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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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今天長安倒是熱鬧，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到官兵和道士一路搜查過來，不少人探出頭來問道。
長安居住的人數終究還是太多，哪怕昨日孫悟空帶著一大群人在城中走來走去，也有許多人依舊不知道孫悟空這邊出了事。
“我聽人說，三藏法師他們這次不止遇到了天幕中的那些妖怪，還有一個妖怪是專門針對於大聖來的。那妖怪有備而來，提前在長安城裏動了手腳，陛下此時正在派道長們盤查呢。”
“怪不得我就說怎麽會一大幫人跑過來，要不是大唐現在生活安穩，我就要以為是哪個不想活的蠢蛋試圖挑戰陛下。”安穩日子過久了，說話都開始口無遮攔。
旁邊聽到的人急忙拍了一下開口那人，示意那人趕緊閉上烏鴉嘴。
確定他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後，道士和官兵們就匆匆離開，前往下一個地區。
所有人連飯都來不及吃，終於在第二天淩晨之前，通過辯認六耳獼猴特有的靈力，大致將六耳獼猴在長安的蹤跡找了出來。
黑沈沈的天空中綴滿繁星，所有人卻就著燭火擠在一起從找出來的事情從中抽絲剝繭。
“就現在的信息可以看出，六耳獼猴動手的範圍在佛門和妖怪中。普通人如果看到了六耳獼猴的正臉，就會被六耳獼猴施了遺忘法術後再放回去，如果沒有看到正臉，他就會直接無事。道門那邊則沒有多大問題，只有一些藏書閣有出入過的痕跡。”
不查不知道，一查李世民差點被六耳獼猴氣暈過去。
他完全沒有料想到現在長安有那麽多能人異士，卻依舊能被六耳獼猴單獨一個人找到空子。
在六耳獼猴的襯托下，原本還被李世民忌憚的某些妖怪，簡直就像個只知道吃飯的廢物一樣。
站在一旁的妖族大能們臉色鐵青，畢竟六耳獼猴雖然可以算作妖怪，但他們確是這次事情中損失最嚴重的一方。
看到資料上說有上千個妖族都被六耳獼猴動過手，妖族大能們在佛門、道門和普通人的視線下無地自容。
本體為老虎的高大妖怪，壯碩的身軀上寫滿了委屈，平日裏看著嚇人的氣勢，在此時轉變成了一副可憐。
妖怪氣得都要變回原形了，他磕磕巴巴地給妖族們的無能找理由：“六耳獼猴畢竟活的時間長，他本身又擅長偷窺別人，學習別人的法術。誰也不知道他這些年來究竟長了多少本事，大唐留下來的妖族，大部分都是沒有能力出去避難的，他們遇到六耳獼猴完全沒有感覺，也算正常。”
尹道長張嘴罵了一句：“從收藏的典籍上來看，千年前的六耳獼猴就已經學了很多偷雞摸狗的招式，即使是面對天尊們，他也滑不溜手，防不勝防。這種有本事卻從來不走正道的人，還是早日解決為好。”
李世民沈默不語地聽著人們對於六耳獼猴的批判，在批判聲逐漸減弱的時候，李世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他問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按眾位所說，道門的各位天尊早就在千年前就與六耳獼猴結下的梁子。朕也知道，天尊們即便身在天庭，也會時不時分出註意力來關註，和他們息息相關的建在長安的道觀。”
“不說遠的，就說大聖在七絕山一事後回來，那時候太上老君就曾在大唐長安出現過。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六耳獼猴早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就出現了在長安，所以為什麽應該對六耳獼猴有所關註的各位天尊，沒有提醒各大道觀？”
孫悟空還沒有出現之前，李世民當然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可孫悟空已經跟大唐深入交流那麽長時間，道門各位天尊與長安道觀的關系也逐漸暴露於人前。
這回沒有神仙提前提醒，李世民心中升起了懷疑。
李世民的確在心中想著讓王權獨屬於他，不要被神仙們截去。但這件事情，和天尊們發現問題並主動提醒在人間的弟子無關。
李世民看上去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但他的語氣十分堅定，像是要一定獲得個答案。
