有蓋好，露了寧生衣三個字出來.......我瞧見了，心中......有些好奇, 又擔心她給你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於是便拿出來翻了翻。”
唐清嫵知曉自己這樣是不對的, 即使是師徒，即使是更加親密的關系, 也不能不問自取, 可天知道，她悶著一股子氣回了房間, 偏生還在傅半雪的行李裏面看到了寧生衣的東西, 她心中一個沖動, 便將那本書拿了出來。
一看這名字, 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再翻開書, 每一頁裏面都沒寫幾個字, 但唐清嫵卻總覺得有一股子不對勁，良久, 還是在傅半雪拿了熱水回來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些個寫的字，有一些傅半雪對她做過。
比如：親吻她的嘴角，為她尋她所喜愛的物件以討她歡心......
此類等等。
還是寧生衣寫的，唐清嫵心中冷笑，她可不相信寧生衣那個鬼精鬼精的丫頭知道這些東西，想必是哪些書裏抄過來的。
傅半雪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去，她盯著唐清嫵旁邊案幾上的書，小聲問道：“沒事的。”
她並不介意唐清嫵用自己的東西，她的一切都能夠與唐清嫵分享，但是......這東西不一樣啊。
她也沒再解釋關於這東西她和寧生衣之間生的事端，不然若是知道這是寧生衣弄出來的她爹娘幾十年來的夫妻恩愛秘籍，若是這件事叫唐清嫵知曉了，傅半雪能立刻鉆到地縫裏面去。
不過想到這裏，她思緒忽然又岔開了，她跟著唐清嫵這麽多年，也沒見唐清嫵身邊有什麽道侶之類的人，身旁除了她和明業和一些個屬下，連個親近的人也沒有，可見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沒什麽經驗的，可唐清嫵怎麽就知道那些事情呢？
連那天晚上從浴池裏面回房間，之後如何對唐清嫵做那種事，傅半雪還是學的那天晚上唐清嫵是如何對待的自己。
眼中白瓷一般的手晃過，唐清嫵問傅半雪：“在想什麽？”
傅半雪哦了一聲，搖頭，然後看了看那本書道：“那......你還要看嗎？”
你不看我就立刻收起來了，最好壓到包袱底層去，翻也翻不著的那種，傅半雪心虛又氣惱地想。
她本來就是把這東西放在衣服下面的，可是途中翻找衣服，最後也不知怎麽就放到了上面來。
唐清嫵盯著傅半雪看了一會兒，沒作回答，她喝了一口酒，笑了開來，傅半雪見了，眉心微皺，唐清嫵身上本就有著舊傷，有時候在山頂上天氣過於寒冷，她的腰間還有腿部被傷過的地方會隱隱作疼。
一開始傅半雪並不知道，而且那時候也沒有去管她這方面的資格，之後還是搬到了山頂上面去，通過一些細微的觀察，才發現這一點，傅半雪那時候想勸唐清嫵搬到半山腰去住好了，雖說半山腰沒有那裏龐大而精美的庭院，但若是告知林姨，想必會安排人過來搭建的。
但唐清嫵拒絕了，說是寒冷的環境對她的傷勢好，傅半雪心中明白，這傷勢指的就是她那從娘胎裏面帶出來的詛咒。
現在經過這麽多事情，這詛咒已經逐漸掀開自己身上的迷霧，神魔之體，少君之心頭血，讓人獲得長久的生命的同時，也會讓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就像是那拿著長矛的男人一樣，親人朋友盡皆逝去，自己一個人茍延殘喘這麽多年，而後被林家拘禁，用作取血只用，此外，每每還要忍受難以承受的苦痛。
至於唐清嫵，似乎並沒有那個長矛男人那般，或許是偏不治醫術有道？也或許是先天和後天所得的後果不一樣？
傅半雪曾在藏書閣裏面找了好些關於那位江子依祖先和少君心頭血的記載，寥寥無幾，最後還是在唐清嫵房間裏面找到了一本書，裏面有著一些東西。
傅半雪心中擔憂至極，但她對此並不了解，她的本事也沒有唐清嫵的大，想了好久，只好聽從唐清嫵的吩咐，那人為應對此事做了這麽多年的準備，想來是會比她思慮周全的。
傅半雪看著眼前自斟自酌的唐清嫵，心裏微嘆一口氣，這人比她還要固執，每每傅半雪說什麽喝酒不好的話語，唐清嫵卻會說酒是她的續命良藥。
