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豆芽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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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豆芽菜（1）
雖然醫院並不是一個互訴衷腸的好地方, 但他們還是情不自禁地去看著彼此。
蘇塘看著看著就說：“我覺得你真的好帥。”
帥暈了人的眼睛。
晏淮思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單手執起他的手輕輕吻一下，隨後才跟他說：“剛剛你睡著了, 可能不知道, 豆芽菜已經尿過，排過胎糞。”
蘇塘聽後問：“那她哭了嗎？”
“沒有。”晏淮思搖頭, “她可能太困了，換尿褲擦洗的時候還在本能地揉眼睛, 換好之後就睡了。”
“不過豆芽菜似乎很少哭。”
蘇塘開始回憶在手術室裏的事情。
他當時太過專註於看豆芽菜，忽略了一些細節，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豆芽菜是哭過的，就在抱過來給他看的時候哭過，聲如洪鐘……
這樣說也許不對, 總之豆芽菜的哭聲很響，完全不會被人忽略, 那個哭聲是他就算在睡覺也會被吵醒的音量。
據說哭聲是新生兒的一個技能,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讓大人發現他們的需求。
“說不定豆芽菜就是很少哭的性格。”蘇塘說著, 抱有一些期待，“說不定以後很乖。”
“不要抱有過高的期待。”晏淮思勸道：“這樣就不會有心理落差。”
“唉，那倒也是。”
不過從現在來看倒是好的。
止疼藥開始在蘇塘體內生效, 他感覺整個人還好了, 疼痛從火辣辣變成了一種木木的感覺。
身邊的晏淮思站起來說：“看看你的尿袋, 剛才看過已經快滿了。”
蘇塘：“……”
他深深地感覺到行動不便的時候真的毫無尊嚴，他只能看著晏淮思掀開被子, 拿起被子下面一個袋子看了看，之後幫他換了個新袋子。
更絕的是對方把舊袋子扔掉後, 還在墻壁上的一張記錄表格上寫了什麽。
“你在記什麽？”
“記錄你的尿量。”晏淮思解釋，“要在規定值的範圍裏。”
“哦。”
他並不想問規定值是多少。
接著他看到晏淮思拿著紅外體溫計走過來，在他額頭上掃過，上面的體溫提示36.8，沒有發燒。
但晏淮思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從成怒昂頭櫃裏拿出一支水銀體溫計讓他夾在腋窩下。
“紅外測溫很多時候不準確，我摸你有些燒。”
蘇塘夾了幾分鐘的水銀體溫計後，晏淮思看上面的溫度是37.8，“有點燒，不過還好，輸完消炎藥就會好，是術後正常的感染，不用擔心。”
“哦。”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盡快恢覆腿部知覺，24小時以內排氣。”晏淮思一邊說著一邊把被子掀開放在蘇塘的腹部，幫他按摩腿部，“需要加速腿部血液循環。”
蘇塘稍稍側頭看到晏淮思認真地幫他按摩腿部，覺得鼻子很酸。
愛情不一定要轟轟烈烈，他覺得細水長流，願意在生活中認真照顧你的感覺才是最令人向往的。
等晏淮思幫他按摩完腿部沒有多久，護士敲門進來了，說要看看蘇塘的肚子以及出血量。
蘇塘有種不妙的感覺。
果然，護士掀開他的被子看了片刻後，就開始在他的肚子上按了。
按下去的那一瞬間真的很疼，就算蘇塘吃了止痛藥，也能感覺到那種悶悶的疼痛，他簡直難以想象如果沒有吃止疼藥，火辣辣的疼再配上按肚子的疼痛，該是有多麽可怕。
按完肚子後，晏淮思給他換了產褥墊，他的下半身慢慢恢覆了一些知覺，他能感覺到血是從那個……那個原本不該流血的地方流出來，這個感覺真的很古怪，也許身體裏面的器官都是相通的，這才能流出來。
護士走了，他感覺剛被按完的肚子一陣麻木地疼，一系列連鎖反應的效果就是，可能他的止痛藥效果在慢慢消失。
“怎麽樣？”晏淮思在旁邊問他，順便安慰：“傍晚按一次，睡覺前按一次就差不多了。”
蘇塘：“……”
講實話，這並不能安慰什麽，甚至讓他知道還要按兩次。
他現在迫切需要問清楚一件事情：“止疼藥多久可以吃？吃一次有效時間是多久？”
晏淮思看了下時間，跟他說：“你睡前還可以吃一次，再之後就是明早醒來吃過早飯。”
“今晚護士會來拿掉你肚子上壓的沙袋，你就可以坐起來吃點東西。
他從手術結束到現在一直都只關心豆芽菜跟疼痛的問題，甚至沒有留意到自己肚子上還壓了沙袋。
“沙袋是做什麽，幫助排血嗎？”
“對。”
兩個人聊著，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從豆芽菜上一頓吃到現在，過去了三個小時，於是她哭醒了。
這個時候蘇塘就看到晏淮思難得手忙腳亂地過去看豆芽菜，先看尿褲有沒有尿或者拉，都沒有的話就是餓了，去給沖奶，抱起來餵奶。
他沖好奶去餵奶，還沒餵完豆芽菜就不喝了。
晏淮思舉起奶瓶看了片刻，皺著眉頭說：“才喝了40ml，好少，是她不喜歡這款奶粉嗎？”
蘇塘也看到還剩很多，最起碼剩下一半的奶量，有點擔心。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進來。
住院就是這點不好，哪怕是單間也總會有查房的，這次進來幾個護士穿著的人，蘇塘看到其中一個人身上的銘牌寫著護士長三個字。
護士長看起來年紀稍微大點，問他們有沒有育兒方面的疑惑。
晏淮思立刻說：“豆芽菜似乎不喜歡喝奶，最多喝40，一般來說新生兒能喝到90。”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喝了多少奶？”
“一共喝了90不到。”
護士長摸了摸旁邊奶瓶的溫度，之後跟晏淮思說：“晏醫生，你再餵一次試試。”
晏淮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抱起豆芽菜又餵了一次，蘇塘的病床就在沙發旁邊，他看到豆芽菜就是含著奶-嘴，吃了兩口就不吃，護士長的表情不好。
果然片刻後護士長說：“我來餵吧。”