這話一問出口，連原本在一旁對著道門陰陽怪氣的佛門主持們都沈默了下來。
他們想糊弄過去，卻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糊弄。
“難道這是什麽不可以與朕說的話題嗎？”李世民內心狂喜，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他只是疑惑的反問。
李世民有一種感覺，剛才問的這一句話，背後的深層原因，能夠讓他原本做出的安排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殿內無比寂靜，甚至可以聽到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孫悟空是眼下心情最平穩的人，他四周環視了一圈，見所有人都低著頭，決定還是站出來給李世民解釋。
畢竟對於孫悟空而言，他被壓在五指山之前的一切都是依靠他自己。
從五指山下出來後遇到的事情，與人族息息相關。
再加上有師兄們說讓他親近人族這種話，孫悟空覺的把原因說給李世民聽，也不算什麽大問題。
以前孫悟空沒有跟李世民說，只不過是因為他自己也懵懵懂懂，並且李世民從來沒有主動開口問，他說出來也只能讓李世民徒生憂慮罷了。
“陛下，這大概是因為裏面牽涉到的事情過多……所以天道……”孫悟空清亮的聲音突然想起，他直接就將一個簡簡單單的問題與人人敬畏的天道扯上了關系。
“大聖，還是由我來說吧。”眼見孫悟空即將說出口，佛道兩方的人同時開口阻止孫悟空，“大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陪三藏法師取得真經，其餘事情大聖不必煩惱，也不用多加思考。”
他們的語氣有些嚴厲，但能聽出他們對孫悟空的關愛。
天幕出現的這些年，可能已經從天幕中完整了解過孫悟空，他們大多都對孫悟空抱著欣賞的心思。
佛道兩方能夠面見李世民的，又是名聲在外的人，他們當然會主動站出來，而不是膽小如鼠地躲在孫悟空身後。
一大幫人用眼神比劃了一下，最後站出來代替孫悟空向李世民解釋的人，是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和孫悟空為師兄弟關系的玄都在長安建立的玄都觀的觀主，尹道長。
尹道長年紀不大，看向孫悟空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慈愛。
他沈默了一會兒，組織好語言後為李世民解釋：“從以往的記載和這些年了解的事情，想必陛下早已經知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天地量劫。”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博覽群書，又有佛道兩方在旁邊輔助，自然會知道這種消息。
尹道長還沒有繼續說下去，李世民卻已經自行猜到了尹道長後續的話：“這麽說來三藏法師和大聖去靈山取經，又是一次新的天地量劫？”
李世民的語氣十分的篤定，這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嘆到，怪不得李世民能夠成為獨一無二的帝王。
“確實如此。”看李世民已經知道，尹道長的話也越說越順暢，“三藏法師出長安的那一刻並沒有如察覺到，但後來，遠在天庭的天尊們，逐漸發現他們已經不能推測取經一事的後續。他們這才知道，新一次的天地量劫又在他們沒註意的時候到來。”
尹道長的話說得很簡潔，但已經給李世民提供了足夠的信息。
李世民喃喃自語道：“怪不得這次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提前向你們說明此事。知道天尊們有通天的大本事，能夠直接看清一件事情的起因與結果。沒想到天地量劫卻是一個意外，它能讓所有人處在同一條公平的線上，除非事情被真正發掘出來，所有人都是兩眼一摸黑，什麽都不知道。”
佛門道門和妖族都淒淒然地點頭，要不是天地量劫這個特點，曾經發生的龍鳳大劫、巫妖大戰和封神之戰，他們們這幫人又怎麽會打的狗血淋頭？
但凡他們能夠推測到後面這些事情，他們也不會打的你死我活，到現在只剩下獨苗兩三根在世間茍延殘喘。
跟著一起過來的大臣們，雖說只是普通人，可他們哪個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到了除開他們以外，所有勢力的讚同。