傅半雪拿過唐清嫵手中小小酒壺，拿出了一個溫酒的東西，然後讓唐清嫵用術法施了火，用火溫溫熱著這小壺的忘憂君。
唐清嫵見了，心裏很是受用，之後見那人目光裏還帶著殷切味道，於是道：“既然是你的東西，我自是不好再看。”
她說的是那本書，傅半雪心中松了一口氣，之後看那火自己在熱著酒，於是就拿了那本書幾步走到包袱那裏，掀開上面的衣服，然後把那本書壓在了最底層。
那小心翼翼又做賊心虛的模樣看得唐清嫵心中想笑，她並不介意傅半雪與寧生衣交好，她以前說過，她是希望傅半雪多交些朋友的，畢竟她這性子實在是有些冷清和淡漠。
現在與自己在一起這些日子裏面倒是多添了幾分生氣，以前出了林姨、明業，這青玉閣裏面還真沒她親近的人了，連思風長老都不算。
當然，唐清嫵自己是要排在寧生衣和那一眾朋友前面的，還要是誰都比不上的位置，像是剛出宗門時候，那些個小師弟、小師妹來送行，唐清嫵也只是在一旁看著罷了，偶爾心情好了便調侃一下傅半雪，或是戲弄一下那不著調的偏不治。
而今日白天，在那些人圍著看熱鬧的時候，寧生衣和傅半雪手挽著手，她們親密無間，從旁邊看上去，反倒是她像個外人了。
一整天的心情都不算佳，還得應付寧生衣那個話多的，若是寧生衣一個也就罷了，偏生後面還來了個偏不治，一唱一和的，吵得唐清嫵腦瓜子都大了。
要不是這些人和自己交情還算不錯，她早就一人一腳踢下車廂去了，哪裏還用聽這絮叨。
之後囫圇吃過晚飯，回了房間，難得安靜下來，之後又生了傅半雪這股子事情，她心中悶氣也漸漸消下去了。
唐清嫵看著傅半雪以一種不同於之前急切去藏那書的慢悠悠步伐走過來，心下頓時又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方才翻了幾頁。”唐清嫵看酒水溫好了，於是慢慢往杯子裏面倒著酒液。
傅半雪聽到這話腳步一頓，那慢悠悠的步伐一下子就被打亂了，她小走兩步，猶猶豫豫的，唐清嫵眼中戲謔神色一閃而過。
傅半雪扯出一個笑，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啊，是嗎？”
“寫得挺好。”唐清嫵評價道，雖然沒看多少，但給了她不少啟發，之後說不定能用在傅半雪身上，畢竟那書名本就叫做《妻妻指南》。
傅半雪嘴角抽了一下，她緊張似的咽下一口口水，應和了唐清嫵兩聲：“嗯，我也覺得。”
“不過你就算這麽一點能行嗎，現在不比初冬，夜裏冷。”傅半雪看著她說道。
唐清嫵看出來她想要岔開話題了，可偏不如她願，於是只是笑了一下，搖搖頭，之後道：“你也覺得，你看過了？”
傅半雪楞在了那裏，瞪大眼睛，她看過了？肯定看過了呀，那是她的書，唐清嫵拿在手裏不過一盞茶時間就看了好一些，她拿在手裏都幾個月了。
“沒有。”傅半雪喝了一口剛剛拿上來的熱開水，幸好已經涼了一會兒，不然以她這樣喝的趨勢看，勢必要燙著嘴。
“啊......沒看啊。”唐清嫵語調拖得長長的，看著傅半雪，意味深長地說。
傅半雪又被她看得心虛，移開與她對視的視線，之後又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是喝得急了還是怎麽的，嗆著了喉嚨。
唐清嫵站起來幫忙順著她的背，一邊順著一邊輕聲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傅半雪搖搖頭，臉有點紅，緩過來之後覺得這味道怪怪的，低頭一看，此時唐清嫵也順勢坐回了案幾的另一邊，然後也看著傅半雪手裏的杯子道：“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這小客棧裏面一間房也就備了一套杯子，方才唐清嫵喝了一口之後，直接放在了案幾正中，傅半雪的杯子旁，傅半雪心思不在這裏，恍惚之下就拿錯了。
怪不得。
傅半雪暗道，以前總是看到唐清嫵喜歡飲酒，有好些時候還會再外面搜羅一些好酒回來，後來傅半雪見了，外出的時候若是看到當地有特色酒，也會買了帶回來，有時候唐清嫵久不來取，看著這東西久了，傅半雪便也想試一試。
只是傅半雪自己酒量實在不佳，每每只是喝下一小杯，就醉了過去。
