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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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第59章
唐清嫵走到房間的另一邊, 站在那裏，手裝作隨意翻著藥瓶子, 但是心中卻是起伏不定。
她很少有這樣的情緒，慌亂、緊張，又帶著一股子掩飾，她看見傅半雪的脖頸的時候，心臟砰砰作響，這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事實。
她第一次這樣失態。
可是終究還是經歷了不少的事情, 單獨待一會兒，便是平覆了情緒。
傅半雪往日裏不會這樣，定然是在她身邊發生了什麽事情，寧生衣那裏......倒是有些可能, 但是寧生衣見了那古怪男人，恐怕也是驚疑不定, 想必是沒什麽心思去傅半雪那裏的。
近日裏唯一的異樣便是......
唐清嫵垂下眼簾，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帶著一股子憐惜, 她看了傅半雪一眼，微微光線照進來, 唐清嫵自然是看清了傅半雪通紅的耳朵。
這人皮膚白, 紅了臉的時候便也是異常明顯。
傅半雪背對唐清嫵, 將冰涼的手指放在微紅的臉上, 輕輕呼氣，慢慢平覆著自己的心緒。
她蹲在那裏好一會兒, 臉上的紅潤才慢慢消了下去, 這時候，被緊張攥住的心神才放松片刻, 她忽然意識到了不對，拿藥怎麽拿這麽久的？她下意識要站起來回頭去，卻在即將要回頭的一刻感受到了頭上的觸感。
唐清嫵用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傅半雪怔楞住，一時間不知道唐清嫵是什麽意思。
頭被輕撫兩下，之後便是下巴被擡了起來，一抹白色的藥膏被抹在了傅半雪的下頜上面，涼涼的，觸感有些冰，傅半雪下意識想要縮脖子，可是手指的接觸卻是一閃而逝。
她看過去，便見得面前的一雙明亮眼眸，唐清嫵在面前看著她，一言不發，她這樣直直盯著傅半雪，傅半雪便也不曉得說什麽了，於是便是只能沈默。
她其實想問一些東西，想問一些事情，想問一些人，但是突然看著唐清嫵眼神的時候，卻又閉口不言了，仿佛那些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面似的，怎麽也出不來。
她心裏的心情十分覆雜，喜悅？或有之，但更多的，是擔憂。
那古怪男人身上染著魔氣，若是別的人倒也罷了，可卻是唐清嫵和寧生衣找了這麽久的人，關系匪淺。
她若是和魔氣這種東西扯上了關系，一旦被別的人知道，便是站在了這些正道宗門的對立面，到時候她會面臨的，可就不僅僅是一個林家了。
她這樣思索著事情，心裏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突然，唐清嫵卻拉了傅半雪的手臂，將她拉起來，然後走到一處小房間。
傅半雪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唐清嫵進了小房間後，便就放開了傅半雪的手，之後，她走到一個夾子旁邊，取下了上面的一個用布條包著的東西。
布條拉開，一樣熟悉的東西映入眼裏，是那一把青玉竹子。
寧生衣來給唐清嫵上藥的時候，也順帶著把這青玉竹笛還給了她，畢竟看唐清嫵的寶貝模樣，想來於她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物件，寧生衣便是盡快還了她。
唐清嫵拿過那竹笛，拿到傅半雪面前，笑了下，輕聲道：“記得這東西麽？”
傅半雪點頭：“記得，你說，是你阿娘留給你的東西。”
唐清嫵點頭，嗯了一聲，將竹子放在桌上，示意著傅半雪坐，之後她倒了兩杯水，一杯推給傅半雪，然後道：“你上一次與我講了許多你阿娘的事情，可我好似還沒說什麽。”
傅半雪看著她，唐清嫵喝了一口溫水，然後便道：“我阿娘......姓陸。”
陸？傅半雪心中疑惑，好似心裏忽然抓住了什麽，但是轉瞬而過，那一抹關鍵卻偷偷溜走了。
唐清嫵並不知她的心情，繼續說道：“她叫陸林瑤。”說到這裏，她一笑：“是不是很熟悉的一個名字？”
陸林瑤？
青玉閣掌案名諱乃是，陸林游。
青玉閣老一輩的弟子之間，總是流傳著一個謠言，說是唐清嫵乃是掌案的私生女，畢竟掌案對唐清嫵態度實在奇怪，既不親近，又不疏遠，但是卻給了她極多的特權。
而且，因著唐清嫵與掌案陸林游相貌相似的緣故，這謠言便是越發塵囂，甚至好一些長老們也會私下裏談論這個事情，畢竟那相貌做不得假。
傅半雪自然也是聽到過，只是......陸林瑤？這個名字怎麽這麽陌生？若是和掌案是兄妹或者姐弟的話，宗門裏怎麽會沒有半點消息，連長老們似乎也並不知道這個人。
“我母親她，是掌案的妹妹，也是他的師妹，是青玉閣的人。”唐清嫵這樣說道，傅半雪有些驚訝。
“只是她很早就離開了青玉閣，所以閣內都很少有人知道她，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對她的印象其實也並不多，但是隱隱約約還是有一些零碎記憶的。”
“她這人，早年時候算得上的得了上天恩寵的，修行天資卓越，一身劍術極為高深，年紀輕輕，便是入了劍道，配劍生靈。”
說到這裏，唐清嫵語氣微微一頓，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長劍，也就是那把見微，然後道：“見微，便是她的配劍。”
傅半雪驚訝極了，她印象中，主人逝去，劍靈便是也會一同隨往，而那見微若是唐清嫵母親的配劍，此番明業卻仍在，難不成她母親還未......