幾個老狐貍互相對視一眼，向對方肯定到心裏的猜測。
看來曾經發生過的天地量劫，讓這些身懷特異能力的人的祖宗都損失慘重。
話都已經全部說破，沒有人再繼續隱瞞。
虎妖特地站出來向李世民補充：“陛下，不僅如此。不僅在天地量劫中，所有人會站在同一個角度去試探未來的事情，而且天地量劫持續的時間並非百年，誰也不知道後續影響究竟會在什麽時候消失。”
李世民和所有大臣將視線投向虎妖，他們眼中閃過一道不明顯的光芒。
虎妖心有餘悸地向李世民抱怨：“以下建立妖管局之前，應該就從各方了解過我們妖族是被逼無奈才會離開南瞻部洲。這個無奈聽上去只是環境惡化和人族的地盤逐漸加大，但事實並非如此，更多的原因還是天地量劫帶來的餘力。”
“早在上上次天地量劫中就輸了的我們，經過商周時期的天地量劫，原本已經適應的壓力從商周時期後又開始加大。天道的決心誰也不能阻擋，還是我們真正遠離熟悉的家鄉，遠離南瞻部洲的原因。”
站在虎妖後面的狐妖原本還在讚同地點頭，可越聽他的臉色就越不對。他連忙去拉虎妖的衣服，卻沒能阻止虎妖繼續把話說完。
虎妖回頭瞪了狐妖一眼，他示意狐妖老實一點，有什麽話可以回去再商量。
被瞪了一眼的狐妖心情冷靜下來，他想到能讓他們繼續在南瞻部洲生活，代表了南瞻部洲主人同意的妖管局，還是沒有繼續阻攔下去。
算了，被看透就看透吧。比起被看透，他還是更討厭千裏迢迢去西牛賀洲討生活的情形。
他可是聽到南瞻部洲改變，好不容易帶著一家老小從西牛賀州逃回來的。西牛賀州要麽沒有妖怪，一出現就是大妖，真要重新回到西牛賀州，他那些廢柴的子孫肯定小名不保。
李世民當然如妖怪的所料，一下子就猜到了關鍵所在。
想到妖怪們被逼迫棄南瞻部洲而逃，又因妖管局的建立重新回來。
這一刻，哪怕一向認為民才是統治中最關鍵的問題的李世民，也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受命於天。
李世民將心中的激動壓下去，他不是那種見到一點好處就不回頭的昏君。他深深的明白天命既然能到人族頭上，總有一天也會棄他們而去。
他已經當了那麽多年的帝王，他還是認為之前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在座大臣大部分都是陪李世民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和李世民一樣飛快的理解虎妖話中的深意，又以最快的樣子恢覆往日的心情。
李世民摸了摸盤在旁邊的半截蛇，這條蛇割去肉向李家莊村民賠罪後，不久就陷入了沈睡，大部分時間都是李世民端著它走。
雖說蛇還在沈睡，可他的變化卻一日比一日明顯。他缺失的肉並沒有補回來，頭上兩個軟軟的角卻愈發地堅硬，不用仔細觀察就能看出角的質地在往玉的方向轉變，其中還流轉著讓人心馳神迷的波光。
李世民將扯開的話題重新拉回來：“既然天尊們沒法提供幫助，那我們就自己來。我們雖然都只是普通人，但找出問題還是可以的。”
有了這話，眾人不再耽擱時間，他們紛紛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最後總結所有人的問題，他們總算找出了六耳獼猴真正的目的。
六耳獼猴在佛門和在妖族動的手腳是兩個方向。
在佛門，六耳獼猴的動手方向適合唐三藏長得有些相似的僧人。進一步說，適合唐三藏長得相似生辰八字也相差不離的僧人。
容貌好說，八字匹配卻難找，所以佛門這邊大部分都是有針對性的尋找。
李世民他們能夠找出六耳獼猴，裝作其他人去問這些僧人八字的事情。六耳獼猴問過八字再去接觸，發現僧人夠不上他的要求，就會拋棄這個去尋下一個目標。
總的來說，佛門這邊沒有身體上不可挽回的傷害。
妖族這邊就顯得十分慘烈。
六耳迷猴對於可以算作同類的妖族絲毫沒有留守，比起僧人們沒有什麽大問題，被六耳獼猴盯上的妖族，不說頭發被剃、放血割肉，就是已經傷害到了他們的修為。
要不是這次大規模盤查，這些莫名其妙損失修為的妖族，還以為他們是修煉失誤才導致的修為逆行。
“看來六耳獼猴真的做足了準備。”孫悟空皺眉看著統計出來的信息，“他曾與我說要代替我，師父師弟們的性命安危，他也不放在心上。看來六耳獼猴是想自己重新組織和原本相差無幾的取經隊伍，以此來瞞天過海，在佛門取得地位。”
佛門的主持們想罵出聲，說六耳獼猴是小瞧了佛門的菩薩，六耳獼猴走到菩薩面前，菩薩們怎麽可能認不出六耳獼猴的作假。
但想到六耳獼猴曾經腥風血雨的做派，佛門主持最終還是將罵聲咽了回去。