傅半雪看著面前的杯子久久不語，唐清嫵見了，眼中含笑，這次倒是沒有戲謔的味道了，她輕聲問道：“想嘗一嘗嗎？”
這次帶的是明業前些日子從後廚那裏拿的米酒，度數不高。
傅半雪看了看唐清嫵，眼睛晶亮亮的，好看極了，唐清嫵瞧得目不轉睛的。之後，傅半雪道:“以前，每次出去的時候，不管是到了小鎮，或者是哪個縣裏，或是路途中有哪個大城池，我都會去當地的酒樓客棧打聽他們這裏有沒有什麽特色酒。”
唐清嫵聞言，一怔，這倒是她時常打發明業去做的事情，明業有時候也很忙，就只能交給下面的屬下們去辦，屬下們盡心得很，一來本就忠心，二來辦好了差事還有賞賜。
“那時候床邊擺滿了酒壇子，天天都能聞到香味。”傅半雪笑了笑：“有一次林姨見我回來，幫我收拾屋子，見我擺了這麽多酒，還以為我也學會了飲酒這件事，拉著我絮叨了一兩個時辰，說是飲酒誤事，讓我少喝些。
那時候她也沒說這些酒是給唐清嫵的，畢竟她本就心思不純，若是叫林姨知道了些許端倪，那又會不會道到唐清嫵耳裏？
只是那時候唐清嫵好久都不回來一次，她每每念想著那人回來時候看到她尋到的這麽多好酒會不會開心，可下一刻又被眼前的事實所提醒，你不過只是一個受人恩惠的徒弟罷了，又還要奢求些什麽。
之後，傅半雪將杯子裏面的酒飲盡，她的體質著實是不適合飲酒，也才不過一杯，紅潤就已經上臉了。
唐清嫵聽著傅半雪話語裏的低落語氣，知曉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時候她外面的事情很多，再加上刻意的避嫌，於是與傅半雪很久才見一面，最長的一次，一整年都沒能見到。
方才聽見傅半雪所說，唐清嫵這才想起，以前好幾次，明業都能弄來好些特色好酒給她，她那時候還以為是底下人做了什麽錯事，於是想格外討好她，還派人專門去查了查。
想到這裏，唐清嫵就坐了過去，將傅半雪攬進了自己懷裏，傅半雪半抱半倚著，笑了下。
唐清嫵問：“所以那些酒都是你尋來送給我的。”
這時候，傅半雪喝的酒都已經是上頭了，她顏色有些迷離了起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乍一看有些傻傻的，渾然沒有平常那個清冷模樣，她小聲應道：“嗯。”
她那時候想送給唐清嫵，但又怕唐清嫵因為她的原因不收，於是便讓明業送上去，還讓他不要說是她送的，那時候明業也弄不清楚他們的狀況，以為這兩年是傅半雪和唐清嫵鬧了矛盾，他還想著傅半雪送了唐清嫵喜歡的酒過去，是去主動認錯呢，傅半雪請求他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最後傅半雪一再堅持，明業才答應。
不過那時候因著這件事，唐清嫵賞了明業好一番銀錢，明業請教了林姨，買了好一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給傅半雪，為此，林姨才差點以為明業對傅半雪有意呢，當然，這是後話，傅半雪並不知道。
唐清嫵看著懷裏柔軟又帶著笑的女孩兒，心中柔軟起來，纖長手指輕輕撫摸著傅半雪的臉，她的臉因為酒意熱乎乎的，而唐清嫵的手指冰涼，乍一接觸，冷得她直縮脖子，然後整個腦袋往唐清嫵懷裏鉆。
唐清嫵笑，輕聲嘆息道：“真是個傻姑娘。”
興許是察覺到了唐清嫵在詆毀她，傅半雪抗議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唐清嫵瞧她這般可愛樣子，心道下次還是莫要讓她飲酒了，之後傅半雪又在唐清嫵肩膀上蹭了蹭，唐清嫵炸了閘閥眼睛，算了，就算是讓她飲酒，下次還是只能在自己身邊。
唐清嫵可不願這樣子的傅半雪被外人所看見，明業不行，寧生衣也不行，她那群崇拜她的師妹師弟們更不行。
懷裏的人似乎在喃喃個什麽，唐清嫵微微低下了頭，輕聲問道：“半雪，你在說什麽？”
傅半雪嘴巴一張一張的，她的酒意已經徹底上來了。
“嗯？再說一遍，我沒聽清。”唐清嫵語氣溫柔，裏面隱隱含著誘哄的味道，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清嫵....."
