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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局打工第一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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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局打工第一天(2)

“太沒禮貌了!”

腦海裏的小孩音氣呼呼的,在看到他打開飯盒,裏面原本擺的整整齊齊十分好看的菜和飯都混成一團的時候,更是直接哭了起來:“太過分了!怎麽會有這麽過分的人!惡人先告狀!”

“燕同學也不是故意的,”何風手足無措,他沒有哄小孩的經驗,“飯也沒有灑,還是可以吃的。”

他拿出勺子舀了一口,吃了起來:“味道調的剛好,不鹹不淡。雞蛋也煎的很好。”

99不哭了,何風又聽到了小小的咽口水的聲音:“是嗎?”

“米飯跟茄子混到一起吃其實更好吃的,我煮這個就是為了拌著吃,”何風松了口氣,“我會努力做任務升級系統的,等你能吃東西了,想吃什麽只要我會,隨時都給你做。”

“好呀,”99很向往,“宿主也不用那麽辛苦,我只要能嘗一點點就可以了。”

“沒事,我單獨給你做大份的!”何風很豪邁地揮手。

“哇!宿主!你人也太好啦!”

一人一統正其樂融融,何風突然感覺自己頭上一痛,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餵。”

他擡頭看去,陽光十分刺眼,他只能看到一個背光的人影坐在天臺上突出去的小房子的頂上,也不知道是怎麽爬上去的。

“你怎麽在這吃飯?吃的什麽這麽香。”人影說,“給我吃口。”

何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要。”

“嘿?怎麽說話的?”人影氣得哼笑一聲,動作敏捷地從頂上直接跳了下來,“我要你的東西吃是你的榮幸懂不懂?”

他跳下來,何風才看清了這人的裝扮。他沒穿校服,染了一頭標新立異的黃毛,手指手腕脖子耳朵上掛滿了丁零當啷的飾品,嘴上還有個唇環,此時正隨著說話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看得何風嘴唇幻痛。他實在不太能欣賞這種風格的打扮,但還是仔細在這人臉上看了一遍,不過這次沒彈出任何提示或介紹。

“99,這人是誰你知道嗎?”何風求助道。

99的聲音也很迷茫:“我也不知道,宿主。”

求助失敗了,黃毛還在對他手裏的飯虎視眈眈,何風只好試圖說服對方打消主意:“飯的份量不多,給你吃的話我自己就不夠了,不好意思啊。”

黃毛一楞,很快又回過神來:“不給就不給吧,我還不想吃你吃過的呢。”

他說完又鼻子抽動,咽了下口水,大發慈悲般說:“這樣吧,我不白吃,給你錢,你記得以後做飯多做一份送我就行。”

多做一份就要多買一份材料,還要洗要切要炒,會增加不少麻煩。不過賺錢哪有不辛苦的呢,如果不是莫名不待見這個黃毛,何風可能會很願意賺這筆送上門來的勞務費,畢竟他現在手上確實很緊巴。但他從來沒有打心眼裏這麽不願意跟一個人接觸過,再加上還有撿瓶子的任務可以保證日常收入,所以他猶豫後還是搖了搖頭。

“給錢都不幹?”黃毛高高挑起了眉,“你不是很缺錢嗎?別忘了你還欠著洪哥那邊五萬呢。”

五萬。

“怎麽臉都白了?你忘了,這錢還是你求我,我才幫你給洪哥牽的線,”黃毛冷笑著,“也不知道你給他灌什麽迷魂藥了,上次說好了去人店裏打工還錢,結果中途跑了,洪哥居然也沒說要你怎麽著,只是托我叫你把之前借的那筆還了。”

“一年內得還清哦,何風同學。”

手裏拿著飯盒的人只是低著頭,沒對他說的話給出任何反應。黃毛莫名有點不爽,又湊得近了點:“你聽到沒?你要是每天給我做個三頓,我給你一百怎麽樣?”

“劉傑!你幹嘛呢!”

黃毛被這一聲大喝嚇得哆嗦了一下,剛準備噴點臟話,就對上了艾宇書嚴厲的視線。

“你怎麽來學校了?你來學校跟你班主任說了沒有?”艾宇書快速地掃視了一遍坐在天臺陰影處的自家學生,確認他沒事,“辦理了休學之後再來校是需要手續的,你不知道嗎?”

