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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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85章
“可還疼著？”傅半雪問她的傷勢, 昨晚有些把她嚇到了，她背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唐清嫵搖頭, 其實她都已習慣了，更何況，面前這人將她照顧得很好，像是以前，還有幾次是在荒郊野外受的傷，走了好幾日都沒瞧見人影, 連河水都看不見，只好忍著疼，咬著牙。
“昨日，那人是誰？”她查看過唐清嫵背後的傷口, 不像是野獸爪子抓的，也不像人的刀劍劃過的。
唐清嫵眼神微微變“一個......喜歡藏在影子裏的人。”
傅半雪皺著眉, 心裏想著，十有八九是碰到那些面具人的頭領了, 不然, 唐清嫵的眼神不會是這般。
“你怎的......突然會來？”昨日，她本來回去破廟找傅半雪, 甚至還在半路河邊將自己的滿身狼狽清理了下, 看上去別那麽嚇人, 卻沒想到, 這還沒清理呢，人就到了面前。
傅半雪：“我看你好久沒回來, 心裏又總是惴惴的, 於是便出去尋你的身影。”找了好久，最後在河水裏聞到* 了血的味道, 這才找到人。
唐清嫵：“哦？”
傅半雪看著她：“下次，帶我一起。”
唐清嫵看著她，面前清淩淩的眸子裏面滿是認真，口中脫口而出調笑的話語硬生生被憋了回來，答道：“好。”
她也沒想要那人竟會出現在回去的路上，她本來是以為那人會在那長矛男人死去時現身的，為了讓那人安心現身，她還與明業和寧生衣她們分開。
為了防止寧生衣他們被那人打死，她還專門通知了思風長老他們，以防之後寧生衣拉著她嘮叨，說什麽把危險留給他們，自己拉著傅半雪跑了。
要真是這樣，估計寧生衣能在她耳邊抱怨嘮叨一年不止，哪之後最後被打個半死的是自己，唐清嫵嘆了口氣。
希望明業機靈點，別把計劃告訴寧生衣，不然她會被寧生衣笑死的。
千算萬算，最後倒黴栽在了自己頭上。
也正是這時，窗邊飛來了信翎，信翎很親近唐清嫵，直接停在了她的窗前，唐清嫵摸了摸信翎的腦袋，拆開紙條，然後給傅半雪看了。
“看來他們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傅半雪說道，“要把地址給他們嗎？”
唐清嫵點頭，她也想看看那個連山是什麽樣子，之前只是覺得連山有些怪異，提醒了下明業，沒想到是中了蠱。
想到自己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情，唐清嫵細細思索著，或許那人早就將棋子安插進了青玉閣，如此輕易就讓一個長老的關門弟子中蠱，他或許與青玉閣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關聯？或許之後回去可以查一查。
這處小院安靜得很，除了每日早上有人過來送些吃食和日常用物，再沒別的人跡了，不過也好，傅半雪本來就喜歡清靜。
得了醫治的藥，傅半雪之後幫著唐清嫵療傷，這傷勢看起來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嚇人了。
自上午醒來過後，唐清嫵一直睡著，傅半雪則是在院子外面練劍，唐清嫵本身那把佩劍見微沒有帶來，留給了明業，之前與人打鬥也有兵器不夠鋒利的緣故，而傅半雪則是一直隨身帶著。
唐清嫵睡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時候，才漸漸醒來，天光漸暗，屋子裏顯得憋悶，唐清嫵輕輕起了身，走出了房門。
門外，傅半雪飛身而起，劍尖接住一抹從林子頂部落下來的葉子，腳=踏在竹子上面，借了力，輕飄飄落了下來，身法曼妙。
啪啪啪——
後面傳來幾聲鼓掌聲，傅半雪回身看人，將劍收好，走上前去查看唐清嫵臉色，略微紅潤了些，只是還有著些許病態的白。
“醒了，餓了麽？”她問。
唐清嫵乖乖點頭，早上吃了點那大夫送來的藥膳，因為她身體並不舒服，沒吃多少，現下過了一天，早就饑腸轆轆了。
聞言，傅半雪往廚房走去：“我去熱飯。”
唐清嫵倒是少有見她下廚，笑道：“可要我教教你？”
傅半雪轉頭，見著她眼中戲謔神色，笑了下：“我又不是寧生衣，至少還是能吃的。”她在廚藝一道上面並沒有多少天資，遠不及唐清嫵。
一聽這話，唐清嫵就想到了那時候住在寧生衣那裏，那人招待人吃的東西，色香味俱都不全，連山在還好，一旦連山不在，這廚房就決不能讓寧生衣把控。
而此時，從遙遠的竹林那頭傳來了不滿的抱怨聲音：“我說，你們兩，說人壞話能不能避著人些？”
幽暗竹林裏，傳來了陣陣鐵鏈響動聲音，與竹林葉片聲混合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和諧，前頭，一男一女兩人走了過來，正是明業和寧生衣。
明業只是笑著點了下頭，寧生衣背著個琴箱子，手裏還拉著鐵鏈，勞累奔波了一路。
本來是想著來傅半雪這裏歇息一下，結果還沒進門就聽到兩人說她壞話，她輕哼一聲。
傅半雪正要解釋，卻見寧生衣盯著唐清嫵瞧，唐清嫵沒什麽異樣，仿佛方才起了話頭的人並不是她一般，她咳嗽兩聲，霎時便吸引了傅半雪的註意。
“怎麽了？這外面風大，你傷沒好，先進去吧。”
