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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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寇洪被地藏王菩薩那邊的人送了過來。
十殿閻羅圍成一圈盯著寇洪看：“菩薩讓你過來所謂何事？”
他們語氣中是止不住的好奇。聽說寇洪被地藏王菩薩的人接走後，他們就猜到地藏王菩薩多半是要將寇洪留在身旁。
“難不成菩薩也說起了功德的問題？”秦廣王猜測道。
一路走過來看到不少鬼的寇洪兩股戰戰，他慌忙點頭，語氣顫抖地說：“菩薩確實說我身上還有事情沒有解決，和功德相關的問題我與菩薩說過。因此菩薩便讓我來這邊等著，說是遲早會有人來替我解決。”
十殿閻羅也正納悶呢，聽到寇洪說他知道和公德有關的問題，他們便連忙開口追問：“地府不與其他地方接觸，我們這消息算不上靈通。你倒是與我們說說，你身上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寇洪如此這般，將在華光行院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十殿閻羅。
十殿閻羅面面相覷，他們當場聽出了其中的問題。
怪不得他們說寇洪的名字怎麽一閃一閃的。
按理來說，一個人做了什麽樣的事情，最後能得到的功德已經在事情結束之時就定下。
會出寇洪這個例外，大概是因為當年指點寇洪的、全身佛光的菩薩，和此次頂著華光菩薩名頭在外鬧事的人是同一人。
既然當年的目標是那人定下的，現在那人說寇洪並沒有完美達成目標，寇洪身上也便有了瑕疵。
大致猜到原因後，十殿閻羅那個吊著的心就安安穩穩放了回去。
地面上的事情不歸他們管，等會兒他們選個人去天庭通報一聲，讓玉帝派人去解決，他們就可以安安穩穩看著寇洪解決身上的麻煩，然後繼續往常忙碌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便讓人帶你去外面轉幾圈吧。”十殿閻羅不想讓寇洪繼續停留在這兒，他們換來一個鬼差，差人將寇洪帶去別的地方轉轉。
至於寇洪本人願不願意，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唐三藏回到地靈縣的第三天，孫悟空早上忙完該做的事情後，就跟著僅剩下的幾個師兄前往後山，打算趁著時間播下寒瓜種子。
幾人正在後山忙碌著呢，通天卻突然出現在了他們親自理出來的田埂邊。
師兄們小心翼翼挪動步子，離孫悟空和通天遠一些。
孫悟空放下手中的東西，趕忙湊到通天身旁。
通天一把拉過孫悟空的胳膊，將孫悟空往前頭帶。
通天邊走邊解釋：“因為天幕的存在，你沒有特意讓我關註唐三藏那邊的情況。但我剛才無聊之間查看了一下，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的情況。”
天幕是跟著唐三藏移動的，想要查看整片地區的情況，還得孫悟空親自過去看看。
原本孫悟空以為在地靈縣這幾天遇不到什麽事情，沒想到他才松懈一兩天，唐三藏就真的遇到了大事。
因為還沒有捅到唐三藏面前，孫悟空哪怕在忙碌期間時不時看一眼天幕，他都沒能察覺到暗地裏的變動。
孫悟空的聲音瞬間變得高昂：“那寇員外的停留時間都還沒過呢，究竟是誰如此缺德，竟想挑這個時間鬧事？”
孫悟空不認為這件事情是靈山的佛陀們幹的。他們總歸還是看好寇員外，不至於非要在這個點鬧事，跟寇員外鬧掰。
通天將放在房間中的兩根毫毛重新放回孫悟空的腦後，他站在門口目送孫悟空離開。
體驗過舒適的生活，他竟連片刻的分離都不想體會。
“那些人是來自銅臺府的，我哪怕可以操控天幕，在此處也看不清銅臺府和人族的所有動向。悟空，你去打探消息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別著了有心人的道。”通天不放心地大聲叮囑道，他雖不舍，卻依舊催促著扭過頭看他的孫悟空離開。
孫悟空隨意地點了點，頭腦中滿是疑惑。
銅臺府？這地界他倒是知道。
可是那寇府老夫人不是說此次的賊人只有一人與銅臺府那邊的人家有牽扯，而且那府人家已經讓寇梁帶著賊子趕回地靈縣，又怎麽會鬧出如今的事情？
