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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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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50章

視線裏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地牢的通道裏面猶還可見些光源,但是此刻的這地方卻是真真正正地絲毫不見光, 整個環境漆黑而又壓抑,讓人看得心中生怖。

唐清嫵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忽然發覺到額頭上似乎有什麽液體流下來,她摸了摸額頭,之後將手湊到鼻子旁邊,一股子血腥味撲面而來。

方才掉落下來的時候, 全身都被磕碰到,身體在周圍的墻壁上面滾了好幾圈,手肘、腳踝都是隱隱作痛,而這額頭此刻也是磕出了血來。

唐清嫵隱隱皺了眉, 其實她並不懼怕這點疼痛,這麽多年闖蕩過來, 傷到筋骨血肉的時候不是沒有,她怕的, 是這血的味道會傳出去。

一來, 林家人養著蠻獸,獸類嗜血, 嗅覺靈敏, 說不定就會慢慢地找過來, 二來, 這地牢裏面也不知道關押了些什麽東西,若是一些常年在黑暗中的生物, 那麽同樣的, 嗅覺也會異樣地敏銳。

唐清嫵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血,之後把那塊衣袖撕了下來, 扔在了一邊。

即使是在夜裏,她也能看清很多東西,林家地道陰暗,她也能看清具體的道路,但是在這裏,她卻是伸手不見五指,僅僅也只能瞧清楚身邊的一小圈東西罷了。

唐清嫵看了看頭頂,那頭上的石壁很高,且這兩邊的石壁異常濕滑,想必是常年被石內寒水浸潤的緣故,爬上去很難很難,看來只得另找出路,還得希望那林家人晚些時候發現這裏才好。

還有上面的阿雪三個人,也不知道是否能夠逃脫。

幸好的是,這裏的空氣裏面似乎有風的氣息,緩緩地流動,並不是一個封閉的死空間。

唐清嫵正要轉身去尋另外的出路,可是才踏出一步,腳步便是一頓,她抿著唇,慢慢回頭。

狹窄空間裏面,黑暗依舊,唯一不同的是,一陣帶著臟汙之氣的風飄了過來,還帶著微微的腥熱氣息,以及,空間裏面時不時響起的輕微的呼吸聲。

呼——

呼——

還有最後的,黑暗裏面睜開的一雙巨大的眼。

待與那只眼一對上,唐清嫵的臉色便是立刻變得霎白一片。

林家地牢地道。

此時的寧生衣服了自己帶上的藥丸,已然恢覆了四五分的氣力,唐清嫵和阿芙也不再拉著她走,三個前後相對,疾速奔馳著。

那些嬰懼果然如唐清嫵所說,只能活動在一個特定的範圍之內,她們跑了一會兒,那些嬰懼就逐漸地消失在後面了,最後只剩下那林家人驅使的蠻獸。

那些蠻獸兇猛異常,且眼中兇光難掩,看起來很難對付,但是這地道裏面陰濕狹窄,那些蠻獸也是受了不小的限制,不管是速度還是數量,都不如地面上棘手。

傅半雪三人一直往前面跑,之後左拐右拐,也不知道拐到了哪裏去,寧生衣覺得她們可能是迷路了,但是傅半雪仍然沒停下腳下的步伐,繼續往前面跑著,那樣子,像是要去找什麽東西。

找什麽?

唐清嫵不是在後面麽?寧生衣心裏覺得奇怪。

她們倒也不是對付不了這些後面的蠻獸,只是這地牢裏面靈氣稀薄,若是一旦用光,便是很難回覆過來,便像是方才的寧生衣一般,乍然間便是脫了力。

之後還是傅半雪、阿芙幾人一路護著她,寧生衣這才有時間來回覆體力的。

此時的寧生衣便是以為,接下來就是如她所想那般,跟著傅半雪跑到這林家地牢的深處去,之後拿了她心中想要的東西,然後一行人再匯合。

她絲毫不擔心唐清嫵,這人平日裏雖然沒怎麽出手,但是寧生衣知道她的厲害之處,再加上這人陰險狡詐、心眼忒多,寧生衣覺得自己栽在半路的可能性都要比唐清嫵出事的可能性高。

她是旁觀者清,傅半雪這人則是當局者迷。

要寧生衣說,與其擔憂唐清嫵,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呢。

突然,這時候,前方的傅半雪停了下來,寧生衣一個沒留神,差點撞到她身上去,好歹是穩住了身子,停在一邊歇口氣,道:“你突然停下來幹什麽?”

阿芙疑問的目光也投了過來。

傅半雪抿著唇,神色凝肅,皺著眉頭,她輕聲道:“後面的不可懼,前方的,才是我們的麻煩。”

前方的?

前方的什麽?

寧生衣靠著石壁,探頭看向那前面,通道遠處黑黝黝的,什麽也看不清楚,一陣陣冷風從這地道深處吹出來,劃過寧生衣的衣服,鉆進寧生衣的脖頸,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用靈力凝聚在眼睛上面,然後往前面看去,這時候視線倒是清楚了些,但是仍然看不清前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身形、模樣都看不清楚,只知道那前方一定是有著什麽東西潛伏在那裏,或者是,就站在那裏等著她們。

寧生衣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了一張戲文面具!