護士長也坐在沙發上，接過豆芽菜開始餵，片刻後蘇塘神奇地看到豆芽菜開始吃了。
晏淮思也很驚訝，就問道：“怎麽回事，我餵就不喝。”
護士長教訓道：“你們這些當家長的就是舍不得把奶-嘴往孩子嘴裏面塞，生怕嗆到，但其實越舍不得塞，孩子喝得越辛苦，那當然是喝到不餓就不喝了，我看過太多新手家長這樣，沒想到晏醫生你也會犯這種錯誤。”
晏淮思聽著，一臉低聲下氣聽訓的表情。
蘇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晏淮思被人懟，關鍵是還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吃瓜吃得特別開心，特別想笑。
但最可惜的是他現在笑不了，肚子上的肌肉被劃開一道口子，完全不敢用力。
蘇塘嘆氣，現在才知道笑原來要牽拉那麽多塊腹部肌肉。
護士長幫忙餵奶，果然豆芽菜還喝了很多，所以總結不是豆芽菜不想喝，是晏淮思的方法不對。
餵完奶，護士長一邊拍嗝一邊跟晏淮思說：“有空可以給新生兒做被動操，拍嗝拍一拍就可以，拍不出來不用一直拍。”
蘇塘在旁邊覺得好笑，就問：“真的有家長一直拍嗎？”
“當然有。”護士長毫不猶豫地回答，“很多家長的操作你們都想不到，我見過喝完奶拍一個多小時，就是為了拍嗝的。”
蘇塘：？？？
這是什麽精神，真的要拍一個多小時？
太拼了吧。
護士長又交代幾句新生兒護理的註意事項，跟他們說有事情找護士站就離開。
離開前還又來了一句：“晏醫生畢竟是醫生，理論知識肯定有，只要多實踐就行。”
……這話說的，就直接說晏淮思是理論上的高個子，實踐上的矮個子算了。
送走護士長，蘇塘看到晏淮思的表情是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他忍不住笑問：“你堂堂大醫生，也會緊張？”
“當然會。”晏淮思嘆氣跟蘇塘說：“難道你不覺得每位孩子家長見到兒科醫護，都會不自覺地緊張麽？”
“……這倒是的。”蘇塘很同意這點，順便問：“被動操又是什麽？”
他似乎看過這個名詞，但不知道具體含義。
“被動操是……”
晏淮思正想解釋，病房又一次被人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其中就有葛琦。
葛琦進來就笑問晏淮思：“當新手爸爸的感覺如何？”
晏淮思總結：“手忙腳亂。”
“嗯，這倒是真的。”葛琦說完大笑，“很高興看到你手忙腳亂，幾天後你會懷念上班感覺的。”
晏淮思：“……倒也沒那麽誇張。”
葛琦走到病床邊上，掀開被子說：“我先摸摸。”
蘇塘嚇了一跳，“不是還要按肚子吧，護士剛按完沒多久。”
“不是。”葛琦立刻回答：“放心，我就是看看你宮縮怎麽樣。”
……就是那個什麽宮縮讓他不能上止疼泵。
蘇塘對此很哀怨。
幸好葛琦只是在他的肚子上輕輕按了按，蘇塘松一口氣，之後問葛琦：“宮縮如何？”
“還不錯，可能跟你平時喜歡鍛煉有關系，肌肉都很有力，但還是需要多走動促進宮鎖，晚上可以考慮下床了。”
他說著又看向晏淮思：“這事兒你應該挺清楚，我就不細說了。”
蘇塘張口想反駁，也許晏淮思只是理論王者，要不然還是專業人士細說，但他看了看晏淮思，決定給對方留點面子。
等葛琦離開後，他立刻問：“你真的懂得嗎？”
晏淮思哭笑不得：“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嗯，倒也是。”蘇塘說：“還是該給你一點信任。”
他說完，忽然發現一件神奇的事情：“豆芽菜居然還醒著，還沒說話，還沒哭鬧。”
晏淮思低頭一看，也發現豆芽菜神奇地睜開眼睛，雖然睜得不大只是一條縫，但也確實是睜開了眼睛。
“可能剛才在聽我們講話。”晏淮思一邊說著一邊讓豆芽菜翻了個身，趴著睡，“小孩子讀空氣的能力非常強。”
“剛出生的也這樣嗎？”
“也會。”
蘇塘覺得很神奇，“小寶寶都這麽聰明？”
“剛出生的小寶寶所有感官神經都在發育。”晏淮思跟他說：“只不過日後因為成長和環境的關系，一些感官神經退化了。”
“也就是說，我們其實是退化的產品？”
“……可以這麽說。”
蘇塘：“哦。”
“那你為什麽讓豆芽菜趴著睡？”
“睡頭型。”晏淮思跟他解釋：“平頭很難看，你不會想豆芽菜平頭的。”
“這個我信。”這次不用晏淮思解釋他也懂了，“如果哪個靠臉吃飯的明星平頭，是相當難做妝造，很難看。”
但這次豆芽菜沒有趴著就睡，甚至被放趴下的時候還在掙紮，兩只手不滿意地撐著床，發現撐不動之後，開始嚎啕大哭，超大聲。
晏淮思立刻把豆芽菜翻過來說：“她可能還不困。”
“那怎麽辦？”
晏淮思一邊握住豆芽菜的一只手和一只腳，一邊跟蘇塘解釋：“做被動操，耗精力。”
這下，蘇塘看到被動操是怎麽做的了。
被動操就是被動地運動，拉著還不會自己運動的豆芽菜的手腳帶著伸胳膊擡腿。
他覺得這個被動操很好玩，看著那麽小小的人舉胳膊舉腿，真的超級好玩。
不過他看著看著，忽然聽到了很響的聲音，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麽聲音？”
但問完他就意識到了，是豆芽菜。
果然晏淮思也說：“是豆芽菜在排氣。”
“小寶寶排氣聲音都這麽響的嗎，臭不臭呀？”
晏淮思哭笑不得地回答：“剛出生的嬰兒排氣是真的排氣，沒有味道。喝奶的時候很容易吸進空氣，他們又不會打嗝出來，只能通過腸道排出來。這也是為什麽小嬰兒到兩個月容易腸脹氣的原因，腸道在發育，喝奶吸進去空氣，又排不出來，就容易腸脹氣。”
“哦。”
蘇塘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真難以想象這麽小的人哭喊聲那麽響，排氣聲也那麽響。
晏淮思給豆芽菜做了一會兒被動操，豆芽菜好像是被伸胳膊擡腿給累壞了，慢慢就睡著。
等豆芽菜徹底睡著後，晏淮思給她翻轉了一個方向，睡頭型。
蘇塘就問：“一直都要這樣趴著睡嗎？”
“不。”晏淮思毫不猶豫地搖頭，“一定要有大人看著的時候才能這麽睡，不然很容易窒息。”
“……窒息？”
他被晏淮思誇張的形容驚到了。
晏淮思摸了摸豆芽菜的頭發，豆芽菜的胎發長得很好，烏黑柔順。
“剛出生的小嬰兒還不會擡頭，頸椎沒有力氣。如果趴著睡中途她要轉頭沒轉過去，臉趴在床上，很容易窒息。”
蘇塘默默想著那個場景，的確容易窒息。
頭轉到一半沒力氣，臉著床趴著，鼻子呼吸不暢……
天哪，不能細想，細想就覺得好可怕。
