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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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全盛時期的靈感大王都不敢直面觀音菩薩，即便逃離紫竹林也要挑觀音菩薩外出的時間，更何況他現在虛弱得無法維持人身。
靈感大王剛剛靠近孫悟空附近，叫囂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就被在半空中等著的觀音菩薩攝去。
全身魚鱗不剩幾片的靈感大王在花籃中來回蹦跶，這怎麽也蹦不出這不過一手大小的花籃。
被禁固靈力、遠離河水的靈感大王動靜逐漸變小，最後瞪著死魚眼、吐著泡泡，仰天倒在花籃中。
來都來了，觀音菩薩自然不可能放過收集人族信仰的機會。
從靈感大王冒頭開始，觀音菩薩就撤去了部分偽裝，讓慈愛的佛光和蓮花臺暴露在陳家莊眾人面前。
耀眼的光芒中，還能隱隱看到觀音菩薩的衣角。
半遮半掩的樣子，反倒讓底下眾人更加堅信天上的是觀音菩薩。
陳家莊眾人瞬間就把一旁的唐三藏師徒拋之腦後。他們激動地跪伏在地，以乞求觀音菩薩的保佑。
唐三藏的神色比之前孫悟空離開時好了許多，顯然觀音菩薩當眾捉妖，讓唐三藏徹底確定靈感大王是偷聽學來的緊箍咒。
孫悟空沒去理會地上的景象，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正打算離開的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被這股視線釘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無奈地開口問：“悟空難不成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幫忙？”
孫悟空搖頭，他指了指花籃中的靈感大王，語氣中帶著責問：“菩薩莫不是要將他帶回紫竹林？他做了那麽多錯事，總不能一筆勾銷。”
還以為有其他麻煩事等著他的觀音菩薩喘了口氣，他和藹地回答：“當然不是，他有大過錯，又怎麽能回珞珈山悠哉悠哉的生活。等我回去換身衣裳，我就將它送去七寶林八德池。”
孫悟空沈默，這怎麽聽上去更像是獎賞？
既然有疑問，孫悟空也沒憋著，他直接問出聲。
觀音菩薩用看無知孩童的眼光看孫悟空，他不厭其煩的為孫悟空解釋：“七寶林八德池有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和高貴的品行。如果進去的人一心向善，虔誠的追求佛法，就能在裏面突破大境界。但換做靈感大王這種有罪過的人，只會感覺到生不如死。這些高貴的品性會向他湧去，將他從裏到外凈化一遍。”
觀音菩薩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靈感大王去七寶八德池後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孫悟空便順著觀音菩薩的解釋翻過這一事。
孫悟空站在半空中目送觀音菩薩離開。
孫悟空心中思緒駁雜，觀音菩薩又光惦記著如何處置靈感大王，兩人竟都沒發現遠處的雲頭上有個小孩兒。
明明那小孩穿著鮮艷，只要看過去就能看到紅肚兜，孫悟空和觀音菩薩卻都當了一回睜眼瞎，完全將紅孩兒忽視。
紅孩兒緊趕慢趕，終於趕到通天河。
他原本是想打敗靈感大王占據通天河的宮殿，是沒想到剛到通天河遠處，就看見觀音菩薩撤去偽裝，露出陣陣佛光。
雖然平常脾氣非常傲，但被鐵扇公主和牛魔王再三教導過，不能和天庭與佛門硬碰的紅孩兒，趕緊趁其他人沒發現他之前躲進雲層後面。
豎起耳朵仔細去聽事情原委的紅孩兒，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看來只能放棄通天河這好地方了。紅孩兒心想。