幾張紙在人們的手中傳來傳去，在傳回李世民的手上時都已經有些破碎。
李世民看著紙上的結果沈思道：“看來他並沒有在南瞻部洲找到適合頂替豬八戒和沙悟凈的人選，他唯獨只帶走了一個被師門放出來游歷的小和尚。”
這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
南瞻部洲現在說是已經建立了妖管局，但生活在南瞻部洲的妖怪，比起其他地方的妖怪，只能用虛弱來形容。
即便陸陸續續有妖怪從其他地方回來，這些妖怪也入不了六耳獼猴挑剔的眼。
與其帶著唐三藏就能制服的妖怪去挑戰菩薩的法眼，六耳獼猴不如與有能力的妖怪共同商量未來。
能夠頂替唐三藏的人選則恰恰相反。
唐三藏一路往西走路過的佛國雖然多，可這些佛國全國的僧人人選都沒有大唐這邊來得多。
加上唐三藏和大唐的關系足夠深，唐三藏的容貌和外面僧人的容貌也有相當的差距。這就註定了選擇頂替唐三藏的人選，最好是在大唐範圍內選。
李世民面上升起一絲惱怒，往日為外面小國遠不如大唐而高興的李世民，再去轉而埋怨起那些小國不夠努力。
這些小國頂著佛國的名頭，怎麽還能幹不過以道立國的大唐？
但凡這些小國能夠再努力一些，能夠比大唐的佛門來得繁華，大唐需要做的事就到此為止，他也不用再繼續煩惱，該怎麽把丟失的僧人找回來。
六耳獼猴帶走大唐的僧人，他大唐卻不能將人討要回來，這件事情一出，他大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大聖，我大唐能給你的幫助也就只有這些了。”李世民看向孫悟空，他的語氣中帶著苦澀，“六耳獼猴在大唐的篩選已經結束，他恐怕早就已經離開南瞻部洲轉而去別的地方。”
“大唐不但不能給大聖你帶來更深入的幫助，還需要大唐反過來請求大聖幫我們一個忙。”
李世民站起來對孫悟空拜了拜：“我們終究沒有本事直接對上出名千年之久的六耳獼猴，還請大聖為我們保住丟失的僧人的性命，請大聖安全無虞地將他送回大唐。這件事情之後，只要大聖不動搖我大唐國本，大聖想要什麽都可以滿足。”
孫悟空十分豁達地擺了擺手：“陛下何出此言？陛下能夠收留我花果山的猴子猴孫，讓他們接受和皇子們相同的教育，我已經心滿意足。”
“我本來就和大唐有約定在，需要幫助大唐發展。就一個人這種隨手之勞的小事情，對於本來就要對上六耳獼猴的我而言，並不算什麽大事。”
“陛下還請放心，那位僧人本就是因為我才會遭受無妄之災，我肯定會將他完完整整地送回長安。即便他半路出事，魂魄被人勾去，我也會去地府將他撈出來。”
有孫悟空這一番話，本就對孫悟空十分有好感的大唐君臣，在這一刻，對孫悟空的好感直接到頂。
有部分大臣甚至在內心盤算著，要不要去買根花果山產的竹鞭，回去打小輩們一頓。也好讓小輩們學學孫悟空這種心態和為人處事的態度。
眼下事態非常緊急，孫悟空在長安停留了一天多的時間，已經十分影響到他去追六耳獼猴。
所以即便天色非常晚，孫悟空也沒有在長安多停留一日，等天亮了再離開。
孫悟空直接在大殿門口就告別了李世民君臣和佛道妖怪等人，眾人目視著孫悟空離去，看孫悟空去找犀牛賀州有可能被六耳獼猴盯上的大妖。
就著歸家之人搖曳的燈火，混亂了一天多的大唐長安終於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還在睡夢中砸吧嘴，想要早起之後再去問問事情後續的人們，看來只能頂著被長輩打罵的可能性，去尋找讓他們抓耳撓腮想要得知的真相。
離開的孫悟空並沒有他在李世民面前的那樣有十足的信心。
孫悟空的確猜到了，六耳獼猴大致上肯定是在西牛賀州，但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什麽方向找起。
畢竟離他游歷天下早就過了好幾百年，孫悟空哪能知道西牛賀州還有什麽妖怪，原先知道的妖怪又會挪到什麽地方去？
想到被他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取經路，孫悟空不免覺得有些頭疼。
這取經路上，不是神仙們故意放下來的坐騎，是普普通通的人族王國，小貓三兩只的妖怪也早就重新投胎。
剩下的，孫悟空熟悉的人可不算太多。