晏淮思放好豆芽菜，走過來問蘇塘：“你感覺怎麽樣？”
“我還好吧。”蘇塘說：“暫時沒有什麽特別不好的地方。”
就是覺得止痛藥開始慢慢失效了而已。
“有沒有排氣？”
“……沒有。”
怎麽感覺他有點像豆芽菜，還在乎有沒有排氣。
“對了。”他連忙岔開話題，不想討論是不是排氣，“這折騰下來都要下午了吧，你好像還沒吃午飯，要不要出去吃個飯再回來，我沒關系的，醫院好像可以請護工，你幫我請個護工就行。”
“不。”晏淮思搖頭，很堅決地說：“我自己看著放心些，你都坐不起來，怎麽能放心把你交給別人。”
蘇塘不好意思，但超級感動，講實話如果真的讓別人來陪著他，他心裏面可能會擔心和害怕。
“那你要不要吃午飯？”
晏淮思指著桌子上一個豎起來的小牌子說：“上面有二維碼，我掃碼點餐就行。”
於是晏淮思掃碼點餐，之後就又過來給蘇塘揉腿，一邊揉一邊問：“還好麽，現在腿有沒有知覺？”
“開始有了。”蘇塘點頭，“但感覺很麻，像是很多條螞蟻爬過。”
特別還有一種不聽使喚的感覺。
他命令自己的腿動，但腿就是木著不動，動一下都很困難。
他甚至有種感覺，如果他的腿不多動動的話，可能就真的動不了了。
“多嘗試動腿。”晏淮思一邊按摩一邊交代，“等晚上就可以試著下床了。”
“好。”
蘇塘笑瞇瞇地看著晏淮思，他感覺自己現在雖然動不了，但也並沒有多難受，甚至還覺得享受。
這種愛人親力親為照顧自己跟女兒的單純生活，真的很容易讓人滿足。
給他按摩完腿，晏淮思自己的飯也到了，他坐在桌子旁邊吃飯，吃的時候還問蘇塘：“你要不要也吃點？”
蘇塘很疑惑：“我可以吃嗎？”
“可以嘗一口試味道。”
蘇塘笑：“算了你吃吧，我還是等能正常吃飯的時候再吃。”
“一般過了四十八小時就沒問題。”
“你吃完飯歇會兒。”蘇塘叮囑，“你這一白天也很累，豆芽菜晚上可能還會醒，我現在哄不了，得你自己來。”
晏淮思點頭：“好。”
蘇塘聞著病房裏的飯菜香，其實很饞，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吃。
他現在目前最大的盼頭就是什麽時候能墊個枕頭，現在這樣真挺暈的。
晏淮思吃完飯睡下，他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剖宮產到底是個對身體有不小創傷的手術，雖然他看不到，但其實在手術裏也流了不少血，總感覺身體元氣大傷，很容易累，不知不覺間就睡著。
再醒來是被護士打開房間門的聲音吵醒的。
已經是傍晚，他要被護士第二次按肚子了。
此時止疼藥的作用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他又開始感覺到肚子上的疼，不過比剛做完手術那種疼要好一些，傷口正在愈合。
但就算這樣他看到護士還是下意識地抖了下，仿佛得了一種不想看到護士的病。
護士進來後先拿掉他肚子上的沙袋，隨口安慰道：“沒事的，就按兩下。”
按！兩！下！
這個約數太誇張了，蘇塘噴血地表示，他最起碼被按了五次！
等護士離開後，他感覺身體裏的止疼藥已經徹底失去作用。
不過好消息就是他腿部知覺恢覆了大半，已經可以自己在床上平著踢騰，雖然還是有很麻很木的感覺，但他只要堅持動腿就能感覺到血液循環加快，情況在好轉。
當然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的腹部傷口在痛。
不過這也就只能忍著吧，他知道止-疼-藥吃多了不好。
這間單人病房有兩張床，一張是他自己的病床，另外一張是給陪床的人用的。
晏淮思躺在陪床的人睡的那張床上，還沒醒，應該是累壞了。
蘇塘側頭看了對方片刻，拿起一直放在枕頭邊上，都開始落灰的手機看。
該說不說，他覺得自己連看手機的精力都沒有，但躺久了也很無聊，還是拿起手機來看。
手機屏幕亮的一瞬間，他覺得屏幕很刺眼，莫名不想看，但緩了片刻還是點開屏幕看他收到的消息。
有不少是同事朋友的問候，其中發消息最多的是鐘栩生。
栩栩如生：生快，快生了嗎？
栩栩如生：生了沒？
栩栩如生：咋樣呀，剖宮產感覺如何？
……
諸如此類還問了好幾條。
蘇塘挑著回了一些，回完就感覺眼睛很累，閉上休息。
所以果然生完孩子之後眼睛會難受是嗎。
他看了幾分鐘就放下手機。
他放下後沒多久豆芽菜忽然哭醒了，聲音超級大，坦白講從哭聲裏感覺不出一個嬰兒應有的奶音，反倒是中氣十足。
旁邊床上躺著的晏淮思立馬醒了，飛快坐起來走下床去看豆芽菜的情況。
蘇塘在一邊看，深深地感覺到照顧小孩子的艱辛。
睡的正好被吵起來，該是多難受。
反正如果是他睡得很好被忽然吵醒，心臟得難受很久。
晏淮思醒了後顯示看時間，之後又拉開尿褲看了下，說：“拉了。”
“哦。”蘇塘躺在病床上看著，幹巴巴地問：“那怎麽辦？”
“抱她去洗。”
其實之前每次餵完奶，晏淮思都會看有沒有尿，如果尿了就換尿褲，這次是拉了，也要換尿褲。
晏淮思拆下尿褲，蘇塘聞到了一種有點像臭雞蛋味道的氣體，好像是小孩子便便的味道，他立刻就問：“怎麽樣？”
“還在排胎糞。”晏淮思解釋，“再拉一兩次會好。”
這題蘇塘會，新生兒出生24小時內會排胎糞，胎糞是黑的，其實他自己感覺那就是陳年老那個……啥，咳咳，起個名字叫胎糞。
不過新生兒排胎糞是個很好的信號，這代表腸道功能正常。
這樣想著，蘇塘覺得嘆氣，難道他也要開始那種學會看便便的過程了嗎。
剛出生的小寶寶不會說話很難表達自己的想法，更加難讓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最常用的辦法就是觀察新生兒的便便來判定日常的健康狀態，為此各路營養學家，兒科醫生寫了好多本書講專業知識。
看便便幾乎是每個新生兒家長的必備技能。
蘇塘覺得，他可能也要走上這條路。
洗過屁屁後，晏淮思給豆芽菜穿上尿褲，之後是沖奶餵奶。
這次晏淮思有經驗，會把奶嘴塞得更深點，豆芽菜開心地喝了90毫升。
喝完後，豆芽菜似乎一時半會還不想睡，晏淮思就幹脆抱著豆芽菜走過來跟蘇塘說：“來，看看我們的女兒。”
蘇塘看過去，驚訝地發現不過短短大半天的時間豆芽菜就長開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皮膚沒那麽紅，皺皺巴巴的樣子稍微少了點。
他把感覺跟晏淮思分享，對方說：“沒有錯，就是又長開了些，現在已經能慢慢睜開一點眼睛。剛出生的前幾天是新生兒的飛速發育期，間隔幾天都能看出很大的差別來。”