白色的面具上面,塗抹了大片的黃紅色塗料,她很少看民間藝人表演的藝曲,但是此時也能夠認出來,這是戲曲裏面那些生旦凈末醜角所戴的面具。

雖不能具體地認出該是哪個角所戴的,但是寧生衣記起來了,其中有一個,便是那日在破廟殺了老徐,之後又在樹林裏面跟唐清嫵和傅半雪* 二人對峙的那一個。

阿芙不清楚其中緣由,傅半雪簡單說了兩句,她便是明白了,對面的那些人,不好對付。

那些人?或者可以說,那些東西。

上佛鎮附近莫名出現被吸取了生氣的不明屍體,之後傅半雪幾人追查屍體,便是又碰到了破廟外樹林裏面的戲文面具。

自那時在樹林裏面對峙的時候,傅半雪便是知道,那戲文面具下的可不是什麽人,或者說,不是什麽活人。

也許那被吸取了生氣的不明屍體也跟著戲文面具有關,傅半雪猜測著。

或許,是林家人在這戲文面具上做了什麽手腳?也許,那些從活人身上被吸取的生氣便是就用在了這些戲文面具的身上。

因著此刻,傅半雪感受到了這些戴戲文面具之人的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濃濃死氣。

已死的人,卻仍能如活人般站立,走動,甚至是......打鬥。

寧生衣也是知曉這些戲文面具的厲害,再加上身後不久就會過來的那些蠻獸,她此刻才仿佛是真正正經幾分,往日的那些不正經都被她收在了一邊。

這時,她才像是那隱世宗門的一代執琴人。

寧生衣神色淡淡:“半雪,看來咱們幾人只能殺出去了。”

此時的阿芙卻是看了寧生衣一眼,她原以為這人會怕的。

傅半雪轉頭瞧寧生衣,淡淡道:“不。”

寧生衣挑眉,怎麽,這都被前後夾擊了,難不成她還有脫身之法?

傅半雪:“是殺進去。”

寧生衣:“......”

黑暗中冷光一閃,長劍便是瞬間就出了鞘,寧生衣只覺得身旁一陣微風刮過,傅半雪便是迎上了前方的敵人。

那一劍的姿態,著實是漂亮,寧生衣心裏讚道。

這人,就該是個天生的劍客。

身後,阿芙和寧生衣也不甘示弱,便是一個迎上了一個戲文面具,而傅半雪,她則是一人對上了三個戲文面具。

長劍刺入戲文面具的血肉裏面,深入筋血,他們的身體雖比尋常人壯碩,但左右還是一副凡人軀體,只是......卻不怕死、不怕痛。

長劍、短匕刺入他們身體裏面,卻並不流血,只是暫緩他們的行動,而之後不過片刻,便是馬上又沖了上來,像是那毫無痛感的木頭人一般。

寧生衣只覺得這些東西真是棘手,憑著她的道行,也僅僅是在這戲文面具的攻勢之下勉強保全自己,那另一邊的阿芙也是差不多。

她們二人半點幫不上傅半雪,而傅半雪則是一人迎戰三大戲文面具,雖然並未落敗,但是寧生衣卻瞧見了傅半雪身上添的一道道傷口。

若是尋常修士倒也罷了,可這些戲文面具就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只曉得不斷地往前,不斷地殺,根本不顧及自身。

自己這邊幾個人在他們身上造成的傷害根本就像是沒用一般。

棘手得很。

寧生衣看了看後面的通道,通道裏面的動靜實際上已然通過地面傳了進來了,那些蠻獸快速奔跑,引得地面震動,看這震動的頻率,估計再過不久,便是能夠到達這裏。

到時候,戲文面具和蠻獸夾擊,真乃是天要亡我也。

寧生衣一腳把那對面的戲文面具踹開,手一翻,手中便是出現了那唐清嫵給的青玉竹笛,她將竹笛一橫,舉在嘴邊。

可還沒吹響,寧生衣便是感受到手被一拉,偏頭看去,傅半雪冷聲對她道:“你不要命了?!”

方才對付那嬰懼,寧生衣也是用了這一招術,可她那時靈力俱全,一路過來幾乎都沒用過,一使用這招術,便是迅速抽幹身體裏面的八九分靈力,變得虛弱不已。

此刻,她也才最多回覆五分靈力,且方才還對付那戲文面具,若是此刻再用這招數,恐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她哪怕是靈器的執琴人,哪怕是天資再卓絕,也不過才二十左右的年紀,此番接連透支,便是要斷送了她的修行根基。

寧生衣一楞,轉頭看去傅半雪,臉上笑意揚起,她調笑一般道:“怎麽,擔心我啊?”

傅半雪哼了一聲,甩開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後去,冷淡道:“你要是出事,誰來教我接近清嫵?”

之後,便是一人一劍,迎上了那四大戲文面具。

寧生衣一楞,繼而笑了。

一旁的阿芙拿劍的手一頓,她覺得,剛剛她可能聽到了什麽關於她家大人的隱秘事情。

之後,又是好些時間的混亂,傅半雪給阿芙遞了個眼色,之後又將寧生衣拉上往前跑,在一個拐角處,那些戲文面具追了上來,傅半雪手一甩,一張結實且巨大的網便是罩住了那幾個戲文面具。

寧生衣一楞,再看那些戲文面具,便是被暫時地束縛在了此地,一時之間,掙脫不開。

而也是此時,身後的那些個蠻獸也到了,寧生衣臉色一變,正要拉著人跑,卻見那些蠻獸根本不管她們三人,反而往那些戲文面具身上撲了去。

怎麽會這樣?

“走!”

傅半雪說了這樣一句,之後便是帶著寧生衣和阿芙繼續往拐道裏面去。

途中,寧生衣回頭去看那些戲文面具,突然間便是一怔,笑了,原來是血。

那些蠻獸嗜血,若是沒有主人的命令,只會盯著渾身是血的人咬,而傅半雪不知道何時,已然把身上的血大半都抹在了那些戲文面具的身上。

她自己身上的傷口則是被纏得緊緊的,雖仍是透露出血味來,但絕不及那些戲文面具對蠻獸的吸引大。

這人倒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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