孫悟空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去他大哥牛魔王那問問。牛魔王占據的地盤非常多，西牛賀州生活的妖怪們也能說個十有八九，孫悟空相信能在牛魔王那找到破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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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長安倒是熱鬧，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到官兵和道士一路搜查過來，不少人探出頭來問道。
長安居住的人數終究還是太多，哪怕昨日孫悟空帶著一大群人在城中走來走去，也有許多人依舊不知道孫悟空這邊出了事。
“我聽人說，三藏法師他們這次不止遇到了天幕中的那些妖怪，還有一個妖怪是專門針對於大聖來的。那妖怪有備而來，提前在長安城裏動了手腳，陛下此時正在派道長們盤查呢。”
“怪不得我就說怎麽會一大幫人跑過來，要不是大唐現在生活安穩，我就要以為是哪個不想活的蠢蛋試圖挑戰陛下。”安穩日子過久了，說話都開始口無遮攔。
旁邊聽到的人急忙拍了一下開口那人，示意那人趕緊閉上烏鴉嘴。
確定他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後，道士和官兵們就匆匆離開，前往下一個地區。
所有人連飯都來不及吃，終於在第二天淩晨之前，通過辯認六耳獼猴特有的靈力，大致將六耳獼猴在長安的蹤跡找了出來。
黑沈沈的天空中綴滿繁星，所有人卻就著燭火擠在一起從找出來的事情從中抽絲剝繭。
“就現在的信息可以看出，六耳獼猴動手的範圍在佛門和妖怪中。普通人如果看到了六耳獼猴的正臉，就會被六耳獼猴施了遺忘法術後再放回去，如果沒有看到正臉，他就會直接無事。道門那邊則沒有多大問題，只有一些藏書閣有出入過的痕跡。”
不查不知道，一查李世民差點被六耳獼猴氣暈過去。
他完全沒有料想到現在長安有那麽多能人異士，卻依舊能被六耳獼猴單獨一個人找到空子。
在六耳獼猴的襯托下，原本還被李世民忌憚的某些妖怪，簡直就像個只知道吃飯的廢物一樣。
站在一旁的妖族大能們臉色鐵青，畢竟六耳獼猴雖然可以算作妖怪，但他們確是這次事情中損失最嚴重的一方。
看到資料上說有上千個妖族都被六耳獼猴動過手，妖族大能們在佛門、道門和普通人的視線下無地自容。
本體為老虎的高大妖怪，壯碩的身軀上寫滿了委屈，平日裏看著嚇人的氣勢，在此時轉變成了一副可憐。
妖怪氣得都要變回原形了，他磕磕巴巴地給妖族們的無能找理由：“六耳獼猴畢竟活的時間長，他本身又擅長偷窺別人，學習別人的法術。誰也不知道他這些年來究竟長了多少本事，大唐留下來的妖族，大部分都是沒有能力出去避難的，他們遇到六耳獼猴完全沒有感覺，也算正常。”
尹道長張嘴罵了一句：“從收藏的典籍上來看，千年前的六耳獼猴就已經學了很多偷雞摸狗的招式，即使是面對天尊們，他也滑不溜手，防不勝防。這種有本事卻從來不走正道的人，還是早日解決為好。”
李世民沈默不語地聽著人們對於六耳獼猴的批判，在批判聲逐漸減弱的時候，李世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他問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問題：“按眾位所說，道門的各位天尊早就在千年前就與六耳獼猴結下的梁子。朕也知道，天尊們即便身在天庭，也會時不時分出註意力來關註，和他們息息相關的建在長安的道觀。”
“不說遠的，就說大聖在七絕山一事後回來，那時候太上老君就曾在大唐長安出現過。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六耳獼猴早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就出現了在長安，所以為什麽應該對六耳獼猴有所關註的各位天尊，沒有提醒各大道觀？”
孫悟空還沒有出現之前，李世民當然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可孫悟空已經跟大唐深入交流那麽長時間，道門各位天尊與長安道觀的關系也逐漸暴露於人前。
這回沒有神仙提前提醒，李世民心中升起了懷疑。
李世民的確在心中想著讓王權獨屬於他，不要被神仙們截去。但這件事情，和天尊們發現問題並主動提醒在人間的弟子無關。
李世民看上去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但他的語氣十分堅定，像是要一定獲得個答案。