蘇塘驚嘆，之後笑著說：“忽然覺得生命真的就是奇跡。”
一天一個樣，長得那麽快，蘇塘看著現在的豆芽菜，幾乎都想不出這樣的豆芽菜之前是怎麽塞在他肚子裏的了。
這麽個小人真的能塞在他的肚子裏嗎。
而且新生兒別說一天了，好像一個小時都會變一個小樣，一天變一個大樣。
晏淮思抱著豆芽菜坐在他的病床邊，手小心翼翼地托著豆芽菜的後頸，“抱剛出生的小寶寶時一定要註意托著後頸，新生兒脊柱無力，如果不托著的話很容易脊柱受傷，而且最好橫著抱，這樣對他們的脊柱最好。”
蘇塘表示學到了，不過又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抱得動豆芽菜。”
“一周後就可以。”晏淮思跟他說：“不過還是少抱，等身體養好了再說。”
“哦。”
他看著晏淮思抱豆芽菜，講實話很羨慕，他也想抱著香香軟軟的女兒，他親生的，自己生的！
可惜他現在不能離開病床，只能眼饞。
不過晏淮思可能懂了他的心思，直接抱著豆芽菜問他：“要不要讓豆芽菜跟你一起躺一躺？”
他眼前一亮：“好呀。”
晏淮思笑，之後直接把豆芽菜放在他身邊的位置。
其實現在豆芽菜真的很小，放下來的時候蘇塘有這種確切的感覺，比成年男性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放在他身邊的病床上另外一邊還很有空餘的地方。
他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豆芽菜的臉蛋 ，臉蛋看著皺皺巴巴很紅，其實摸起來手感超好，軟軟的，又很Q彈，讓人想啃一口。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去親小孩的臉蛋，他現在明白了，這個感覺是真的很好，好想親一下。
但是不能，忍住。
醫學上通常不建議成年人去親吻新生兒，因為親吻中通常會沾有口水，成年人身上會帶有很多可以被健全的免疫系統免疫掉的細菌，但新生兒的免疫系統還沒發育好，無法免疫那種細菌，如果親吻中傳遞了細菌，可能會讓剛出生的小寶寶生病。
所以從健康的角度考慮，他不能給豆芽菜一個親親。
不過還是可以用手指輕輕戳一下豆芽菜的臉蛋。
他沒忍住誘惑戳了下，手感真好。
豆芽菜很乖，跟他一起躺著不哭不鬧，居然真的就是自己躺了幾分鐘就睡著，睡著前嘴裏還咕噥了兩聲。
蘇塘很驚訝地小聲問：“這就睡著了？”
“嗯。”晏淮思笑著點頭：“看來豆芽菜還記得你的味道？”
“什麽意思？”
“剛才我抱著哄她睡覺，她不睡，很精神，應該是對陌生的環境害怕，現在放到你身邊覺得安心，聞到了她從前小房子的味道，就睡著了。”
“小孩子對氣味很敏感，她從有感覺到現在一直接觸的是你，對我還不熟悉。”
蘇塘聽著就問：“我怎麽還聽出了一股幽怨的味道？”
“……倒也沒有。”
就是有點失落。
“所以小寶寶會本能親近那個生她的人。”晏淮思跟蘇塘說：“現階段確實挨著你會睡得更好。”
但這句話剛說完，蘇塘感覺身邊躺著的，小小軟軟的豆芽菜又來了個驚跳反應。
小寶寶的驚跳反應好像每次都不一樣，這次是忽然舉高雙手好像要握住什麽，蘇塘順手把豆芽菜的手握住，輕輕放在床上。
這時晏淮思走過來抱走豆芽菜放在嬰兒床上，讓豆芽菜趴著睡，睡頭型。
坦白說，豆芽菜被抱走的時候他是有點失落，不想豆芽菜離開他，不過他很快就緩過來，知道小孩子還是要睡在自己的嬰兒床上，從小培養習慣。
不過小寶寶躺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好，小寶寶都是火爐，體溫很高，摸著暖暖的很舒服。
冬天裏抱著睡應該很好。
不知不覺間有點嫌棄晏淮思。
蘇塘眼睛亂瞄，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
當晚十點多，護士最後一次來按肚子，蘇塘已經疼到哭都哭不出來，真的是按得他差點疼到坐起來。
等護士拿著他肚子上的沙袋離開後，他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此時豆芽菜還沒醒，晏淮思走過來問：“還好麽？”
蘇塘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我可以吃止疼藥了嗎？”
晏淮思看過時間：“可以了。”
蘇塘大松了一口氣，連忙接過止疼藥吃，再不吃他怕自己當場噶過去。
吃完止疼藥，他開始嘗試著坐起來。
人在躺了很久之後忽然坐起來頭會很暈，要一點點慢慢坐起來。
他控制著遙控桿，一點點慢慢坐起來，先是30度角，再是60，最後才是直角。
就在他剛努力到30的時候，豆芽菜醒了又開始哭，原本在幫他的晏淮思立刻去看豆芽菜，他停在30的位置，看著晏淮思把豆芽菜抱起來。
豆芽菜在閉著眼睛哭，揮舞著小拳頭，哭到一半還開始打嗝。
蘇塘聽著很好玩，只見響亮的哭聲到一半，混入了響亮的打嗝聲音。
晏淮思立刻施展雙手大法，單手抱著豆芽菜，另外一只手給豆芽菜在喝水的瓶子裏倒一點熱水。
倒完熱水給豆芽菜餵的時候他跟蘇塘說：“新生兒的膈肌發育，有時會打嗝，通常喝一口熱水會緩解。但小孩喝熱水的水溫不應該超過50度，通常40到45度之間最好。”
蘇塘遙遙看了下他們沖奶器上控制的水溫，是45°，不由得跟晏淮思說：“感覺你可以兼職月嫂，經驗豐富。”
晏淮思又好氣又好笑，“我這輩子就只照顧過你一個生完孩子的人，都是新手當場上崗，哪裏能當月嫂。”
蘇塘理直氣壯：“那當然只有我一個，不然你還想照顧幾個？”
晏淮思：……也是。
他說不過就沒有再說，轉而去看豆芽菜怎麽醒了。
他看了下時間，現在還不到豆芽菜該醒的時候，就去看尿褲，拉了點，中間排過幾次氣，有括約肌沒有發育好的問題殘留著，他抱著豆芽菜去洗屁屁，換尿褲。
換完尿褲後，豆芽菜自己躺在嬰兒床上，愜意地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在新生兒裹被裏面做了個胳膊肘向上擡的伸懶腰，閉著眼睛扭動著小身板，還哼哼兩聲。
蘇塘已經通過可以升降的病床完成坐直的動作，親眼看到豆芽菜的一系列舉動，忍不住想笑。
這一連串伸懶腰的動作是真的很好玩，絲滑流暢，讓他終於看到了新生兒最本能的舉動。
以及，豆芽菜的頭也是真的很圓。
標準的小圓頭呀，沒有被產道擠壓過，野蠻生長的小圓頭，這的確是得睡頭型，不然將來看著頭很大。
看著那個小圓頭他還是很認同晏淮思說的話。
