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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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太白金星他們趕到青龍山玄英洞門口時，別說是妖怪的影子，就連洞府中的妖氣都快消失殆盡。
要不是能看出來有人存在過的蹤跡，外面也有一顆挪走樹木而帶來的大坑，太白金星還以為他們是找錯地方了呢。
緊隨其後趕到的觀音菩薩等人面色更加不好看。
一看到人去樓空的畫面，觀音菩薩就不免想到了他曾經唾手可得卻失去的東西。
兩方終究還是沒有像原本猜測的那樣打起來，只是冷著臉，甩手離開。他們同時在心中決定，等回去之後肯定要好好告上一狀。
下一次見面，必定不會再像這次和睦。
“悟空，你這一趟走的可還順暢？”唐三藏帶著豬八戒他們坐在一處幹燥的破木屋中，看見孫悟空回來，唐三藏連忙站起身迎上去。
孫悟空剛往屋裏面走兩步，那就發現屋裏屋外的氣溫沒有什麽變化。
他停下想要訴說事情的嘴，反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豬八戒：“你這呆子，真是懶出蟲來了！這麽些年下來，你好歹該有些長進。現在冬日還沒過去，屋子裏這麽冷，你怎麽就不知道去撿些柴火來？師父肉體凡胎的，萬一被你凍著了可該怎麽辦？”
豬八戒躺在找來的稻草堆上，瞇著眼睛正在醞釀睡意。
聽到孫悟空這麽一說，他立馬就有些不服氣。
豬八戒睜開眼睛，他指著柴火堆的方向想辯解，但仔細一瞧瞬間啞口無言。
孫悟空離開的時候堆起來的柴火，現在已經被燒了個幹凈。火堆裏面只剩下幾塊還沒有燃燒殆盡的木塊，火苗已經微弱得快要熄滅。
豬八戒這才發現，由於躺著過於舒服，他早就忘記了要看著火堆。
豬八戒訕訕一笑，他急忙拿起旁邊堆著的柴火往火堆裏放。
沙悟凈站起身阻止他的動作，免得火堆再次被豬八戒給弄滅。
唐三藏解釋了兩句：“為師並不感覺到冷，這火堆是為師自己弄滅的。”
孫悟空擔憂得握著唐三藏的胳膊，他細細地將唐三藏頭從頭打量到腳，生怕唐三藏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唐三藏這話聽起來可不像真心實意的，他們師徒幾人的衣服都不算太厚。唐三藏即便每天一大早起來練武火氣大，也抵不過冬日的嚴寒啊。
“師父可要保重身體，我們師徒幾人好不容易走到此處。若是因為師父的健康問題，導致沒法走到最後，那也太過於可惜了。”孫悟空明白唐三藏對於取得真經的執念，他同樣真誠的希望唐三藏能夠早點取得真經，然後早些回大唐，遠離目前的麻煩事。
“為師明白，只不過為師心中存著事。那熊熊烈火好似燃燒在為師心頭，總是攪得為師頭暈腦脹，為師這才將火稍稍熄滅了些。”唐三藏嘆著氣解釋道。
從青龍山玄英洞離開之後，唐三藏師徒先是與趕來的通天等人告別。
通天他們將在城中聽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唐三藏，真相中的亂象，讓原本就有一定猜測的唐三藏更加不能穩住情緒。
又順著大路走了幾天之後，心情不大好的唐三藏再次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在山腳下破茅草屋中、喪命於嚴寒冬日的貧苦人家。
唐三□□自一人給這不幸的一家人辦了一場超度法事，從那之後唐三藏的心情就一直淡淡，他怎麽都解不開內心的疑惑。
明明此處算是靈山腳下，附近有數不清的佛國，佛陀們也有幾率出現在周邊。那為什麽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還會有活生生凍死的苦命人出現。
其實曾經一路走來，唐三藏師徒不是一次兩次見到過類似的事情。
但唯有這一次，給唐三藏的感覺特別不同。
唐三藏總覺得不應該這樣，可他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唐三藏心中的苦悶依舊凝聚在那，怎麽都扯不散、消不去。
唐三藏勉強收拾好，又一次回憶起那戶不幸人家的心情。