寧生衣扯了扯嘴角，這明擺著裝的呢，誰看不出來啊，也就傅半雪關心則亂。
不過......寧生衣就想不明白了，怎麽每次見唐清嫵這人，都是一副受傷頗重，我見猶憐的樣子，這人該不會裝的吧？
明業用了術法，連山一直渾渾噩噩的，他們這一路用鐵鏈捆著人，還不能從大路上走，得避開人煙，不然的話，只怕是中午時分就到了。
連山被安置在廂房，兩撥人回了屋子，互通了消息，傅半雪給唐清嫵披上了一層衣物。
寧生衣可不像傅半雪這樣緊張唐清嫵，以這人平日裏對她的惡劣態度，只要沒死，她都不會擔心，倒是明業有些自責，若是唐清嫵的配劍在她旁邊，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
不過劍靈本身不能離佩劍太遠，唐清嫵將明業留在寧生衣身邊自是有用處的。
“所以說，你之後便是要回燕雲那邊了，是嗎？”傅半雪看著寧生衣，問道。
她有些不舍，她沒幾個朋友，寧生衣與她很是投緣，這次回去，也不知何時還能見面。
寧生衣倒是比她灑脫：“連山出了事，我自是要回去請人幫忙的，不過，半雪，你倒也不必這麽舍不得我，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而且，你若是實在想我得緊，不如跟著我一起回去，當我的座上賓啊？”
她言語間似乎還帶著拐帶傅半雪回去的意思，寧生衣偷偷用眼光瞥唐清嫵的臉色，卻見那人老神在在，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傅半雪頓了下，然後笑：“以後有機會吧。”
寧生衣嘖一聲，就知道拐不回去，又去瞥唐清嫵的神色，之間她喝了口茶水，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寧生衣心情因為連山的事本來就不好，這下子就更憋氣了，又拿唐清嫵沒有辦法，只得咬牙。
也是這時，忽然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寧生衣這股子氣頓時就有了發洩的渠道，將旁邊琴箱子一拍，放在了桌子上面，幾步踏出院門，看著外面昏暗夜色，冷著臉，喝道：“誰，給我出來！”
明業都被寧生衣這突然一變的氣勢嚇了一跳，悄悄看了眼傅半雪，心裏暗道，還是他們家小師妹好，雖然平日裏不怎麽說話，但至少不會兇巴巴的。
傅半雪也是楞了一下，之後站起來正要隨著寧生衣出去，眼角餘光卻瞥見旁邊唐清嫵嘴角微勾，似乎是有些幸災樂禍的神情。
傅半雪：？？？
唐清嫵就這麽坐在椅子上，臉上含著笑意，傅半雪也沒想著拉著她去門外面，只是著實有些好奇她笑什麽，於是便問：“怎麽了？”
唐清嫵看了傅半雪一眼，勾了勾手指，示意著人湊近點，傅半雪從善如流，耳朵貼近。
唐清嫵便輕輕在她耳邊說道：“待會兒啊，要有好戲看了。”
傅半雪沒明白什麽意思，但見得唐清嫵臉上笑意瀲灩，於是心情便也舒暢了幾分，不似一開始聽見動靜那麽緊張嚴肅。
明業可沒有傅半雪的眼力勁兒，見有事兒，便連忙跟著寧生衣往外面走。
竹林裏葉子漱漱作響，不知道哪裏來的水流聲音混了進來，突兀又顯得和諧，寧生衣暗道，真會裝神弄鬼，冷喝道：“滾出來！”
唐清嫵聽見，瞇了下眼睛，有些人啊，別的不會，就是會作死。
林子裏的風漸漸大了，像是在向院子裏的人昭示著有客來了。
“裝神弄鬼！”寧生衣道，優雅又顯得有些輕蔑的語氣神色被她拿捏得很好，不愧是燕雲不踏歌新一代的執琴人，別的不說，這架子沒得挑錯。
明業摸了摸下巴，想著自己要不要學一學，他好歹是一代劍靈，可不輸於她這執琴人的名號啊，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之後便神色嚴肅了起來。
“你是何人？來此何事？”寧生衣有些不耐煩，這人怎麽還沒完沒了了，這風吹得，是嫌靈力太多了？
一會兒後，竹林裏傳來聲音，有些溫潤，又帶著水流般的潤滑：“問詢人之前難道不該報上自己的名號，你......又是何人？”
寧生衣皺了下眉：“我叫寧生衣，燕雲不踏歌門人。”
“哦？真的麽？”來人語調裏像是不在意她的身份。
唐清嫵站了起來，拉著傅半雪往門口走，有些興致勃勃的：“走，咱們去瞧瞧熱鬧。”
兩人站在明業身後，瞧見寧生衣答道：“難不成我特意告知假的給你，我可沒那麽閑。”
對方呵了一聲。
寧生衣沒在意，看來這人不是個脾氣好的，正好，她脾氣也不好：“躲躲藏藏算得什麽英雄好漢？”
那人聲音細微：“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寧生衣：“你到底是誰？”
那人笑了：“我......我叫，寧聽雨。”
寧生衣表情僵住。
寧聽雨，燕雲不踏歌最年輕的掌門，十幾歲開始就執掌整個宗門，到了二十歲，繼任掌門之位，宗門上至百歲老人，下至三歲小孩，無不敬重這個“弱女子”。
也是......寧生衣親姐姐，普天之下唯一克她的人。
相比於寧聽雨，寧生衣覺得自己跟唐清嫵都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因著當時調查寧生衣，所以寧生衣和她姐姐的關系，幾人也都是知道的，寧生衣最喜愛這個姐姐，但同時，最怕的也是她。
後面，唐清嫵悄悄對傅半雪說了聲：“如何，這熱鬧好看麽？”
說是悄悄地，但這音量周圍幾人都聽得見，若是耳力靈敏些的，竹林對面那頭的都能聽見了。
傅半雪：“......”