孫悟空完全沒有頭緒，只希望去了地靈縣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地靈現在寇梁還沒有帶賊子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熱鬧了起來。
巳時中，有一波商人帶著貨物從外頭趕來。
這幅場景地靈縣的百姓每天都能見到，他們不以為奇，甚至連瞥都沒有，瞥一眼就直接匆匆路過。
就只有大戶人家專門負責采的家丁們，才會商人們到達集市前，湊上去詢問此次帶來了什麽貨物，試圖用更低廉的價格采買到更多的東西。
任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只平平無奇的傷，成功攪起了地靈縣的風雲。
唐三藏到達地靈縣後，不少過來做生意的商人們都詢問過當地百姓有關於唐三藏師徒的事情。
作為天竺國知名高僧，又有寇員外的事情牽扯在其中，當地百姓們也都沒有多加懷疑，只要有人問他們，他們就會看樂子似的再說一遍。
這次過來的商人同樣是這個做法。
在聽到唐三藏師徒幫此地的大善人寇員外舉辦過法會後，他們就連番追問其中的細節。
唯一不同的就是，說到最後商人們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商人吞吞吐吐，一副不知道該不該提起此事的模樣：“這話說出來，你們有可能覺得我在說謊，但我們一行人過來路上其實遇到了你們口中寇員外家的郎君。他當時用馬車帶著一個身患重傷的人。因為受傷太重，他又沒有帶著足夠的傷藥，他遇見我們時便向我們購買了一些。”
剛開始因為商人吞吞吐吐，沒了分享欲的百姓們本來想離開。但隨著商人往下說，百姓們的耳朵便支棱了起來。
人都愛看熱鬧。這邊人數一多，好奇心強的百姓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一時之間人群一圈一圈地圍了起來，單純只想路過的普通百姓都迫不得已停下的腳步。
商人眼睛中有一絲亮光閃過，他帶著比剛才更加真實的效果，繼續分享他的所見所聞。
商人說：“這件事情也是湊巧。本想著那郎君穿著富裕，說不定有朝一日可以成為我的大客戶，所以我就自己拿著傷藥去找那位寇府郎君。”
“沒想到剛接近護在外頭的家丁，我就隱隱約約聽到裏面馬車中傳來破口大罵的聲音。”
“那人說他確實是因為見錢眼開，才會害了寇員外。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罪到他的頭上，明明是因為寇員外自己功德沒有修滿，才會招來如此大禍。他只不過是寇員外註定要面對的一劫罷了，寇員外過不了劫難是寇員外自己倒黴。”
商人將這一番話演繹得活靈活現，直接引燃了周圍百姓的怒火。
百姓們議論紛紛，覺得這番話完全是在強詞奪理。
“害了寇員外，怎麽還能怪罪到寇員外身上？從來沒有人讓著賊子去考驗寇員外，他怎麽能這麽說呢？”
“就是啊，哪有帶著刀子去考驗別人的道理。都是肉體凡胎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不就是白白送了一條命。有通天的本事，也擋不住別人往心口戳一刀啊！”
“天底下壞人多了去了，怎麽壞人就沒有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是想著寇老夫人心善，妄圖留下那條狗命，才會這樣子胡說八道。”
“還有，什麽叫做功德沒有修滿？寇員外辛辛苦苦二十四年，總不可能一朝成空吧。如果辛苦二十四年，都不能讓神佛滿意，那我們這些從來沒有幹過的人，豈不是只能當場暴斃？”
議論的人變多了，就總會出現渾水摸魚的人。
人群中不知道哪個方向，突然冒出來一個微弱的聲音：“說起沒得到圓滿這件事情，我似乎倒真的聽人說起過。這次寇員外帶著人跟三藏法師一起出城，似乎在路上的華光行院中遇到了華光菩薩。據當時在場的人說，他們每個人都親耳聽到了華光菩薩說寇員外還差一點才能圓滿。”
渾水摸魚的人曉得該如何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前腳剛把話說完，後腳就仗著自己身材瘦弱，偷偷摸摸從人群中跑開。
百姓們第一時間也沒有記起來這個分享小道消息的人，他們全都被話中的消息震楞在原地。
剛才他們還覺得賊子的話過於無理取鬧，沒想到一轉頭竟然有了證據。
居然真的有菩薩親口說寇員外沒能得到真正的圓滿！
有些人腦子轉得快。他們瞬間想起菩薩出現之時，賊子們應該也在附近。