不對，若是唐清嫵已然這般說了，便是她母親逝去一事絕無半分隱藏。
“她這人在樂道上面也頗有些造詣，雖說不是正經的樂修，但是對此的理解卻是得了樂道大家稱讚的，與常人不一樣的是，她最喜愛的樂器不是素雅的古琴，反而是這簡單的竹笛。”
唐清嫵拿起桌子上的竹笛，輕聲道：“我這人，沒什麽樂道天賦，只能簡單聽聽曲子罷了，想來是沒繼承到她的天資。”她嘴角柔和，眼裏有些感慨，但卻並無傷懷。
也是如此，傅半雪才問道：“你與她感情很好？”
其實這用不著問，唐清嫵隨身帶著的物品不多，這青玉竹笛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樣，從這裏便是能夠看出她與她母親的感情了。
只是......唐清嫵聽了這話卻是沈默了一會兒，她輕輕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傅半雪看著她。
唐清嫵看著那竹笛，眼裏有些許的覆雜：“她很早的時候便去世了，我那時還不怎麽記事，都不知道她抱過我幾回。”
傅半雪一楞，眼裏有些抱歉意味，便是拉住了唐清嫵的手臂，她雖然知道唐清嫵母親去世，但是卻沒有想到是這麽早。
唐清嫵看向她，眼中帶著微微的笑意，道：“無事，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此刻緬懷什麽，阿雪，我只是想說給你聽。”
我只是想說給你聽......
傅半雪心尖仿佛被一團柔軟砸中，她定定看著唐清嫵，這條獨木橋上仿佛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
“不過，若是我長大些，她也活得長些，想來我們的感情應當是不錯的，畢竟我小時候生得可愛，又曉得討人歡心，再苛刻的父母，恐怕也會喜歡我這樣的女兒。”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這般不要臉的話，倒叫傅半雪有些哭笑不得。
傅半雪：“可我怎聽老一輩的長老們說，你小時候盡剩下頑劣了。”
傅半雪是十歲左右進的青玉閣，而唐清嫵當初進來的時候，其實年紀也差不多，尋常修行之人，從四五歲便是開始打基礎，而傅半雪和唐清嫵九、十歲才開始正式的修行，也幸好她二人努力，再加上天資卓越，這才有了這番成就。
唐清嫵輕瞥她一眼，哼了一聲：“宗門裏盡剩下些邋裏邋遢的糟老頭子，我為何要在他們面前賣乖？”
傅半雪：“......”
“若是林姨那般，溫柔良善又懂得照顧人的，那還差不多。”
這人賣乖還挑人的......