明業：“......”
寧生衣微側頭，死死盯著唐清嫵，眼神裏面殺人的心都要有了。
而正是此時，竹林盡頭哢嘰哢嘰聲音傳來，清晰幹凈的地面上，一個輪椅漸漸出現，上面坐著一個瘦削女子，一身青衣，瘦弱無比，腰背卻挺得很直，臉很小，巴掌大，眉心一束紅痕，頭發順滑，白色的發帶。簡簡單單的裝束，卻是清姿立現。
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寧生衣心裏才有了真實感，其實她離開宗門已經好幾年了，期間倒是有回去過，但每次回去要麽是寧聽雨在閉關，要麽就是寧聽雨去了藥王谷治病。
怪不得剛剛說話的聲音陌生，語調卻分外熟悉。
“你，你怎麽來這裏了？”寧生衣著實是想不到寧聽雨除了去藥王谷，還會出宗門。
寧聽雨先是跟眾人點頭打了招呼，之後後面的下屬推著她的輪椅走進了點，才道：“還沒回宗門的時候，便聽說有人拿著我不踏歌的仙琴瑤光與那林家人打了起來，那林家人為老不尊，竟還出動了幾個老不死的，關鍵這般卻還拿不下人，聽了讓人有些想笑。”
說到這裏，她又像是不認識寧生衣了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然後輕笑：“才多久沒見，你竟這般出息了麽？”
寧生衣被她這像是誇獎，又像是陰陽怪氣的語氣弄得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果然，就知道這女人還是沒變。
說到這裏，寧聽雨看向後面的唐清嫵和傅半雪，語氣緩和：“傅姑娘可還記得我？”
傅半雪曾經在一處秘境裏救過不踏歌的弟子，當時是寧聽雨親自來感謝傅半雪的，也正是因為這些個掌門給傅半雪面子，這才讓傅半雪在青玉閣裏面的地位特殊了起來。
傅半雪：“見過寧掌門，半雪自是記得的。”
寧聽雨微笑：“傅姑娘與我家生衣交好，之後若有閑暇，可來燕雲一敘？”
傅半雪點頭：“自然。”
再與明業見過禮，寧聽雨將目光移向身穿白衣的唐清嫵，這人許是因為傷勢，有些精力不濟，神色有些懶懶的，有些無害模樣，可寧聽雨知道，這人小覷不得。
她頭微低，見了個禮：“多謝唐姑娘一路照顧生衣。”
寧生衣聽到這裏，眼睛都瞪大了，唐清嫵照顧她？你要說是傅半雪，她還認，唐清嫵？這人不氣死她就不錯了。
還沒發作，就被寧聽雨一道眼神瞪了回去。
寧生衣：“......”
幾人沒再細聊，只是簡單客套了幾句，之後便從廂房裏面把連山帶了出來，連山是寧聽雨好友，兩人年少相交，只是寧聽雨後來察覺到了連山心中愛慕之意，她並無這番意味，因此也回應不了對方，於是便主動與連山疏遠了。
連山也沒想著要與寧聽雨有個什麽結果，突然變成眼下這副模樣，他有些無奈，但又不想離寧聽雨太遠，於是便做了不踏歌門人，之後與寧生衣結緣，外出歷練的同時也為寧聽雨求藥。
連山是在為寧聽雨求藥途中出事的，她自不會不管。
寧聽雨後面那些下屬動作很利落，不一會兒功夫便收拾好了，之後作別，傅半雪本還想著讓她們明天再走，晚上不太適合行路，但寧聽雨拒絕了。
寧生衣背著琴箱子，回頭看了一眼，招了招手，然後轉身離去。
江湖兒女，聚散離合，一程路同行，到了盡頭的時候又告別，多麽正常的事情，傅半雪卻顯得有些不舍。
唐清嫵拍了拍她的頭，輕聲安慰道：“她不是說了，辦完事會回來找你？”
傅半雪擡頭看著唐清嫵，也許是夜色昏暗，顯得對視的人格外繾綣，此刻的唐清嫵顯得分外的溫柔。
明業早已習慣與這兩個人的相處之道，沒搭理她們，自己走進了屋子去找鋪床的東西，他最近還在研究辦法，看是不是能讓自己隨時隨地附在劍上，總感覺他是多餘的一個人。
唐清嫵又說道：“或者，之後我帶你去燕雲那邊玩？”
傅半雪眨了眨眼睛，她有些不想破壞此時的氛圍，於是不再出聲。
唐清嫵自顧自說道：“我與她們那邊的人有些交情，到時候應該會讓我們進門，若不行，不是還有你呢？”
那寧聽雨不也是說了，若可得閑暇，傅姑娘可來燕雲一敘？
想著，唐清嫵看了看面前人的臉，明明這人性格也不算熱情，怎地這麽招人喜歡，聽說不止是在其它隱門世家裏，就連宗門裏面，也有一大批一聲聲喊著大師姐的人。
唐清嫵沒克制住自己，捏了捏傅半雪的臉，嫩滑嫩滑的，觸感很好。
其實傅半雪也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感傷了，她自己明白，聚散離合乃是極為正常之事，雖說與寧生衣頗為投緣，但她們終究不是在一個宗門裏面，平日裏難以相聚，這很正常。
可是.....可以是寧生衣，也可以是那些個師弟師妹，可終究，唯一接受不了的人，就是唐清嫵。
她接受不了，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那些橫亙在她和唐清嫵之間的阻礙，她會將它們一一掃除，無人能分開她們。
她也決不允許。
她暗自想。
也許是她想事情的時候表情太過於嚴肅，唐清嫵禁不住扯了扯她的臉，將那嚴肅的表情扯壞，才終於滿意了似的：“小小年紀，苦大仇深的，要做什麽？”