“嘁,兇什麽,當誰願意來一樣,”劉傑一邊小聲嘀咕,一邊趕緊從樓梯口走了下去,“你之後求我我都不會來學校的!”

艾宇書沒去註意他,他擔心地看著好不容易有了點精氣神的自家學生:“何同學,你沒事吧?劉傑有沒有敲詐勒索你?不用怕他,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跟老師說的。”

可能是上來得太急了,艾宇書連眼鏡都沒戴,何風才發現他的眼睛眼角處是下垂的,看起來明亮又溫柔,盛滿了對他的關心。

99哇了一聲:“原來老師長得這麽帥嗎?”

何風在感嘆聲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謝謝老師,我沒事。”

“真沒事嗎?”艾宇書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看何風肯定地點了點頭後又說,“那你吃飯吧,老師在這再待會不介意吧?”

何風知道他是好心陪同,當然不會說介意。他一邊吃飯,一邊思索起來。剛剛艾宇書問他劉傑有沒有敲詐他,會這樣問,說明劉傑很有可能有敲詐勒索同學的前科,這種人說的話不一定可信。那五萬塊也是個迷,因為昨天他已經到處搜過了,根本沒見著那麽多錢。如果原“何風”真的借了,那錢去哪了?這筆錢又是不是他自願借的呢?

不過不管到底是什麽情況,他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應該為這些事情負責任。要還錢就還吧,也不是什麽很大的問題。再說了,他現在是有系統的人,每天把日常任務做好也能有八百塊錢入賬,一年還五萬也不是不可能。

想通了的何風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把東西都吃得幹幹凈凈才起身。

艾宇書是個十分負責的班主任,一直把他送到教室門口才氣勢洶洶地走了,一幅去找人算賬的架勢。

午休的教室裏,原本因為老師出現而緊繃的氣氛一松。大家又重新小聲地說笑起來,還有個女生把藏在桌兜裏的手機拿了出來,笑嘻嘻地舉著到處拍,好像是在做什麽視頻。她的鏡頭不知怎麽對向了那個坐姿端正,正聚精會神看著書的同學,在那雙眼睛看過來時下意識問了句:“你下次數學打算考多少分啊?”

問完她才覺得尷尬,她本來沒想問這個跟她不熟悉的同學的,剛打算隨便說幾句話糊弄過去,就聽見鏡頭裏的人認真地回答:“150。”

她一下就放松下來:“什麽啊,原來你也看到那個梗了哈哈哈哈哈!謝啦!這麽配合我。”

女生去拍別的同學的肩膀了,何風聽見每個被她問的同學都說的“150”,忍不住再次拿出數學資料翻了起來。看來這所學校確實是名校,他本來是想通過取得優異成績來做那個擴大影響力的任務,現在看來有點難。

99不知道自家宿主打的什麽主意,還在努力地勸說:“宿主,你怎麽不跟剛剛那個女生多說幾句啊?看起來她性格很好,很適合做朋友啊。”

何風:“是嗎,不了。”

99:“…………”我的宿主總是把天聊死怎麽破。

下午的課程也很快結束。他們學校的晚自習是自願上的,所以有些同學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回家了。何風也早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回去看看能不能再撿到幾個瓶子。要是能再撿到五個,他就能再賺三百塊,完美地實現一天賺八百的目標了。

“我靠,燕哥,何風今天怎麽沒等你一起走?”有個男生驚訝地目送徑直走出教室的何風的背影。

“我哪天和他一起走了?”

“欸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以前何風不是每天都要跟在咱們後面一起出校門嗎?給大夥惡心得夠嗆,”男生撓撓頭,“昨天燕哥扶了他一下,我還以為他今天要變本加厲地黏過來呢,結果……”

他的朋友用手肘撞了撞他,他看了眼燕麟漆黑的臉色,閉嘴了。

燕麟本身跟這些人的關系也沒多好,這些人家裏的生意基本都能和燕家扯上一點關系,所以每天都主動地圍在他身邊,燕哥長燕哥短的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現討好他根本沒用,不如去在他哥身上多使使勁。

這些人說得很親近,實際上也是跟到校門口就停了,畢竟燕家二少上下學都是有專車接送的。只是這次燕麟在上車前突然看見前面離他不遠的何風慢悠悠地把一個瓶子從包裏掏了出來,不由得一下子站定了。

司機等不到他上車:“少爺?”