“嗯？你在叫我麽？”
“清嫵，我......”
“我什麽？”
“我好歡喜。”
“歡喜什麽？”
“......你......”
傅半雪悄悄湊到唐清嫵的耳邊，像是在說著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一般，她雙手作隴，貼近唐清嫵的耳邊：“我歡喜你。”
唐清嫵聞言，笑眼彎彎的，嘴角的笑意斂都斂不住，怎麽辦，下次還想灌她酒了。
之後，傅半雪見著唐清嫵不說話，心裏有些不樂意了，手悄悄地扯了扯唐清嫵的耳朵，唐清嫵沒想到她會做出這般舉動，轉頭看傅半雪的時候有些驚訝。
傅半雪的神情有些委屈，像是唐清嫵對她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一般，她小聲道：“你怎麽不說話？”
唐清嫵把傅半雪的手拿下來，傅半雪的手此刻有些熱乎乎的，與她涼涼的耳垂乍一接觸，實在是讓她有些敏感。
唐清嫵瞧了瞧懷裏那雙亮盈盈的眼睛，也模仿著方才傅半雪的語氣，湊到傅半雪的耳邊，小聲說道：“我也是？”
傅半雪不明了，睜著眼睛，大大的:“嗯？”
唐清嫵於是又湊到耳邊，悄悄地：“我也是，歡喜極了......你。”
傅半雪聽明白了，她抿了抿唇，神智並沒有在酒意下徹底消逝，相反，她只是忘卻了平日裏的自己，做了她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比如，扯唐清嫵的耳朵。
唐清嫵本來把傅半雪的手拿了下來，沒想到這時候，這人又放了上去，她無奈了，只好讓人扯了兩下耳朵，之後才把人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面，不讓其動作。
唐清嫵將窗戶拉上了栓，之後吹滅了附近的幾盞燭火，獨獨留了窗邊案幾上的那一只，整個過程中，唐清嫵都是抱著傅半雪的。
本來，唐清嫵是想將人先放在床上，然後去關窗熄燈，可傅半雪抱著她不放，於是便只好這般進行了。
最後，給人蓋上被子的時候，唐清嫵瞧見傅半雪在被窩裏，她手攬著自己的脖頸，眼睛裏面水亮亮的盯著自己，那裏面甚至都能夠印出唐清嫵自己的影子。
唐清嫵在傅半雪的嘴角親了一下，傅半雪頭微微向後縮了縮，有些不好意思，但攬著唐清嫵脖頸的手並沒有放下來。
“那書裏面說，若是惹人生氣了，須得事事順著她。”
傅半雪眨眨眼睛。
唐清嫵盯著人：“分明是你今日惹我生氣了，怎生還要我來哄著你呢？”她無奈。
傅半雪學著唐清嫵方才的樣子，在她的嘴角親了一下。
唐清嫵的那點無奈被傅半雪安撫好了，摸了摸傅半雪的臉：“本來應當是你伺候討好我，但這次也就罷了，往後可不許這麽無賴。”
那人沒有應聲，所有的回答都淹沒在了吻裏。
窗外，明月高懸，只有三兩只星星掛在旁邊，清冷無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一刻, 傅半雪已經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表情僵在了那裏, 眼睛死死盯著那本書的名字在看，好一會兒過後，終於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唐清嫵拿了小酒壺回來，瞥了瞥傅半雪視線的方向，頓了一下，然後道：“方才, 你收拾行李的時候，上面的布沒有蓋好，露了寧生衣三個字出來.......我瞧見了，心中......有些好奇, 又擔心她給你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於是便拿出來翻了翻。”
唐清嫵知曉自己這樣是不對的, 即使是師徒，即使是更加親密的關系, 也不能不問自取, 可天知道，她悶著一股子氣回了房間, 偏生還在傅半雪的行李裏面看到了寧生衣的東西, 她心中一個沖動, 便將那本書拿了出來。
一看這名字, 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的東西，再翻開書, 每一頁裏面都沒寫幾個字, 但唐清嫵卻總覺得有一股子不對勁，良久, 還是在傅半雪拿了熱水回來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些個寫的字，有一些傅半雪對她做過。
比如：親吻她的嘴角，為她尋她所喜愛的物件以討她歡心......