也正是這時候，廚房裏面飄來陣陣香氣，想來應當是明業把吃食熱好了，兩人沒再說話，一起向屋裏走去。
往下看，手緊緊握著，十指相扣。
幾人並未在這處院子住很久，住了個五六天，唐清嫵便拉著人走了，傅半雪本來是還想要再歇息兩天，畢竟回青玉閣的一路上，行程並不輕松，還好明業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輛馬車，裏面鋪著褥子很舒服，傅半雪這才同意走。
——
一個月後，燕雲不踏歌
房間裏的人都沒說話，屋子裏靜謐無聲，明明是一屋子的人，卻顯得有些死寂，氣氛怪異極了。
良久，有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從裏屋出來了，寧聽雨擡頭：“情況如何？”
老人沒賣關子：“死不了，不過要想解蠱，只能是從苗疆那邊請人過來了。”
寧聽雨：“那便去請。”
有人在身後問：“可是苗疆的人一貫不出疆域，這能請得來嗎？”若是將人送去，這一路顛簸，又怕出什麽變故。
寧聽雨眼中寒涼：“苗疆的蠱術傷了我燕雲的門人，我倒是還想要問問她們這蠱術是如何傳出去的？”
她點了那個人出來：“你現在便上路吧，帶著幾個人去，若是對方不來，那便替我問問，是她們來人，還是我自己過去？”
那人噎了一下，瞧這冷煞煞的語氣，只怕過去不是送人過去治病的，十有八九是去找事兒的。
不過宗門上下都敬服寧聽雨，於是點頭，下去辦事去了。
之後隔了一會兒，寧聽雨又讓人去給後山被關禁閉的寧生衣通知此事，寧生衣與唐清嫵、傅半雪鬧了那麽大的事，林家一脈幾乎被腰斬，不管是給外面的人一個交代，還是為了宗門內部的穩定，這個禁閉，寧生衣都只能受著。
想到這裏，寧聽雨又問了問寧生衣的情況，這人從小不怕黑，但卻怕無所事事，若是讓她一個人待在後山山洞裏面，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怕要給人逼瘋了。
因此寧聽雨讓人搜羅了好些個話本和琴譜過去，免得寧生衣把自己給憋死了。
下屬回答：“看執琴大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去青玉閣。”
寧聽雨笑了一下，沒什麽感情：“倒是老樣子，沒有變，不過這件事，可不是她能管的。”她沈默了一會兒，又笑了下，改了個說法：“不過，若是她真想管......也可以，從此不踏歌就再沒有寧生衣這個人。”
下屬楞了一下，見寧聽雨並不是說笑的意思，躊躇了下，之後退下往後山而去。
那方才診治連山的老人摸了摸胡子，道：“你還真舍得把她逐出門啊？”
寧聽雨看了他一眼，這件事，不踏歌不能參與進去，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老人：“嗯？”
寧聽雨擡了下眉：“仙琴瑤光早已認定了她，她不要，它也會跟著她走，她可以以寧生衣的身份為她的朋友出頭，卻不能以燕雲執琴人的身份去。”
“那人後面，可還有著朝廷的支持呢。”
不踏歌隱世多年，貿然與朝廷對上，會吃大虧的。
老人：“有什麽區別嗎？”
寧聽雨笑了下：“我們管得了執琴人，卻管不了寧生衣，也管不了仙琴瑤光，既是管不了的人和物，又與我們何幹？”
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名義罷了，只要朝廷抓不住燕雲的把柄，沒了出師的名頭，便奈何她們不得。
老人倒是知道她鬼點子說，想了想，寧生衣也不是那般在意名頭的人，於是點頭：“那你放她一個人去，不怕她出事？”
寧聽雨更不擔心了：“有那人在，死不了的。”
老人：“？？？”
那人，誰啊？
寧生衣笑了一下，看出來老人眼裏的疑問，卻並未有任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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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疼著？”傅半雪問她的傷勢, 昨晚有些把她嚇到了，她背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唐清嫵搖頭, 其實她都已習慣了，更何況，面前這人將她照顧得很好，像是以前，還有幾次是在荒郊野外受的傷，走了好幾日都沒瞧見人影, 連河水都看不見，只好忍著疼，咬著牙。
“昨日，那人是誰？”她查看過唐清嫵背後的傷口, 不像是野獸爪子抓的，也不像人的刀劍劃過的。
唐清嫵眼神微微變“一個......喜歡藏在影子裏的人。”
傅半雪皺著眉, 心裏想著，十有八九是碰到那些面具人的頭領了, 不然, 唐清嫵的眼神不會是這般。
