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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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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64章

三天後, 眾人離開了上佛鎮,同時, 也離開了玉城。

她們在上佛鎮附近遇上的林家幾個長老中,有兩人因著頑抗因素被古怪男人直接擊殺了,後面兩人則是被綁了起來,至於林家的那位一百多歲的老祖宗,則是和那古怪男人兩敗俱傷。

唐清嫵讓明業將那剩下的兩個長老綁了起來,之後待再趕路時, 卻沒再見到他們了,也不知道被送去了哪裏,與之同時,一同不見的, 還有阿芙,以及經常在她旁邊的中年男人。

寧生衣當時見到這幾個人不見, 低著頭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輕哼一聲, 淡淡瞥了唐清嫵一眼。

她雖不知道唐清嫵做了什麽, 但是隱約也能猜出來,定然是用這兩個長老給林家留了些後手, 因著一開始這一路來的追殺越來越少, 到後面幾乎都見不到林家的人了。

離開那處被夜襲的樹林, 眾人一直往東, 馬車飛速而過,到了有些破舊的古城, 城墻上斑駁古舊, 時光痕跡印如昨,只站在城墻下, 便就感覺到了一股子沈暮的氣息。

古城裏面人很少,卻依舊有著零落幾個人影,但年輕人頗少,小孩兒和老人居多。

幾人一路架著馬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客棧,那客棧裏面客人稀疏,裝飾也頗古舊,給人一種隨時都要閉店的感覺。

明業下了馬車去問詢掌櫃的,其餘幾個人也跟著他進了店,端詳著店內場景,古舊,但左右還算幹凈,唐清嫵皺著的眉也稍平緩開。

傅半雪站在一邊,似乎是在擡頭看著墻上的畫,這墻壁上有些地方掉落了,乍一看上去不太好看,所以客棧老板便是用了幾副畫來遮掩。

這畫的風格也不一,有時候是淡然墨色的山水,有時候濃妝艷抹的佳人,還有著根本就沒添色,另外有些則是簡單的字。

傅半雪看的那副則是一副戰場上的畫,血染滿地,屍堆城墻,少年將軍拿著長矛站在眾人面前,微低著頭,滿臉是血,長矛支撐著他的身體,讓他不至於倒在地下,但那模樣看去,也是強弩之末。

唐清嫵看了看傅半雪,瞧著她看著那副畫看得出神,這幾日來,傅半雪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不似以往的親近,但......也並不疏離。

那日,她撇開自己與明業去談話,似乎便是她做的最明顯的一件事情了,而後一切便掩蓋在她的淡漠下。

似乎又是回到了以前的那樣,她是師傅,她是弟子......但也僅僅只是此罷了。

唐清嫵想到這裏,微微皺眉。

寧生衣則是疲累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用杯子倒了一口水,碗裏一看,卻是茶,再一摸那茶壺,裏面的茶早已冷了,寧生衣幹渴極了,便是也顧不得嫌棄這是冷茶,一口喝下去。

可下一刻,噗地一下,對面的連山被噴著正著。

連山:“......”

也幸虧是連山脾氣好,臉上只是有些無奈,若是換了唐清嫵在對面,只怕立刻就拔出刀劍來了。

連山無奈:“你這是怎麽了?”

寧生衣看著他臉上的水有些尷尬,訕訕笑了一下,然後聽見他問的問題,臉色一僵,然後道:“這都不知道泡了幾天的茶了,難喝死了!”

連山見狀,無奈搖頭,將自己臉上的水擦拭幹凈,之後才走到一旁,拿了一個熱水壺過來,將一碗溫水倒進寧生衣的碗裏,寧生衣氣性這才消下來,對連山一笑:“多謝啦。”

之後,連山又拿了幾個幹凈的碗,給眾人倒了一碗溫水,眾人趕了幾天路,也有些累了,於是便是向他道謝。

到了唐清嫵那裏的時候,連山卻是端了兩碗給她,唐清嫵看了他一眼,道了一聲:“多謝。”連山只點點頭。

唐清嫵拿著兩碗清水慢慢走到傅半雪身邊,身旁的傅半雪似乎沒有發現她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臉來。

唐清嫵見人看向她,於是便遞了遞手裏的碗,輕聲道:“喝點水吧。”

傅半雪看了她一會兒,嗯了一聲,接過她手裏的碗,小口喝水。

寧生衣自然也是早就發現了這兩個人的怪異之處,此刻見了對面那場景,寧生衣瞥了唐清嫵一眼,輕哼一聲。

唐清嫵察覺到她看過來的目光,淡然看過去,巍然不動的模樣,寧生衣最是看不得她那副樣子,冷哼一聲,撇開臉去。

連山坐在一旁,見著寧生衣這模樣,笑道:“想當和事佬?”

寧生衣嘴角扯了一下,似乎覺得他嘴裏的話有些好笑一般,道:“關我什麽事?”

連山仍然微笑:“不是你示意我給她們端水去的麽?”

寧生衣看著他,死不承認:“有麽?我可什麽都沒做。”

連山挑了一下眉,當時這人可是打了好幾個眼神給他,讓他把水給唐清嫵端過去的,不過,他倒也沒在意寧生衣的心口不一,只是微垂眉眼,瞧了瞧唐清嫵,目光有些深沈,也極內斂。

喝完水,兩人一個端著一個碗,也沒放回去,過了好一會兒,唐清嫵才道:“喜歡畫?”