他剛想著，只見豆芽菜又伸了個快一分鐘的懶腰，這一連串動作真的是百看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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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醫院並不是一個互訴衷腸的好地方, 但他們還是情不自禁地去看著彼此。
蘇塘看著看著就說：“我覺得你真的好帥。”
帥暈了人的眼睛。
晏淮思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單手執起他的手輕輕吻一下，隨後才跟他說：“剛剛你睡著了, 可能不知道, 豆芽菜已經尿過，排過胎糞。”
蘇塘聽後問：“那她哭了嗎？”
“沒有。”晏淮思搖頭, “她可能太困了，換尿褲擦洗的時候還在本能地揉眼睛, 換好之後就睡了。”
“不過豆芽菜似乎很少哭。”
蘇塘開始回憶在手術室裏的事情。
他當時太過專註於看豆芽菜，忽略了一些細節，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豆芽菜是哭過的，就在抱過來給他看的時候哭過，聲如洪鐘……
這樣說也許不對, 總之豆芽菜的哭聲很響，完全不會被人忽略, 那個哭聲是他就算在睡覺也會被吵醒的音量。
據說哭聲是新生兒的一個技能,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讓大人發現他們的需求。
“說不定豆芽菜就是很少哭的性格。”蘇塘說著, 抱有一些期待，“說不定以後很乖。”
“不要抱有過高的期待。”晏淮思勸道：“這樣就不會有心理落差。”
“唉，那倒也是。”
不過從現在來看倒是好的。
止疼藥開始在蘇塘體內生效, 他感覺整個人還好了, 疼痛從火辣辣變成了一種木木的感覺。
身邊的晏淮思站起來說：“看看你的尿袋, 剛才看過已經快滿了。”
蘇塘：“……”
他深深地感覺到行動不便的時候真的毫無尊嚴，他只能看著晏淮思掀開被子, 拿起被子下面一個袋子看了看，之後幫他換了個新袋子。
更絕的是對方把舊袋子扔掉後, 還在墻壁上的一張記錄表格上寫了什麽。
“你在記什麽？”
“記錄你的尿量。”晏淮思解釋，“要在規定值的範圍裏。”
“哦。”
他並不想問規定值是多少。
接著他看到晏淮思拿著紅外體溫計走過來，在他額頭上掃過，上面的體溫提示36.8，沒有發燒。
但晏淮思摸了摸他的額頭，又從成怒昂頭櫃裏拿出一支水銀體溫計讓他夾在腋窩下。
“紅外測溫很多時候不準確，我摸你有些燒。”
蘇塘夾了幾分鐘的水銀體溫計後，晏淮思看上面的溫度是37.8，“有點燒，不過還好，輸完消炎藥就會好，是術後正常的感染，不用擔心。”
“哦。”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盡快恢覆腿部知覺，24小時以內排氣。”晏淮思一邊說著一邊把被子掀開放在蘇塘的腹部，幫他按摩腿部，“需要加速腿部血液循環。”
蘇塘稍稍側頭看到晏淮思認真地幫他按摩腿部，覺得鼻子很酸。
愛情不一定要轟轟烈烈，他覺得細水長流，願意在生活中認真照顧你的感覺才是最令人向往的。
等晏淮思幫他按摩完腿部沒有多久，護士敲門進來了，說要看看蘇塘的肚子以及出血量。
蘇塘有種不妙的感覺。
果然，護士掀開他的被子看了片刻後，就開始在他的肚子上按了。
按下去的那一瞬間真的很疼，就算蘇塘吃了止痛藥，也能感覺到那種悶悶的疼痛，他簡直難以想象如果沒有吃止疼藥，火辣辣的疼再配上按肚子的疼痛，該是有多麽可怕。
按完肚子後，晏淮思給他換了產褥墊，他的下半身慢慢恢覆了一些知覺，他能感覺到血是從那個……那個原本不該流血的地方流出來，這個感覺真的很古怪，也許身體裏面的器官都是相通的，這才能流出來。
護士走了，他感覺剛被按完的肚子一陣麻木地疼，一系列連鎖反應的效果就是，可能他的止痛藥效果在慢慢消失。
“怎麽樣？”晏淮思在旁邊問他，順便安慰：“傍晚按一次，睡覺前按一次就差不多了。”
蘇塘：“……”
講實話，這並不能安慰什麽，甚至讓他知道還要按兩次。
他現在迫切需要問清楚一件事情：“止疼藥多久可以吃？吃一次有效時間是多久？”
晏淮思看了下時間，跟他說：“你睡前還可以吃一次，再之後就是明早醒來吃過早飯。”
“今晚護士會來拿掉你肚子上壓的沙袋，你就可以坐起來吃點東西。
他從手術結束到現在一直都只關心豆芽菜跟疼痛的問題，甚至沒有留意到自己肚子上還壓了沙袋。
“沙袋是做什麽，幫助排血嗎？”
“對。”
兩個人聊著，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從豆芽菜上一頓吃到現在，過去了三個小時，於是她哭醒了。
這個時候蘇塘就看到晏淮思難得手忙腳亂地過去看豆芽菜，先看尿褲有沒有尿或者拉，都沒有的話就是餓了，去給沖奶，抱起來餵奶。
他沖好奶去餵奶，還沒餵完豆芽菜就不喝了。
晏淮思舉起奶瓶看了片刻，皺著眉頭說：“才喝了40ml，好少，是她不喜歡這款奶粉嗎？”
蘇塘也看到還剩很多，最起碼剩下一半的奶量，有點擔心。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進來。
住院就是這點不好，哪怕是單間也總會有查房的，這次進來幾個護士穿著的人，蘇塘看到其中一個人身上的銘牌寫著護士長三個字。
護士長看起來年紀稍微大點，問他們有沒有育兒方面的疑惑。
晏淮思立刻說：“豆芽菜似乎不喜歡喝奶，最多喝40，一般來說新生兒能喝到90。”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喝了多少奶？”
“一共喝了90不到。”
護士長摸了摸旁邊奶瓶的溫度，之後跟晏淮思說：“晏醫生，你再餵一次試試。”
晏淮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抱起豆芽菜又餵了一次，蘇塘的病床就在沙發旁邊，他看到豆芽菜就是含著奶-嘴，吃了兩口就不吃，護士長的表情不好。
果然片刻後護士長說：“我來餵吧。”
護士長也坐在沙發上，接過豆芽菜開始餵，片刻後蘇塘神奇地看到豆芽菜開始吃了。
晏淮思也很驚訝，就問道：“怎麽回事，我餵就不喝。”