“你怎的......突然會來？”昨日，她本來回去破廟找傅半雪, 甚至還在半路河邊將自己的滿身狼狽清理了下, 看上去別那麽嚇人, 卻沒想到, 這還沒清理呢，人就到了面前。
傅半雪：“我看你好久沒回來, 心裏又總是惴惴的, 於是便出去尋你的身影。”找了好久，最後在河水裏聞到* 了血的味道, 這才找到人。
唐清嫵：“哦？”
傅半雪看著她：“下次，帶我一起。”
唐清嫵看著她，面前清淩淩的眸子裏面滿是認真，口中脫口而出調笑的話語硬生生被憋了回來，答道：“好。”
她也沒想要那人竟會出現在回去的路上，她本來是以為那人會在那長矛男人死去時現身的，為了讓那人安心現身，她還與明業和寧生衣她們分開。
為了防止寧生衣他們被那人打死，她還專門通知了思風長老他們，以防之後寧生衣拉著她嘮叨，說什麽把危險留給他們，自己拉著傅半雪跑了。
要真是這樣，估計寧生衣能在她耳邊抱怨嘮叨一年不止，哪之後最後被打個半死的是自己，唐清嫵嘆了口氣。
希望明業機靈點，別把計劃告訴寧生衣，不然她會被寧生衣笑死的。
千算萬算，最後倒黴栽在了自己頭上。
也正是這時，窗邊飛來了信翎，信翎很親近唐清嫵，直接停在了她的窗前，唐清嫵摸了摸信翎的腦袋，拆開紙條，然後給傅半雪看了。
“看來他們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傅半雪說道，“要把地址給他們嗎？”
唐清嫵點頭，她也想看看那個連山是什麽樣子，之前只是覺得連山有些怪異，提醒了下明業，沒想到是中了蠱。
想到自己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情，唐清嫵細細思索著，或許那人早就將棋子安插進了青玉閣，如此輕易就讓一個長老的關門弟子中蠱，他或許與青玉閣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關聯？或許之後回去可以查一查。
這處小院安靜得很，除了每日早上有人過來送些吃食和日常用物，再沒別的人跡了，不過也好，傅半雪本來就喜歡清靜。
得了醫治的藥，傅半雪之後幫著唐清嫵療傷，這傷勢看起來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嚇人了。
自上午醒來過後，唐清嫵一直睡著，傅半雪則是在院子外面練劍，唐清嫵本身那把佩劍見微沒有帶來，留給了明業，之前與人打鬥也有兵器不夠鋒利的緣故，而傅半雪則是一直隨身帶著。
唐清嫵睡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時候，才漸漸醒來，天光漸暗，屋子裏顯得憋悶，唐清嫵輕輕起了身，走出了房門。
門外，傅半雪飛身而起，劍尖接住一抹從林子頂部落下來的葉子，腳=踏在竹子上面，借了力，輕飄飄落了下來，身法曼妙。
啪啪啪——
後面傳來幾聲鼓掌聲，傅半雪回身看人，將劍收好，走上前去查看唐清嫵臉色，略微紅潤了些，只是還有著些許病態的白。
“醒了，餓了麽？”她問。
唐清嫵乖乖點頭，早上吃了點那大夫送來的藥膳，因為她身體並不舒服，沒吃多少，現下過了一天，早就饑腸轆轆了。
聞言，傅半雪往廚房走去：“我去熱飯。”
唐清嫵倒是少有見她下廚，笑道：“可要我教教你？”
傅半雪轉頭，見著她眼中戲謔神色，笑了下：“我又不是寧生衣，至少還是能吃的。”她在廚藝一道上面並沒有多少天資，遠不及唐清嫵。
一聽這話，唐清嫵就想到了那時候住在寧生衣那裏，那人招待人吃的東西，色香味俱都不全，連山在還好，一旦連山不在，這廚房就決不能讓寧生衣把控。
而此時，從遙遠的竹林那頭傳來了不滿的抱怨聲音：“我說，你們兩，說人壞話能不能避著人些？”
幽暗竹林裏，傳來了陣陣鐵鏈響動聲音，與竹林葉片聲混合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和諧，前頭，一男一女兩人走了過來，正是明業和寧生衣。
明業只是笑著點了下頭，寧生衣背著個琴箱子，手裏還拉著鐵鏈，勞累奔波了一路。
本來是想著來傅半雪這裏歇息一下，結果還沒進門就聽到兩人說她壞話，她輕哼一聲。
傅半雪正要解釋，卻見寧生衣盯著唐清嫵瞧，唐清嫵沒什麽異樣，仿佛方才起了話頭的人並不是她一般，她咳嗽兩聲，霎時便吸引了傅半雪的註意。
“怎麽了？這外面風大，你傷沒好，先進去吧。”
寧生衣扯了扯嘴角，這明擺著裝的呢，誰看不出來啊，也就傅半雪關心則亂。
不過......寧生衣就想不明白了，怎麽每次見唐清嫵這人，都是一副受傷頗重，我見猶憐的樣子，這人該不會裝的吧？
明業用了術法，連山一直渾渾噩噩的，他們這一路用鐵鏈捆著人，還不能從大路上走，得避開人煙，不然的話，只怕是中午時分就到了。
連山被安置在廂房，兩撥人回了屋子，互通了消息，傅半雪給唐清嫵披上了一層衣物。