之前他想占據通天河，是因為覺得靈感大王不過是個自行修煉的野妖怪，野妖怪沒有靠山，地盤占了就占了。
現在知道靈感大王和觀音菩薩有關系，紅孩兒自覺不是傻子，不會去試圖挑戰觀音菩薩。
哪怕靈感大王已經被帶走，通天河又重新成為無主之地，紅孩兒也不能保證觀音菩薩會不會心血來潮回通天河看一眼。
算了，再找個住處吧，大不了回火雲洞住段時間。
紅孩兒被氣得直冒火，他一路離開一路用火炙烤路過的祥雲，整片天空被他烤得五彩斑斕。
觀音菩薩的出現，讓陳家莊眾人激動不已。
外加上突然五彩斑斕的天空，陳家莊眾人更絕得這是神靈對自己的吉兆。
原本打算第二天就離開的唐三藏師徒，被陳家莊熱切的人們強行挽留，沒辦法，渡河的唐三藏師徒只能選擇多待一天。
趁著唐三藏和師弟們停留在陳家莊，孫悟空像唐三藏告假往長安跑了一趟。
孫悟空先是去了趟驪山宮。他將大部分從觀音菩薩那薅來的紫竹、和靈感大王掉落的魚鱗都交給了黎山老母，並向黎山老母詢問玄都的身份。
黎山老母只告訴孫悟空，玄都是一直在自己宮中閉關的妙樂天尊，是太清道德天尊的唯一弟子，並和太上老君有關系。
她讓孫悟空見到玄都後叫聲玄都師兄即可，她說自己輩分高，作為她師弟的孫悟空只需要跟著她叫人。
除了爆出玄都的身份以及玄都下凡找太上老君坐騎青牛的事，畢竟這事也沒法瞞，其他的彎彎繞繞黎山老母都沒跟孫悟空說明。
即便黎山老母隱瞞了大部分事實，孫悟空憑借自己的聰慧依舊摸到了一點線索。
孫悟空乖巧地跪坐在黎山老母對面：“既然玄都師兄和太上老君認識，那這中間肯定有老君的插手，不然一個閉關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留下來救我？”
黎山老母笑著點頭，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太上老君頭上。
孫悟空只有一天多的時間，他沒在驪山宮停留多久就和黎山老母告別。
告別前，孫悟空讓黎山老母看看紫竹能不能派上用場，如果有用，他再想辦法去觀音菩薩那薅一點。
黎山老母連忙阻止，生怕孫悟空一個沒弄好惹來佛門的厭惡：“我宮中其實也有紫竹，紫竹最大的功效就是凝神靜氣，你帶些去給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即可，我們自己是用不上的。”
封神之戰還沒開啟前，三教關系還算和睦，當時還是慈航道人的觀音菩薩給師兄弟們都送了不少，畢竟竹子一長就是一大片，慈航道人完全不缺竹子。
天天接受師兄們的幫助，卻沒法為師兄們分擔事情的孫悟空聽到紫竹沒用，眼神中帶著落寞。
孫悟空有些小委屈：“那行吧，聽說七寶林八德池中寶物多，大不了我下次去那看看。”
聽到七寶林八德池，黎山老母笑容一頓。
在孫悟空察覺之前，黎山老母趕緊將孫悟空送走，以免孫悟空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看著孫悟空離去的背影，黎山老母的嘴角漸漸下滑，她的臉上蔓延出苦澀。
七寶林八德池……
也不知道烏雲仙現在如何？
比起在驪山宮呆的時間，孫悟空在長安待的時間可以忽略不計。
他將剩下的紫竹交給馬將軍，讓馬將軍給猴子猴孫們刻些小牌隨身帶著，用來促進猴子猴孫們的學習。
考慮到花果山大部分都在長安求生，孫悟空還給李世民留出兩節竹子。
簡單交代事情後，孫悟空就帶著豬八戒指明道姓要吃的食物返回陳家莊。
等李世民知道孫悟空在長安出沒時，孫悟空早就已經不見人影，李世民連孫悟空筋鬥雲的尾巴都沒看見。
第二天一早，唐三藏師徒終於能夠離開陳家莊，他們乘著船夫的船在通天河上晃蕩，那種刺激完全不遜色於孫悟空成筋鬥雲的感覺。
黿精是在唐三藏師徒上岸的時候出現的。
黿精從水裏探出頭，叫住目送船夫返程，然後打算離開的唐三藏師徒。
黿精的眼睛睜得滴溜圓，他那雙再怎麽睜也是豆豆眼的眼睛中透露出不好意思。
他支支吾吾地拜托唐三藏師徒，希望唐三藏他們能替他問佛祖，他明明已經修行一千三百多年，為什麽還不能脫去龜殼，轉變為人。