這麽說來，賊子們應該就是聽到菩薩的話才最終選擇動手的。
“商家，剛才講的細節我似乎沒有聽清楚，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做生意哪有辦法重要，不少本地的店家邀請商人去自己家店中坐坐。
商人見好就收，他連連搖頭，並且邊搖邊退。
商人滿臉都是闖禍的懊惱：“唉，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們詢問三藏法師相關的事情了！誰能想到事情竟然兜兜轉轉從三藏法師都到寇員外頭上去。我說到底也不過是恰巧路過而已，哪裏能得知更多的消息，你們想要知道寇員外被害的真相，我比你們更為好奇。你們與其在這纏著我，還不如去問問寇府的家丁，他們肯定知道寇員外究竟有沒有得到圓滿。”
商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自己原本的目的。哪怕剛才說的話，跟唐三藏搭不上一點邊，他也要特意點一下唐三藏。
趁著百姓們皺眉沈思，商人趕緊坐上車離開這邊轉去集市方向。來都來了，集市他必須走一趟，而且早賣完他也能早點溜。
路中間百姓們自此散去，不過疑問從此留在了他們的心中。
不少人回到自己的地盤，心中依舊惦記著此事，他們沒有忘記和親近的人分享相關事情。
百姓們拼拼湊湊之下，事情們真的如幕後只能所想的那樣，開始往唐三藏的頭上攀去。
這也多虧了文殊菩薩早就開始的動作。
兩相結合起來，不少人都開始真心實意的懷疑，寇員外沒能得到圓滿，是不是和唐三藏與大弟子鬧掰，然後最後一萬名僧人並不是唐三藏師徒有關。
之前他們心中的疑惑，被寇員外主動出聲壓了下去。
現在沒了寇員外，寇府又不怎麽關註外頭的事情，就再也沒人可以壓下越發洶湧的流言。
百姓們越思考，就越覺得事情的真相就如他們所想的那般。
所有人都知道三藏法師在彌勒佛講經，引得彌勒佛在內的許多菩薩出現。有這一件事情在三藏法師足以被人稱之為聖僧。
既然帶了個聖字，那三藏法師註定和寇員外以往招待過的普通僧人不同。
刻意過來提醒寇員外沒獲得圓滿的那位菩薩，估計也是這樣想的。
寇員外堅持了二十四年，最好的收尾人選，除了三藏法師還有誰可以擔任？
如果三藏法師及其大弟子沒有鬧掰，一切事情都可以順理成章的進行，說不定現在鬧出來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
百姓們連連感嘆到，寇員外可真是遭了無妄之災。三藏法師雖然可以稱之為聖僧，但在此事上也確實對不起已然身死的寇員外。
就是不知道寇府之人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如何對待三藏法師？
寇員外停留的第三天，百姓們開始關註起寇員外家中的事情。
孫悟空到達地靈縣，看到的就是如此詭異的一幕。
他從天上望去，不少百姓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哪怕是單獨走在路上的人，眼神也忍不住朝口服的方向瞥去。
孫悟空躲在暗地裏聽完了全程，他聽得那叫一個怒火直燒。
孫悟空顧不得遠遠躲著唐三藏師徒，又一次幻化成蚊蟲，避開各個眼線，飛到了豬八戒的耳旁。
“呆子，快別偷懶了！現在情況緊急，事情我就不和你多說了。你趕緊找個理由，幻化成別的模樣，出去打聽一下和師父有關的消息。我去銅臺府那邊走一遭，等找到幕後之人，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通知你們的。”孫悟空狠狠在豬八戒的耳朵上叮了一下，他扔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此處。
忙裏偷閑的豬八戒摸下耳朵時，身旁哪還有孫悟空的身影。
豬八戒小心翼翼的轉了一圈頭，確定沒有人註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後，便按照以往的態度開始正大光明的偷懶。唐三藏發現後，直接將豬八戒趕出了停靈的前堂。
豬八戒在路上隨便幻化成了地靈縣本地人該有的模樣，然後一溜煙鉆進了人最多的地方打聽消息去了。
孫悟空緊趕慢趕往銅臺府的方向飛。
因為百姓們討論的時候特意提起過在路上的消息，孫悟空在天上一直盯著地面上的情況。
出城大約不到一個時辰的距離，孫悟空確實看到了寇府家丁以及載著寇梁和賊子的馬車。
