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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局打工第二天(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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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局打工第二天(18)

誰都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那麽快。

何風從一片寧靜的黑暗中驚醒。他似乎做了一個噩夢,雖然已經不記得夢的內容,但那種驚悸感卻讓他難以繼續入睡。

他拿起一直放在枕邊的搖鈴,隨意披了件外衣,走出了臥房。

月色清涼如水,溫柔地灑在庭院當中,樹影在微風裏輕輕搖晃,多麽安詳美好的景色,何風卻總覺得那些影子裏正有無數雙眼睛,在一眨不眨地凝視他。

他站在房間門口,突然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

之前他有時只是半夜多翻了幾個身,第二天都會被花潮生詢問是不是晚上沒有睡好,如果起夜,花潮生更是在他剛從床上坐起時就會立刻推開房門問他怎麽了,好幾次都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何風嚇得差點搖鈴把他送走,今天他都已經走出了房門口,怎麽會不見花潮生的身影呢?

他還在猶豫是否要去書房看看花潮生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那搖曳的樹影中,就緩緩走出了一個身穿黃袍的身影。

何風一見那黃衣,心中就知道那是誰了。

那黃色的寬大長袍將那神的所有特征都遮蓋住,只讓人感受到一股如同來自漆黑的外層空間的寒冷的陰風,似乎連四周的空氣都在凝結……沒人會對那黃衣之下的東西感到好奇,因為他們下意識地知道,那必定是凝聚了所有非人之恐懼的漆黑形體*。

祂僅僅只是站在那裏,恐怕就會使看到它的人被難以描述的無邊恐懼逼得發瘋或發狂。不過好在這是夢,除了何風之外,不會再有人面對這個難以描述的存在。

何風是在聯系不上99時確定了這其實是他的夢境的。這也不奇怪,畢竟它們對人類的呼喚確實常常在夢境中不斷回蕩。

一陣非人的咕噥聲在何風腦海中響起,他居然奇異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祂在說——

“到我這裏來”。

何風猛地睜開了眼睛。

房門外一片嘈雜,尖叫慘呼聲不絕於耳,其中還夾雜著何風十分熟悉的咆哮聲,他心中一緊,正欲翻身而起——

“你醒了。”

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化去了他的力氣,又緩緩將他扶了了起來:“起身不要那麽快。”

花潮生在混亂的慘叫聲中對他微笑著,眼神中滿是關切,仿佛沒聽見外面的動靜,只是像平常一樣問他:“睡得不好嗎?”

“我要出去看看——”

“再等等吧,雖然黃衣已經發現了你,但是祂的眷屬們還沒有。你一出去,圍攻魔教的這些行屍的數量會再增加一倍的。”

“我可以讓那些人恢覆正常——”

“那些已經不是人了,”花潮生的語氣溫柔,但神色卻十分冷漠,“他們的腦子已經壞了,就算你把他們從汙染裏喚醒,他們也大概率會變成傻子和瘋子。”

“……那你的教眾呢?他們怎麽辦?”

花潮生像是有些疑惑,微微地歪了歪頭:“只是教眾而已,死了再找不就是了?”

何風沈默著看了他很久。這種事不關己的心情,在最初的時候他也有。從第一個世界起,他就覺得身邊的人雖然看起來和他原來世界的沒什麽區別,但總是給他一種微妙的非人感,好像他們說的話做的事都是早就被程序設定好的,他們只是一群比較智能的ai或者機器人罷了。他接觸到的所有人中,只有燕麟給他的觀感稍稍不同。

直到艾宇書叫他去辦公室,對他說以後直接去辦公室拿瓶子,直到鄧慧佳和寧夢珂對他搭話,在那個他們的四人小群裏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直到範文昊站在廢棄的房屋之中,用一種幾乎是恨的眼神看他,他才擺脫那種漂浮感,覺得真正地腳踏實地。

還有謝容、蘇子洵、曲夢、裴淵、紀蒼術、李胄,還有鬼醫和他口中的“木頭”,還有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這些人有他們自己的故事,而何風不想讓這些故事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破壞。

“我要出去。”何風說。

花潮生的目光閃動著,最終還是松開了抓著他肩膀的手。

“好吧,”他說,“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的。”

魔教的總教建在一座山的山頭上,據說是因為建教的教主身高比較矮小,但又十分喜歡俯視別人,於是把這座山上原來的寺廟拆了和尚趕了改成了魔教。

不管這傳說是不是真的,這種易守難攻的地勢都給魔教帶來了極大的優勢——哪個魔教歷史中沒被正道圍攻過?