傅半雪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看林姨在宗門對唐清嫵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她小時候的賣乖很是很能收攏人心的。
“之後呢？”過了一會兒，傅半雪輕聲問道。
唐清嫵：“之後？”她很快反應過來，傅半雪問的是她母親去世之後的事情，一個小孩子，沒了母親的愛護，小時候是很難的。
“之後兩年，我也不曉得我是怎麽過來的，畢竟我那時候太小，有些記不清了，不過隱約記得，應當是碰見了好些好心人才是。”
畢竟一個小孩兒，三四歲，很難獨自活下來，隱約記得，好似是一個老乞丐將她帶在了身邊，牙齒沒長全的時候，便是那老乞丐餵她一些米糊糊才活下來，之後她長了幾歲，那老乞丐也不曉得為何，在一個風雨天再也沒回來。
十歲之前的日子都是在底層摸爬滾打，掙紮著求生，她那時候也聰明，將自己渾身弄得邋裏邋遢的，像個假小子一般，跟人搶吃食。
後來在宗門裏面的惹人詬病的各種習性和性格都是在那段時間養成的，有些改了，有些改不掉了便是隨它去了。
她並未與傅半雪清楚說十歲之前的日子，只是勉強用碰見幾個好心人概括了，那裏面的好心人其實就是那個老乞丐，不曉得他姓什麽，只是隱約記得他名字裏有個生字，後來唐清嫵回去給他立墓的時候，便是用了唐生這個名字。
“你......”傅半雪忍不住想問，你父親呢，母親去世了，總還有父親可以倚靠。
可是她轉瞬間便是反應了過來，若是還有父親可以倚靠，她也不至於用“我也不曉得是怎麽過來的”這句話來概括。
可是唐清嫵是何等玲瓏心的人，轉眼便是知道她想要問什麽，於是便道：“這我便不清楚了，只是聽掌案後面跟我講，他先前便是為了我母親，重傷逝去了，我記憶裏無甚他的映像。”
傅半雪一時間不曉得說些什麽，她本以為自己的身世便已然算得上孤苦，卻不想唐清嫵卻連她母親面容都沒見過幾面。
她表情有些覆雜，倒是惹得唐清嫵眉頭一挑，輕輕地用手敲了她的額頭一下，笑道：“你這般感傷表情是為何？我說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來同情我。”
傅半雪擡頭：“嗯？”
唐清嫵用手撐著下巴，輕聲道：“這次與你講這些，除了是想讓你知道我的事情之外，便是想告訴你，魔氣這件事，與我，與我父母，甚至於青玉閣都牽扯頗深，我父母當初之死未嘗沒有這點的緣故。”
唐清嫵看著傅半雪的眼睛，改了她一貫的戲謔語氣，反而有些認真地說道：“阿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甚至於，想將自己與我綁在一起，去面對那些可能是敵人的人。”
“但是這件事這件事本身就與我有著牽扯，我不去尋，它也會來找我。”
“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這件事我已然謀劃很多年，那古怪男人雖令我有些驚訝，但目前還未有超出大局的異動。”
她伸出手拉住傅半雪的手心：“莫要太擔心，我還應付得來。”她這樣說著，看著傅半雪露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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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嫵走到房間的另一邊, 站在那裏，手裝作隨意翻著藥瓶子, 但是心中卻是起伏不定。
她很少有這樣的情緒，慌亂、緊張，又帶著一股子掩飾，她看見傅半雪的脖頸的時候，心臟砰砰作響，這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事實。
她第一次這樣失態。
可是終究還是經歷了不少的事情, 單獨待一會兒，便是平覆了情緒。
傅半雪往日裏不會這樣，定然是在她身邊發生了什麽事情，寧生衣那裏......倒是有些可能, 但是寧生衣見了那古怪男人，恐怕也是驚疑不定, 想必是沒什麽心思去傅半雪那裏的。
近日裏唯一的異樣便是......
唐清嫵垂下眼簾，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帶著一股子憐惜, 她看了傅半雪一眼，微微光線照進來, 唐清嫵自然是看清了傅半雪通紅的耳朵。
這人皮膚白, 紅了臉的時候便也是異常明顯。
傅半雪背對唐清嫵, 將冰涼的手指放在微紅的臉上, 輕輕呼氣，慢慢平覆著自己的心緒。
她蹲在那裏好一會兒, 臉上的紅潤才慢慢消了下去, 這時候，被緊張攥住的心神才放松片刻, 她忽然意識到了不對，拿藥怎麽拿這麽久的？她下意識要站起來回頭去，卻在即將要回頭的一刻感受到了頭上的觸感。
唐清嫵用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傅半雪怔楞住，一時間不知道唐清嫵是什麽意思。
頭被輕撫兩下，之後便是下巴被擡了起來，一抹白色的藥膏被抹在了傅半雪的下頜上面，涼涼的，觸感有些冰，傅半雪下意識想要縮脖子，可是手指的接觸卻是一閃而逝。