再往前走，孫悟空遇見了一隊陌生的行人。
這隊人馬完全是世家子弟的作風，出行帶著好幾輛不坐人，只帶物品的馬車。
隊伍中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騎著通體純黑的駿馬，握著韁繩時前時後，滿臉不耐煩的半大郎君身上。
讓孫悟空真正決定停下腳步的，是這半大郎君的穿著。
他身上的裝飾絕非一般人，如果與玉華王的三位王子相比較的話，則是次了一等。
若真說起來，孫悟空覺得應該更像鳳仙郡郡侯處，匆匆一瞥間見到的世子。
鳳仙郡郡侯膝下長子年幼，小世子身上的圖紋樣式更像是底下這位郎君的縮小版，就是細節處有一些差別。
思及銅臺府這邊也一位和天竺國王室有關系的侯爺，孫悟空瞬間頓悟。
底下的郎君，肯定跟地靈縣突然鬧起來的事情。
事情和孫悟空猜想的一樣，孫悟空剛剛飛到了這隊人馬的頭上，就聽到隊伍最前面持刀的那位壯士無奈的呼喚又一次跑遠的郎君。
“還請世子多加小心。此地雖然遇不到匪徒，但這個時節正是野獸們繁衍生息的時節，農戶們也會趁著野獸最多的時候布下陷阱，哪怕是在官道附近也避免不了。若是有野獸沖出來傷害到世子，那又該如何與侯爺交代？”
“我又不是五六歲的孩童，何必用這種謊話來哄騙我。就算有野獸沖出來，難道你們制伏不了？我十歲就能自己去獵兔子，總不可能今天冒出一只野兔子來，卻能將你嚇倒？”世子嘴上不服氣，動作間卻乖乖地驅使駿馬往侍衛的身旁湊。
孫悟空飛在上頭，聽世子東抱怨一句，西一抱怨一句，說了好半天都沒有說到他想聽的內容。
孫悟空心中焦急，本想直接離開，卻沒想到他剛剛往上頭飛，就聽到了世子新一輪的抱怨內容。
“王都那邊的混亂尚且還未平息，這時候為什麽不去打聽王都那邊的消息，反倒要讓我跑來地靈縣這個平常不算惹人註目的偏僻地方？”
世子語氣中濃濃的不滿。
唐三藏師徒往西走，到達地靈縣這個城池，但並不意味著繼續往西走可以到達銅臺府。
銅臺府在地陵縣和天竺國國都這條線的外頭。如此一來，算是徹底斷了世子用正巧路過這個理由去國都轉上一圈。
之前郡侯將世子叫過去，世子還以為能趁機去往國都轉上一圈。
侍衛顯然知道郡侯瞞著世子這個事實，他好脾氣地和世子解釋情況：“正是因為王都引發的混亂還未平息，侯爺才不放心世子前往王都。而且世子也知道地靈縣這邊鬧出來的事情，此地的寇員外乃是真心向佛之人，地靈縣不知名，他卻聲名遠揚。平日裏不需要與寇員外多加交流，但眼下寇員外已經去世，我們卻不能失禮。”
說完這番表面的空話後，侍衛又向世子靠近。
他壓低聲音，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跟世子說：“人人都知道寇員外交往的人一心向佛，說不出來的心善。世子雖然不了解他，但也可以裝出早已神往的模樣。世子年紀尚輕，不了解大部分事情也算正常，到時候只需要時不時提一下平日裏念過的佛經，就能在事後得到好名聲。”
孫悟空恍然大悟。
不提郡侯暗地裏還有沒有別的謀劃，至少世子過來的目的已經很清晰，那就是趁著寇員外去世這個機會，好好鍍一層金。
孫悟空又停止了片刻，確定世子年幼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後，才繼續往銅臺府的方向趕。
銅臺府不愧是位於國都附近的城池。
銅臺府中的繁華，是哪怕有王爺坐鎮的玉華縣都比不得的。
唯一的差別就是銅臺府更加靠近靈山，因此特地來這邊做生意的普通商人或者信道的商人幾乎絕跡。
銅臺府的繁華更多還是本地百姓的功勞，以及此地信仰佛陀的加成。
孫悟空從銅臺府上頭飛過，發覺這邊的人可能會更加抵觸外來的信仰。
如果真想打開這邊的生意渠道，恐怕得靠高老莊那邊的佛寶琉璃。
只可惜兩地距離不亞於天竺國國都和大唐長安，此事只能夢中想想。
有了目標，孫悟空自然是直接朝郡侯府飛去。
郡侯府中，策劃此事的郡侯一個人待在書房裏面。
大概是心情過於激動，原本以為要等待很久的孫悟空，竟然在剛剛站到屋頂的時候，就聽到了房間裏面的喃喃自語。
郡侯語氣中滿是惱怒、仇恨以及暢快：“我就說國王昏庸，公主更是難當大任。現在他們一手捧為聖僧的唐三藏出了問題，我看他們還有什麽臉面坐在王位上面！”
“祖祖輩輩都說要真誠供奉佛陀，絕對不能有一絲異心，他們又怎可引其他人進入王都。要不是佛陀露面，恐怕我銅臺府都得像鳳仙郡，玉華縣那些蠢貨破地方一樣，有只知道坑蒙拐騙的道士出現。”