他打起精神，向孫悟空詢問道：“悟空，你這次上天可問清了天庭對於鳳仙郡的處置方法？你們幾個說經過了上次的事情，鳳仙郡的百姓說不定能松一口氣，不知是真是假？”
“對了，還有悟空你說的跟在我們後面的功曹。他們是不是因為我們繞過了金平府才被責罰？早知如此，我們師徒幾人當初就應該往回退一步。”唐三藏說完，又想起孫悟空隨口跟他說過的話，他連忙補充到。
四值功曹是在唐三藏師徒離開那戶不幸人家之後提出告別的。
那一天，唐三藏師徒正在慢慢的往西去，一向不會出現在唐三藏師徒面前的四值功曹，卻主動跳出來對唐三藏師徒說他們要回天庭述職。
唐三藏確實沒有全部見過會跟在他們身後的佛陀。
六丁六甲，珈藍揭諦，四值功曹等人換來換去，卻都只是默默輪值，從來不會通知唐三藏一聲。
這是他們第一次主動跳出來向唐三藏示好。
四值功曹表面說得非常好聽。他們說是因為唐三藏師徒離靈山已經相去不遠，他們身為天庭的神仙，跟在唐三藏師徒身後往靈山方向靠近，終究不大好，所以才在玉帝的命令之下返回天庭述職。
他們順帶還將佛陀不會過來接班的理由也告訴了唐三藏師徒。說是靈山的佛陀，非常相信孫悟空的本事，認為接下來的路不會有為難到孫悟空的地方，所以將唐三藏的安危全權交付給孫悟空。
他們半點也不提之前的事情。
當然，他們確實沒什麽好提的，畢竟他們之前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周圍。
可唐三藏不是那麽想的，唐三藏當時心裏藏著事情，他本就覺得金平府一事牽扯過大。因此他自然而然聯想到了是不是因為他們的行為，才導致四值功曹選擇離開。
孫悟空無奈之下選擇將四值功曹真正到來的時間告訴唐三藏，並說明不回金平府，直接往前是他跟四值功曹們商量好的。
唐三藏不信，他依舊堅定自己的想法。
正好昨天，唐三藏又說起了金平府中的事情。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麽繞到了鳳仙郡上面。
孫悟空師兄弟三人就想著，反正天庭和靈山現在肯定亂著呢。他們不如趁亂去打聽打聽消息，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唐三藏，也好讓唐三藏安心。
“四值功曹直接回去做事了。”孫悟空語氣輕松，他說話竟然還不忘記幫唐三藏將火升起來，順便從懷裏掏出三個他在天庭拿的仙桃塞給豬八戒、沙悟凈和敖烈。
孫悟空大鬧天庭過後，天庭的仙桃存量可不多。
看到難得一見的仙桃，豬八戒嘿嘿一笑。
他洗都不洗，甚至皮也沒撕，就直接大咬一口：“還是大師兄你厲害。這些年神仙們來來去去，我從來沒有聽他們提過仙桃的事情，也就只有大師兄你上去一趟，還能給我們順便帶兩個下來。”
“沙師弟，你不喜歡吃嗎？不喜歡吃的話，我可以替你解決呀。”豬八戒嘴裏嚼著東西還不忘記從沙悟凈那邊蹭點。
沙悟凈默默地看了豬八戒一眼，趕緊挪動步子離豬八戒一點：“我只是沒有二師兄你速度快罷了，二師兄你還是先將你嘴裏那個吃完再說。可千萬不要囫圇吞棗，到時候把桃核一起吞進去。”
至於敖烈，敖烈維持著白龍馬的模樣。馬的嘴巴比人的大，他嚼了兩三下，直接一口吞進了腹中。
敖烈甚至早就在火堆旁占好了位置。他趁著豬八戒站起來試圖生火，然後被沙悟凈吸引走註意力，直接占據了豬八戒花大力氣鋪好的茅草堆。
孫悟空生好火後，嫌棄地看了他們三人一眼，這才慢悠悠地返回唐三藏身旁。
“師父，我早就跟你保證過。當初不回金平府的決定，是我和四值功曹商量著來的。我哪裏騙過師父，所以等我到了天庭，四值功曹他們早就被堆積下來的工作埋了起來，半點不見天庭埋怨他們的意見。”孫悟空耐心地安慰唐三藏，坐在唐三藏身旁的他又掏出了兩個桃。
對待師父和對待師弟可不同。
師弟們的桃子長得不圓整，上面的絨毛也沒有去幹凈。
師父的桃子則是他特意挑出來最圓整的那個，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塊幹凈的布。
再用雪將桃子抹過一遍，又細細地將絨毛全部擦去後，孫悟空才向獻寶似的將蟠桃遞給唐三藏。
“師父快嘗嘗。天庭的蟠桃可是想遇三界，天底下多少神仙想吃都吃不到，師父今天可有口福了。”說完，他又立馬貶低了一番，“當然，我覺得這桃子比不上我花果山出來的毛桃。師父之前覺得我回花果山摘桃子過於興師動眾，等日後回了長安，我再請師父嘗嘗我的桃。”