此類等等。
還是寧生衣寫的，唐清嫵心中冷笑，她可不相信寧生衣那個鬼精鬼精的丫頭知道這些東西，想必是哪些書裏抄過來的。
傅半雪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去，她盯著唐清嫵旁邊案幾上的書，小聲問道：“沒事的。”
她並不介意唐清嫵用自己的東西，她的一切都能夠與唐清嫵分享，但是......這東西不一樣啊。
她也沒再解釋關於這東西她和寧生衣之間生的事端，不然若是知道這是寧生衣弄出來的她爹娘幾十年來的夫妻恩愛秘籍，若是這件事叫唐清嫵知曉了，傅半雪能立刻鉆到地縫裏面去。
不過想到這裏，她思緒忽然又岔開了，她跟著唐清嫵這麽多年，也沒見唐清嫵身邊有什麽道侶之類的人，身旁除了她和明業和一些個屬下，連個親近的人也沒有，可見她和自己一樣，都是沒什麽經驗的，可唐清嫵怎麽就知道那些事情呢？
連那天晚上從浴池裏面回房間，之後如何對唐清嫵做那種事，傅半雪還是學的那天晚上唐清嫵是如何對待的自己。
眼中白瓷一般的手晃過，唐清嫵問傅半雪：“在想什麽？”
傅半雪哦了一聲，搖頭，然後看了看那本書道：“那......你還要看嗎？”
你不看我就立刻收起來了，最好壓到包袱底層去，翻也翻不著的那種，傅半雪心虛又氣惱地想。
她本來就是把這東西放在衣服下面的，可是途中翻找衣服，最後也不知怎麽就放到了上面來。
唐清嫵盯著傅半雪看了一會兒，沒作回答，她喝了一口酒，笑了開來，傅半雪見了，眉心微皺，唐清嫵身上本就有著舊傷，有時候在山頂上天氣過於寒冷，她的腰間還有腿部被傷過的地方會隱隱作疼。
一開始傅半雪並不知道，而且那時候也沒有去管她這方面的資格，之後還是搬到了山頂上面去，通過一些細微的觀察，才發現這一點，傅半雪那時候想勸唐清嫵搬到半山腰去住好了，雖說半山腰沒有那裏龐大而精美的庭院，但若是告知林姨，想必會安排人過來搭建的。
但唐清嫵拒絕了，說是寒冷的環境對她的傷勢好，傅半雪心中明白，這傷勢指的就是她那從娘胎裏面帶出來的詛咒。
現在經過這麽多事情，這詛咒已經逐漸掀開自己身上的迷霧，神魔之體，少君之心頭血，讓人獲得長久的生命的同時，也會讓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就像是那拿著長矛的男人一樣，親人朋友盡皆逝去，自己一個人茍延殘喘這麽多年，而後被林家拘禁，用作取血只用，此外，每每還要忍受難以承受的苦痛。
至於唐清嫵，似乎並沒有那個長矛男人那般，或許是偏不治醫術有道？也或許是先天和後天所得的後果不一樣？
傅半雪曾在藏書閣裏面找了好些關於那位江子依祖先和少君心頭血的記載，寥寥無幾，最後還是在唐清嫵房間裏面找到了一本書，裏面有著一些東西。
傅半雪心中擔憂至極，但她對此並不了解，她的本事也沒有唐清嫵的大，想了好久，只好聽從唐清嫵的吩咐，那人為應對此事做了這麽多年的準備，想來是會比她思慮周全的。
傅半雪看著眼前自斟自酌的唐清嫵，心裏微嘆一口氣，這人比她還要固執，每每傅半雪說什麽喝酒不好的話語，唐清嫵卻會說酒是她的續命良藥。
傅半雪拿過唐清嫵手中小小酒壺，拿出了一個溫酒的東西，然後讓唐清嫵用術法施了火，用火溫溫熱著這小壺的忘憂君。
唐清嫵見了，心裏很是受用，之後見那人目光裏還帶著殷切味道，於是道：“既然是你的東西，我自是不好再看。”
她說的是那本書，傅半雪心中松了一口氣，之後看那火自己在熱著酒，於是就拿了那本書幾步走到包袱那裏，掀開上面的衣服，然後把那本書壓在了最底層。
那小心翼翼又做賊心虛的模樣看得唐清嫵心中想笑，她並不介意傅半雪與寧生衣交好，她以前說過，她是希望傅半雪多交些朋友的，畢竟她這性子實在是有些冷清和淡漠。
