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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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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被孫悟空強行降落到寺院內的監院長老面色非常難看,他松開孫悟空攙扶的手臂,好半天才踉蹌著站穩。

“孫長老……哎,孫長老下次願意出現在別人身後就出現吧,只要記得沒事不要帶人在天上飛。”監院長老面如土色,他連嘆了好幾口氣,最後說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孫悟空一臉無辜,他不明白監院長老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他帶人在天上飛,難不成有什麽問題?他覺得他飛的挺好的呀,當年師父教他的筋鬥雲他練得可熟悉了呢。

監院長老又嘆了一口氣。罷了,反正他也就嘗試那麽一回,日後他絕對沒可能再享受於雲端飛翔的滋味,只要動用法術的主人覺得愉快就行。

監院長老沒有給孫悟空結婚,他緩過來後就揮散湊過來的小和尚們,帶著孫悟空往住持的房間走去。

提前比唐三藏師徒到達比丘國的得到高僧並沒有孫悟空想得那麽大年紀,這位高僧也就比唐三藏大出一截,大概算是中年人的模樣。

若是按照流傳出來的名聲來看,這位高僧著實可以算是年輕有為。

親眼看見住持出現在面前,孫悟空驚訝地打斷了住持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的話:“我從妃子和國師口中得知住持被他們拌在了比丘國南面,按他們所說,沒有三四日的工夫,住持絕對不可能在比丘國城中出現,住持難不成是遇上了什麽事情?”

本來想自我介紹一番的住持順勢收回了口中的話,他微笑地順著孫悟空的話頭講下去:“這件事情多虧有孫長老,若不是孫長老,貧僧此時確實會在外面。”

“多虧了我?我又從來沒見過住持,住持怎麽會想著感謝我?”孫悟空不懂,他指著自己問。

“孫長老沒見過貧僧,但貧僧見過孫長老。”住持朝著孫悟空的身後指了一下。

因為光顧著和住持說法,孫悟空在進入房間的第一時間並沒有打量四周的情況。所以直到此刻,他才順著住持手指的方向,看見了插在瓶子中的楊樹枝。

孫悟空湊上前去摸了摸,他驚訝地發現這根帶著奇特氣息的楊樹枝,應該是從土地神帶他去看的那棵九杈楊樹上掰下來的。

住持這才用事實向孫悟空解釋:“當與孫長老帶著土地神從我頭頂上飛過,雖然孫長老的註意力全部放在比丘國城內,還沒有看見腳底下陷入困境的貧僧。但無時無刻不關註周邊情況的貧僧,卻恰巧看到了孫長老帶人離去的背影。”

“是因為看到了孫長老威武的模樣,聯想到了從游商門口中傳過來的消息,貧僧才能確定三藏法師和孫長老等人已經到達比丘國城內。”

“因為有三藏法師和孫長老在,放下心來的貧僧沒有第一時間趕回來。還是選擇拋下原本國師給貧僧設置的陷阱,選擇去孫長老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路上最可疑的就是長相十分奇異,氣息特殊的楊樹,貧僧雖然找不到它後面有什麽意義,便選擇掰下一只,將它帶了回來。”

“現在告知住持也不算晚。”因為孫悟空已經決定和住持他們聯合起來,孫悟空就絲毫沒有隱瞞的將如何打開楊樹後面的清華莊的方法說了出來。

孫悟空還順便向住持他們說明了宮中那位妃子就是隱藏在比丘國地界的妖怪。

一旁的監院長老眉頭皺得死緊:“這狐貍精自從出現在國王後宮時啟,就不止一次有人猜測過她的最終目的。但每次她都憑借她和其他妖怪不同的做法躲了過去,長此以往,我們也就把她當□□慕詮釋的普通人。竟沒想到我們之前的猜測居然是對的,遇上不願意修煉,不指望長生不老,只想奪取權勢的妖怪可算是為我們開了一次眼。”

孫悟空揮了揮手勸慰道:“別說是住持和監院長老這樣癡迷佛法,一生只朝著一個方向努力的人猜不到。我看連朝中那些忙著另尋他路與國王作鬥爭的政事老狐貍們,都沒能猜到這妃子的身份會如此不簡單。他們都沒能想到會有妖怪只想著當國王,住持你們沒想到也正常得很。”