唐三藏不敢接，他連忙拒絕：“為師當然聽說過天庭蟠桃的名頭。可為師並沒有成仙的打算，悟空還是趕緊將這個聞一聞能長壽，吃了能成仙的蟠桃收回去吧。”
“鎮元大仙的人參果師父都已經嘗過了，最好的那一批蟠桃都沒有人參果來得珍貴。不過普普通通的三千年蟠桃，師父就把她當做飯後點心，用來甜甜嘴吧。”
聽聞這話，唐三藏整個人微有凝滯。
只可惜孫悟空將桃子塞給唐三藏之後，就只顧著折騰他那個桃。
另一邊的豬八戒幾人也打得熱鬧，半點沒有顧及到這邊。
孫悟空低著頭繼續訴說他從天庭得知的消息。
“我聽聞太白金星一回天庭就將金平府的事情告訴了玉帝，玉帝聞言大怒，去北太白金星勸阻。”
“後來不知怎麽的，太白金星提起了要赦免鳳仙郡的事。反正最後玉帝成功被太白金星說服，鳳仙郡日後也不用再賠罪幾年，苦巴巴地指望那麽一點點雨水過日子。如果他們之前下雨的時辰把握的好的話，鳳仙郡的泥土也該養起來了。說不定等這個冬天過去，鳳仙郡的百姓就能像別的百姓一樣，開始新一年的春耕。”
旁邊的唐三藏默默用袖子擦拭著孫悟空已經擦過的蟠桃，他咬了一口，被冬日裏冰冷的蟠桃凍得打了個哆嗦。
唐三藏默默將嘴裏那口蟠桃咽下去，然後將蟠桃捧在手中試圖捂熱。
“那就好，我們離開的時候，郡侯還擔心鳳仙的未來會如何。現在距離我們離開鳳仙郡也就過去半年多一點，那麽點時間應該已經足夠郡侯穩定鳳仙郡，有郡侯在，鳳仙郡的未來只會越來越好。”
唐三藏沒有向孫悟空詢問天庭對於靈山的看法，他同樣沒有詢問雙方接下來會怎麽做，以及他們接下來會遇到什麽事情。
除了他內心擔憂的事情，唐三藏只希望一切順其自然。
唐三藏沒有問，孫悟空反倒自己提起。
不怕冷的孫悟空折騰完他的蟠桃後，三兩口吃完。
他將果核撬開，把桃仁烘烤過一並吃完才說：“說起來，我去兜率宮找老君的時候。似乎又看到了一對人馬匆匆下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下界的地方應該就是我們附近，也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希望這件事情對我們而言會好一點，而不是更糟。”
“只要不傷害到百姓，其他的便隨他們去吧。”唐三藏此刻異常鎮定，“悟空，你們都與為師分析過。天庭接下來應該不會打算繞著我們師徒，只要不圍繞我們師徒，也不殘害百姓。那剩下的事情，就是他們自己的私事。”
天庭的打算，其實唐三藏自己也看出來了。唐三藏不是蠢人，他自行領悟出了四值功曹非要出來見他的目的。
通天臨走時同樣旁敲側擊過，雖然通天那番話主要是跟孫悟空說的。
孫悟空欲言又止。天庭確實有這個打算，彌勒佛看以前和他們相處過樣子，也不喜歡繞著他們師徒幾人搞事情。
問題是靈山那邊的打算他們可不知道。
靈山就算想要避開他們也避不開呀。
他孫悟空頭上的金箍是觀音菩薩勢在必得的東西，觀音菩薩避開的前提，也是金箍安然無恙先回到靈山手上。
孫悟空沒將心中的話說出口。他最多只能打算到時候真出現問題，離唐三藏遠一點。
幸好現在大部分人都主要盯著他。讓他保護自己，遠比保護唐三藏簡單。
可能和天庭猜想的不同。如來佛祖那邊此刻最關註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天庭、孫悟空和彌勒佛，反而是觀音菩薩口中隨口帶過的通天等人。
大概是曾經有過師徒情義。
如來佛祖莫名其妙註意到了一句話都沒用上的道士群體。
如來佛祖連忙打斷觀音菩薩的長篇大論，一向沒有什麽表情變化的他皺著眉問到：“你說，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那群道士？”
觀音菩薩說得口幹舌燥，他本來註意力集中得想要聽如來佛祖的疑問。
如來佛祖這個問題一出，就讓他楞在了原地。
觀音菩薩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莫名其妙地反問：“那些道士有什麽問題嗎？三界之中道士的數量本就多於僧人，連我們當初都是……”
觀音菩薩察覺到不對，急忙截住話頭。