何風一邊走一邊張望著,好像是在警惕有沒有人跟著,燕麟看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身上那股癢勁就又犯了,他匆匆說了聲“我自己回”,也沒管司機回答了什麽,就追著那個身影走了。

何風並不知道有人跟在自己身後,他正全神貫註地掃視著街邊的垃圾桶,其他人都遠遠地繞著走,他倒好,看到了就走過去仔細端詳。

99看著自己努力的宿主,心酸地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嗚嗚,我太沒用了,幫不上宿主什麽忙……要是我能直接掃描出哪個地方有瓶子就好了。”

何風倒是被它提醒了:“不,你很有用。我知道要去哪裏找瓶子了。”

跟在他身後的燕麟正一頭霧水,就發現原本慢慢晃蕩的人突然加快了腳步,目標明確地奔向了離這裏最近的籃球場。這個時候大家都下班的下班,下課的下課,籃球場正是一天最熱鬧的時候,許多穿著背心的人在場上奔跑呼喊著,燕麟順著何風頭偏向的方向一看,發現那邊正有個白皮膚的小哥撩起背心下擺在抹汗,腹部的幾塊腹肌在汗水中若隱若現。

“靠!!”

燕麟簡直能從那個眼巴巴的背影裏看出雀躍。他咬牙切齒,剛想沖過去把那好像看呆了的人抓走,何風就又動了。

只見他上前去和那小哥說了句什麽,對方先是有點驚訝,接著就笑著點頭,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他。燕麟的視力一直很好,但他現在卻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那是個空的礦泉水瓶。

他要這個幹什麽??難道上午的瓶子也是這麽來的????

還沒完。何風的頭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那邊有個穿著他們學校初中校服的男生正站在場邊休息,燕麟看著何風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一會兒後,他的手上就又多了一個瓶子,拿了瓶子還沒完,那初中生還把手機也拿出來了,看嘴型好像是在問電話號碼,而何風猶豫片刻後,居然接過了手機,像是把號碼給了他!

燕麟混亂了。這人居然連初中生也不放過?不是,現在初中生居然就敢問陌生人要聯系方式了?不是,這人怎麽還給了???

初中生上場繼續打球了,何風又站了會,突然有個個子挺高大的男人主動朝他走了過去,燕麟下意識擡腳,只是等他走近了,才看清那男人是他們的班主任,於是趕緊剎車,可惜有點晚了。

艾宇書沒想到自己會在籃球場看見何風和燕麟:“何同學燕同學,你們也來運動嗎?”

他問完就覺得不對,再一看何風手裏拿著的三個瓶子,臉色就微微變了。何風倒是很大方地面對著這兩個冒出來的熟人:“沒有艾老師,我自己來的,最近花銷有點超了,我就想撿點瓶子賣了緩一緩,這邊瓶子多,所以來看看。”

簡直是胡扯。燕麟剛想說他明明都專門找長相不錯的男人要空瓶,就驚悚地發現身邊的班主任眼眶泛紅:“好,需要老師幫忙嗎?老師也幫你一起問問?”

何風靦腆地笑了一下:“謝謝老師,不用了,我再撿幾個就回去了,老師你接著打球吧。”

燕麟在一邊無人理睬。他看著艾宇書幫何風又問了幾個人,直到何風的書包放不下了才作罷。

“謝謝老師,已經夠了,我先回去了。”

何風拿著瓶子走遠了,艾宇書擦了擦眼睛,轉過身來警告道:“燕同學,今天的事別到處往外說啊。可能在你看來不理解,但何同學的家庭條件確實特殊。這也算是人家的隱私,你要註意保密,平時盡量多幫助一下他吧。”

燕麟麻木地點了下頭。

/

何風沒急著直接回家。他耐心地在大垃圾桶旁邊等了一會,等來了一個騎著車搖搖晃晃過來的老人家。老人家也沒管他,只是在垃圾堆裏翻著。

“爺爺好。我能問一下離這裏最近的廢品回收站在哪嗎?”