護士長教訓道：“你們這些當家長的就是舍不得把奶-嘴往孩子嘴裏面塞，生怕嗆到，但其實越舍不得塞，孩子喝得越辛苦，那當然是喝到不餓就不喝了，我看過太多新手家長這樣，沒想到晏醫生你也會犯這種錯誤。”
晏淮思聽著，一臉低聲下氣聽訓的表情。
蘇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晏淮思被人懟，關鍵是還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吃瓜吃得特別開心，特別想笑。
但最可惜的是他現在笑不了，肚子上的肌肉被劃開一道口子，完全不敢用力。
蘇塘嘆氣，現在才知道笑原來要牽拉那麽多塊腹部肌肉。
護士長幫忙餵奶，果然豆芽菜還喝了很多，所以總結不是豆芽菜不想喝，是晏淮思的方法不對。
餵完奶，護士長一邊拍嗝一邊跟晏淮思說：“有空可以給新生兒做被動操，拍嗝拍一拍就可以，拍不出來不用一直拍。”
蘇塘在旁邊覺得好笑，就問：“真的有家長一直拍嗎？”
“當然有。”護士長毫不猶豫地回答，“很多家長的操作你們都想不到，我見過喝完奶拍一個多小時，就是為了拍嗝的。”
蘇塘：？？？
這是什麽精神，真的要拍一個多小時？
太拼了吧。
護士長又交代幾句新生兒護理的註意事項，跟他們說有事情找護士站就離開。
離開前還又來了一句：“晏醫生畢竟是醫生，理論知識肯定有，只要多實踐就行。”
……這話說的，就直接說晏淮思是理論上的高個子，實踐上的矮個子算了。
送走護士長，蘇塘看到晏淮思的表情是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他忍不住笑問：“你堂堂大醫生，也會緊張？”
“當然會。”晏淮思嘆氣跟蘇塘說：“難道你不覺得每位孩子家長見到兒科醫護，都會不自覺地緊張麽？”
“……這倒是的。”蘇塘很同意這點，順便問：“被動操又是什麽？”
他似乎看過這個名詞，但不知道具體含義。
“被動操是……”
晏淮思正想解釋，病房又一次被人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其中就有葛琦。
葛琦進來就笑問晏淮思：“當新手爸爸的感覺如何？”
晏淮思總結：“手忙腳亂。”
“嗯，這倒是真的。”葛琦說完大笑，“很高興看到你手忙腳亂，幾天後你會懷念上班感覺的。”
晏淮思：“……倒也沒那麽誇張。”
葛琦走到病床邊上，掀開被子說：“我先摸摸。”
蘇塘嚇了一跳，“不是還要按肚子吧，護士剛按完沒多久。”
“不是。”葛琦立刻回答：“放心，我就是看看你宮縮怎麽樣。”
……就是那個什麽宮縮讓他不能上止疼泵。
蘇塘對此很哀怨。
幸好葛琦只是在他的肚子上輕輕按了按，蘇塘松一口氣，之後問葛琦：“宮縮如何？”
“還不錯，可能跟你平時喜歡鍛煉有關系，肌肉都很有力，但還是需要多走動促進宮鎖，晚上可以考慮下床了。”
他說著又看向晏淮思：“這事兒你應該挺清楚，我就不細說了。”
蘇塘張口想反駁，也許晏淮思只是理論王者，要不然還是專業人士細說，但他看了看晏淮思，決定給對方留點面子。
等葛琦離開後，他立刻問：“你真的懂得嗎？”
晏淮思哭笑不得：“你就這麽不相信我？”
“嗯，倒也是。”蘇塘說：“還是該給你一點信任。”
他說完，忽然發現一件神奇的事情：“豆芽菜居然還醒著，還沒說話，還沒哭鬧。”
晏淮思低頭一看，也發現豆芽菜神奇地睜開眼睛，雖然睜得不大只是一條縫，但也確實是睜開了眼睛。
“可能剛才在聽我們講話。”晏淮思一邊說著一邊讓豆芽菜翻了個身，趴著睡，“小孩子讀空氣的能力非常強。”
“剛出生的也這樣嗎？”
“也會。”
蘇塘覺得很神奇，“小寶寶都這麽聰明？”
“剛出生的小寶寶所有感官神經都在發育。”晏淮思跟他說：“只不過日後因為成長和環境的關系，一些感官神經退化了。”
“也就是說，我們其實是退化的產品？”
“……可以這麽說。”
蘇塘：“哦。”
“那你為什麽讓豆芽菜趴著睡？”
“睡頭型。”晏淮思跟他解釋：“平頭很難看，你不會想豆芽菜平頭的。”
“這個我信。”這次不用晏淮思解釋他也懂了，“如果哪個靠臉吃飯的明星平頭，是相當難做妝造，很難看。”
但這次豆芽菜沒有趴著就睡，甚至被放趴下的時候還在掙紮，兩只手不滿意地撐著床，發現撐不動之後，開始嚎啕大哭，超大聲。
晏淮思立刻把豆芽菜翻過來說：“她可能還不困。”
“那怎麽辦？”
晏淮思一邊握住豆芽菜的一只手和一只腳，一邊跟蘇塘解釋：“做被動操，耗精力。”
這下，蘇塘看到被動操是怎麽做的了。
被動操就是被動地運動，拉著還不會自己運動的豆芽菜的手腳帶著伸胳膊擡腿。
他覺得這個被動操很好玩，看著那麽小小的人舉胳膊舉腿，真的超級好玩。
不過他看著看著，忽然聽到了很響的聲音，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麽聲音？”
但問完他就意識到了，是豆芽菜。
果然晏淮思也說：“是豆芽菜在排氣。”
“小寶寶排氣聲音都這麽響的嗎，臭不臭呀？”
晏淮思哭笑不得地回答：“剛出生的嬰兒排氣是真的排氣，沒有味道。喝奶的時候很容易吸進空氣，他們又不會打嗝出來，只能通過腸道排出來。這也是為什麽小嬰兒到兩個月容易腸脹氣的原因，腸道在發育，喝奶吸進去空氣，又排不出來，就容易腸脹氣。”
“哦。”
蘇塘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真難以想象這麽小的人哭喊聲那麽響，排氣聲也那麽響。
晏淮思給豆芽菜做了一會兒被動操，豆芽菜好像是被伸胳膊擡腿給累壞了，慢慢就睡著。
等豆芽菜徹底睡著後，晏淮思給她翻轉了一個方向，睡頭型。
蘇塘就問：“一直都要這樣趴著睡嗎？”
“不。”晏淮思毫不猶豫地搖頭，“一定要有大人看著的時候才能這麽睡，不然很容易窒息。”
“……窒息？”
他被晏淮思誇張的形容驚到了。
晏淮思摸了摸豆芽菜的頭發，豆芽菜的胎發長得很好，烏黑柔順。
“剛出生的小嬰兒還不會擡頭，頸椎沒有力氣。如果趴著睡中途她要轉頭沒轉過去，臉趴在床上，很容易窒息。”
蘇塘默默想著那個場景，的確容易窒息。
頭轉到一半沒力氣，臉著床趴著，鼻子呼吸不暢……
天哪，不能細想，細想就覺得好可怕。
晏淮思放好豆芽菜，走過來問蘇塘：“你感覺怎麽樣？”
“我還好吧。”蘇塘說：“暫時沒有什麽特別不好的地方。”
就是覺得止痛藥開始慢慢失效了而已。
“有沒有排氣？”
“……沒有。”
怎麽感覺他有點像豆芽菜，還在乎有沒有排氣。