現在與自己在一起這些日子裏面倒是多添了幾分生氣，以前出了林姨、明業，這青玉閣裏面還真沒她親近的人了，連思風長老都不算。
當然，唐清嫵自己是要排在寧生衣和那一眾朋友前面的，還要是誰都比不上的位置，像是剛出宗門時候，那些個小師弟、小師妹來送行，唐清嫵也只是在一旁看著罷了，偶爾心情好了便調侃一下傅半雪，或是戲弄一下那不著調的偏不治。
而今日白天，在那些人圍著看熱鬧的時候，寧生衣和傅半雪手挽著手，她們親密無間，從旁邊看上去，反倒是她像個外人了。
一整天的心情都不算佳，還得應付寧生衣那個話多的，若是寧生衣一個也就罷了，偏生後面還來了個偏不治，一唱一和的，吵得唐清嫵腦瓜子都大了。
要不是這些人和自己交情還算不錯，她早就一人一腳踢下車廂去了，哪裏還用聽這絮叨。
之後囫圇吃過晚飯，回了房間，難得安靜下來，之後又生了傅半雪這股子事情，她心中悶氣也漸漸消下去了。
唐清嫵看著傅半雪以一種不同於之前急切去藏那書的慢悠悠步伐走過來，心下頓時又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方才翻了幾頁。”唐清嫵看酒水溫好了，於是慢慢往杯子裏面倒著酒液。
傅半雪聽到這話腳步一頓，那慢悠悠的步伐一下子就被打亂了，她小走兩步，猶猶豫豫的，唐清嫵眼中戲謔神色一閃而過。
傅半雪扯出一個笑，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啊，是嗎？”
“寫得挺好。”唐清嫵評價道，雖然沒看多少，但給了她不少啟發，之後說不定能用在傅半雪身上，畢竟那書名本就叫做《妻妻指南》。
傅半雪嘴角抽了一下，她緊張似的咽下一口口水，應和了唐清嫵兩聲：“嗯，我也覺得。”
“不過你就算這麽一點能行嗎，現在不比初冬，夜裏冷。”傅半雪看著她說道。
唐清嫵看出來她想要岔開話題了，可偏不如她願，於是只是笑了一下，搖搖頭，之後道：“你也覺得，你看過了？”
傅半雪楞在了那裏，瞪大眼睛，她看過了？肯定看過了呀，那是她的書，唐清嫵拿在手裏不過一盞茶時間就看了好一些，她拿在手裏都幾個月了。
“沒有。”傅半雪喝了一口剛剛拿上來的熱開水，幸好已經涼了一會兒，不然以她這樣喝的趨勢看，勢必要燙著嘴。
“啊......沒看啊。”唐清嫵語調拖得長長的，看著傅半雪，意味深長地說。
傅半雪又被她看得心虛，移開與她對視的視線，之後又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是喝得急了還是怎麽的，嗆著了喉嚨。
唐清嫵站起來幫忙順著她的背，一邊順著一邊輕聲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傅半雪搖搖頭，臉有點紅，緩過來之後覺得這味道怪怪的，低頭一看，此時唐清嫵也順勢坐回了案幾的另一邊，然後也看著傅半雪手裏的杯子道：“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這小客棧裏面一間房也就備了一套杯子，方才唐清嫵喝了一口之後，直接放在了案幾正中，傅半雪的杯子旁，傅半雪心思不在這裏，恍惚之下就拿錯了。
怪不得。
傅半雪暗道，以前總是看到唐清嫵喜歡飲酒，有好些時候還會再外面搜羅一些好酒回來，後來傅半雪見了，外出的時候若是看到當地有特色酒，也會買了帶回來，有時候唐清嫵久不來取，看著這東西久了，傅半雪便也想試一試。
只是傅半雪自己酒量實在不佳，每每只是喝下一小杯，就醉了過去。
傅半雪看著面前的杯子久久不語，唐清嫵見了，眼中含笑，這次倒是沒有戲謔的味道了，她輕聲問道：“想嘗一嘗嗎？”
這次帶的是明業前些日子從後廚那裏拿的米酒，度數不高。