傅半雪自小習劍,一直在後山苦練,很少出來,即使是宗門的一些課程,她也極少參加,這些琴棋書畫,唐清嫵倒是給傅半雪的屋子裏面備了些,但沒有專門的師傅教習,肯定也不算精通。

而且,在她的記憶裏面,似乎也並沒有傅半雪喜歡畫的印象。

傅半雪聞言,點頭,繼而不久,又搖了一下頭,見得一旁唐清嫵似乎有些疑惑的目光看來,便是輕聲道:“還好,有時候喜歡看。”

她在青玉閣的房間裏面也掛了幾副喜歡的,有時候練劍累了會看,但她自己卻不會畫,也無心去學,所以也談不上極喜歡,只用了還好兩個字。

她此時心裏存了些別扭,或許還帶著一些對唐清嫵的氣性,但她到底是個性子柔軟的姑娘,生氣的時候不會大吵大鬧,不會故意耍脾氣,她只是淡淡的,靜靜的,將自己與那人暫時隔開,也是什麽時候她想通了,便會主動回來,而不讓那人憂惱半分。

這樣的人,連生氣也帶著一股子柔和意味,但......也極叫人疼。

或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分明以前這些事情她也從未知曉半分,可卻仍是憑著自己的心意往前,分明這些時日一來,她們的關系逐漸親近,她也在逐漸向自己透露一些事情......

可她這時候,卻又是在生什麽氣呢?

仿佛是仗著與那人的親近,想要更多一般......

傅半雪心裏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些無奈,最近一段時日,仿佛她們兩人的氣氛都影響到了其他人似的,關系古怪又僵硬,她並不想這樣。

唐清嫵看著她,微微一笑,擡了下下巴,示意她看畫:“知道這是誰麽?”

傅半雪一楞,看向她,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於是便用疑問的目光看過去。

唐清嫵轉頭看了看周圍的墻壁,道:“這些畫都不是什麽名貴東西,左右都是古城裏面的讀書人畫的,你瞧那副山水,是不是有些像我們入城之前路過的一處湖泊的水色?”

“還有那副女子畫像,你看那邊角的題字,上面說這人是闕西王的王妃。”說到這裏,唐清嫵看向傅半雪,眼裏帶著瀲灩,笑:“你可知道闕西王是誰?”

傅半雪搖頭,闕西王?看那闕西王妃畫像的古舊程度,定然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可她對於歷史又並不精通。

“闕西王?”寧生衣一直註意著這邊,聽見唐清嫵的問題便是出聲了:“我記得這人好像是幾百多年前的人了吧。”

唐清嫵點了頭,繼續說道:“你們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城墻大門上寫著,這城,叫做不卻城,而很多年前,那時候的人叫它不闕城,闕西王,便是那時的一方王侯。”

連山便是問道:“那既然這人是王侯,他的王妃的畫像怎麽會擺放到尋常一個客棧的家裏?”

唐清嫵:“那我便是不知道了,興許,機緣巧合?興許,是那老板根本沒瞧見那行小字,興許,這老板就是那闕西王的後人,誰知道呢?”

眼看這人又在胡說八道,傅半雪倒也沒去糾結於這個問題,她知道唐清嫵有話要講,於是便是道:“你想說什麽?”

唐清嫵重新看回那畫像:“既然這山,這水,都是這不卻城的東西,那麽,這人,自然也該是這城裏的人了。”

她意寓所指,似乎是那闕西王的王妃,傅半雪卻知道不是,她看著唐清嫵:“你是說這少年將軍?”

唐清嫵這時候倒是不直接說了,她只直直看著傅半雪* ,好一會兒才道:“你覺得呢?”

依照這樣看來,這畫裏的少年將軍也定然是這城裏的人,看畫的古舊程度,或許還隔了上百年。

傅半雪想到這裏,腦子裏面忽然一閃而過什麽東西,繼而皺眉,不言。

寧生衣看著那副畫,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道:“我記得書裏面說,那闕西王麾下有兩員大將,一人擅使矛,一人擅使戟,還是一對兄弟,依仗這二人,那闕西王硬生生從一個軍隊裏的小將軍到最後被當時的聖上封了異姓王。”

此時,寧生衣走了過去,瞧了瞧這畫,然後摸了摸下巴,琢磨道:“那兄弟二人與那闕西王相交莫逆,聽聞也跟著闕西王到了這不闕城,我看看,這人手上拿著的......是長矛吧,看起來有些像,難不成畫的是那兄弟其中的一人?”

說到這裏,她便是看向傅半雪,想著讓傅半雪給她再分析分析,可她早已將事情說得七七八八,傅半雪哪裏還有什麽說的,於是便是握住了寧生衣去摸那畫的手。

寧生衣轉頭:“誒?”

她本想靠近一點兒去看看那畫的到底是不是長矛,畢竟長矛跟長戟形狀相似,再加上這畫年代久遠,有些模糊......

傅半雪見寧生衣看過來,臉色淡然,沒什麽表情,指著門口道:“別摸了,看那兒。”

此時門口,正走進來那個古怪男人,他身形精瘦,高大不失力量,冷冷的眼掃過來的時候,讓人心裏發寒,而他背後,正背著一根長矛,那長矛......似乎還和那畫上面的極為相似。

寧生衣:“......”

而且,看這男人表情,定然是聽見了她們方才說的話。

傅半雪面無表情,唐清嫵則是靠在一邊,輕輕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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