監院長老他又連著感嘆了好幾句,等他終於冷靜下來的時候,孫悟空找準時機,跟他們說起了和唐三藏定下的方法。

聽到孫悟空說先將唐三藏送出去,然後帶著國王的子嗣重新殺回來將三人解決,住持表示十分認同:“貧僧雖是外來人,一直在附近小國中周轉,但確實從別人口中聽說過關於三藏法師的謠言。真按孫長老所說,現在最危險的莫不過是三藏法師本人,我們確實應該將三藏法師送出去好好保護起來。”

住持還提出了孫悟空之前沒想到的一個觀點:“雖然孫長老再三說國師和狐貍精只愛全是不愛長生,等到我們真正向他們二人發起進攻的時候,並且還能忍住分析謠言的他們,可不一定能夠繼續冷靜下去。說不定他們就會在逆境的時候狗急跳墻,死馬當活馬醫,打算試試遙言的正確性。”

被住持這麽一說,原本還不緊張的孫悟空瞬間慌亂起來。

孫悟空將求助的視線投向住持:“原本打算將師父送出去之後找個山洞讓師父獨自躲著,現在看來還是得分出一個師弟去保護師父。到時候恐怕還得多勞煩貴司的僧人們,明明我們可以解決的事情,卻要強加在他們頭上。”

監院長老語氣十分強硬地反駁孫悟空的話:“孫長老何出此言,什麽叫做是孫長老的事情?我們寺中的僧人作為比丘國的本地百姓,這件事情原本就應該由我們解決才對。孫長老不願意見到妖怪為禍人間仗義出手,對我們而言已經是天大的善事。即便孫長老將全部事情都推給我們,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何談將事情強加到我們頭上?”

住持在旁邊點頭:“貧僧和孫長老擠了一樣是從外地來的,機緣巧合之下才得國王的命令,頂了監院長老的住持之位。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中貧僧也得知了寺中僧人的決心,即便貧僧與孫長老等人不敢過來,寺中僧人們也會盡全力保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和滿懷信念的人談話就是輕松,孫悟空沒像從前遇到的國王那樣被強壓著領下一大堆事情,反倒在監院長老的討價還價聲中減輕了許多負擔。

“既然如此,那我們只能便出發去尋找流落在民間的那幾位王子吧。這整件事情中最關鍵的還是要找到能夠頂替現任國王的存在,如果不能找到王子,事情終究還是要困難一些。”孫悟空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急切地對主持和監院長老說,“最遲也得讓我師父離開比丘國地界之前找到,我們現在還沒有任何線索,得派足人手才行。”

“分頭行動吧。”監院長老主動提議到,“寺中的僧人們數量更多,能夠更快尋找人煙稀少的北面的情況,西面的貴族住宅區也由我們前往更加不會引人註意。”

“那就勞煩孫長老去東面南面看看。東面比丘國本地百姓最多,他們極有可能會瞞著官兵藏下王子。南面有大部分被商人占據,來來往往的商人,導致比丘國記錄文案的小吏都沒辦法記清所有情況,用來混水摸魚再方便不過,王子們也有可能選擇在那暫居。”

孫悟空點了點頭:“那到時候想要聯系人,就前往我們師徒幾人到達比丘國後第一天居住的那家客棧。我師父一開始在比丘國城中的謠言就是那家客棧掌櫃幫忙傳出來的,他大致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幹的事情。”

幾人就此分別,匆匆去忙自己的事情。

主持和監院長老站在廊下目送孫悟空離開,看見孫悟空踩著筋鬥雲的背影,此刻的監院長老依舊忍不住渾身抖了一抖。

等孫悟空徹底瞧不清,監院長老準備離開去叫寺中僧人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情。

監院長老有些苦惱,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年齡大了才會出現如此大的紕漏:“孫長老似乎從頭至尾都不知道住持的法號,等下次遇見孫長老,住持趕可得替我和孫長老解釋一下,我年紀大了才遺忘了這件事情。”

住持依舊保持著目中孫悟空離開的姿勢,他頭也沒回地說:“法號也不過身外之物罷了,我與孫長老有緣,孫長老若是想要得知,終有一日會知道我的法號。”

這活脫脫一副室外高人隨心所欲交朋友的模樣,監院長老在一旁想了半天,最終還是不打算摻和孫悟空和住持的交往。

孫悟空從近處找起,他先去了本地百姓居住的比丘國東面。

一進入比丘國東面,孫悟空就感受到了這邊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氛圍。

如果說在發生動亂的那天晚上,比丘國東面的氛圍是壓迫與緊張。那麽此時此刻這個緊張的力度已經到達了極限,只需要在人為施加一點壓力,比丘國東面就能徹底爆發出來。

孫悟空一路走過去,他不止一次聽到躲在裏頭的百姓們窸窸窣窣傳來的說話聲。要認真辯認一下,孫悟空就能聽出裏面對於國王的抱怨之心是多麽的濃重。

但凡國王的地位沒有那麽高高在上,西牛賀州這些小國的百姓也沒有推翻國王自己上位的想法,說不定此刻比丘國國王就要被憤怒的+失去愛子的百姓抄起家中的農具,活生生打成一團肉醬。