這話一問出口，連原本在一旁對著道門陰陽怪氣的佛門主持們都沈默了下來。
他們想糊弄過去，卻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糊弄。
“難道這是什麽不可以與朕說的話題嗎？”李世民內心狂喜，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他只是疑惑的反問。
李世民有一種感覺，剛才問的這一句話，背後的深層原因，能夠讓他原本做出的安排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殿內無比寂靜，甚至可以聽到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孫悟空是眼下心情最平穩的人，他四周環視了一圈，見所有人都低著頭，決定還是站出來給李世民解釋。
畢竟對於孫悟空而言，他被壓在五指山之前的一切都是依靠他自己。
從五指山下出來後遇到的事情，與人族息息相關。
再加上有師兄們說讓他親近人族這種話，孫悟空覺的把原因說給李世民聽，也不算什麽大問題。
以前孫悟空沒有跟李世民說，只不過是因為他自己也懵懵懂懂，並且李世民從來沒有主動開口問，他說出來也只能讓李世民徒生憂慮罷了。
“陛下，這大概是因為裏面牽涉到的事情過多……所以天道……”孫悟空清亮的聲音突然想起，他直接就將一個簡簡單單的問題與人人敬畏的天道扯上了關系。
“大聖，還是由我來說吧。”眼見孫悟空即將說出口，佛道兩方的人同時開口阻止孫悟空，“大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陪三藏法師取得真經，其餘事情大聖不必煩惱，也不用多加思考。”
他們的語氣有些嚴厲，但能聽出他們對孫悟空的關愛。
天幕出現的這些年，可能已經從天幕中完整了解過孫悟空，他們大多都對孫悟空抱著欣賞的心思。
佛道兩方能夠面見李世民的，又是名聲在外的人，他們當然會主動站出來，而不是膽小如鼠地躲在孫悟空身後。
一大幫人用眼神比劃了一下，最後站出來代替孫悟空向李世民解釋的人，是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和孫悟空為師兄弟關系的玄都在長安建立的玄都觀的觀主，尹道長。
尹道長年紀不大，看向孫悟空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慈愛。
他沈默了一會兒，組織好語言後為李世民解釋：“從以往的記載和這些年了解的事情，想必陛下早已經知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天地量劫。”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博覽群書，又有佛道兩方在旁邊輔助，自然會知道這種消息。
尹道長還沒有繼續說下去，李世民卻已經自行猜到了尹道長後續的話：“這麽說來三藏法師和大聖去靈山取經，又是一次新的天地量劫？”
李世民的語氣十分的篤定，這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嘆到，怪不得李世民能夠成為獨一無二的帝王。
“確實如此。”看李世民已經知道，尹道長的話也越說越順暢，“三藏法師出長安的那一刻並沒有如察覺到，但後來，遠在天庭的天尊們，逐漸發現他們已經不能推測取經一事的後續。他們這才知道，新一次的天地量劫又在他們沒註意的時候到來。”
尹道長的話說得很簡潔，但已經給李世民提供了足夠的信息。
李世民喃喃自語道：“怪不得這次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提前向你們說明此事。知道天尊們有通天的大本事，能夠直接看清一件事情的起因與結果。沒想到天地量劫卻是一個意外，它能讓所有人處在同一條公平的線上，除非事情被真正發掘出來，所有人都是兩眼一摸黑，什麽都不知道。”
佛門道門和妖族都淒淒然地點頭，要不是天地量劫這個特點，曾經發生的龍鳳大劫、巫妖大戰和封神之戰，他們們這幫人又怎麽會打的狗血淋頭？
但凡他們能夠推測到後面這些事情，他們也不會打的你死我活，到現在只剩下獨苗兩三根在世間茍延殘喘。
跟著一起過來的大臣們，雖說只是普通人，可他們哪個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到了除開他們以外，所有勢力的讚同。