他到底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做到這件事情？
這還是唐三藏第一次見到黿精，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虧欠。黿精一上來就是高難度的請求，讓唐三藏有些猶豫。
黿精的神色逐漸變為失望，他看唐三藏沒同意請求，在唐三藏師徒面前緩緩下沈。
最後是孫悟空開口同意幫黿精這個忙，畢竟如果不是黿精指路，他可能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才能找到被靈感大王抓走的唐三藏。
孫悟空拍著胸脯向黿精保證到：“此事就交給我吧，我與如來佛祖也算熟悉，只不過是隨口問一句，他定會告訴我。”
黿精頓時眉開眼笑，也不知道他那張烏龜臉上是怎麽表現出開心的含義。
黿精高興的語氣都昂揚起來：“多謝大聖多謝大聖，我這也沒什麽大聖需要的，若大聖以後有事需要我幫忙，還請不要客氣。”
孫悟空不覺得黿精有什麽能幫到他的，不過看黿精期待的眼神，孫悟空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從通天河上岸不過兩三日。
一日，唐三藏師徒正好端端的在路上走著，孫悟空突然就大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在心中默念佛經的唐三藏，只聽到孫悟空突然發出後悔的驚呼：“壞了，我光記得打妖怪，完全忘了問陳家莊眾人，逃走的女妖怪是不是狐阿七。”
吊兒郎當甩著手的豬八戒一臉茫然，他趕緊湊上來：“大師兄，你在說什麽？什麽逃走的女妖怪？陳家莊哪來的女妖怪？不就一個已經被菩薩制服的魚精嗎？”
豬八戒真是一路神游，完全沒把陳家莊眾人說過的話記在心中。
孫悟空看著豬八戒猶如看傻子：“你這呆子！我們剛到陳家莊時遇到了那個陳老頭，不是說過陳家莊總共遭了四次無妄之災嗎？”
“說起來我這邊還有兩根繩子。”孫悟空將唐三藏和黿精的繩子掏出來給幾人看，“除了不能禁錮靈力，倒是頗有幾分捆仙繩的樣子。要不是捆仙繩已經被懼留孫佛拿走，我就要猜它們是狐阿七私自截留下來的。”
就是因為相信俱留孫佛和常見的觀音菩薩的本事，孫悟空才將狐阿七排除在外。
孫悟空聲音降低，他喃喃自語道：“在長安時，我常見道長們為了武器發愁，道長們說只有本領高強的人才能自己制作法寶。我瞧狐阿七除了逃跑，其他本事一點不會，想必她應該是不會練器。”
“陳家莊說的女妖怪應該不是狐阿七吧？”孫悟空語氣中依舊帶著不確定。
唐三藏不明白這些事情，他默不作聲。
曾經隨仕過玉帝，當過玉帝身旁紅人的沙悟凈插嘴道：“這倒真不一定。”
看著孫悟空投過來的疑惑眼神，沙悟凈趕緊為幾人解釋：“雖然現在會煉器的人少了，但封神前並不是這樣。那時候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傳承，生存壓力又大，即便練不出世間至寶，練普通的武器對他們而言卻輕而易舉。”
“哪怕是狐阿七這種只知道逃跑的人？”孫悟空凝視手中的兩根繩子，他不敢相信長安道長門困惑的問題，在狐阿七身上卻是小菜一碟。
有正經師父的豬八戒也連連點頭，擺正態度的他看上去竟有幾分正經：“大師兄，你既然說她只知道逃跑，那他就更會關註煉丹煉器這些對境界要求偏低的本事。”
“當然，像大師兄你這樣武力高強的人，肯定不需要多餘的助力。”豬八戒不愧是能頂著豬臉去當贅婿的男人，即便是在向孫悟空科普事實，他依舊就能拐著彎找點子誇獎孫悟空。
雖然豬八戒是在拍馬屁，但這番話讓孫悟空醍醐灌頂。
孫悟空不再苦惱，他收起兩根繩子：“正如八戒所說，一力破十會。狐阿七完全打不過我，我又為何要煩惱？而且既然知道了她手中還有繩子，那我們便多加小心，總不能蠢到在同一個坑裏面連跌兩次。”
心中的疑惑只能困擾孫悟空一時，豬八戒沙悟凈勸了幾句後，唐三藏師徒便繼續出發。