傅半雪看了看唐清嫵，眼睛晶亮亮的，好看極了，唐清嫵瞧得目不轉睛的。之後，傅半雪道:“以前，每次出去的時候，不管是到了小鎮，或者是哪個縣裏，或是路途中有哪個大城池，我都會去當地的酒樓客棧打聽他們這裏有沒有什麽特色酒。”
唐清嫵聞言，一怔，這倒是她時常打發明業去做的事情，明業有時候也很忙，就只能交給下面的屬下們去辦，屬下們盡心得很，一來本就忠心，二來辦好了差事還有賞賜。
“那時候床邊擺滿了酒壇子，天天都能聞到香味。”傅半雪笑了笑：“有一次林姨見我回來，幫我收拾屋子，見我擺了這麽多酒，還以為我也學會了飲酒這件事，拉著我絮叨了一兩個時辰，說是飲酒誤事，讓我少喝些。
那時候她也沒說這些酒是給唐清嫵的，畢竟她本就心思不純，若是叫林姨知道了些許端倪，那又會不會道到唐清嫵耳裏？
只是那時候唐清嫵好久都不回來一次，她每每念想著那人回來時候看到她尋到的這麽多好酒會不會開心，可下一刻又被眼前的事實所提醒，你不過只是一個受人恩惠的徒弟罷了，又還要奢求些什麽。
之後，傅半雪將杯子裏面的酒飲盡，她的體質著實是不適合飲酒，也才不過一杯，紅潤就已經上臉了。
唐清嫵聽著傅半雪話語裏的低落語氣，知曉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時候她外面的事情很多，再加上刻意的避嫌，於是與傅半雪很久才見一面，最長的一次，一整年都沒能見到。
方才聽見傅半雪所說，唐清嫵這才想起，以前好幾次，明業都能弄來好些特色好酒給她，她那時候還以為是底下人做了什麽錯事，於是想格外討好她，還派人專門去查了查。
想到這裏，唐清嫵就坐了過去，將傅半雪攬進了自己懷裏，傅半雪半抱半倚著，笑了下。
唐清嫵問：“所以那些酒都是你尋來送給我的。”
這時候，傅半雪喝的酒都已經是上頭了，她顏色有些迷離了起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乍一看有些傻傻的，渾然沒有平常那個清冷模樣，她小聲應道：“嗯。”
她那時候想送給唐清嫵，但又怕唐清嫵因為她的原因不收，於是便讓明業送上去，還讓他不要說是她送的，那時候明業也弄不清楚他們的狀況，以為這兩年是傅半雪和唐清嫵鬧了矛盾，他還想著傅半雪送了唐清嫵喜歡的酒過去，是去主動認錯呢，傅半雪請求他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最後傅半雪一再堅持，明業才答應。
不過那時候因著這件事，唐清嫵賞了明業好一番銀錢，明業請教了林姨，買了好一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給傅半雪，為此，林姨才差點以為明業對傅半雪有意呢，當然，這是後話，傅半雪並不知道。
唐清嫵看著懷裏柔軟又帶著笑的女孩兒，心中柔軟起來，纖長手指輕輕撫摸著傅半雪的臉，她的臉因為酒意熱乎乎的，而唐清嫵的手指冰涼，乍一接觸，冷得她直縮脖子，然後整個腦袋往唐清嫵懷裏鉆。
唐清嫵笑，輕聲嘆息道：“真是個傻姑娘。”
興許是察覺到了唐清嫵在詆毀她，傅半雪抗議似的蹭了蹭她的肩膀，唐清嫵瞧她這般可愛樣子，心道下次還是莫要讓她飲酒了，之後傅半雪又在唐清嫵肩膀上蹭了蹭，唐清嫵炸了閘閥眼睛，算了，就算是讓她飲酒，下次還是只能在自己身邊。
唐清嫵可不願這樣子的傅半雪被外人所看見，明業不行，寧生衣也不行，她那群崇拜她的師妹師弟們更不行。
懷裏的人似乎在喃喃個什麽，唐清嫵微微低下了頭，輕聲問道：“半雪，你在說什麽？”
傅半雪嘴巴一張一張的，她的酒意已經徹底上來了。
“嗯？再說一遍，我沒聽清。”唐清嫵語氣溫柔，裏面隱隱含著誘哄的味道，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清嫵....."