他輕咳了兩聲繼續說：“這個問題我也去查過。他們確實各自有身份，早就在各個道觀中出現十年至幾十年不等。他們之所以會認識，也是因為曾經舉辦過某個盛會。然後這一次是一同商量著擴展生意，先是去了玉華縣，玉華現發生事情後，換了一批才朝天竺國的方向去。”
大概是這一次通天他們及時給觀音菩薩帶去的消息，觀音菩薩說起他們語氣中帶著一絲感嘆。
“光說行商這一點，道門的能耐確實比佛門更大。我走過許多地方，都是瞧見道士們想辦法和商人們一同做生意，然後維持道觀的運轉。僧人們雖然也想學著道士們一樣行事，可終究邁出這一步的人數還是過少，多半都是依靠信眾的香油錢，以及當地統治者的支持。”
在這上面，觀音菩薩還是喜歡道門的處理方法。
先不說行商可以賺來的資金。光說行商過程中可以結交到的人脈，還有可能拉進來的信眾。就讓頭疼於如何擴大佛門，如何接手天庭丟棄的地盤的觀音菩薩感到眼紅。
如果他佛門之人也能像道門那樣帶著目的出門行走，說不定他現在就不用忙碌於那麽多事情之中。
“普通道士可不喜歡去佛國。”如來佛祖沒有被表象迷惑，他直白地點出他的疑問。
觀音菩薩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還是沒有察覺出問題：“做生意本就需要開拓新的道路。普通的商人們被占據市場後，一定會選擇開辟新的市場。同理可得，道士們原本在的地方不好發展勢力，他們又不能年覆一年跟同門的人爭搶，他們當然只能去佛國翹墻角。”
觀音菩薩自己都會趁著空閑去撬墻角，但凡不是道門做出來的事情，他恨不得入夢誇獎幾句。
“你也說了是原本的地方不好發展，才會開辟新市場。”如來佛祖的眼神望著遠處，他帶著佛樂的聲音將觀音菩薩震醒，“我聽你剛才說的那幾個國家，比起道國更偏向於佛國。他們在自己的地盤還沒有做到極致呢，又為何要聚集起來朝天竺國進發？”
“就算要撬墻角，也應該從有裂縫的那處開始。比如說你這次下手成功的鳳仙郡，也比如說當年已經有四分五裂趨勢的截教……”
“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天底下哪有直接朝命脈出手的道理？他們難不成不害怕反抗過於激烈，直接折了自身嗎？”
如來佛祖收回視線，看著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已經明白如來佛祖的意思，他面色鐵青。
他們和天庭打交道那麽長時間，他們深刻的明白天庭的深淺。
這件事情不可能是凡間道士自發行為，不可能是原本就因為天地量劫步步後退，試圖讓出西牛賀州的天庭。
那麽除了這些，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當年因為上封神榜元氣大損，但確實仍舊有弟子存活在三界各個角落的截教。
“修養生息那麽多年，確實已經有了反撲的餘力。”觀音菩薩眼神虛茫地望著前方，他喃喃自語道，“不過正如龍鳳大劫，巫妖大劫一般，過去的事情也就過去了。天地量劫一啟，連聖人都無法摸清楚滾滾向前的天道終究會走向何處。封神大戰也是滾滾塵埃中的一粒，就算反撲，他們也勢必不可能成功。”
“至少絕不可能再像從前。”
觀音菩薩心中有擔憂，但沒有擔憂到將截教剩餘勢力拉到天庭同一地步的份上。
截教當年大部分弟子分散在他們和天庭中，天道在頭頂虎視眈眈，截教不可能重回以前的輝煌。
“以我的本事，肯定可以應付從前逃竄的人。我在對付天庭的時候會註意一下他們，絕對不會讓他們壞事。”觀音菩薩回過神來，拍著胸脯保證到，“紫霄宮並不是個擺設，無論什麽勢力，終究還是要有統領他們的人。現在沒有了那個人，他們最多只能算作散沙。”
“反正唐三藏師徒無論如何都會路過天竺國，我打算先去天竺國看看，看看能不能在唐三藏到來之前撈到什麽好處。”觀音菩薩站起身，向如來佛祖告別。
既然那些道士發展出來的勢力有可能屬於截教，截教又不可能重回人間，那麽這些好處他到時候一定要拿到手。
天庭說不定會用同為道門的理由摻和其中，他可不能讓天庭在靈山自己的地盤搶了先。
如來佛祖看著觀音菩薩離開。
他在心中嘆氣。紫霄宮能不能派得上用場可真不好說。
闡教終究還是不理解截教，也不理解通天在鴻鈞心中的地位。