與通天河的另一側有熱鬧的陳家莊相比，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內，唐三藏師徒都沒瞧見人。
也不知道明明相隔不遠，地勢又同樣平坦開闊，只要用心操勞田地就能過上好日子。為何兩地有如此大的差距？
即便是在冬天，唐三藏都能看出在冰雪掩埋下的土地是多麽得肥沃。一路走來都能找到好多食物的唐三藏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這份蒼茫孤寂持續到唐三藏師徒被高山阻擋去路。
唐三藏下馬，在險峻的高山小道中步行。
這山路窄，能供人踩踏的地方不過兩掌之寬。要不是唐三藏所騎的白馬是由熬烈變化而成的，只怕早就山道上跌落，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熬烈變回白龍模樣，細長的白龍飛在唐三藏他們外側保護，以免唐三藏落腳不慎跌進懸崖中。
直到走到開闊處，敖烈才收起自己狂跳的心，有時間去註意周邊景象。
“海市蜃樓？這裏居然有蜃的存在。”熬烈向山巔對面看去，只見對面亭臺樓閣、人流車馬事事俱有。
唐三藏懷疑地反問：“蜃？這難道不是仙家弟子所在？我看前方人影畢現，頭發根根分明，看上去就是得到道之人，而且是從前就已經得道的仙人，畢竟他們一舉一動，頗含古義。”
熬烈害怕唐三藏，趁著他們不註意就往海市蜃樓中跑，他趕緊給唐三藏講海市蜃樓的由來：“龍生九子，各個不同。蜃乃九子之一，這一切都是蜃引來的幻想。師父可千萬不要進去，進去之後迷失在裏面，我們可沒法救你。”
往日唐三藏遇到困難，徒弟們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去救唐三藏。
這還是唐三藏第一次聽到徒弟們說沒法去救他。
雖然唐三藏依舊堅信前方是仙人，看敖烈如此堅決的態度，就沒有和敖烈作對，非要進去一瞧。
唐三藏師徒慢慢抄小道下山，饒是唐三藏現在能算武僧，也被崎嶇的山路搞得雙腿直顫。
唐三藏坐在不怎麽幹凈的大石頭上直喘氣，豬八戒更是直接躺到了地上，也不去管地上的臟汙與冰冷。
孫悟空瞧兩人的樣子，就知道一時半會沒法出發。
孫悟空轉頭看向沙悟凈：“沙師弟，不如我們先去旁邊瞧瞧有什麽能吃的。等吃飽喝足、師父恢覆了力氣，我們再繼續翻山。不然就算強撐著繼續走，師父也得累倒在下一座山的半山腰。”
豬八戒是因為懶惰才趴在地上，沙悟凈可沒有豬八戒的疲懶，他點了點頭就跟在孫悟空身後離開。
為了防止唐三藏被妖怪帶走，孫悟空再一次給唐三藏用金箍棒畫了個圈。
有出圈之後全軍覆沒，栽到狐阿七手上的經驗，豬八戒向孫悟空再三保證，就算是尿急也不會出去。
“這裏有個妖怪洞府，但是卻沒有妖怪的氣息，這倒是有趣。”孫悟空探頭向裏面看去，他嘖嘖稱奇道，並招呼沙悟凈趕緊過來。
孫悟空兩人往開闊處走了一段路，就發現一處大門敞開的石質洞府。
洞府裏面刀劍淩亂地擺在角落，桌上還有未吃完的食物，顯然不是洞府主人遭難，而是自行離開。
山裏面樹木多，鳥雀以及激起的灰塵也多，時不時還有狂風暴雨，泥水倒灌。
孫悟空完全瞧不出洞府主人到底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再往裏面走幾步，孫悟空瞧見了一個線索。
只見一副已經生銹的鐵甲放置在洞府裏面，鐵甲的頭部帶著兩個彎曲的角，從這能看出洞府的主人是牛妖。
自願離開，牛妖……
結合這兩個關鍵點，孫悟空一下子就聯想到玄都師兄帶走的青牛坐騎。
“手下小妖居然有餘錢為首領制作盔甲，看來洞府主人還挺得民心。”跟在後頭的沙悟凈上前仔細打量鐵甲。
“想當年我手下還有小妖時，他們也想為我打一身盔甲。只不過我嫌妖怪們打的盔甲手藝難看又上不得身，就直接拒絕了他們。後來我逐漸癲狂，手下小妖想法子離我而去，就再也沒人提及此事。”當過一方大妖的沙悟凈感嘆到。