除此之外,原本應該擺在外面蓋著黑布的籠子已經被徹底撩了起來,按理來說應該還能在官兵掃蕩中,剩下幾個人的籠子裏面已經徹底空空蕩蕩,只能聽見冬風吹過的淒慘呼嘯聲。

蓋在籠子上面,失去捆綁的黑布在風中飄蕩,這些形態各異的黑布和每戶人家外頭畫起來的靈幡相對應,給整個比丘國冬面蒙上了一層死亡的陰影。

雖然孫悟空在進入這邊的時候想著要不要換個姿態,他觀察了半天之後,最終還是頂著自己的模樣往旁邊走去,試圖從百姓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看見孫悟空過來,路邊叫賣的百姓第一時間是忍不住的厭惡,在將孫悟空和最近的傳言對立起來之後,這些百姓的表情才算是好上一些。

聽孫悟空旁敲側擊的打聽消失的王子現在在何處,被問到的百姓面色有些奇異。

孫悟空左看右看,確定附近沒有國王的爪牙之後,才低下頭輕聲追問了幾句:“瞧大哥這模樣似乎是知道內情,可否告訴於我?大哥也知道我師徒幾人是從外地而來的,現在國王已經盯上我那細皮嫩肉的師父,我們師徒幾人只能選擇尋找其他的方法,讓國王同意打消他的念頭。”

百姓們將孫悟空拉到一旁,他們也再次確認了一下,附近沒有眼生的人才說:“這件事我們倒也不是不能跟你說,但我們每個人即便有彎彎繞繞的親戚在王宮中辦事,終究得知的消息也還是太少。你與其在你師弟後面再問我們一遍,還不如直接去找你那師弟。我們看你師弟在城中奔波了大半天,問了許許多多平常我們都不得知的人,想來他現在已經有許多線索。”

孫悟空這才想起來東面還有別的人在,他真是因為事情太急,將沙悟凈那麽大一個人都給忘在腦後。

沙悟凈能在玉帝身旁安穩穩地待著,直到取經儀式開始,才被玉帝尋了個再小不過的事情給扔下來。

比起孫悟空自己慢慢找線索,孫悟空覺得還是能揣摩上意的,沙悟凈在這一事上更加突出。

有了百姓們的提醒,孫悟空沒有再繼續盤問和王子有關的事情。

他松了一口氣,語氣輕松地問:“那大哥可知道我三師弟去了何處?雖然比丘國國王望之不像人君,但比丘國肯定能稱得上一句繁華,這麽大的地方讓我一個人慢慢找,我可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一群百姓面面相覷,這個問題問出來,他們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雖然他們今天確實瞧見過沙悟凈許多次,在每次沙悟凈都出現在不同的地方。熟悉之後他們也不會特地去關註沙悟凈,更何況是沙悟凈最終出現的方向與地址。

百姓們呲牙咧嘴撓著頭發一陣回想,最後還是一個半大年紀,因為出生早,不符合國王人選而逃離夭折命運的好運小郎君向孫悟空點明了沙悟凈最後出現的位置。

進入好運郎君指點的小巷子,之前孫悟空來來去去出入了好幾次,確定他沒看錯後,才用剛才百姓們苦想的姿勢撓著頭走了進去。

還沒等孫悟空真正走到底,迎面就出現了吵鬧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腳步聲還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孫悟空沒有照面就能聽出那人心中的害怕。

在那人即將拐彎撞到孫悟空之前,孫悟空往旁邊一躲,然後伸出一只腳將沖過來的人絆倒。

“哎呦,哪個缺德的玩意故意在這邊拌別人,這種事情做了,日後肯定會倒黴的。”直接臉著地的來人捂著臉,他一邊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一邊憤怒地罵罵咧咧。

本想反過來嘲諷的孫悟空,聽到這個聲音又是一楞。

孫悟空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來人,那人挪開捂著臉的手,將孫悟空一把拍開:“你戳什麽戳?絆倒了人不道歉就罷了,還反過來指我……嗯?孫長老怎麽又會出現在此地?”