“此局我必定獲勝，我一定要將他們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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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洪被地藏王菩薩那邊的人送了過來。
十殿閻羅圍成一圈盯著寇洪看：“菩薩讓你過來所謂何事？”
他們語氣中是止不住的好奇。聽說寇洪被地藏王菩薩的人接走後，他們就猜到地藏王菩薩多半是要將寇洪留在身旁。
“難不成菩薩也說起了功德的問題？”秦廣王猜測道。
一路走過來看到不少鬼的寇洪兩股戰戰，他慌忙點頭，語氣顫抖地說：“菩薩確實說我身上還有事情沒有解決，和功德相關的問題我與菩薩說過。因此菩薩便讓我來這邊等著，說是遲早會有人來替我解決。”
十殿閻羅也正納悶呢，聽到寇洪說他知道和公德有關的問題，他們便連忙開口追問：“地府不與其他地方接觸，我們這消息算不上靈通。你倒是與我們說說，你身上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寇洪如此這般，將在華光行院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十殿閻羅。
十殿閻羅面面相覷，他們當場聽出了其中的問題。
怪不得他們說寇洪的名字怎麽一閃一閃的。
按理來說，一個人做了什麽樣的事情，最後能得到的功德已經在事情結束之時就定下。
會出寇洪這個例外，大概是因為當年指點寇洪的、全身佛光的菩薩，和此次頂著華光菩薩名頭在外鬧事的人是同一人。
既然當年的目標是那人定下的，現在那人說寇洪並沒有完美達成目標，寇洪身上也便有了瑕疵。
大致猜到原因後，十殿閻羅那個吊著的心就安安穩穩放了回去。
地面上的事情不歸他們管，等會兒他們選個人去天庭通報一聲，讓玉帝派人去解決，他們就可以安安穩穩看著寇洪解決身上的麻煩，然後繼續往常忙碌的日子。
“既然如此，那便讓人帶你去外面轉幾圈吧。”十殿閻羅不想讓寇洪繼續停留在這兒，他們換來一個鬼差，差人將寇洪帶去別的地方轉轉。
至於寇洪本人願不願意，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唐三藏回到地靈縣的第三天，孫悟空早上忙完該做的事情後，就跟著僅剩下的幾個師兄前往後山，打算趁著時間播下寒瓜種子。
幾人正在後山忙碌著呢，通天卻突然出現在了他們親自理出來的田埂邊。
師兄們小心翼翼挪動步子，離孫悟空和通天遠一些。
孫悟空放下手中的東西，趕忙湊到通天身旁。
通天一把拉過孫悟空的胳膊，將孫悟空往前頭帶。
通天邊走邊解釋：“因為天幕的存在，你沒有特意讓我關註唐三藏那邊的情況。但我剛才無聊之間查看了一下，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的情況。”
天幕是跟著唐三藏移動的，想要查看整片地區的情況，還得孫悟空親自過去看看。
原本孫悟空以為在地靈縣這幾天遇不到什麽事情，沒想到他才松懈一兩天，唐三藏就真的遇到了大事。
因為還沒有捅到唐三藏面前，孫悟空哪怕在忙碌期間時不時看一眼天幕，他都沒能察覺到暗地裏的變動。
孫悟空的聲音瞬間變得高昂：“那寇員外的停留時間都還沒過呢，究竟是誰如此缺德，竟想挑這個時間鬧事？”
孫悟空不認為這件事情是靈山的佛陀們幹的。他們總歸還是看好寇員外，不至於非要在這個點鬧事，跟寇員外鬧掰。
通天將放在房間中的兩根毫毛重新放回孫悟空的腦後，他站在門口目送孫悟空離開。
體驗過舒適的生活，他竟連片刻的分離都不想體會。
“那些人是來自銅臺府的，我哪怕可以操控天幕，在此處也看不清銅臺府和人族的所有動向。悟空，你去打探消息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別著了有心人的道。”通天不放心地大聲叮囑道，他雖不舍，卻依舊催促著扭過頭看他的孫悟空離開。
孫悟空隨意地點了點，頭腦中滿是疑惑。
銅臺府？這地界他倒是知道。
可是那寇府老夫人不是說此次的賊人只有一人與銅臺府那邊的人家有牽扯，而且那府人家已經讓寇梁帶著賊子趕回地靈縣，又怎麽會鬧出如今的事情？
孫悟空完全沒有頭緒，只希望去了地靈縣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地靈現在寇梁還沒有帶賊子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熱鬧了起來。