洞府側後方還有一座木質閣樓，兩人繼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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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盛時期的靈感大王都不敢直面觀音菩薩，即便逃離紫竹林也要挑觀音菩薩外出的時間，更何況他現在虛弱得無法維持人身。
靈感大王剛剛靠近孫悟空附近，叫囂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就被在半空中等著的觀音菩薩攝去。
全身魚鱗不剩幾片的靈感大王在花籃中來回蹦跶，這怎麽也蹦不出這不過一手大小的花籃。
被禁固靈力、遠離河水的靈感大王動靜逐漸變小，最後瞪著死魚眼、吐著泡泡，仰天倒在花籃中。
來都來了，觀音菩薩自然不可能放過收集人族信仰的機會。
從靈感大王冒頭開始，觀音菩薩就撤去了部分偽裝，讓慈愛的佛光和蓮花臺暴露在陳家莊眾人面前。
耀眼的光芒中，還能隱隱看到觀音菩薩的衣角。
半遮半掩的樣子，反倒讓底下眾人更加堅信天上的是觀音菩薩。
陳家莊眾人瞬間就把一旁的唐三藏師徒拋之腦後。他們激動地跪伏在地，以乞求觀音菩薩的保佑。
唐三藏的神色比之前孫悟空離開時好了許多，顯然觀音菩薩當眾捉妖，讓唐三藏徹底確定靈感大王是偷聽學來的緊箍咒。
孫悟空沒去理會地上的景象，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正打算離開的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被這股視線釘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無奈地開口問：“悟空難不成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幫忙？”
孫悟空搖頭，他指了指花籃中的靈感大王，語氣中帶著責問：“菩薩莫不是要將他帶回紫竹林？他做了那麽多錯事，總不能一筆勾銷。”
還以為有其他麻煩事等著他的觀音菩薩喘了口氣，他和藹地回答：“當然不是，他有大過錯，又怎麽能回珞珈山悠哉悠哉的生活。等我回去換身衣裳，我就將它送去七寶林八德池。”
孫悟空沈默，這怎麽聽上去更像是獎賞？
既然有疑問，孫悟空也沒憋著，他直接問出聲。
觀音菩薩用看無知孩童的眼光看孫悟空，他不厭其煩的為孫悟空解釋：“七寶林八德池有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和高貴的品行。如果進去的人一心向善，虔誠的追求佛法，就能在裏面突破大境界。但換做靈感大王這種有罪過的人，只會感覺到生不如死。這些高貴的品性會向他湧去，將他從裏到外凈化一遍。”
觀音菩薩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靈感大王去七寶八德池後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孫悟空便順著觀音菩薩的解釋翻過這一事。
孫悟空站在半空中目送觀音菩薩離開。
孫悟空心中思緒駁雜，觀音菩薩又光惦記著如何處置靈感大王，兩人竟都沒發現遠處的雲頭上有個小孩兒。
明明那小孩穿著鮮艷，只要看過去就能看到紅肚兜，孫悟空和觀音菩薩卻都當了一回睜眼瞎，完全將紅孩兒忽視。
紅孩兒緊趕慢趕，終於趕到通天河。
他原本是想打敗靈感大王占據通天河的宮殿，是沒想到剛到通天河遠處，就看見觀音菩薩撤去偽裝，露出陣陣佛光。
雖然平常脾氣非常傲，但被鐵扇公主和牛魔王再三教導過，不能和天庭與佛門硬碰的紅孩兒，趕緊趁其他人沒發現他之前躲進雲層後面。
豎起耳朵仔細去聽事情原委的紅孩兒，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看來只能放棄通天河這好地方了。紅孩兒心想。