來人就是在比丘國東面發生動亂那晚孫悟空見到的壯漢。

“我在找讓妖怪下臺的線索,當然會滿城亂竄。”孫悟空理所當然地回答,他用眼神掃視了面前的壯漢好幾眼,“倒是方小郎君怎麽還有心思住在此處?那天晚上方小郎君就和我說要趕緊搬離比丘國,怎麽會拖延到了現在?”

孫悟空又將頭扭向即使在白天也顯得有些昏暗的小巷深處:“更何況還是在我搜查,又鬧出動靜的小巷附近。”

小巷中的動靜還沒有停止,甚至因為這裏原本的寧靜顯得這吵鬧聲更加的清晰。

有了之前的親近,方小郎君現在是恨不得直接扒拉到孫悟空身上。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孫悟空身後往後走,順便給孫悟空解釋發生在他身上的糟心事。

原來當天他和孫悟空說好後的第二天一早他確實是想著帶仆從離開此地,但好巧不巧,就在仆從想著去退房,而他在外面閑逛的時候,方小郎君在小巷深處一戶人家外面聽到了一個秘密。

方小郎君說著說著都想哭出來了:“長老,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剛到比丘國不久,就遇到了比丘國的內亂,甚至還是直接住在那比丘國發生內亂的東面。等我想要走了,我又發現了更加要命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多走那兩步,不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湊上去。即便關我那人好生生的養著我,三餐都給我送上,沒有一點苛責於我,我還是覺得被人關起來的日子一點都不舒服。”

方小郎君之所以能停留到現在,就是因為他太過於好奇,而在看八卦的時候,被裏面說話的人直接給一把抽了進去。

方小郎君還在絮絮叨叨的說他身上發生的倒黴事:“我今天好不容易趁著他們那邊發生混亂找機會逃出來,想要找到我的仆從,卻發現我的仆從已經退房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那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仆從,究竟是回去向長輩通知我的死亡,還是卷了錢直接離開。”

因為孫悟空一直沒有回答他的話,方小郎君不再繼續說他的事,反而像孫悟空吐露其他秘密“說起來,雖然我大部分時間是昏迷,除了吃飯的時候清醒一點,我還是聽到了最重要的內容。”

“把我關押起來的那家主人,似乎是這比丘國國王流落在民間的王子之一。”

隨著讓孫悟空心思大動的消息被吐露出來,孫悟空也走到了發生吵鬧的人家外頭。

此處房門大開,孫悟空站在門口一眼就發現了裏面吵鬧的雙方。

其中一方正是孫悟空本來想找的三師弟沙悟凈。

瞧見孫悟空站在門口,正在苦口婆心想要說服對方的沙悟凈面色一松。他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收拾心情走到孫悟空面前。

沙悟凈直接對著孫悟空指了指躲在剛剛和他爭吵的老人家背後的、大約十二三歲的小郎君:“大師兄,我在比丘國問了半天,找到了好幾條線索。大部分的王子似乎都已經在之前三年發生的事情中喪命,唯一還留在人世,而且讓我找到的,就只有這位老國王在尚且清醒的時候留下來的幼子。”

看見沙悟凈對他們指指點點,老人家直接將小郎君往自己身後拉,把小郎君遮得嚴嚴實實的。他面上的皺紋皺得更深,身上血腥的氣勢直沖孫悟空而來。

孫悟空倒是沒感覺到有什麽問題,就是被老人家強行關押了一天多的方小郎君,忍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孫悟空反手把方小郎君扶穩,然後一把將方小郎君推到沙悟凈旁邊。

孫悟空往前幾步,他按照長安時候學過的禮數,對著老人家行了個禮:“想必老人家早已聽我三師弟說過我們正在幹的事情,不知老人家心中有何感想?”

老人家面色好了一會兒,但也只是一會兒,他立馬恢覆之前的兇惡樣,怒氣沖沖地冷哼一聲:“我能有什麽感想?真要是感想,我只希望我們家郎君能夠安安穩穩的生活到老。”

不等孫悟空再開口,老人家直接拿起一邊看上去有些破舊的長刀,逼迫孫悟空幾人趕緊離開:“你們無論謀劃事情,都不要將我們牽扯進來。國王殘存在人世的王子雖然少,但也還是有那麽幾個。他們都比我家小郎君年紀更長,比起我家的小郎君,顯然那些對權勢蠢蠢欲動的人選,更符合你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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