“嗯？你在叫我麽？”
“清嫵，我......”
“我什麽？”
“我好歡喜。”
“歡喜什麽？”
“......你......”
傅半雪悄悄湊到唐清嫵的耳邊，像是在說著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一般，她雙手作隴，貼近唐清嫵的耳邊：“我歡喜你。”
唐清嫵聞言，笑眼彎彎的，嘴角的笑意斂都斂不住，怎麽辦，下次還想灌她酒了。
之後，傅半雪見著唐清嫵不說話，心裏有些不樂意了，手悄悄地扯了扯唐清嫵的耳朵，唐清嫵沒想到她會做出這般舉動，轉頭看傅半雪的時候有些驚訝。
傅半雪的神情有些委屈，像是唐清嫵對她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一般，她小聲道：“你怎麽不說話？”
唐清嫵把傅半雪的手拿下來，傅半雪的手此刻有些熱乎乎的，與她涼涼的耳垂乍一接觸，實在是讓她有些敏感。
唐清嫵瞧了瞧懷裏那雙亮盈盈的眼睛，也模仿著方才傅半雪的語氣，湊到傅半雪的耳邊，小聲說道：“我也是？”
傅半雪不明了，睜著眼睛，大大的:“嗯？”
唐清嫵於是又湊到耳邊，悄悄地：“我也是，歡喜極了......你。”
傅半雪聽明白了，她抿了抿唇，神智並沒有在酒意下徹底消逝，相反，她只是忘卻了平日裏的自己，做了她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比如，扯唐清嫵的耳朵。
唐清嫵本來把傅半雪的手拿了下來，沒想到這時候，這人又放了上去，她無奈了，只好讓人扯了兩下耳朵，之後才把人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面，不讓其動作。
唐清嫵將窗戶拉上了栓，之後吹滅了附近的幾盞燭火，獨獨留了窗邊案幾上的那一只，整個過程中，唐清嫵都是抱著傅半雪的。
本來，唐清嫵是想將人先放在床上，然後去關窗熄燈，可傅半雪抱著她不放，於是便只好這般進行了。
最後，給人蓋上被子的時候，唐清嫵瞧見傅半雪在被窩裏，她手攬著自己的脖頸，眼睛裏面水亮亮的盯著自己，那裏面甚至都能夠印出唐清嫵自己的影子。
唐清嫵在傅半雪的嘴角親了一下，傅半雪頭微微向後縮了縮，有些不好意思，但攬著唐清嫵脖頸的手並沒有放下來。
“那書裏面說，若是惹人生氣了，須得事事順著她。”
傅半雪眨眨眼睛。
唐清嫵盯著人：“分明是你今日惹我生氣了，怎生還要我來哄著你呢？”她無奈。
傅半雪學著唐清嫵方才的樣子，在她的嘴角親了一下。
唐清嫵的那點無奈被傅半雪安撫好了，摸了摸傅半雪的臉：“本來應當是你伺候討好我，但這次也就罷了，往後可不許這麽無賴。”
那人沒有應聲，所有的回答都淹沒在了吻裏。
窗外，明月高懸，只有三兩只星星掛在旁邊，清冷無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