之前他想占據通天河，是因為覺得靈感大王不過是個自行修煉的野妖怪，野妖怪沒有靠山，地盤占了就占了。
現在知道靈感大王和觀音菩薩有關系，紅孩兒自覺不是傻子，不會去試圖挑戰觀音菩薩。
哪怕靈感大王已經被帶走，通天河又重新成為無主之地，紅孩兒也不能保證觀音菩薩會不會心血來潮回通天河看一眼。
算了，再找個住處吧，大不了回火雲洞住段時間。
紅孩兒被氣得直冒火，他一路離開一路用火炙烤路過的祥雲，整片天空被他烤得五彩斑斕。
觀音菩薩的出現，讓陳家莊眾人激動不已。
外加上突然五彩斑斕的天空，陳家莊眾人更絕得這是神靈對自己的吉兆。
原本打算第二天就離開的唐三藏師徒，被陳家莊熱切的人們強行挽留，沒辦法，渡河的唐三藏師徒只能選擇多待一天。
趁著唐三藏和師弟們停留在陳家莊，孫悟空像唐三藏告假往長安跑了一趟。
孫悟空先是去了趟驪山宮。他將大部分從觀音菩薩那薅來的紫竹、和靈感大王掉落的魚鱗都交給了黎山老母，並向黎山老母詢問玄都的身份。
黎山老母只告訴孫悟空，玄都是一直在自己宮中閉關的妙樂天尊，是太清道德天尊的唯一弟子，並和太上老君有關系。
她讓孫悟空見到玄都後叫聲玄都師兄即可，她說自己輩分高，作為她師弟的孫悟空只需要跟著她叫人。
除了爆出玄都的身份以及玄都下凡找太上老君坐騎青牛的事，畢竟這事也沒法瞞，其他的彎彎繞繞黎山老母都沒跟孫悟空說明。
即便黎山老母隱瞞了大部分事實，孫悟空憑借自己的聰慧依舊摸到了一點線索。
孫悟空乖巧地跪坐在黎山老母對面：“既然玄都師兄和太上老君認識，那這中間肯定有老君的插手，不然一個閉關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留下來救我？”
黎山老母笑著點頭，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太上老君頭上。
孫悟空只有一天多的時間，他沒在驪山宮停留多久就和黎山老母告別。
告別前，孫悟空讓黎山老母看看紫竹能不能派上用場，如果有用，他再想辦法去觀音菩薩那薅一點。
黎山老母連忙阻止，生怕孫悟空一個沒弄好惹來佛門的厭惡：“我宮中其實也有紫竹，紫竹最大的功效就是凝神靜氣，你帶些去給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即可，我們自己是用不上的。”
封神之戰還沒開啟前，三教關系還算和睦，當時還是慈航道人的觀音菩薩給師兄弟們都送了不少，畢竟竹子一長就是一大片，慈航道人完全不缺竹子。
天天接受師兄們的幫助，卻沒法為師兄們分擔事情的孫悟空聽到紫竹沒用，眼神中帶著落寞。
孫悟空有些小委屈：“那行吧，聽說七寶林八德池中寶物多，大不了我下次去那看看。”
聽到七寶林八德池，黎山老母笑容一頓。
在孫悟空察覺之前，黎山老母趕緊將孫悟空送走，以免孫悟空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看著孫悟空離去的背影，黎山老母的嘴角漸漸下滑，她的臉上蔓延出苦澀。
七寶林八德池……
也不知道烏雲仙現在如何？
比起在驪山宮呆的時間，孫悟空在長安待的時間可以忽略不計。
他將剩下的紫竹交給馬將軍，讓馬將軍給猴子猴孫們刻些小牌隨身帶著，用來促進猴子猴孫們的學習。
考慮到花果山大部分都在長安求生，孫悟空還給李世民留出兩節竹子。
簡單交代事情後，孫悟空就帶著豬八戒指明道姓要吃的食物返回陳家莊。
等李世民知道孫悟空在長安出沒時，孫悟空早就已經不見人影，李世民連孫悟空筋鬥雲的尾巴都沒看見。
第二天一早，唐三藏師徒終於能夠離開陳家莊，他們乘著船夫的船在通天河上晃蕩，那種刺激完全不遜色於孫悟空成筋鬥雲的感覺。
黿精是在唐三藏師徒上岸的時候出現的。
黿精從水裏探出頭，叫住目送船夫返程，然後打算離開的唐三藏師徒。
黿精的眼睛睜得滴溜圓，他那雙再怎麽睜也是豆豆眼的眼睛中透露出不好意思。
他支支吾吾地拜托唐三藏師徒，希望唐三藏他們能替他問佛祖，他明明已經修行一千三百多年，為什麽還不能脫去龜殼，轉變為人。