寧生衣可不像傅半雪這樣緊張唐清嫵，以這人平日裏對她的惡劣態度，只要沒死，她都不會擔心，倒是明業有些自責，若是唐清嫵的配劍在她旁邊，也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
不過劍靈本身不能離佩劍太遠，唐清嫵將明業留在寧生衣身邊自是有用處的。
“所以說，你之後便是要回燕雲那邊了，是嗎？”傅半雪看著寧生衣，問道。
她有些不舍，她沒幾個朋友，寧生衣與她很是投緣，這次回去，也不知何時還能見面。
寧生衣倒是比她灑脫：“連山出了事，我自是要回去請人幫忙的，不過，半雪，你倒也不必這麽舍不得我，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而且，你若是實在想我得緊，不如跟著我一起回去，當我的座上賓啊？”
她言語間似乎還帶著拐帶傅半雪回去的意思，寧生衣偷偷用眼光瞥唐清嫵的臉色，卻見那人老神在在，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傅半雪頓了下，然後笑：“以後有機會吧。”
寧生衣嘖一聲，就知道拐不回去，又去瞥唐清嫵的神色，之間她喝了口茶水，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寧生衣心情因為連山的事本來就不好，這下子就更憋氣了，又拿唐清嫵沒有辦法，只得咬牙。
也是這時，忽然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寧生衣這股子氣頓時就有了發洩的渠道，將旁邊琴箱子一拍，放在了桌子上面，幾步踏出院門，看著外面昏暗夜色，冷著臉，喝道：“誰，給我出來！”
明業都被寧生衣這突然一變的氣勢嚇了一跳，悄悄看了眼傅半雪，心裏暗道，還是他們家小師妹好，雖然平日裏不怎麽說話，但至少不會兇巴巴的。
傅半雪也是楞了一下，之後站起來正要隨著寧生衣出去，眼角餘光卻瞥見旁邊唐清嫵嘴角微勾，似乎是有些幸災樂禍的神情。
傅半雪：？？？
唐清嫵就這麽坐在椅子上，臉上含著笑意，傅半雪也沒想著拉著她去門外面，只是著實有些好奇她笑什麽，於是便問：“怎麽了？”
唐清嫵看了傅半雪一眼，勾了勾手指，示意著人湊近點，傅半雪從善如流，耳朵貼近。
唐清嫵便輕輕在她耳邊說道：“待會兒啊，要有好戲看了。”
傅半雪沒明白什麽意思，但見得唐清嫵臉上笑意瀲灩，於是心情便也舒暢了幾分，不似一開始聽見動靜那麽緊張嚴肅。
明業可沒有傅半雪的眼力勁兒，見有事兒，便連忙跟著寧生衣往外面走。
竹林裏葉子漱漱作響，不知道哪裏來的水流聲音混了進來，突兀又顯得和諧，寧生衣暗道，真會裝神弄鬼，冷喝道：“滾出來！”
唐清嫵聽見，瞇了下眼睛，有些人啊，別的不會，就是會作死。
林子裏的風漸漸大了，像是在向院子裏的人昭示著有客來了。
“裝神弄鬼！”寧生衣道，優雅又顯得有些輕蔑的語氣神色被她拿捏得很好，不愧是燕雲不踏歌新一代的執琴人，別的不說，這架子沒得挑錯。
明業摸了摸下巴，想著自己要不要學一學，他好歹是一代劍靈，可不輸於她這執琴人的名號啊，這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之後便神色嚴肅了起來。
“你是何人？來此何事？”寧生衣有些不耐煩，這人怎麽還沒完沒了了，這風吹得，是嫌靈力太多了？
一會兒後，竹林裏傳來聲音，有些溫潤，又帶著水流般的潤滑：“問詢人之前難道不該報上自己的名號，你......又是何人？”
寧生衣皺了下眉：“我叫寧生衣，燕雲不踏歌門人。”
“哦？真的麽？”來人語調裏像是不在意她的身份。
唐清嫵站了起來，拉著傅半雪往門口走，有些興致勃勃的：“走，咱們去瞧瞧熱鬧。”
兩人站在明業身後，瞧見寧生衣答道：“難不成我特意告知假的給你，我可沒那麽閑。”
對方呵了一聲。
寧生衣沒在意，看來這人不是個脾氣好的，正好，她脾氣也不好：“躲躲藏藏算得什麽英雄好漢？”
那人聲音細微：“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寧生衣：“你到底是誰？”
那人笑了：“我......我叫，寧聽雨。”
寧生衣表情僵住。
寧聽雨，燕雲不踏歌最年輕的掌門，十幾歲開始就執掌整個宗門，到了二十歲，繼任掌門之位，宗門上至百歲老人，下至三歲小孩，無不敬重這個“弱女子”。
也是......寧生衣親姐姐，普天之下唯一克她的人。
相比於寧聽雨，寧生衣覺得自己跟唐清嫵都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因著當時調查寧生衣，所以寧生衣和她姐姐的關系，幾人也都是知道的，寧生衣最喜愛這個姐姐，但同時，最怕的也是她。
後面，唐清嫵悄悄對傅半雪說了聲：“如何，這熱鬧好看麽？”
說是悄悄地，但這音量周圍幾人都聽得見，若是耳力靈敏些的，竹林對面那頭的都能聽見了。
傅半雪：“......”