“怎麽,你有想賣的東西?直接給我也行。”老人頭也不擡。

何風想了想,還是把自己今天拿到的六個瓶子拿了出來。

“哈哈哈,你個小男仔,你還真有瓶子啊?就這麽幾個,也賣不上多少錢吶。你現在是讀書的年紀,怎麽去撿這個?是不是頑皮惹你媽生氣了,她跟你說不讀書就去撿破爛?”

“爺爺,我沒有父母,”何風很平靜地說,“我現在在讀書的。塑料瓶子的話,一個能賣兩毛吧,六個也有一塊二了,您幫我賣,我就不要那二毛了。或者您告訴我廢品站在哪,我自己去也行。”

老人滿是褶皺的臉擡起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面前的少年。他能感覺出來,對方沒撒謊。

何風沒想到他會跟老人家推讓起來。穿著有洞的背心的老人往自己腰上的包裏一掏就是兩百,直接往他手裏塞,他趕緊推回去,但是老人家氣力大的要命,他差點沒推過,那雙飽經風霜的手堅定地像鐵鉗,最後沒辦法,他只能說能不能給他五個瓶子,比起錢來他更想要瓶子。畢竟如果今天能再拿到五個,明天他就不用出去撿了。

老人給錢的時候很痛快,給瓶子的時候倒是有點糾結。他剛說那他什麽都不要了,老人就立刻把瓶子塞給了他,語重心長地教育:“小娃娃有志氣,知道自己找活幹找錢賺是好的,但是也要知道,現在我們社會是好社會,經過了這麽多年的進步發展,供你這個瘦不丁讀書還是很簡單的,有問題要知道找老師找大人,不要啥事都想著自己扛哦,曉得不?”

何風接過那五個瓶子,笑著跟他道謝:“謝謝爺爺,我知道的。”

老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又跟他念了幾句,還告訴了他廢品回收站的位置,和哪些地方有比較多的瓶子,叮囑他要好好讀書,別舍本逐末了,才騎上吱嘎作響的自行車,晃晃悠悠地走了。

99明明只是一串微電流數據,卻覺得自己有點發熱的感覺:“爺爺人真好。宿主人真好。大家都好好哦。”

“你也很好。”

何風聽著小孩有點扭捏的笑聲,把手上的瓶子拿回家收好。積分在他在籃球場拿到五個瓶子時就漲過了,變成了十三點。

99鼓搗了一陣,歡快地說:“宿主,以後你的瓶子也可以直接給我,我幫你賣到廢品站去!”

“好,謝謝99 。”

雖然宿主有點社恐還經常把話聊死,但是這一刻,99決定了!它要成為自家宿主的單推人!

何風把放在床頭櫃裏的智能手機拿了出來,這一次他點開了上面的社交軟件,卻發現裏面所有的聯系人和聊天記錄都被清空了。何風不死心地點了又點,費了半天勁,總算把瀏覽器的搜索記錄恢覆了。在看之前,何風心裏默念了聲不好意思,才翻了起來。

“怎樣才能夢想成真”“許願真的有用嗎”“人的情感是否能被控制”“陷入傳銷該如何自救”…………

一起看著的99忍不住說:“好奇怪啊,他怎麽搜這些東西?”

何風沒回答,只是默默地把這些記錄都記了下來。記好後,他想了想:“要麽把這手機賣了吧,我也沒必要用這麽好的。那三千塊可以轉成積分存在你那裏嗎?”

99感到身上多了個神聖的使命,十分嚴肅地答應道:“可以,宿主,我一定幫您存好這筆錢。”

積分跳動著變成了43。何風在某魚上把手機也掛了出去,很快就有人點了想要,何風看了一眼地址,發現還是同城,和買家約好時間地點後,何風就將手機徹底格式化了。這樣一來再把賣手機的錢加上去,存款就能破萬了。

他松了口氣。心裏開始盤算還有哪些不影響學習的活計可以做。

99安慰他:“宿主,我會盡量再去多申請任務的,我還可以去申請開啟獎勵隨任務完成度下發的模式,這樣就不用等到主線任務完成再拿獎勵了,只要進度條動了,我們就能拿到積分,所以您不用太擔心。”

“好,謝謝你。”

99很高興:“不客氣~嘿嘿。”