她看過去，便見得面前的一雙明亮眼眸，唐清嫵在面前看著她，一言不發，她這樣直直盯著傅半雪，傅半雪便也不曉得說什麽了，於是便是只能沈默。
她其實想問一些東西，想問一些事情，想問一些人，但是突然看著唐清嫵眼神的時候，卻又閉口不言了，仿佛那些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面似的，怎麽也出不來。
她心裏的心情十分覆雜，喜悅？或有之，但更多的，是擔憂。
那古怪男人身上染著魔氣，若是別的人倒也罷了，可卻是唐清嫵和寧生衣找了這麽久的人，關系匪淺。
她若是和魔氣這種東西扯上了關系，一旦被別的人知道，便是站在了這些正道宗門的對立面，到時候她會面臨的，可就不僅僅是一個林家了。
她這樣思索著事情，心裏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突然，唐清嫵卻拉了傅半雪的手臂，將她拉起來，然後走到一處小房間。
傅半雪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唐清嫵進了小房間後，便就放開了傅半雪的手，之後，她走到一個夾子旁邊，取下了上面的一個用布條包著的東西。
布條拉開，一樣熟悉的東西映入眼裏，是那一把青玉竹子。
寧生衣來給唐清嫵上藥的時候，也順帶著把這青玉竹笛還給了她，畢竟看唐清嫵的寶貝模樣，想來於她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物件，寧生衣便是盡快還了她。
唐清嫵拿過那竹笛，拿到傅半雪面前，笑了下，輕聲道：“記得這東西麽？”
傅半雪點頭：“記得，你說，是你阿娘留給你的東西。”
唐清嫵點頭，嗯了一聲，將竹子放在桌上，示意著傅半雪坐，之後她倒了兩杯水，一杯推給傅半雪，然後道：“你上一次與我講了許多你阿娘的事情，可我好似還沒說什麽。”
傅半雪看著她，唐清嫵喝了一口溫水，然後便道：“我阿娘......姓陸。”
陸？傅半雪心中疑惑，好似心裏忽然抓住了什麽，但是轉瞬而過，那一抹關鍵卻偷偷溜走了。
唐清嫵並不知她的心情，繼續說道：“她叫陸林瑤。”說到這裏，她一笑：“是不是很熟悉的一個名字？”
陸林瑤？
青玉閣掌案名諱乃是，陸林游。
青玉閣老一輩的弟子之間，總是流傳著一個謠言，說是唐清嫵乃是掌案的私生女，畢竟掌案對唐清嫵態度實在奇怪，既不親近，又不疏遠，但是卻給了她極多的特權。
而且，因著唐清嫵與掌案陸林游相貌相似的緣故，這謠言便是越發塵囂，甚至好一些長老們也會私下裏談論這個事情，畢竟那相貌做不得假。
傅半雪自然也是聽到過，只是......陸林瑤？這個名字怎麽這麽陌生？若是和掌案是兄妹或者姐弟的話，宗門裏怎麽會沒有半點消息，連長老們似乎也並不知道這個人。
“我母親她，是掌案的妹妹，也是他的師妹，是青玉閣的人。”唐清嫵這樣說道，傅半雪有些驚訝。
“只是她很早就離開了青玉閣，所以閣內都很少有人知道她，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對她的印象其實也並不多，但是隱隱約約還是有一些零碎記憶的。”
“她這人，早年時候算得上的得了上天恩寵的，修行天資卓越，一身劍術極為高深，年紀輕輕，便是入了劍道，配劍生靈。”
說到這裏，唐清嫵語氣微微一頓，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長劍，也就是那把見微，然後道：“見微，便是她的配劍。”
傅半雪驚訝極了，她印象中，主人逝去，劍靈便是也會一同隨往，而那見微若是唐清嫵母親的配劍，此番明業卻仍在，難不成她母親還未......
不對，若是唐清嫵已然這般說了，便是她母親逝去一事絕無半分隱藏。
“她這人在樂道上面也頗有些造詣，雖說不是正經的樂修，但是對此的理解卻是得了樂道大家稱讚的，與常人不一樣的是，她最喜愛的樂器不是素雅的古琴，反而是這簡單的竹笛。”
唐清嫵拿起桌子上的竹笛，輕聲道：“我這人，沒什麽樂道天賦，只能簡單聽聽曲子罷了，想來是沒繼承到她的天資。”她嘴角柔和，眼裏有些感慨，但卻並無傷懷。
也是如此，傅半雪才問道：“你與她感情很好？”
其實這用不著問，唐清嫵隨身帶著的物品不多，這青玉竹笛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樣，從這裏便是能夠看出她與她母親的感情了。
只是......唐清嫵聽了這話卻是沈默了一會兒，她輕輕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傅半雪看著她。
唐清嫵看著那竹笛，眼裏有些許的覆雜：“她很早的時候便去世了，我那時還不怎麽記事，都不知道她抱過我幾回。”
傅半雪一楞，眼裏有些抱歉意味，便是拉住了唐清嫵的手臂，她雖然知道唐清嫵母親去世，但是卻沒有想到是這麽早。
唐清嫵看向她，眼中帶著微微的笑意，道：“無事，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此刻緬懷什麽，阿雪，我只是想說給你聽。”
我只是想說給你聽......