幾個老狐貍互相對視一眼，向對方肯定到心裏的猜測。
看來曾經發生過的天地量劫，讓這些身懷特異能力的人的祖宗都損失慘重。
話都已經全部說破，沒有人再繼續隱瞞。
虎妖特地站出來向李世民補充：“陛下，不僅如此。不僅在天地量劫中，所有人會站在同一個角度去試探未來的事情，而且天地量劫持續的時間並非百年，誰也不知道後續影響究竟會在什麽時候消失。”
李世民和所有大臣將視線投向虎妖，他們眼中閃過一道不明顯的光芒。
虎妖心有餘悸地向李世民抱怨：“以下建立妖管局之前，應該就從各方了解過我們妖族是被逼無奈才會離開南瞻部洲。這個無奈聽上去只是環境惡化和人族的地盤逐漸加大，但事實並非如此，更多的原因還是天地量劫帶來的餘力。”
“早在上上次天地量劫中就輸了的我們，經過商周時期的天地量劫，原本已經適應的壓力從商周時期後又開始加大。天道的決心誰也不能阻擋，還是我們真正遠離熟悉的家鄉，遠離南瞻部洲的原因。”
站在虎妖後面的狐妖原本還在讚同地點頭，可越聽他的臉色就越不對。他連忙去拉虎妖的衣服，卻沒能阻止虎妖繼續把話說完。
虎妖回頭瞪了狐妖一眼，他示意狐妖老實一點，有什麽話可以回去再商量。
被瞪了一眼的狐妖心情冷靜下來，他想到能讓他們繼續在南瞻部洲生活，代表了南瞻部洲主人同意的妖管局，還是沒有繼續阻攔下去。
算了，被看透就看透吧。比起被看透，他還是更討厭千裏迢迢去西牛賀洲討生活的情形。
他可是聽到南瞻部洲改變，好不容易帶著一家老小從西牛賀州逃回來的。西牛賀州要麽沒有妖怪，一出現就是大妖，真要重新回到西牛賀州，他那些廢柴的子孫肯定小名不保。
李世民當然如妖怪的所料，一下子就猜到了關鍵所在。
想到妖怪們被逼迫棄南瞻部洲而逃，又因妖管局的建立重新回來。
這一刻，哪怕一向認為民才是統治中最關鍵的問題的李世民，也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受命於天。
李世民將心中的激動壓下去，他不是那種見到一點好處就不回頭的昏君。他深深的明白天命既然能到人族頭上，總有一天也會棄他們而去。
他已經當了那麽多年的帝王，他還是認為之前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在座大臣大部分都是陪李世民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和李世民一樣飛快的理解虎妖話中的深意，又以最快的樣子恢覆往日的心情。
李世民摸了摸盤在旁邊的半截蛇，這條蛇割去肉向李家莊村民賠罪後，不久就陷入了沈睡，大部分時間都是李世民端著它走。
雖說蛇還在沈睡，可他的變化卻一日比一日明顯。他缺失的肉並沒有補回來，頭上兩個軟軟的角卻愈發地堅硬，不用仔細觀察就能看出角的質地在往玉的方向轉變，其中還流轉著讓人心馳神迷的波光。
李世民將扯開的話題重新拉回來：“既然天尊們沒法提供幫助，那我們就自己來。我們雖然都只是普通人，但找出問題還是可以的。”
有了這話，眾人不再耽擱時間，他們紛紛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最後總結所有人的問題，他們總算找出了六耳獼猴真正的目的。
六耳獼猴在佛門和在妖族動的手腳是兩個方向。
在佛門，六耳獼猴的動手方向適合唐三藏長得有些相似的僧人。進一步說，適合唐三藏長得相似生辰八字也相差不離的僧人。
容貌好說，八字匹配卻難找，所以佛門這邊大部分都是有針對性的尋找。
李世民他們能夠找出六耳獼猴，裝作其他人去問這些僧人八字的事情。六耳獼猴問過八字再去接觸，發現僧人夠不上他的要求，就會拋棄這個去尋下一個目標。
總的來說，佛門這邊沒有身體上不可挽回的傷害。
妖族這邊就顯得十分慘烈。
六耳迷猴對於可以算作同類的妖族絲毫沒有留守，比起僧人們沒有什麽大問題，被六耳獼猴盯上的妖族，不說頭發被剃、放血割肉，就是已經傷害到了他們的修為。
要不是這次大規模盤查，這些莫名其妙損失修為的妖族，還以為他們是修煉失誤才導致的修為逆行。
“看來六耳獼猴真的做足了準備。”孫悟空皺眉看著統計出來的信息，“他曾與我說要代替我，師父師弟們的性命安危，他也不放在心上。看來六耳獼猴是想自己重新組織和原本相差無幾的取經隊伍，以此來瞞天過海，在佛門取得地位。”
佛門的主持們想罵出聲，說六耳獼猴是小瞧了佛門的菩薩，六耳獼猴走到菩薩面前，菩薩們怎麽可能認不出六耳獼猴的作假。
但想到六耳獼猴曾經腥風血雨的做派，佛門主持最終還是將罵聲咽了回去。
幾張紙在人們的手中傳來傳去，在傳回李世民的手上時都已經有些破碎。