如來佛祖心中有一種感覺，他總覺得他肯定能夠再次見到他那位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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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他們趕到青龍山玄英洞門口時，別說是妖怪的影子，就連洞府中的妖氣都快消失殆盡。
要不是能看出來有人存在過的蹤跡，外面也有一顆挪走樹木而帶來的大坑，太白金星還以為他們是找錯地方了呢。
緊隨其後趕到的觀音菩薩等人面色更加不好看。
一看到人去樓空的畫面，觀音菩薩就不免想到了他曾經唾手可得卻失去的東西。
兩方終究還是沒有像原本猜測的那樣打起來，只是冷著臉，甩手離開。他們同時在心中決定，等回去之後肯定要好好告上一狀。
下一次見面，必定不會再像這次和睦。
“悟空，你這一趟走的可還順暢？”唐三藏帶著豬八戒他們坐在一處幹燥的破木屋中，看見孫悟空回來，唐三藏連忙站起身迎上去。
孫悟空剛往屋裏面走兩步，那就發現屋裏屋外的氣溫沒有什麽變化。
他停下想要訴說事情的嘴，反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豬八戒：“你這呆子，真是懶出蟲來了！這麽些年下來，你好歹該有些長進。現在冬日還沒過去，屋子裏這麽冷，你怎麽就不知道去撿些柴火來？師父肉體凡胎的，萬一被你凍著了可該怎麽辦？”
豬八戒躺在找來的稻草堆上，瞇著眼睛正在醞釀睡意。
聽到孫悟空這麽一說，他立馬就有些不服氣。
豬八戒睜開眼睛，他指著柴火堆的方向想辯解，但仔細一瞧瞬間啞口無言。
孫悟空離開的時候堆起來的柴火，現在已經被燒了個幹凈。火堆裏面只剩下幾塊還沒有燃燒殆盡的木塊，火苗已經微弱得快要熄滅。
豬八戒這才發現，由於躺著過於舒服，他早就忘記了要看著火堆。
豬八戒訕訕一笑，他急忙拿起旁邊堆著的柴火往火堆裏放。
沙悟凈站起身阻止他的動作，免得火堆再次被豬八戒給弄滅。
唐三藏解釋了兩句：“為師並不感覺到冷，這火堆是為師自己弄滅的。”
孫悟空擔憂得握著唐三藏的胳膊，他細細地將唐三藏頭從頭打量到腳，生怕唐三藏哪裏出了什麽問題。
唐三藏這話聽起來可不像真心實意的，他們師徒幾人的衣服都不算太厚。唐三藏即便每天一大早起來練武火氣大，也抵不過冬日的嚴寒啊。
“師父可要保重身體，我們師徒幾人好不容易走到此處。若是因為師父的健康問題，導致沒法走到最後，那也太過於可惜了。”孫悟空明白唐三藏對於取得真經的執念，他同樣真誠的希望唐三藏能夠早點取得真經，然後早些回大唐，遠離目前的麻煩事。
“為師明白，只不過為師心中存著事。那熊熊烈火好似燃燒在為師心頭，總是攪得為師頭暈腦脹，為師這才將火稍稍熄滅了些。”唐三藏嘆著氣解釋道。
從青龍山玄英洞離開之後，唐三藏師徒先是與趕來的通天等人告別。
通天他們將在城中聽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唐三藏，真相中的亂象，讓原本就有一定猜測的唐三藏更加不能穩住情緒。
又順著大路走了幾天之後，心情不大好的唐三藏再次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在山腳下破茅草屋中、喪命於嚴寒冬日的貧苦人家。
唐三□□自一人給這不幸的一家人辦了一場超度法事，從那之後唐三藏的心情就一直淡淡，他怎麽都解不開內心的疑惑。
明明此處算是靈山腳下，附近有數不清的佛國，佛陀們也有幾率出現在周邊。那為什麽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地方，還會有活生生凍死的苦命人出現。
其實曾經一路走來，唐三藏師徒不是一次兩次見到過類似的事情。
但唯有這一次，給唐三藏的感覺特別不同。
唐三藏總覺得不應該這樣，可他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唐三藏心中的苦悶依舊凝聚在那，怎麽都扯不散、消不去。
唐三藏勉強收拾好，又一次回憶起那戶不幸人家的心情。
他打起精神，向孫悟空詢問道：“悟空，你這次上天可問清了天庭對於鳳仙郡的處置方法？你們幾個說經過了上次的事情，鳳仙郡的百姓說不定能松一口氣，不知是真是假？”