第二天,艾宇書又找了何風:  “貧困生的名額已經下來了,你拿的是一檔,一學期有1250,還有些資料費也可以給你減免,如果生活上還是有困難的話也可以跟老師說,我們學校還有勤工儉學的名額,你可以看看。”

“好的,謝謝老師。”

艾宇書微微一笑,從自己腳邊拎出了一個袋子:“這是老師幫你問辦公室其他老師要的瓶子。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讓他們把喝完的空瓶放到我這裏來,以後放學你就可以直接來辦公室拿。”

怕何風會推辭,他又補了幾句:“這個也是很順手的事,本來喝完的瓶子他們也是要扔的,你要的話一定過來拿啊。”

何風十分感動,更加堅定了要考出高分的決心,於是抿著嘴點了點頭。

“老艾,你這就不懂了,”燕麟懶洋洋的聲音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說不定人家更喜歡去籃球場呢?”

何風茫然地看著他。

燕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哼了一聲就立刻轉身走了,跟那次送他回家時走得一樣快,看起來有點像落荒而逃。

何風把茫然的視線投向了艾宇書。

艾宇書十分冷靜:“別理他。”

何風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艾宇書幫了他大忙,之後的每日任務應該都不用再愁了,現在艾宇書已經擠掉燕麟成為了他報恩的第一順位,就算艾宇書叫他去把燕麟暴打一頓,他都會短暫地遺忘之前燕麟帶他離開會所的恩情,立刻去買麻袋的。

99突然提示到:“宿主,今天的指定目標是燕麟欸,他跟宿主關系那麽好,肯定這次任務也能完成的!”

何風:“……………………”從哪看出來的關系好啊。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教室,好在這次的任務限制時間比上次要稍微長一點,有一分鐘。何風在心裏默念著“五萬五萬五萬”,強裝鎮定地走到了後排嬉笑著的男生們面前:“燕麟。”

燕麟從他一進門就發現了,還要等人叫了才裝出一幅剛看見對方的樣子:“幹嘛?”

旁邊的男生看燕麟回話了,都很自覺地散開,空了個位置給何風。

何風下意識走近了一步,此時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二十秒:“你,你有喝完的空瓶子嗎?能不能給我?”

還說不是專門找長得帥的男的要瓶子?不過怎麽不第一個找他要?是不是眼光不行?

燕麟心下腹誹,但一對上何風泛著水光帶著懇求的眼睛,手就下意識去摸抽屜,很快又停住:“你要我就給啊?”

倒計時只有十秒了,何風急得口不擇言:“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做的,拜托你。”

燕麟腦子裏劃過一大片亂七八糟的畫面。他昨天剛刷到一個帶點顏色的梗,被丈夫上司威脅說“這件事你也不想某某知道吧”的年輕太太臉上滿是屈辱,不情不願地回答的就是這句話。面前看著他的男生不太一樣,他看起來要更委屈點。

md,真是有病!這是在比較什麽?

燕麟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他飛快地從抽屜裏拿出自己早就喝空了的瓶子,一把塞進了何風的手裏。

任務倒計時在最後一秒停下,指定任務完成,積分變成了51,何風剛看著這數字松了口氣,就發現那個數字“1”微微顫動著,又跳動了一下,變成了52。

他很疑惑:“99?是你給我加的積分嗎?”

99過了好一會,才回答:“呃······對!因為我比較喜歡52這個數字哈哈哈,我的編號裏不是有52嘛?”

何風關切道:“你給我加積分會不會有處罰啊?”

99感動道:“不會的宿主,宿主您真的好溫柔,配?&@真是可惜——”

它說到一半沒聲了,何風也沒聽清它後半句話,眼前的燕麟又咳嗽了一聲,讓他反應過來:“燕同學,真的很感謝你。”

燕麟像是沒聽見,把頭轉向了別的方向。

99呲啦一聲重新出現:“死傲嬌…………”

何風不太懂傲嬌是什麽意思,就沒回話。他想了想:“燕同學有什麽喜歡吃的菜嗎?我做飯好像還行,如果你想吃的話,我明天做好帶過來?”

燕麟的耳朵動了動,他回過頭來:“你都會做什麽?”