只是那些失去了理智只知道亂咬的人實在太多,何風出去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低級教眾不小心掉下了哨樓,被活生生地咬死吃盡了。

有幾個魔教高層看何風臉色不好,十分有眼力地湊上來笑道:“夫人不必為我們傷心,我們魔教的人哪個手上沒沾過血?咱都是些死有餘辜的人,用不著夫人出來為我們勞心勞力的。”

“你們殺了人,自有那被殺之人的親人好友為此報仇,那是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解決。”何風淡淡道,“被這些東西咬死又算什麽?這些咬人的怪物,又難道不是無辜的百姓被人利用才變成的麽?”

那些人訥訥不言,悄悄地退了下去。

正如花潮生所言,何風一站到那高高的哨樓之上,下面的屍潮便立即激動起來,無數雙破爛不堪的手高高揚起,試圖去抓住那個他們的主最渴望之人。

何風真的很怕喪屍。以前他們班級考試拿了全年級第一的時候,班主任為了獎勵他們,拿了兩節自習課讓他們自己放電影看,當時生化危機相關的內容正流行,班長就和幾個同學一起偷偷下了喪屍片瞞著班主任放了。完全不知道生化危機是什麽的何風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這種噩夢又何必要在其他人身上發生呢?

他拿起搖鈴,輕輕晃動起來。

那鈴聲輕柔地響徹了整片天空。

“醒來吧。醒來吧。”何風喃喃道,“一切皆為幻夢。”

屍群的動作齊齊一滯,何風的額上也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站在何風身邊的花潮生突然翻身一躍,直接跳進了下面的行屍堆裏,轉眼就看不見了。

何風心中一驚,剛想把鈴鐺搖得再急些,就有個黑影被高高拋起,砸進了站在高墻上的教眾中。眾人大驚,正想速速向後退去,就聽花潮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去療傷。”

那被扔上來的人竟然也沒暈過去,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他的皮膚顏色已經恢覆了正常,眼神中是純然的茫然無措:“我這是在哪……”

立即有個身上也帶了傷的教眾上前扶起了他:“別管在哪了,先去給你治治,走走走。”

花潮生扔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剛剛還是戰鬥隊的教眾們此時身份一轉,變成了救援隊,忙著撿他們教主投上來的“球”。好在有些“球”受傷較輕,意志也比較堅定,上來只是略微休息了一會,就也加入了幫忙救援的行列,一時間竟也井井有條起來。

上面的人漸漸多了,下面的人就漸漸少了。何風也終於再次看見了花潮生的身影——他在用鞭子卷人的時候,居然還會可稱貼心地將那上面的倒刺收起,免得被卷的人中他鞭子上的毒。何風看著看著,臉色柔和了許多。

確實有些人就算被救下了,也變得癡癡傻傻。但那些癡傻的人,也在睜開雙眼時得到了親人流著淚的擁抱。

也不知是花潮生估計錯誤還是怎麽,大部分被救的人都意識清醒,瘋傻的反而是少數。但這樣反而更好。

兩人一人在上,一人在下,配合得倒也天衣無縫,眼看這場危機好似就要化解,有些按捺不住的獲救百姓已小聲歡呼了起來。

花潮生穿梭的身影突然頓了頓,他足尖一點,一躍數尺,穩穩當當地站回了何風的身邊。

何風搖鈴的手也停了下來。

“所有信奉黃衣的人此時都向我們靠攏了,”花潮生說,他的眼睛又開始閃爍著在正常和純黑之間切換,“正道援軍也在往此處趕來,但恐怕要比黃衣的人慢上一點。”

何風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拿著搖鈴的手忍不住握緊了:“……我們能等到他們來的那個時候的。”

“你不喜歡祂在人類世界裏肆無忌憚地四處滾爬,我記住了。”花潮生奇異的眼睛望著他,“我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他的眼睛眨了眨,又恢覆了好看的黑白分明的樣子:“我讓教眾們做好準備。”

何風對他微微一笑:“好。”

花潮生卻不動了,他眼神火熱,張口就問:“等下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何風有點驚訝,但想到他一向順桿就爬,又覺得這確實是他能說出來的話。不過這眼神的意思原來是討吻麽?上個世界他吹燕麟長笛的時候,這人也是在旁邊用這種眼神死死盯著,他還以為他是介意,特意把長笛擦得幹幹凈凈地還了回去。

也不用問這人是想親哪裏了,他的視線落點就沒變過。

何風壓下心中的羞窘,盡量以若無其事的語氣答道:“……之後玩‘國王游戲’的時候你要是贏了,就可以。”

花潮生目光大亮,連答話都來不及,就匆匆去了教眾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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