“對了，還有悟空你說的跟在我們後面的功曹。他們是不是因為我們繞過了金平府才被責罰？早知如此，我們師徒幾人當初就應該往回退一步。”唐三藏說完，又想起孫悟空隨口跟他說過的話，他連忙補充到。
四值功曹是在唐三藏師徒離開那戶不幸人家之後提出告別的。
那一天，唐三藏師徒正在慢慢的往西去，一向不會出現在唐三藏師徒面前的四值功曹，卻主動跳出來對唐三藏師徒說他們要回天庭述職。
唐三藏確實沒有全部見過會跟在他們身後的佛陀。
六丁六甲，珈藍揭諦，四值功曹等人換來換去，卻都只是默默輪值，從來不會通知唐三藏一聲。
這是他們第一次主動跳出來向唐三藏示好。
四值功曹表面說得非常好聽。他們說是因為唐三藏師徒離靈山已經相去不遠，他們身為天庭的神仙，跟在唐三藏師徒身後往靈山方向靠近，終究不大好，所以才在玉帝的命令之下返回天庭述職。
他們順帶還將佛陀不會過來接班的理由也告訴了唐三藏師徒。說是靈山的佛陀，非常相信孫悟空的本事，認為接下來的路不會有為難到孫悟空的地方，所以將唐三藏的安危全權交付給孫悟空。
他們半點也不提之前的事情。
當然，他們確實沒什麽好提的，畢竟他們之前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周圍。
可唐三藏不是那麽想的，唐三藏當時心裏藏著事情，他本就覺得金平府一事牽扯過大。因此他自然而然聯想到了是不是因為他們的行為，才導致四值功曹選擇離開。
孫悟空無奈之下選擇將四值功曹真正到來的時間告訴唐三藏，並說明不回金平府，直接往前是他跟四值功曹們商量好的。
唐三藏不信，他依舊堅定自己的想法。
正好昨天，唐三藏又說起了金平府中的事情。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麽繞到了鳳仙郡上面。
孫悟空師兄弟三人就想著，反正天庭和靈山現在肯定亂著呢。他們不如趁亂去打聽打聽消息，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唐三藏，也好讓唐三藏安心。
“四值功曹直接回去做事了。”孫悟空語氣輕松，他說話竟然還不忘記幫唐三藏將火升起來，順便從懷裏掏出三個他在天庭拿的仙桃塞給豬八戒、沙悟凈和敖烈。
孫悟空大鬧天庭過後，天庭的仙桃存量可不多。
看到難得一見的仙桃，豬八戒嘿嘿一笑。
他洗都不洗，甚至皮也沒撕，就直接大咬一口：“還是大師兄你厲害。這些年神仙們來來去去，我從來沒有聽他們提過仙桃的事情，也就只有大師兄你上去一趟，還能給我們順便帶兩個下來。”
“沙師弟，你不喜歡吃嗎？不喜歡吃的話，我可以替你解決呀。”豬八戒嘴裏嚼著東西還不忘記從沙悟凈那邊蹭點。
沙悟凈默默地看了豬八戒一眼，趕緊挪動步子離豬八戒一點：“我只是沒有二師兄你速度快罷了，二師兄你還是先將你嘴裏那個吃完再說。可千萬不要囫圇吞棗，到時候把桃核一起吞進去。”
至於敖烈，敖烈維持著白龍馬的模樣。馬的嘴巴比人的大，他嚼了兩三下，直接一口吞進了腹中。
敖烈甚至早就在火堆旁占好了位置。他趁著豬八戒站起來試圖生火，然後被沙悟凈吸引走註意力，直接占據了豬八戒花大力氣鋪好的茅草堆。
孫悟空生好火後，嫌棄地看了他們三人一眼，這才慢悠悠地返回唐三藏身旁。
“師父，我早就跟你保證過。當初不回金平府的決定，是我和四值功曹商量著來的。我哪裏騙過師父，所以等我到了天庭，四值功曹他們早就被堆積下來的工作埋了起來，半點不見天庭埋怨他們的意見。”孫悟空耐心地安慰唐三藏，坐在唐三藏身旁的他又掏出了兩個桃。
對待師父和對待師弟可不同。
師弟們的桃子長得不圓整，上面的絨毛也沒有去幹凈。
師父的桃子則是他特意挑出來最圓整的那個，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塊幹凈的布。
再用雪將桃子抹過一遍，又細細地將絨毛全部擦去後，孫悟空才向獻寶似的將蟠桃遞給唐三藏。
“師父快嘗嘗。天庭的蟠桃可是想遇三界，天底下多少神仙想吃都吃不到，師父今天可有口福了。”說完，他又立馬貶低了一番，“當然，我覺得這桃子比不上我花果山出來的毛桃。師父之前覺得我回花果山摘桃子過於興師動眾，等日後回了長安，我再請師父嘗嘗我的桃。”
唐三藏不敢接，他連忙拒絕：“為師當然聽說過天庭蟠桃的名頭。可為師並沒有成仙的打算，悟空還是趕緊將這個聞一聞能長壽，吃了能成仙的蟠桃收回去吧。”