巳時中，有一波商人帶著貨物從外頭趕來。
這幅場景地靈縣的百姓每天都能見到，他們不以為奇，甚至連瞥都沒有，瞥一眼就直接匆匆路過。
就只有大戶人家專門負責采的家丁們，才會商人們到達集市前，湊上去詢問此次帶來了什麽貨物，試圖用更低廉的價格采買到更多的東西。
任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只平平無奇的傷，成功攪起了地靈縣的風雲。
唐三藏到達地靈縣後，不少過來做生意的商人們都詢問過當地百姓有關於唐三藏師徒的事情。
作為天竺國知名高僧，又有寇員外的事情牽扯在其中，當地百姓們也都沒有多加懷疑，只要有人問他們，他們就會看樂子似的再說一遍。
這次過來的商人同樣是這個做法。
在聽到唐三藏師徒幫此地的大善人寇員外舉辦過法會後，他們就連番追問其中的細節。
唯一不同的就是，說到最後商人們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商人吞吞吐吐，一副不知道該不該提起此事的模樣：“這話說出來，你們有可能覺得我在說謊，但我們一行人過來路上其實遇到了你們口中寇員外家的郎君。他當時用馬車帶著一個身患重傷的人。因為受傷太重，他又沒有帶著足夠的傷藥，他遇見我們時便向我們購買了一些。”
剛開始因為商人吞吞吐吐，沒了分享欲的百姓們本來想離開。但隨著商人往下說，百姓們的耳朵便支棱了起來。
人都愛看熱鬧。這邊人數一多，好奇心強的百姓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一時之間人群一圈一圈地圍了起來，單純只想路過的普通百姓都迫不得已停下的腳步。
商人眼睛中有一絲亮光閃過，他帶著比剛才更加真實的效果，繼續分享他的所見所聞。
商人說：“這件事情也是湊巧。本想著那郎君穿著富裕，說不定有朝一日可以成為我的大客戶，所以我就自己拿著傷藥去找那位寇府郎君。”
“沒想到剛接近護在外頭的家丁，我就隱隱約約聽到裏面馬車中傳來破口大罵的聲音。”
“那人說他確實是因為見錢眼開，才會害了寇員外。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完全怪罪到他的頭上，明明是因為寇員外自己功德沒有修滿，才會招來如此大禍。他只不過是寇員外註定要面對的一劫罷了，寇員外過不了劫難是寇員外自己倒黴。”
商人將這一番話演繹得活靈活現，直接引燃了周圍百姓的怒火。
百姓們議論紛紛，覺得這番話完全是在強詞奪理。
“害了寇員外，怎麽還能怪罪到寇員外身上？從來沒有人讓著賊子去考驗寇員外，他怎麽能這麽說呢？”
“就是啊，哪有帶著刀子去考驗別人的道理。都是肉體凡胎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不就是白白送了一條命。有通天的本事，也擋不住別人往心口戳一刀啊！”
“天底下壞人多了去了，怎麽壞人就沒有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是想著寇老夫人心善，妄圖留下那條狗命，才會這樣子胡說八道。”
“還有，什麽叫做功德沒有修滿？寇員外辛辛苦苦二十四年，總不可能一朝成空吧。如果辛苦二十四年，都不能讓神佛滿意，那我們這些從來沒有幹過的人，豈不是只能當場暴斃？”
議論的人變多了，就總會出現渾水摸魚的人。
人群中不知道哪個方向，突然冒出來一個微弱的聲音：“說起沒得到圓滿這件事情，我似乎倒真的聽人說起過。這次寇員外帶著人跟三藏法師一起出城，似乎在路上的華光行院中遇到了華光菩薩。據當時在場的人說，他們每個人都親耳聽到了華光菩薩說寇員外還差一點才能圓滿。”
渾水摸魚的人曉得該如何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前腳剛把話說完，後腳就仗著自己身材瘦弱，偷偷摸摸從人群中跑開。
百姓們第一時間也沒有記起來這個分享小道消息的人，他們全都被話中的消息震楞在原地。
剛才他們還覺得賊子的話過於無理取鬧，沒想到一轉頭竟然有了證據。
居然真的有菩薩親口說寇員外沒能得到真正的圓滿！
有些人腦子轉得快。他們瞬間想起菩薩出現之時，賊子們應該也在附近。
這麽說來，賊子們應該就是聽到菩薩的話才最終選擇動手的。