何風:“水蒸蛋、炒藕尖、辣椒炒肉、藜蒿炒臘肉、荷包辣、酸辣土豆絲,還有排骨湯蛋花湯酸辣湯……”

燕麟已經完全轉了過來,他認真地聽著,偷偷咽了咽口水:“藕尖是什麽?”

“就是連接藕節和嫩荷葉的莖,我覺得特別好吃,再過一段時間就不是時節了。”何風說,“你能吃辣椒嗎?這個要有點辣味才好吃。”

燕麟毫不猶豫:“我當然能吃辣!”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太急切了,只是何風像是沒發現他的態度轉變,點了點頭繼續說:“那我就按我平時的口味放辣椒了。還有什麽其他想吃的嗎?我可以再做一個葷菜,你想喝湯的話也行,只是我一時沒買材料,後天帶來給你可以嗎?”

燕麟小小聲地說:“那我要吃辣椒炒肉,還有蛋花湯。”

何風笑了:“好的。”

99看著他們互動,心裏百味陳雜:“宿主,你覺得燕麟怎麽樣?”

何風不懂它怎麽突然這樣問:“燕同學人挺好的啊。”

99不說話了。

何風順著它的問題仔細想了想:“我以前在鄉下村子裏住,有很多人家都養狗,有時候農忙沒空,就會拜托我幫忙餵下狗,餵多了就熟了,基本上一見到我就搖尾巴。只有一只小黑狗,每次我去餵它都躲起來,但是有次我不小心被鎖在家裏了,是那只小黑狗第一個發現,立刻跑去喊人把我救出來了。”

何風停了下:“……我覺得燕同學的性格好像和那只狗挺像的。”

不知為何,99“嘻嘻嘻”地笑了起來:“好好好!”

何風有點摸不著頭腦,問99,它又說沒什麽,它只是在讚美宿主概括得很好。

也許這是系統特有的讚美方式吧。

/

燕麟從來沒有那麽期待過午休時間。上午放學鈴響後,有幾個男生剛走到他面前,他就立刻說:“今天我的飯有人給我做了。”

男生們看著他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心領神會:“好的燕哥,那我們就自己去吃了。”

他們出了教室才敢討論:“看來我們很快要有嫂子了?”

“最近也沒看燕哥和學校裏哪個女生走的近啊?”

“傻,說不定是校外的。”

燕麟對自己的表情給周圍人帶來了誤會毫無自覺。他在座位上等了會,心裏難得焦躁。何風一拿著飯盒向他走來,他就立刻站了起來:“我們去哪吃?”

何風說:“去天臺吧,那裏好像沒什麽人。”

燕麟脫口而出:“你上次都在那碰到劉傑那個混混了,怎麽會覺得那裏沒人啊?”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強行找補道:“我沒跟著你啊,我只是看你往那上面走了,剛好又要去找老艾拿資料才順便跟他講了一聲的。”

“原來老師是你找來的,謝謝。”

燕麟又把臉轉向了別的方向:“說了是順便。”

“順便也很感謝。”

燕麟不說話了。

99突然用一種十分誇張的語氣驚訝道:“哎呀宿主,他耳朵紅了耶,好純情好可愛哦。”

何風不知道它是怎麽了:“啊?”

99又停頓了會,才用一種十分滄桑的語氣說:“沒什麽宿主,剛剛數據有點紊亂了,你就當我生理期了吧。”

何風驚訝道:“99是女孩子嗎?”

99:“不是,我們數據沒有性別,只是一種打比方。”

燕麟的耳朵一直紅到他們坐下。何風對學校還不太熟悉,要不是燕麟帶路,他都不知道教學樓裏還有這樣的教室,裏面沒放課桌凳子,而是擺著軟軟的墊子和躺椅,甚至還放了譜架,離譜架不遠處的角落裏堆了幾個琴盒,也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樂器。

何風眼前一亮:“這裏還有樂器啊?”

燕麟矜持地說:“嗯。我會一點小提琴和長笛。”

何風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教室是專門給你用的?”

“對。你以後想來這裏吃飯也可以。”燕麟從旁邊教室裏搬了個桌子過來,又從角落裏摸出兩把折疊椅擺好。

何風的眼神依舊停留在琴盒上。

“你想看?”