“對了。”他連忙岔開話題，不想討論是不是排氣，“這折騰下來都要下午了吧，你好像還沒吃午飯，要不要出去吃個飯再回來，我沒關系的，醫院好像可以請護工，你幫我請個護工就行。”
“不。”晏淮思搖頭，很堅決地說：“我自己看著放心些，你都坐不起來，怎麽能放心把你交給別人。”
蘇塘不好意思，但超級感動，講實話如果真的讓別人來陪著他，他心裏面可能會擔心和害怕。
“那你要不要吃午飯？”
晏淮思指著桌子上一個豎起來的小牌子說：“上面有二維碼，我掃碼點餐就行。”
於是晏淮思掃碼點餐，之後就又過來給蘇塘揉腿，一邊揉一邊問：“還好麽，現在腿有沒有知覺？”
“開始有了。”蘇塘點頭，“但感覺很麻，像是很多條螞蟻爬過。”
特別還有一種不聽使喚的感覺。
他命令自己的腿動，但腿就是木著不動，動一下都很困難。
他甚至有種感覺，如果他的腿不多動動的話，可能就真的動不了了。
“多嘗試動腿。”晏淮思一邊按摩一邊交代，“等晚上就可以試著下床了。”
“好。”
蘇塘笑瞇瞇地看著晏淮思，他感覺自己現在雖然動不了，但也並沒有多難受，甚至還覺得享受。
這種愛人親力親為照顧自己跟女兒的單純生活，真的很容易讓人滿足。
給他按摩完腿，晏淮思自己的飯也到了，他坐在桌子旁邊吃飯，吃的時候還問蘇塘：“你要不要也吃點？”
蘇塘很疑惑：“我可以吃嗎？”
“可以嘗一口試味道。”
蘇塘笑：“算了你吃吧，我還是等能正常吃飯的時候再吃。”
“一般過了四十八小時就沒問題。”
“你吃完飯歇會兒。”蘇塘叮囑，“你這一白天也很累，豆芽菜晚上可能還會醒，我現在哄不了，得你自己來。”
晏淮思點頭：“好。”
蘇塘聞著病房裏的飯菜香，其實很饞，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吃。
他現在目前最大的盼頭就是什麽時候能墊個枕頭，現在這樣真挺暈的。
晏淮思吃完飯睡下，他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剖宮產到底是個對身體有不小創傷的手術，雖然他看不到，但其實在手術裏也流了不少血，總感覺身體元氣大傷，很容易累，不知不覺間就睡著。
再醒來是被護士打開房間門的聲音吵醒的。
已經是傍晚，他要被護士第二次按肚子了。
此時止疼藥的作用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他又開始感覺到肚子上的疼，不過比剛做完手術那種疼要好一些，傷口正在愈合。
但就算這樣他看到護士還是下意識地抖了下，仿佛得了一種不想看到護士的病。
護士進來後先拿掉他肚子上的沙袋，隨口安慰道：“沒事的，就按兩下。”
按！兩！下！
這個約數太誇張了，蘇塘噴血地表示，他最起碼被按了五次！
等護士離開後，他感覺身體裏的止疼藥已經徹底失去作用。
不過好消息就是他腿部知覺恢覆了大半，已經可以自己在床上平著踢騰，雖然還是有很麻很木的感覺，但他只要堅持動腿就能感覺到血液循環加快，情況在好轉。
當然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的腹部傷口在痛。
不過這也就只能忍著吧，他知道止-疼-藥吃多了不好。
這間單人病房有兩張床，一張是他自己的病床，另外一張是給陪床的人用的。
晏淮思躺在陪床的人睡的那張床上，還沒醒，應該是累壞了。
蘇塘側頭看了對方片刻，拿起一直放在枕頭邊上，都開始落灰的手機看。
該說不說，他覺得自己連看手機的精力都沒有，但躺久了也很無聊，還是拿起手機來看。
手機屏幕亮的一瞬間，他覺得屏幕很刺眼，莫名不想看，但緩了片刻還是點開屏幕看他收到的消息。
有不少是同事朋友的問候，其中發消息最多的是鐘栩生。
栩栩如生：生快，快生了嗎？
栩栩如生：生了沒？
栩栩如生：咋樣呀，剖宮產感覺如何？
……
諸如此類還問了好幾條。
蘇塘挑著回了一些，回完就感覺眼睛很累，閉上休息。
所以果然生完孩子之後眼睛會難受是嗎。
他看了幾分鐘就放下手機。
他放下後沒多久豆芽菜忽然哭醒了，聲音超級大，坦白講從哭聲裏感覺不出一個嬰兒應有的奶音，反倒是中氣十足。
旁邊床上躺著的晏淮思立馬醒了，飛快坐起來走下床去看豆芽菜的情況。
蘇塘在一邊看，深深地感覺到照顧小孩子的艱辛。
睡的正好被吵起來，該是多難受。
反正如果是他睡得很好被忽然吵醒，心臟得難受很久。
晏淮思醒了後顯示看時間，之後又拉開尿褲看了下，說：“拉了。”
“哦。”蘇塘躺在病床上看著，幹巴巴地問：“那怎麽辦？”
“抱她去洗。”
其實之前每次餵完奶，晏淮思都會看有沒有尿，如果尿了就換尿褲，這次是拉了，也要換尿褲。
晏淮思拆下尿褲，蘇塘聞到了一種有點像臭雞蛋味道的氣體，好像是小孩子便便的味道，他立刻就問：“怎麽樣？”
“還在排胎糞。”晏淮思解釋，“再拉一兩次會好。”
這題蘇塘會，新生兒出生24小時內會排胎糞，胎糞是黑的，其實他自己感覺那就是陳年老那個……啥，咳咳，起個名字叫胎糞。
不過新生兒排胎糞是個很好的信號，這代表腸道功能正常。
這樣想著，蘇塘覺得嘆氣，難道他也要開始那種學會看便便的過程了嗎。
剛出生的小寶寶不會說話很難表達自己的想法，更加難讓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最常用的辦法就是觀察新生兒的便便來判定日常的健康狀態，為此各路營養學家，兒科醫生寫了好多本書講專業知識。
看便便幾乎是每個新生兒家長的必備技能。
蘇塘覺得，他可能也要走上這條路。
洗過屁屁後，晏淮思給豆芽菜穿上尿褲，之後是沖奶餵奶。
這次晏淮思有經驗，會把奶嘴塞得更深點，豆芽菜開心地喝了90毫升。
喝完後，豆芽菜似乎一時半會還不想睡，晏淮思就幹脆抱著豆芽菜走過來跟蘇塘說：“來，看看我們的女兒。”
蘇塘看過去，驚訝地發現不過短短大半天的時間豆芽菜就長開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皮膚沒那麽紅，皺皺巴巴的樣子稍微少了點。
他把感覺跟晏淮思分享，對方說：“沒有錯，就是又長開了些，現在已經能慢慢睜開一點眼睛。剛出生的前幾天是新生兒的飛速發育期，間隔幾天都能看出很大的差別來。”
蘇塘驚嘆，之後笑著說：“忽然覺得生命真的就是奇跡。”
一天一個樣，長得那麽快，蘇塘看著現在的豆芽菜，幾乎都想不出這樣的豆芽菜之前是怎麽塞在他肚子裏的了。
這麽個小人真的能塞在他的肚子裏嗎。