“鎮元大仙的人參果師父都已經嘗過了，最好的那一批蟠桃都沒有人參果來得珍貴。不過普普通通的三千年蟠桃，師父就把她當做飯後點心，用來甜甜嘴吧。”
聽聞這話，唐三藏整個人微有凝滯。
只可惜孫悟空將桃子塞給唐三藏之後，就只顧著折騰他那個桃。
另一邊的豬八戒幾人也打得熱鬧，半點沒有顧及到這邊。
孫悟空低著頭繼續訴說他從天庭得知的消息。
“我聽聞太白金星一回天庭就將金平府的事情告訴了玉帝，玉帝聞言大怒，去北太白金星勸阻。”
“後來不知怎麽的，太白金星提起了要赦免鳳仙郡的事。反正最後玉帝成功被太白金星說服，鳳仙郡日後也不用再賠罪幾年，苦巴巴地指望那麽一點點雨水過日子。如果他們之前下雨的時辰把握的好的話，鳳仙郡的泥土也該養起來了。說不定等這個冬天過去，鳳仙郡的百姓就能像別的百姓一樣，開始新一年的春耕。”
旁邊的唐三藏默默用袖子擦拭著孫悟空已經擦過的蟠桃，他咬了一口，被冬日裏冰冷的蟠桃凍得打了個哆嗦。
唐三藏默默將嘴裏那口蟠桃咽下去，然後將蟠桃捧在手中試圖捂熱。
“那就好，我們離開的時候，郡侯還擔心鳳仙的未來會如何。現在距離我們離開鳳仙郡也就過去半年多一點，那麽點時間應該已經足夠郡侯穩定鳳仙郡，有郡侯在，鳳仙郡的未來只會越來越好。”
唐三藏沒有向孫悟空詢問天庭對於靈山的看法，他同樣沒有詢問雙方接下來會怎麽做，以及他們接下來會遇到什麽事情。
除了他內心擔憂的事情，唐三藏只希望一切順其自然。
唐三藏沒有問，孫悟空反倒自己提起。
不怕冷的孫悟空折騰完他的蟠桃後，三兩口吃完。
他將果核撬開，把桃仁烘烤過一並吃完才說：“說起來，我去兜率宮找老君的時候。似乎又看到了一對人馬匆匆下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下界的地方應該就是我們附近，也不知道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希望這件事情對我們而言會好一點，而不是更糟。”
“只要不傷害到百姓，其他的便隨他們去吧。”唐三藏此刻異常鎮定，“悟空，你們都與為師分析過。天庭接下來應該不會打算繞著我們師徒，只要不圍繞我們師徒，也不殘害百姓。那剩下的事情，就是他們自己的私事。”
天庭的打算，其實唐三藏自己也看出來了。唐三藏不是蠢人，他自行領悟出了四值功曹非要出來見他的目的。
通天臨走時同樣旁敲側擊過，雖然通天那番話主要是跟孫悟空說的。
孫悟空欲言又止。天庭確實有這個打算，彌勒佛看以前和他們相處過樣子，也不喜歡繞著他們師徒幾人搞事情。
問題是靈山那邊的打算他們可不知道。
靈山就算想要避開他們也避不開呀。
他孫悟空頭上的金箍是觀音菩薩勢在必得的東西，觀音菩薩避開的前提，也是金箍安然無恙先回到靈山手上。
孫悟空沒將心中的話說出口。他最多只能打算到時候真出現問題，離唐三藏遠一點。
幸好現在大部分人都主要盯著他。讓他保護自己，遠比保護唐三藏簡單。
可能和天庭猜想的不同。如來佛祖那邊此刻最關註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天庭、孫悟空和彌勒佛，反而是觀音菩薩口中隨口帶過的通天等人。
大概是曾經有過師徒情義。
如來佛祖莫名其妙註意到了一句話都沒用上的道士群體。
如來佛祖連忙打斷觀音菩薩的長篇大論，一向沒有什麽表情變化的他皺著眉問到：“你說，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那群道士？”
觀音菩薩說得口幹舌燥，他本來註意力集中得想要聽如來佛祖的疑問。
如來佛祖這個問題一出，就讓他楞在了原地。
觀音菩薩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莫名其妙地反問：“那些道士有什麽問題嗎？三界之中道士的數量本就多於僧人，連我們當初都是……”
觀音菩薩察覺到不對，急忙截住話頭。
他輕咳了兩聲繼續說：“這個問題我也去查過。他們確實各自有身份，早就在各個道觀中出現十年至幾十年不等。他們之所以會認識，也是因為曾經舉辦過某個盛會。然後這一次是一同商量著擴展生意，先是去了玉華縣，玉華現發生事情後，換了一批才朝天竺國的方向去。”
