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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親自下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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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親自下的蛋

李存青聽不得他師尊和死字沾邊, 聞言頓時氣得眼睛充血,他眸光一暗,大怒道:“你給我住嘴!”

劍光閃過, 方才還顯虛弱模樣的人化作一道白影, 凜冽的劍氣橫掃屋子, 結界突然破裂,獰鬼身形馬上散去, 這個破破爛爛的客棧轟然倒塌。客棧掌櫃的此時正與幾個夥計躲在櫃臺後打牌, 不過是偷個牌的功夫, 他在鬼界唯一值錢的客棧就成為了一堆廢墟。

幾只鬼拿走掉在頭上的碎木板, 坐在小方桌前不知所措。

等灰塵散的差不多了,白之翎叼著小紅飛回李存青身邊, 擔心地想要給自己“主人”來一口,好讓他清醒清醒。周圍來往的鬼駐足在客棧邊, 默契的沒出聲, 他們已經被站在廢墟上的白衣男子所吸引。

活的修士?

血液重新流動, 意識漸漸回來,李存青這才發現自己的嘴角有血塊溢出,他側過頭將口中的血盡數吐出,方才那一劍餘威未消, 劍身現在還在顫動,鳴聲陣陣。他握緊劍柄,以蠻力將劍收回了體內,這個動作也讓虎口的傷被再次被震裂開,血滴滴答答落了下來, 那些圍觀的鬼不約而同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好想吃人肉喝人血。

李存青垂首聽著不遠處哭得淒厲的掌櫃在小聲罵他,待自己腳邊聚了一小攤血, 他的註意很快就被轉移。

這把劍,若是專心求道的他可以駕馭,但他現在已經不知道怎麽求道了。師尊對他寄予厚望,他卻總是做不好任何事。

他忽地擡起頭,迷茫地轉身觀察四周,企圖在那些人群裏尋到自己的師尊。可惜那只是妄想,這裏不是鬼就是鬼修。

又是不告而別,又是讓他尋不到,自己真的留不住師尊嗎?早知道他就、就狠心下生死咒了。

想到這,李存青眼睛一亮,他也許是想太多,萬一師尊只是發現自己趁他不備強占了他,生氣了——等師尊消氣回來,又或是說,獰鬼知道師尊的下落。

可惜獰鬼的氣息已經不見,這裏鬼氣濃郁,他根本無法追蹤。

白之翎看著陷入魔障中又哭又笑的人,頭一次真情實感為他急了一下,正想叫醒自己名義上的主人,沒想有個聲音先他一步出現。

“閣下先清醒些。”

原來是一個看熱鬧的鬼修,看著年紀還小,他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李存青身邊,還順手解決了躲在李存青腳下想要偷襲的小鬼。

“可是要些什麽?”鬼修又問了一次,他看了看他滴血的手,改成了傳音,“閣下還是先治一下手,你一個活人的血肉最遭那些東西的喜歡。”

白之翎見有人幫忙,不由得感嘆人族還是有莫名其妙就做好事的好人的。

李存青幽幽盯著面前這個黑衣少年,沈聲道:“我師尊究竟去了哪裏?”

話音剛落,黑衣少年忽地勾爪刺向他的肚子,桀桀桀的笑聲陰冷潮濕,讓人頭皮發麻。少年的臉變成了龍頭,身上黑氣隨著他呼出的氣外散開,在場的鬼見勢不妙,動作慢的紛紛溜進土裏。

只有散架成白骨堆的掌櫃和一個小夥計還待在原地。安靜的廢墟上,小夥計的聲音在回蕩,“老板,掌櫃,那人給我們一大筆錢,夠我們用了,快跑吧……”兩只鬼嘀咕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跑掉了。

對視良久,李存青猛地一腳踹向少年下盤,趁著他不註意,手中召出長劍並用力刺向那顆龍頭,“孽龍,你要是敢動我師尊,我就拿著你的頭讓你看著我如何斬下你的本體!”