他到底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做到這件事情？
這還是唐三藏第一次見到黿精，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虧欠。黿精一上來就是高難度的請求，讓唐三藏有些猶豫。
黿精的神色逐漸變為失望，他看唐三藏沒同意請求，在唐三藏師徒面前緩緩下沈。
最後是孫悟空開口同意幫黿精這個忙，畢竟如果不是黿精指路，他可能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才能找到被靈感大王抓走的唐三藏。
孫悟空拍著胸脯向黿精保證到：“此事就交給我吧，我與如來佛祖也算熟悉，只不過是隨口問一句，他定會告訴我。”
黿精頓時眉開眼笑，也不知道他那張烏龜臉上是怎麽表現出開心的含義。
黿精高興的語氣都昂揚起來：“多謝大聖多謝大聖，我這也沒什麽大聖需要的，若大聖以後有事需要我幫忙，還請不要客氣。”
孫悟空不覺得黿精有什麽能幫到他的，不過看黿精期待的眼神，孫悟空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從通天河上岸不過兩三日。
一日，唐三藏師徒正好端端的在路上走著，孫悟空突然就大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在心中默念佛經的唐三藏，只聽到孫悟空突然發出後悔的驚呼：“壞了，我光記得打妖怪，完全忘了問陳家莊眾人，逃走的女妖怪是不是狐阿七。”
吊兒郎當甩著手的豬八戒一臉茫然，他趕緊湊上來：“大師兄，你在說什麽？什麽逃走的女妖怪？陳家莊哪來的女妖怪？不就一個已經被菩薩制服的魚精嗎？”
豬八戒真是一路神游，完全沒把陳家莊眾人說過的話記在心中。
孫悟空看著豬八戒猶如看傻子：“你這呆子！我們剛到陳家莊時遇到了那個陳老頭，不是說過陳家莊總共遭了四次無妄之災嗎？”
“說起來我這邊還有兩根繩子。”孫悟空將唐三藏和黿精的繩子掏出來給幾人看，“除了不能禁錮靈力，倒是頗有幾分捆仙繩的樣子。要不是捆仙繩已經被懼留孫佛拿走，我就要猜它們是狐阿七私自截留下來的。”
就是因為相信俱留孫佛和常見的觀音菩薩的本事，孫悟空才將狐阿七排除在外。
孫悟空聲音降低，他喃喃自語道：“在長安時，我常見道長們為了武器發愁，道長們說只有本領高強的人才能自己制作法寶。我瞧狐阿七除了逃跑，其他本事一點不會，想必她應該是不會練器。”
“陳家莊說的女妖怪應該不是狐阿七吧？”孫悟空語氣中依舊帶著不確定。
唐三藏不明白這些事情，他默不作聲。
曾經隨仕過玉帝，當過玉帝身旁紅人的沙悟凈插嘴道：“這倒真不一定。”
看著孫悟空投過來的疑惑眼神，沙悟凈趕緊為幾人解釋：“雖然現在會煉器的人少了，但封神前並不是這樣。那時候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傳承，生存壓力又大，即便練不出世間至寶，練普通的武器對他們而言卻輕而易舉。”
“哪怕是狐阿七這種只知道逃跑的人？”孫悟空凝視手中的兩根繩子，他不敢相信長安道長門困惑的問題，在狐阿七身上卻是小菜一碟。
有正經師父的豬八戒也連連點頭，擺正態度的他看上去竟有幾分正經：“大師兄，你既然說她只知道逃跑，那他就更會關註煉丹煉器這些對境界要求偏低的本事。”
“當然，像大師兄你這樣武力高強的人，肯定不需要多餘的助力。”豬八戒不愧是能頂著豬臉去當贅婿的男人，即便是在向孫悟空科普事實，他依舊就能拐著彎找點子誇獎孫悟空。
雖然豬八戒是在拍馬屁，但這番話讓孫悟空醍醐灌頂。
孫悟空不再苦惱，他收起兩根繩子：“正如八戒所說，一力破十會。狐阿七完全打不過我，我又為何要煩惱？而且既然知道了她手中還有繩子，那我們便多加小心，總不能蠢到在同一個坑裏面連跌兩次。”
心中的疑惑只能困擾孫悟空一時，豬八戒沙悟凈勸了幾句後，唐三藏師徒便繼續出發。