李世民看著紙上的結果沈思道：“看來他並沒有在南瞻部洲找到適合頂替豬八戒和沙悟凈的人選，他唯獨只帶走了一個被師門放出來游歷的小和尚。”
這可以說是必然的結果。
南瞻部洲現在說是已經建立了妖管局，但生活在南瞻部洲的妖怪，比起其他地方的妖怪，只能用虛弱來形容。
即便陸陸續續有妖怪從其他地方回來，這些妖怪也入不了六耳獼猴挑剔的眼。
與其帶著唐三藏就能制服的妖怪去挑戰菩薩的法眼，六耳獼猴不如與有能力的妖怪共同商量未來。
能夠頂替唐三藏的人選則恰恰相反。
唐三藏一路往西走路過的佛國雖然多，可這些佛國全國的僧人人選都沒有大唐這邊來得多。
加上唐三藏和大唐的關系足夠深，唐三藏的容貌和外面僧人的容貌也有相當的差距。這就註定了選擇頂替唐三藏的人選，最好是在大唐範圍內選。
李世民面上升起一絲惱怒，往日為外面小國遠不如大唐而高興的李世民，再去轉而埋怨起那些小國不夠努力。
這些小國頂著佛國的名頭，怎麽還能幹不過以道立國的大唐？
但凡這些小國能夠再努力一些，能夠比大唐的佛門來得繁華，大唐需要做的事就到此為止，他也不用再繼續煩惱，該怎麽把丟失的僧人找回來。
六耳獼猴帶走大唐的僧人，他大唐卻不能將人討要回來，這件事情一出，他大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大聖，我大唐能給你的幫助也就只有這些了。”李世民看向孫悟空，他的語氣中帶著苦澀，“六耳獼猴在大唐的篩選已經結束，他恐怕早就已經離開南瞻部洲轉而去別的地方。”
“大唐不但不能給大聖你帶來更深入的幫助，還需要大唐反過來請求大聖幫我們一個忙。”
李世民站起來對孫悟空拜了拜：“我們終究沒有本事直接對上出名千年之久的六耳獼猴，還請大聖為我們保住丟失的僧人的性命，請大聖安全無虞地將他送回大唐。這件事情之後，只要大聖不動搖我大唐國本，大聖想要什麽都可以滿足。”
孫悟空十分豁達地擺了擺手：“陛下何出此言？陛下能夠收留我花果山的猴子猴孫，讓他們接受和皇子們相同的教育，我已經心滿意足。”
“我本來就和大唐有約定在，需要幫助大唐發展。就一個人這種隨手之勞的小事情，對於本來就要對上六耳獼猴的我而言，並不算什麽大事。”
“陛下還請放心，那位僧人本就是因為我才會遭受無妄之災，我肯定會將他完完整整地送回長安。即便他半路出事，魂魄被人勾去，我也會去地府將他撈出來。”
有孫悟空這一番話，本就對孫悟空十分有好感的大唐君臣，在這一刻，對孫悟空的好感直接到頂。
有部分大臣甚至在內心盤算著，要不要去買根花果山產的竹鞭，回去打小輩們一頓。也好讓小輩們學學孫悟空這種心態和為人處事的態度。
眼下事態非常緊急，孫悟空在長安停留了一天多的時間，已經十分影響到他去追六耳獼猴。
所以即便天色非常晚，孫悟空也沒有在長安多停留一日，等天亮了再離開。
孫悟空直接在大殿門口就告別了李世民君臣和佛道妖怪等人，眾人目視著孫悟空離去，看孫悟空去找犀牛賀州有可能被六耳獼猴盯上的大妖。
就著歸家之人搖曳的燈火，混亂了一天多的大唐長安終於重新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還在睡夢中砸吧嘴，想要早起之後再去問問事情後續的人們，看來只能頂著被長輩打罵的可能性，去尋找讓他們抓耳撓腮想要得知的真相。
離開的孫悟空並沒有他在李世民面前的那樣有十足的信心。
孫悟空的確猜到了，六耳獼猴大致上肯定是在西牛賀州，但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什麽方向找起。
畢竟離他游歷天下早就過了好幾百年，孫悟空哪能知道西牛賀州還有什麽妖怪，原先知道的妖怪又會挪到什麽地方去？
想到被他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取經路，孫悟空不免覺得有些頭疼。
這取經路上，不是神仙們故意放下來的坐騎，是普普通通的人族王國，小貓三兩只的妖怪也早就重新投胎。
剩下的，孫悟空熟悉的人可不算太多。
孫悟空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去他大哥牛魔王那問問。牛魔王占據的地盤非常多，西牛賀州生活的妖怪們也能說個十有八九，孫悟空相信能在牛魔王那找到破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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