“商家，剛才講的細節我似乎沒有聽清楚，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做生意哪有辦法重要，不少本地的店家邀請商人去自己家店中坐坐。
商人見好就收，他連連搖頭，並且邊搖邊退。
商人滿臉都是闖禍的懊惱：“唉，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們詢問三藏法師相關的事情了！誰能想到事情竟然兜兜轉轉從三藏法師都到寇員外頭上去。我說到底也不過是恰巧路過而已，哪裏能得知更多的消息，你們想要知道寇員外被害的真相，我比你們更為好奇。你們與其在這纏著我，還不如去問問寇府的家丁，他們肯定知道寇員外究竟有沒有得到圓滿。”
商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自己原本的目的。哪怕剛才說的話，跟唐三藏搭不上一點邊，他也要特意點一下唐三藏。
趁著百姓們皺眉沈思，商人趕緊坐上車離開這邊轉去集市方向。來都來了，集市他必須走一趟，而且早賣完他也能早點溜。
路中間百姓們自此散去，不過疑問從此留在了他們的心中。
不少人回到自己的地盤，心中依舊惦記著此事，他們沒有忘記和親近的人分享相關事情。
百姓們拼拼湊湊之下，事情們真的如幕後只能所想的那樣，開始往唐三藏的頭上攀去。
這也多虧了文殊菩薩早就開始的動作。
兩相結合起來，不少人都開始真心實意的懷疑，寇員外沒能得到圓滿，是不是和唐三藏與大弟子鬧掰，然後最後一萬名僧人並不是唐三藏師徒有關。
之前他們心中的疑惑，被寇員外主動出聲壓了下去。
現在沒了寇員外，寇府又不怎麽關註外頭的事情，就再也沒人可以壓下越發洶湧的流言。
百姓們越思考，就越覺得事情的真相就如他們所想的那般。
所有人都知道三藏法師在彌勒佛講經，引得彌勒佛在內的許多菩薩出現。有這一件事情在三藏法師足以被人稱之為聖僧。
既然帶了個聖字，那三藏法師註定和寇員外以往招待過的普通僧人不同。
刻意過來提醒寇員外沒獲得圓滿的那位菩薩，估計也是這樣想的。
寇員外堅持了二十四年，最好的收尾人選，除了三藏法師還有誰可以擔任？
如果三藏法師及其大弟子沒有鬧掰，一切事情都可以順理成章的進行，說不定現在鬧出來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
百姓們連連感嘆到，寇員外可真是遭了無妄之災。三藏法師雖然可以稱之為聖僧，但在此事上也確實對不起已然身死的寇員外。
就是不知道寇府之人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如何對待三藏法師？
寇員外停留的第三天，百姓們開始關註起寇員外家中的事情。
孫悟空到達地靈縣，看到的就是如此詭異的一幕。
他從天上望去，不少百姓都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哪怕是單獨走在路上的人，眼神也忍不住朝口服的方向瞥去。
孫悟空躲在暗地裏聽完了全程，他聽得那叫一個怒火直燒。
孫悟空顧不得遠遠躲著唐三藏師徒，又一次幻化成蚊蟲，避開各個眼線，飛到了豬八戒的耳旁。
“呆子，快別偷懶了！現在情況緊急，事情我就不和你多說了。你趕緊找個理由，幻化成別的模樣，出去打聽一下和師父有關的消息。我去銅臺府那邊走一遭，等找到幕後之人，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通知你們的。”孫悟空狠狠在豬八戒的耳朵上叮了一下，他扔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此處。
忙裏偷閑的豬八戒摸下耳朵時，身旁哪還有孫悟空的身影。
豬八戒小心翼翼的轉了一圈頭，確定沒有人註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後，便按照以往的態度開始正大光明的偷懶。唐三藏發現後，直接將豬八戒趕出了停靈的前堂。
豬八戒在路上隨便幻化成了地靈縣本地人該有的模樣，然後一溜煙鉆進了人最多的地方打聽消息去了。
孫悟空緊趕慢趕往銅臺府的方向飛。
因為百姓們討論的時候特意提起過在路上的消息，孫悟空在天上一直盯著地面上的情況。
出城大約不到一個時辰的距離，孫悟空確實看到了寇府家丁以及載著寇梁和賊子的馬車。
再往前走，孫悟空遇見了一隊陌生的行人。
這隊人馬完全是世家子弟的作風，出行帶著好幾輛不坐人，只帶物品的馬車。