而且新生兒別說一天了，好像一個小時都會變一個小樣，一天變一個大樣。
晏淮思抱著豆芽菜坐在他的病床邊，手小心翼翼地托著豆芽菜的後頸，“抱剛出生的小寶寶時一定要註意托著後頸，新生兒脊柱無力，如果不托著的話很容易脊柱受傷，而且最好橫著抱，這樣對他們的脊柱最好。”
蘇塘表示學到了，不過又說：“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抱得動豆芽菜。”
“一周後就可以。”晏淮思跟他說：“不過還是少抱，等身體養好了再說。”
“哦。”
他看著晏淮思抱豆芽菜，講實話很羨慕，他也想抱著香香軟軟的女兒，他親生的，自己生的！
可惜他現在不能離開病床，只能眼饞。
不過晏淮思可能懂了他的心思，直接抱著豆芽菜問他：“要不要讓豆芽菜跟你一起躺一躺？”
他眼前一亮：“好呀。”
晏淮思笑，之後直接把豆芽菜放在他身邊的位置。
其實現在豆芽菜真的很小，放下來的時候蘇塘有這種確切的感覺，比成年男性的手掌大不了多少，放在他身邊的病床上另外一邊還很有空餘的地方。
他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豆芽菜的臉蛋 ，臉蛋看著皺皺巴巴很紅，其實摸起來手感超好，軟軟的，又很Q彈，讓人想啃一口。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去親小孩的臉蛋，他現在明白了，這個感覺是真的很好，好想親一下。
但是不能，忍住。
醫學上通常不建議成年人去親吻新生兒，因為親吻中通常會沾有口水，成年人身上會帶有很多可以被健全的免疫系統免疫掉的細菌，但新生兒的免疫系統還沒發育好，無法免疫那種細菌，如果親吻中傳遞了細菌，可能會讓剛出生的小寶寶生病。
所以從健康的角度考慮，他不能給豆芽菜一個親親。
不過還是可以用手指輕輕戳一下豆芽菜的臉蛋。
他沒忍住誘惑戳了下，手感真好。
豆芽菜很乖，跟他一起躺著不哭不鬧，居然真的就是自己躺了幾分鐘就睡著，睡著前嘴裏還咕噥了兩聲。
蘇塘很驚訝地小聲問：“這就睡著了？”
“嗯。”晏淮思笑著點頭：“看來豆芽菜還記得你的味道？”
“什麽意思？”
“剛才我抱著哄她睡覺，她不睡，很精神，應該是對陌生的環境害怕，現在放到你身邊覺得安心，聞到了她從前小房子的味道，就睡著了。”
“小孩子對氣味很敏感，她從有感覺到現在一直接觸的是你，對我還不熟悉。”
蘇塘聽著就問：“我怎麽還聽出了一股幽怨的味道？”
“……倒也沒有。”
就是有點失落。
“所以小寶寶會本能親近那個生她的人。”晏淮思跟蘇塘說：“現階段確實挨著你會睡得更好。”
但這句話剛說完，蘇塘感覺身邊躺著的，小小軟軟的豆芽菜又來了個驚跳反應。
小寶寶的驚跳反應好像每次都不一樣，這次是忽然舉高雙手好像要握住什麽，蘇塘順手把豆芽菜的手握住，輕輕放在床上。
這時晏淮思走過來抱走豆芽菜放在嬰兒床上，讓豆芽菜趴著睡，睡頭型。
坦白說，豆芽菜被抱走的時候他是有點失落，不想豆芽菜離開他，不過他很快就緩過來，知道小孩子還是要睡在自己的嬰兒床上，從小培養習慣。
不過小寶寶躺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好，小寶寶都是火爐，體溫很高，摸著暖暖的很舒服。
冬天裏抱著睡應該很好。
不知不覺間有點嫌棄晏淮思。
蘇塘眼睛亂瞄，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
當晚十點多，護士最後一次來按肚子，蘇塘已經疼到哭都哭不出來，真的是按得他差點疼到坐起來。
等護士拿著他肚子上的沙袋離開後，他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此時豆芽菜還沒醒，晏淮思走過來問：“還好麽？”
蘇塘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我可以吃止疼藥了嗎？”
晏淮思看過時間：“可以了。”
蘇塘大松了一口氣，連忙接過止疼藥吃，再不吃他怕自己當場噶過去。
吃完止疼藥，他開始嘗試著坐起來。
人在躺了很久之後忽然坐起來頭會很暈，要一點點慢慢坐起來。
他控制著遙控桿，一點點慢慢坐起來，先是30度角，再是60，最後才是直角。
就在他剛努力到30的時候，豆芽菜醒了又開始哭，原本在幫他的晏淮思立刻去看豆芽菜，他停在30的位置，看著晏淮思把豆芽菜抱起來。
豆芽菜在閉著眼睛哭，揮舞著小拳頭，哭到一半還開始打嗝。
蘇塘聽著很好玩，只見響亮的哭聲到一半，混入了響亮的打嗝聲音。
晏淮思立刻施展雙手大法，單手抱著豆芽菜，另外一只手給豆芽菜在喝水的瓶子裏倒一點熱水。
倒完熱水給豆芽菜餵的時候他跟蘇塘說：“新生兒的膈肌發育，有時會打嗝，通常喝一口熱水會緩解。但小孩喝熱水的水溫不應該超過50度，通常40到45度之間最好。”
蘇塘遙遙看了下他們沖奶器上控制的水溫，是45°，不由得跟晏淮思說：“感覺你可以兼職月嫂，經驗豐富。”
晏淮思又好氣又好笑，“我這輩子就只照顧過你一個生完孩子的人，都是新手當場上崗，哪裏能當月嫂。”
蘇塘理直氣壯：“那當然只有我一個，不然你還想照顧幾個？”
晏淮思：……也是。
他說不過就沒有再說，轉而去看豆芽菜怎麽醒了。
他看了下時間，現在還不到豆芽菜該醒的時候，就去看尿褲，拉了點，中間排過幾次氣，有括約肌沒有發育好的問題殘留著，他抱著豆芽菜去洗屁屁，換尿褲。
換完尿褲後，豆芽菜自己躺在嬰兒床上，愜意地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在新生兒裹被裏面做了個胳膊肘向上擡的伸懶腰，閉著眼睛扭動著小身板，還哼哼兩聲。
蘇塘已經通過可以升降的病床完成坐直的動作，親眼看到豆芽菜的一系列舉動，忍不住想笑。
這一連串伸懶腰的動作是真的很好玩，絲滑流暢，讓他終於看到了新生兒最本能的舉動。
以及，豆芽菜的頭也是真的很圓。
標準的小圓頭呀，沒有被產道擠壓過，野蠻生長的小圓頭，這的確是得睡頭型，不然將來看著頭很大。
看著那個小圓頭他還是很認同晏淮思說的話。
他剛想著，只見豆芽菜又伸了個快一分鐘的懶腰，這一連串動作真的是百看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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