明業：“......”
寧生衣微側頭，死死盯著唐清嫵，眼神裏面殺人的心都要有了。
而正是此時，竹林盡頭哢嘰哢嘰聲音傳來，清晰幹凈的地面上，一個輪椅漸漸出現，上面坐著一個瘦削女子，一身青衣，瘦弱無比，腰背卻挺得很直，臉很小，巴掌大，眉心一束紅痕，頭發順滑，白色的發帶。簡簡單單的裝束，卻是清姿立現。
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寧生衣心裏才有了真實感，其實她離開宗門已經好幾年了，期間倒是有回去過，但每次回去要麽是寧聽雨在閉關，要麽就是寧聽雨去了藥王谷治病。
怪不得剛剛說話的聲音陌生，語調卻分外熟悉。
“你，你怎麽來這裏了？”寧生衣著實是想不到寧聽雨除了去藥王谷，還會出宗門。
寧聽雨先是跟眾人點頭打了招呼，之後後面的下屬推著她的輪椅走進了點，才道：“還沒回宗門的時候，便聽說有人拿著我不踏歌的仙琴瑤光與那林家人打了起來，那林家人為老不尊，竟還出動了幾個老不死的，關鍵這般卻還拿不下人，聽了讓人有些想笑。”
說到這裏，她又像是不認識寧生衣了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眼，然後輕笑：“才多久沒見，你竟這般出息了麽？”
寧生衣被她這像是誇獎，又像是陰陽怪氣的語氣弄得不知道說些什麽好，果然，就知道這女人還是沒變。
說到這裏，寧聽雨看向後面的唐清嫵和傅半雪，語氣緩和：“傅姑娘可還記得我？”
傅半雪曾經在一處秘境裏救過不踏歌的弟子，當時是寧聽雨親自來感謝傅半雪的，也正是因為這些個掌門給傅半雪面子，這才讓傅半雪在青玉閣裏面的地位特殊了起來。
傅半雪：“見過寧掌門，半雪自是記得的。”
寧聽雨微笑：“傅姑娘與我家生衣交好，之後若有閑暇，可來燕雲一敘？”
傅半雪點頭：“自然。”
再與明業見過禮，寧聽雨將目光移向身穿白衣的唐清嫵，這人許是因為傷勢，有些精力不濟，神色有些懶懶的，有些無害模樣，可寧聽雨知道，這人小覷不得。
她頭微低，見了個禮：“多謝唐姑娘一路照顧生衣。”
寧生衣聽到這裏，眼睛都瞪大了，唐清嫵照顧她？你要說是傅半雪，她還認，唐清嫵？這人不氣死她就不錯了。
還沒發作，就被寧聽雨一道眼神瞪了回去。
寧生衣：“......”
幾人沒再細聊，只是簡單客套了幾句，之後便從廂房裏面把連山帶了出來，連山是寧聽雨好友，兩人年少相交，只是寧聽雨後來察覺到了連山心中愛慕之意，她並無這番意味，因此也回應不了對方，於是便主動與連山疏遠了。
連山也沒想著要與寧聽雨有個什麽結果，突然變成眼下這副模樣，他有些無奈，但又不想離寧聽雨太遠，於是便做了不踏歌門人，之後與寧生衣結緣，外出歷練的同時也為寧聽雨求藥。
連山是在為寧聽雨求藥途中出事的，她自不會不管。
寧聽雨後面那些下屬動作很利落，不一會兒功夫便收拾好了，之後作別，傅半雪本還想著讓她們明天再走，晚上不太適合行路，但寧聽雨拒絕了。
寧生衣背著琴箱子，回頭看了一眼，招了招手，然後轉身離去。
江湖兒女，聚散離合，一程路同行，到了盡頭的時候又告別，多麽正常的事情，傅半雪卻顯得有些不舍。
唐清嫵拍了拍她的頭，輕聲安慰道：“她不是說了，辦完事會回來找你？”
傅半雪擡頭看著唐清嫵，也許是夜色昏暗，顯得對視的人格外繾綣，此刻的唐清嫵顯得分外的溫柔。
明業早已習慣與這兩個人的相處之道，沒搭理她們，自己走進了屋子去找鋪床的東西，他最近還在研究辦法，看是不是能讓自己隨時隨地附在劍上，總感覺他是多餘的一個人。
唐清嫵又說道：“或者，之後我帶你去燕雲那邊玩？”
傅半雪眨了眨眼睛，她有些不想破壞此時的氛圍，於是不再出聲。
唐清嫵自顧自說道：“我與她們那邊的人有些交情，到時候應該會讓我們進門，若不行，不是還有你呢？”
那寧聽雨不也是說了，若可得閑暇，傅姑娘可來燕雲一敘？
想著，唐清嫵看了看面前人的臉，明明這人性格也不算熱情，怎地這麽招人喜歡，聽說不止是在其它隱門世家裏，就連宗門裏面，也有一大批一聲聲喊著大師姐的人。
唐清嫵沒克制住自己，捏了捏傅半雪的臉，嫩滑嫩滑的，觸感很好。
其實傅半雪也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感傷了，她自己明白，聚散離合乃是極為正常之事，雖說與寧生衣頗為投緣，但她們終究不是在一個宗門裏面，平日裏難以相聚，這很正常。
可是.....可以是寧生衣，也可以是那些個師弟師妹，可終究，唯一接受不了的人，就是唐清嫵。