燕麟看他那樣,幹脆把琴盒都拿了過來。何風看著他隨手打開了一個盒子,裏面是三段分段的金屬,他把那三段金屬長管組裝起來,一根長笛就變魔術般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看你這眼神,好像我不吹就不給吃飯似的。”燕麟嘟囔了一句,橫笛在唇邊吹了幾個音,“想聽什麽?”

“什麽都可以。”何風迫不及待地說。

“行。”燕麟略一點頭。

悠揚的笛聲從他手中傳了出來。那音色遠比何風想象的溫柔,就像是夏天的晚風,柔柔地將他環繞。此時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吹笛少年的身上,把他手中的銀色長笛映照得閃閃發光,而他低垂著眼睛,纖長的睫毛在光裏也成為了金色。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陽光中的少年,和他溫柔至極的笛聲。

這一幕好像他曾經在哪看過,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綠樹環繞的水邊,長長的頭發低垂,都幾乎要掉進水裏。那人的手裏也拿著一根笛子,不停地吹奏著,仿佛從未停歇。

燕麟吹完後,何風還久久不能回神。

“餵,該給飯吃了吧?”

“哦哦,對不起。”何風把他一直端在手裏的飯盒放在桌上,拆開包好的保鮮膜,在燕麟眼巴巴地註視下將蓋子打了開來,教室裏一下子就彌漫起了飯菜的香味。

燕麟這才發現其中那個他很眼熟的大鐵盒凹陷了一塊:“這是那次撞到我的時候摔的嗎?”

何風點點頭:“嗯。”

“之後我賠你個新的。”

何風猶豫了一下,說:“飯盒不用你賠,你能不能教我怎麽吹笛子?”

燕麟的眼神一下銳利了起來:“你想吹我的笛子?”

何風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在笛子前面加限定詞,但還是乖乖點頭:“嗯。”

燕麟面上顯出一種莫名的糾結,最後幾乎是有點咬牙切齒:“……行!”

“真的嗎!”何風一高興,又往那個他新買的準備給燕麟用的飯盒裏撥了點菜,“燕同學,你人真好!”

燕麟滿意地接過被堆得冒起尖的飯盒吃了起來。雖然他一句話沒說,但從他吃下第一口後就開始加快的速度來看,應該是很喜歡的。

“好吃嗎?”何風笑瞇瞇地看著他,“好吃的話,我可以每天都給你做一份帶來。”

本來只打算點個頭的燕麟沈默了會,小聲地說:“好吃。”

“那好,我明天也給你帶飯來!要喝蛋花湯對吧?紫菜蛋花湯可以嗎?”

“可以。”燕麟的耳朵又紅了。

/

又這樣過了幾天,何風每天都能從辦公室裏拿到五個瓶子,指定任務也一直是燕麟,有了帶飯這層關系,燕麟也一直很配合,有時不用何風開口要,只要一走到他身邊,瓶子就會被塞到手裏。在這種每日凈收入八百的情況下,何風也更有精力去研究這個世界的試卷和習題了,好在知識點和上個世界的也沒什麽區別。

只是99好像不喜歡燕麟,每次何風和燕麟在一塊的時候它要麽就用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語氣說一些意味不明的話,要麽就一直沈默。

“宿主宿主,我們已經有136積分啦!”99高興地說。

何風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艾宇書就走了進來,下一節是他的語文課:“馬上就要第一次月考了,怎麽還這麽懶散?都覆習得沒問題了?”

“包拿第一的老師。”有個愛耍寶的男生很配合地回話。

艾宇書被他逗得一笑:“這次數學估計會出得有點難度啊,你們自己把握。”

何風緊張起來,99連忙安慰他:“以宿主的水平考試一定沒問題的,不用擔心!”

它現在也知道了何風的脾氣,不會再說什麽要幫他考試的話了。

何風說:“嗯,謝謝99。”

不知道是不是何風的緊張真的表現得十分明顯,艾宇書專門找了個時間勸他不要緊張,吃飯的時候連燕麟也說了句:“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哎呀好貼心哦,”99說,“好像他只對你說過這種話耶宿主。”

只是說完這句之後它又很快地小聲補了一句:“明明考得最好的一次都沒有宿主之前考得最不好的一次分數高——”

又一陣電流聲響起,99徹底不說話了。

燕麟突然向何風伸出手來,何風下意識地閃躲開了:“怎麽了?”