與通天河的另一側有熱鬧的陳家莊相比，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內，唐三藏師徒都沒瞧見人。
也不知道明明相隔不遠，地勢又同樣平坦開闊，只要用心操勞田地就能過上好日子。為何兩地有如此大的差距？
即便是在冬天，唐三藏都能看出在冰雪掩埋下的土地是多麽得肥沃。一路走來都能找到好多食物的唐三藏不免覺得有些可惜。
這份蒼茫孤寂持續到唐三藏師徒被高山阻擋去路。
唐三藏下馬，在險峻的高山小道中步行。
這山路窄，能供人踩踏的地方不過兩掌之寬。要不是唐三藏所騎的白馬是由熬烈變化而成的，只怕早就山道上跌落，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熬烈變回白龍模樣，細長的白龍飛在唐三藏他們外側保護，以免唐三藏落腳不慎跌進懸崖中。
直到走到開闊處，敖烈才收起自己狂跳的心，有時間去註意周邊景象。
“海市蜃樓？這裏居然有蜃的存在。”熬烈向山巔對面看去，只見對面亭臺樓閣、人流車馬事事俱有。
唐三藏懷疑地反問：“蜃？這難道不是仙家弟子所在？我看前方人影畢現，頭發根根分明，看上去就是得到道之人，而且是從前就已經得道的仙人，畢竟他們一舉一動，頗含古義。”
熬烈害怕唐三藏，趁著他們不註意就往海市蜃樓中跑，他趕緊給唐三藏講海市蜃樓的由來：“龍生九子，各個不同。蜃乃九子之一，這一切都是蜃引來的幻想。師父可千萬不要進去，進去之後迷失在裏面，我們可沒法救你。”
往日唐三藏遇到困難，徒弟們都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去救唐三藏。
這還是唐三藏第一次聽到徒弟們說沒法去救他。
雖然唐三藏依舊堅信前方是仙人，看敖烈如此堅決的態度，就沒有和敖烈作對，非要進去一瞧。
唐三藏師徒慢慢抄小道下山，饒是唐三藏現在能算武僧，也被崎嶇的山路搞得雙腿直顫。
唐三藏坐在不怎麽幹凈的大石頭上直喘氣，豬八戒更是直接躺到了地上，也不去管地上的臟汙與冰冷。
孫悟空瞧兩人的樣子，就知道一時半會沒法出發。
孫悟空轉頭看向沙悟凈：“沙師弟，不如我們先去旁邊瞧瞧有什麽能吃的。等吃飽喝足、師父恢覆了力氣，我們再繼續翻山。不然就算強撐著繼續走，師父也得累倒在下一座山的半山腰。”
豬八戒是因為懶惰才趴在地上，沙悟凈可沒有豬八戒的疲懶，他點了點頭就跟在孫悟空身後離開。
為了防止唐三藏被妖怪帶走，孫悟空再一次給唐三藏用金箍棒畫了個圈。
有出圈之後全軍覆沒，栽到狐阿七手上的經驗，豬八戒向孫悟空再三保證，就算是尿急也不會出去。
“這裏有個妖怪洞府，但是卻沒有妖怪的氣息，這倒是有趣。”孫悟空探頭向裏面看去，他嘖嘖稱奇道，並招呼沙悟凈趕緊過來。
孫悟空兩人往開闊處走了一段路，就發現一處大門敞開的石質洞府。
洞府裏面刀劍淩亂地擺在角落，桌上還有未吃完的食物，顯然不是洞府主人遭難，而是自行離開。
山裏面樹木多，鳥雀以及激起的灰塵也多，時不時還有狂風暴雨，泥水倒灌。
孫悟空完全瞧不出洞府主人到底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再往裏面走幾步，孫悟空瞧見了一個線索。
只見一副已經生銹的鐵甲放置在洞府裏面，鐵甲的頭部帶著兩個彎曲的角，從這能看出洞府的主人是牛妖。
自願離開，牛妖……
結合這兩個關鍵點，孫悟空一下子就聯想到玄都師兄帶走的青牛坐騎。
“手下小妖居然有餘錢為首領制作盔甲，看來洞府主人還挺得民心。”跟在後頭的沙悟凈上前仔細打量鐵甲。
“想當年我手下還有小妖時，他們也想為我打一身盔甲。只不過我嫌妖怪們打的盔甲手藝難看又上不得身，就直接拒絕了他們。後來我逐漸癲狂，手下小妖想法子離我而去，就再也沒人提及此事。”當過一方大妖的沙悟凈感嘆到。
洞府側後方還有一座木質閣樓，兩人繼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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