大概是這一次通天他們及時給觀音菩薩帶去的消息，觀音菩薩說起他們語氣中帶著一絲感嘆。
“光說行商這一點，道門的能耐確實比佛門更大。我走過許多地方，都是瞧見道士們想辦法和商人們一同做生意，然後維持道觀的運轉。僧人們雖然也想學著道士們一樣行事，可終究邁出這一步的人數還是過少，多半都是依靠信眾的香油錢，以及當地統治者的支持。”
在這上面，觀音菩薩還是喜歡道門的處理方法。
先不說行商可以賺來的資金。光說行商過程中可以結交到的人脈，還有可能拉進來的信眾。就讓頭疼於如何擴大佛門，如何接手天庭丟棄的地盤的觀音菩薩感到眼紅。
如果他佛門之人也能像道門那樣帶著目的出門行走，說不定他現在就不用忙碌於那麽多事情之中。
“普通道士可不喜歡去佛國。”如來佛祖沒有被表象迷惑，他直白地點出他的疑問。
觀音菩薩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還是沒有察覺出問題：“做生意本就需要開拓新的道路。普通的商人們被占據市場後，一定會選擇開辟新的市場。同理可得，道士們原本在的地方不好發展勢力，他們又不能年覆一年跟同門的人爭搶，他們當然只能去佛國翹墻角。”
觀音菩薩自己都會趁著空閑去撬墻角，但凡不是道門做出來的事情，他恨不得入夢誇獎幾句。
“你也說了是原本的地方不好發展，才會開辟新市場。”如來佛祖的眼神望著遠處，他帶著佛樂的聲音將觀音菩薩震醒，“我聽你剛才說的那幾個國家，比起道國更偏向於佛國。他們在自己的地盤還沒有做到極致呢，又為何要聚集起來朝天竺國進發？”
“就算要撬墻角，也應該從有裂縫的那處開始。比如說你這次下手成功的鳳仙郡，也比如說當年已經有四分五裂趨勢的截教……”
“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天底下哪有直接朝命脈出手的道理？他們難不成不害怕反抗過於激烈，直接折了自身嗎？”
如來佛祖收回視線，看著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已經明白如來佛祖的意思，他面色鐵青。
他們和天庭打交道那麽長時間，他們深刻的明白天庭的深淺。
這件事情不可能是凡間道士自發行為，不可能是原本就因為天地量劫步步後退，試圖讓出西牛賀州的天庭。
那麽除了這些，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當年因為上封神榜元氣大損，但確實仍舊有弟子存活在三界各個角落的截教。
“修養生息那麽多年，確實已經有了反撲的餘力。”觀音菩薩眼神虛茫地望著前方，他喃喃自語道，“不過正如龍鳳大劫，巫妖大劫一般，過去的事情也就過去了。天地量劫一啟，連聖人都無法摸清楚滾滾向前的天道終究會走向何處。封神大戰也是滾滾塵埃中的一粒，就算反撲，他們也勢必不可能成功。”
“至少絕不可能再像從前。”
觀音菩薩心中有擔憂，但沒有擔憂到將截教剩餘勢力拉到天庭同一地步的份上。
截教當年大部分弟子分散在他們和天庭中，天道在頭頂虎視眈眈，截教不可能重回以前的輝煌。
“以我的本事，肯定可以應付從前逃竄的人。我在對付天庭的時候會註意一下他們，絕對不會讓他們壞事。”觀音菩薩回過神來，拍著胸脯保證到，“紫霄宮並不是個擺設，無論什麽勢力，終究還是要有統領他們的人。現在沒有了那個人，他們最多只能算作散沙。”
“反正唐三藏師徒無論如何都會路過天竺國，我打算先去天竺國看看，看看能不能在唐三藏到來之前撈到什麽好處。”觀音菩薩站起身，向如來佛祖告別。
既然那些道士發展出來的勢力有可能屬於截教，截教又不可能重回人間，那麽這些好處他到時候一定要拿到手。
天庭說不定會用同為道門的理由摻和其中，他可不能讓天庭在靈山自己的地盤搶了先。
如來佛祖看著觀音菩薩離開。
他在心中嘆氣。紫霄宮能不能派得上用場可真不好說。
闡教終究還是不理解截教，也不理解通天在鴻鈞心中的地位。
如來佛祖心中有一種感覺，他總覺得他肯定能夠再次見到他那位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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