她接受不了，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那些橫亙在她和唐清嫵之間的阻礙，她會將它們一一掃除，無人能分開她們。
她也決不允許。
她暗自想。
也許是她想事情的時候表情太過於嚴肅，唐清嫵禁不住扯了扯她的臉，將那嚴肅的表情扯壞，才終於滿意了似的：“小小年紀，苦大仇深的，要做什麽？”
也正是這時候，廚房裏面飄來陣陣香氣，想來應當是明業把吃食熱好了，兩人沒再說話，一起向屋裏走去。
往下看，手緊緊握著，十指相扣。
幾人並未在這處院子住很久，住了個五六天，唐清嫵便拉著人走了，傅半雪本來是還想要再歇息兩天，畢竟回青玉閣的一路上，行程並不輕松，還好明業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輛馬車，裏面鋪著褥子很舒服，傅半雪這才同意走。
——
一個月後，燕雲不踏歌
房間裏的人都沒說話，屋子裏靜謐無聲，明明是一屋子的人，卻顯得有些死寂，氣氛怪異極了。
良久，有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從裏屋出來了，寧聽雨擡頭：“情況如何？”
老人沒賣關子：“死不了，不過要想解蠱，只能是從苗疆那邊請人過來了。”
寧聽雨：“那便去請。”
有人在身後問：“可是苗疆的人一貫不出疆域，這能請得來嗎？”若是將人送去，這一路顛簸，又怕出什麽變故。
寧聽雨眼中寒涼：“苗疆的蠱術傷了我燕雲的門人，我倒是還想要問問她們這蠱術是如何傳出去的？”
她點了那個人出來：“你現在便上路吧，帶著幾個人去，若是對方不來，那便替我問問，是她們來人，還是我自己過去？”
那人噎了一下，瞧這冷煞煞的語氣，只怕過去不是送人過去治病的，十有八九是去找事兒的。
不過宗門上下都敬服寧聽雨，於是點頭，下去辦事去了。
之後隔了一會兒，寧聽雨又讓人去給後山被關禁閉的寧生衣通知此事，寧生衣與唐清嫵、傅半雪鬧了那麽大的事，林家一脈幾乎被腰斬，不管是給外面的人一個交代，還是為了宗門內部的穩定，這個禁閉，寧生衣都只能受著。
想到這裏，寧聽雨又問了問寧生衣的情況，這人從小不怕黑，但卻怕無所事事，若是讓她一個人待在後山山洞裏面，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怕要給人逼瘋了。
因此寧聽雨讓人搜羅了好些個話本和琴譜過去，免得寧生衣把自己給憋死了。
下屬回答：“看執琴大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去青玉閣。”
寧聽雨笑了一下，沒什麽感情：“倒是老樣子，沒有變，不過這件事，可不是她能管的。”她沈默了一會兒，又笑了下，改了個說法：“不過，若是她真想管......也可以，從此不踏歌就再沒有寧生衣這個人。”
下屬楞了一下，見寧聽雨並不是說笑的意思，躊躇了下，之後退下往後山而去。
那方才診治連山的老人摸了摸胡子，道：“你還真舍得把她逐出門啊？”
寧聽雨看了他一眼，這件事，不踏歌不能參與進去，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老人：“嗯？”
寧聽雨擡了下眉：“仙琴瑤光早已認定了她，她不要，它也會跟著她走，她可以以寧生衣的身份為她的朋友出頭，卻不能以燕雲執琴人的身份去。”
“那人後面，可還有著朝廷的支持呢。”
不踏歌隱世多年，貿然與朝廷對上，會吃大虧的。
老人：“有什麽區別嗎？”
寧聽雨笑了下：“我們管得了執琴人，卻管不了寧生衣，也管不了仙琴瑤光，既是管不了的人和物，又與我們何幹？”
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名義罷了，只要朝廷抓不住燕雲的把柄，沒了出師的名頭，便奈何她們不得。
老人倒是知道她鬼點子說，想了想，寧生衣也不是那般在意名頭的人，於是點頭：“那你放她一個人去，不怕她出事？”
寧聽雨更不擔心了：“有那人在，死不了的。”
老人：“？？？”
那人，誰啊？
寧生衣笑了一下，看出來老人眼裏的疑問，卻並未有任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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