燕麟沈默了一會,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嘴上粘了粒米。”

何風舔了舔嘴邊:“還有嗎?”

“……沒有了。”

原本安靜的99莫名發出“嘻嘻嘻”的笑聲,搞得何風一頭霧水。

好在真正考試時何風就不緊張了。月考的結果出得也比他想象中快多了,艾宇書拿著一張白紙走進教室時,他都沒有反應過來那是成績單。

“跟以前一樣,我先念下前三名。”艾宇書看著講臺下一雙雙直勾勾的眼睛,很幹脆地說,“成績單我會放一張在班長那裏,剩下的你們自己去看啊。”

“  “第一名,範文昊。”艾宇書剛念完這個名字,就看見講臺下某個人的頭低了下去,不由得嘴角一抽,“第二名,何風。”

“臥槽,什麽情況??”

“啊??第二名誰???啊????”

教室裏一下子亂了起來,艾宇書不得不拿書敲了下桌子:“好了別吵,我還沒說完呢。”

“第三名,寧夢珂。”艾宇書看著底下那群不斷向某個方向投去視線的學生,不由得又多說了幾句,“這次何風同學的進步很大啊,特別是數學,他是整個年級上唯一一個拿了滿分的同學。他最近的課堂表現相信大家也都看在眼裏。要向人家多學習哈。”

他把班級上的整體情況講了講,該誇的誇,該批評的批評完,下課鈴也適時地響了。作為新時代好老師,艾宇書向來不拖課,於是他把那張幾十雙眼睛眼巴巴註視著的成績單往班長手中一丟,立刻出了教室。下一個瞬間,班長的座位就被人群淹沒了。

“臥槽,”之前那個拍視頻的女生混亂了,她做那個采訪的時候完全是想要搞個反差來的,結果沒想到何風居然是說到做到,“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視頻剪出來,怎麽會這麽牛逼……”

她忍不住回頭,想看看何風在做什麽。結果發現他依舊淡定地在座位上坐著,甚至手裏的筆還在一刻不停地寫畫著,心裏不由得有些佩服。

“燕哥,我沒聽錯吧?那個何風考第二名啊?他不會是作弊抄的吧。”

“別造謠。”燕麟警告地看了那個張嘴就來的男生一眼,“你當監考老師還有教室裏的監控是擺設?自己沒那個讀書的腦子就覺得別人也沒有?”

男生漲紅了臉。他雖然嘴上燕哥燕哥的喊得十分親近,燕麟平時沒事時也會願意搭理他兩句,但是實際上他跟燕麟關系並不怎麽好,只是他家裏一聽說他和燕麟同班,就耳提面命地叫他一定要扒好燕麟的大腿。本來他很忐忑,怕對方把他當狗使喚,結果接觸多了發現燕家二少爺其實脾氣挺好,就漸漸忘形了。

“不好意思,燕哥……我以後再也不會亂說話了。”

燕麟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也沒再揪著這點不放。只是他剛打算借這個機會去找何風說兩句,就發現他的座位旁邊已經站了一個人。

“數學的最後一題,你是怎麽解的?”

何風從題海裏回過神來:“你是說最後那一小問還是?”

來人看著他手下正在做的一道題有點沈默:“……你在做的這不是高數嗎。”

“是,我看現在老師出卷的時候已經在考了,就做著感覺一下,”何風看著來人很不客氣地從旁邊搬了個凳子,直接在他身邊坐下了,“你是想問考試的題目還是我做的題目?”

“我都問問。”戴著銀邊眼鏡的男生很坦然,“這不是怕下一次第一的寶座不保麽,趕緊聽從班主任的叮囑來找你學習一下。拜托你教教我了。”

何風知道這是誰了:“範同學別開玩笑了。我離你還差很多呢。”

“能差多少啊,我也沒高你幾分。”範文昊說,“我都聽見老艾說的了,他說你字寫得不好看,文科卷面特別吃虧,起碼少了五六分。你字稍微再好看點,超我不跟玩兒似的。”

何風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好在他也沒再多說,只是興致勃勃地問起數學來。

燕麟看著那兩個湊到一起的人,總覺得牙齒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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