隊伍中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騎著通體純黑的駿馬，握著韁繩時前時後，滿臉不耐煩的半大郎君身上。
讓孫悟空真正決定停下腳步的，是這半大郎君的穿著。
他身上的裝飾絕非一般人，如果與玉華王的三位王子相比較的話，則是次了一等。
若真說起來，孫悟空覺得應該更像鳳仙郡郡侯處，匆匆一瞥間見到的世子。
鳳仙郡郡侯膝下長子年幼，小世子身上的圖紋樣式更像是底下這位郎君的縮小版，就是細節處有一些差別。
思及銅臺府這邊也一位和天竺國王室有關系的侯爺，孫悟空瞬間頓悟。
底下的郎君，肯定跟地靈縣突然鬧起來的事情。
事情和孫悟空猜想的一樣，孫悟空剛剛飛到了這隊人馬的頭上，就聽到隊伍最前面持刀的那位壯士無奈的呼喚又一次跑遠的郎君。
“還請世子多加小心。此地雖然遇不到匪徒，但這個時節正是野獸們繁衍生息的時節，農戶們也會趁著野獸最多的時候布下陷阱，哪怕是在官道附近也避免不了。若是有野獸沖出來傷害到世子，那又該如何與侯爺交代？”
“我又不是五六歲的孩童，何必用這種謊話來哄騙我。就算有野獸沖出來，難道你們制伏不了？我十歲就能自己去獵兔子，總不可能今天冒出一只野兔子來，卻能將你嚇倒？”世子嘴上不服氣，動作間卻乖乖地驅使駿馬往侍衛的身旁湊。
孫悟空飛在上頭，聽世子東抱怨一句，西一抱怨一句，說了好半天都沒有說到他想聽的內容。
孫悟空心中焦急，本想直接離開，卻沒想到他剛剛往上頭飛，就聽到了世子新一輪的抱怨內容。
“王都那邊的混亂尚且還未平息，這時候為什麽不去打聽王都那邊的消息，反倒要讓我跑來地靈縣這個平常不算惹人註目的偏僻地方？”
世子語氣中濃濃的不滿。
唐三藏師徒往西走，到達地靈縣這個城池，但並不意味著繼續往西走可以到達銅臺府。
銅臺府在地陵縣和天竺國國都這條線的外頭。如此一來，算是徹底斷了世子用正巧路過這個理由去國都轉上一圈。
之前郡侯將世子叫過去，世子還以為能趁機去往國都轉上一圈。
侍衛顯然知道郡侯瞞著世子這個事實，他好脾氣地和世子解釋情況：“正是因為王都引發的混亂還未平息，侯爺才不放心世子前往王都。而且世子也知道地靈縣這邊鬧出來的事情，此地的寇員外乃是真心向佛之人，地靈縣不知名，他卻聲名遠揚。平日裏不需要與寇員外多加交流，但眼下寇員外已經去世，我們卻不能失禮。”
說完這番表面的空話後，侍衛又向世子靠近。
他壓低聲音，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跟世子說：“人人都知道寇員外交往的人一心向佛，說不出來的心善。世子雖然不了解他，但也可以裝出早已神往的模樣。世子年紀尚輕，不了解大部分事情也算正常，到時候只需要時不時提一下平日裏念過的佛經，就能在事後得到好名聲。”
孫悟空恍然大悟。
不提郡侯暗地裏還有沒有別的謀劃，至少世子過來的目的已經很清晰，那就是趁著寇員外去世這個機會，好好鍍一層金。
孫悟空又停止了片刻，確定世子年幼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後，才繼續往銅臺府的方向趕。
銅臺府不愧是位於國都附近的城池。
銅臺府中的繁華，是哪怕有王爺坐鎮的玉華縣都比不得的。
唯一的差別就是銅臺府更加靠近靈山，因此特地來這邊做生意的普通商人或者信道的商人幾乎絕跡。
銅臺府的繁華更多還是本地百姓的功勞，以及此地信仰佛陀的加成。
孫悟空從銅臺府上頭飛過，發覺這邊的人可能會更加抵觸外來的信仰。
如果真想打開這邊的生意渠道，恐怕得靠高老莊那邊的佛寶琉璃。
只可惜兩地距離不亞於天竺國國都和大唐長安，此事只能夢中想想。
有了目標，孫悟空自然是直接朝郡侯府飛去。
郡侯府中，策劃此事的郡侯一個人待在書房裏面。
大概是心情過於激動，原本以為要等待很久的孫悟空，竟然在剛剛站到屋頂的時候，就聽到了房間裏面的喃喃自語。
郡侯語氣中滿是惱怒、仇恨以及暢快：“我就說國王昏庸，公主更是難當大任。現在他們一手捧為聖僧的唐三藏出了問題，我看他們還有什麽臉面坐在王位上面！”
“祖祖輩輩都說要真誠供奉佛陀，絕對不能有一絲異心，他們又怎可引其他人進入王都。要不是佛陀露面，恐怕我銅臺府都得像鳳仙郡，玉華縣那些蠢貨破地方一樣，有只知道坑蒙拐騙的道士出現。”
“此局我必定獲勝，我一定要將他們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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