傅半雪心尖仿佛被一團柔軟砸中，她定定看著唐清嫵，這條獨木橋上仿佛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
“不過，若是我長大些，她也活得長些，想來我們的感情應當是不錯的，畢竟我小時候生得可愛，又曉得討人歡心，再苛刻的父母，恐怕也會喜歡我這樣的女兒。”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這般不要臉的話，倒叫傅半雪有些哭笑不得。
傅半雪：“可我怎聽老一輩的長老們說，你小時候盡剩下頑劣了。”
傅半雪是十歲左右進的青玉閣，而唐清嫵當初進來的時候，其實年紀也差不多，尋常修行之人，從四五歲便是開始打基礎，而傅半雪和唐清嫵九、十歲才開始正式的修行，也幸好她二人努力，再加上天資卓越，這才有了這番成就。
唐清嫵輕瞥她一眼，哼了一聲：“宗門裏盡剩下些邋裏邋遢的糟老頭子，我為何要在他們面前賣乖？”
傅半雪：“......”
“若是林姨那般，溫柔良善又懂得照顧人的，那還差不多。”
這人賣乖還挑人的......
傅半雪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看林姨在宗門對唐清嫵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她小時候的賣乖很是很能收攏人心的。
“之後呢？”過了一會兒，傅半雪輕聲問道。
唐清嫵：“之後？”她很快反應過來，傅半雪問的是她母親去世之後的事情，一個小孩子，沒了母親的愛護，小時候是很難的。
“之後兩年，我也不曉得我是怎麽過來的，畢竟我那時候太小，有些記不清了，不過隱約記得，應當是碰見了好些好心人才是。”
畢竟一個小孩兒，三四歲，很難獨自活下來，隱約記得，好似是一個老乞丐將她帶在了身邊，牙齒沒長全的時候，便是那老乞丐餵她一些米糊糊才活下來，之後她長了幾歲，那老乞丐也不曉得為何，在一個風雨天再也沒回來。
十歲之前的日子都是在底層摸爬滾打，掙紮著求生，她那時候也聰明，將自己渾身弄得邋裏邋遢的，像個假小子一般，跟人搶吃食。
後來在宗門裏面的惹人詬病的各種習性和性格都是在那段時間養成的，有些改了，有些改不掉了便是隨它去了。
她並未與傅半雪清楚說十歲之前的日子，只是勉強用碰見幾個好心人概括了，那裏面的好心人其實就是那個老乞丐，不曉得他姓什麽，只是隱約記得他名字裏有個生字，後來唐清嫵回去給他立墓的時候，便是用了唐生這個名字。
“你......”傅半雪忍不住想問，你父親呢，母親去世了，總還有父親可以倚靠。
可是她轉瞬間便是反應了過來，若是還有父親可以倚靠，她也不至於用“我也不曉得是怎麽過來的”這句話來概括。
可是唐清嫵是何等玲瓏心的人，轉眼便是知道她想要問什麽，於是便道：“這我便不清楚了，只是聽掌案後面跟我講，他先前便是為了我母親，重傷逝去了，我記憶裏無甚他的映像。”
傅半雪一時間不曉得說些什麽，她本以為自己的身世便已然算得上孤苦，卻不想唐清嫵卻連她母親面容都沒見過幾面。
她表情有些覆雜，倒是惹得唐清嫵眉頭一挑，輕輕地用手敲了她的額頭一下，笑道：“你這般感傷表情是為何？我說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來同情我。”
傅半雪擡頭：“嗯？”
唐清嫵用手撐著下巴，輕聲道：“這次與你講這些，除了是想讓你知道我的事情之外，便是想告訴你，魔氣這件事，與我，與我父母，甚至於青玉閣都牽扯頗深，我父母當初之死未嘗沒有這點的緣故。”
唐清嫵看著傅半雪的眼睛，改了她一貫的戲謔語氣，反而有些認真地說道：“阿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甚至於，想將自己與我綁在一起，去面對那些可能是敵人的人。”
“但是這件事這件事本身就與我有著牽扯，我不去尋，它也會來找我。”
“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這件事我已然謀劃很多年，那古怪男人雖令我有些驚訝，但目前還未有超出大局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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