他聞到了師尊的味道,有血,師尊流血了。

"小鬼,你也太過狂妄了,本尊可等不到你。”敖翼擺擺手,身體化為齊人粗的龍形並嘶吼起來。李存青搶先一步提劍註入靈力,重重劈到他的七寸。

這孽龍明顯不懷好意,自己應該早點解決掉。

見黑龍疼得倒地,他正要再補一劍,腹部卻突然抽痛,裏面的小東西動得厲害,他不得不輕吐了一口氣,就這一恍神的功夫,身後氣息出現,他旋身要躲,肚子再次劇痛,終是腿軟半跪下來,偷襲的人得逞,利爪紮入皮肉中用力旋了一圈才抽出,血迅速湧出,這麽一來他的後腰似是斷了,動一下便疼得喘不上氣。

但現在比起疼痛,他更怕的是自己的肚子。孩子不動了。李存青擡手覆上下墜的肚子,裏面一動不動,他腦子一片空白。

獰鬼站在他面前,正色道:“李存青,孩子和你師尊,選一個?”

“別逗他了嘿嘿嘿”

……

“師尊,徒兒又尋到了,求您、您再看一看。”

卑微的、充滿恐懼的聲音忽遠忽近,越無潮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雙布滿劍痕的手,那些傷痕或新或舊,吸引他註意的除了掌心捧著的那枚蛟龍鱗片,還有那張熟悉的臉。

跪在自己膝前的人身體有些瘦弱單薄,而臉與李存青年少時一模一樣,只是這個“李存青”眼裏空洞,眉眼透著些膽小謹慎,又不太像李存青。

他擡起頭,這才發現自己正支著腦袋坐在桌邊。這裏是殿前的梧桐樹下,此時不知是何季節,清風挾著無名花香拂過,連帶著把一股血腥味也一並帶來,聞著令人惡心。

見自己一直不說話,李存青又跪拜了一次,他在哀求著自己,“求您了,師尊您再給徒兒一個機會。”

越無潮隱約猜到了現在的情況,他嘗試喚出系統,但往日聒躁的聲音沒有出現,只有李存青小聲的“師尊”在耳邊轉。他盯著徒弟的臉看了一會兒,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想看看,在這個不知道是夢境還是幻境的地方,“李存青”與李存青有哪裏不一樣。只是當他拍拍自己腿上的葉子時,李存青放下縮著脖子迎上來,兩手嫻熟地替自己解開腰封。

這本是暖昧羞人的動作,而他卻一臉麻木,伸手探入褒衣下時,越無潮心煩意亂,將那只冰冷的手扯開。他掐住他的下巴打量了一下,越看越覺得不爽。

這個鬼地方,還會虐待小孩啊。

被禁錮住的徒弟也許是以為要遭打了,像只刺猬一樣繃緊身體,他不敢違背自己的命令掙脫開,只能偷偷咬住唇肉努力保持冷靜,面上可窺其倔強。

這副模樣取悅了他。空出的那只手搭在徒弟腦袋上輕撫著,裝滿詭異柔情的眼睛與徒弟對上了視線,他想起那枚蛟龍龍鱗,“為師看了,這次的鱗片不錯,等下拿著為師的玉牌去領些丹藥。”

師尊突然變——好了……

天上景物不見動一分毫,越無潮猜測這裏大概就是一個普通的幻境,連惡意都沒有,像個普通的夢,他只需要安心休息。

趴在膝上的人十分聽話,一動不動的,越無潮邊為其捋順散亂碎發,邊思考自己該如何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指尖觸到一片濡濕,他挑了挑眉頭,疑惑地垂眸望向被摸軟身體的人,“哭什麽,為師又嚇到你了?”

李存青聞言仰著頭回應他的視線,眼淚流的越發洶湧,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微微顫動著,眼睛裏的情感覆雜不可知,他緊攥著拳頭,嘴巴張張合合,還是沒能組織出語言。

見此情景,越無潮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他不小心痛呼出了聲,接下來說話自然多了,鼻音還重著也開口詢問道:“您是徒兒的師尊嗎?”

“你自己不是說出答案了嗎?”

“師尊,你能對幼時的徒兒那樣……”

“可以,但你要先學好如何用劍。”

心臟突然抽搐了一下,那種劇痛深入骨髓,正在耐心回答問題的越無潮臉色一變。那個家夥又亂跑了,等他回去絕不輕饒。

這個地方似乎是隨著他的想法變化,在他萌生了離開的想法後,周圍的景象開始坍塌,山水樹木皆被黑暗吞沒,還依靠在師尊膝上的人卻並沒有察覺。

他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在做夢,但在對師尊的情要消耗殆盡前,他等到了師尊的溫聲回應,這樣的師尊很好,會撫摸他的腦袋,會答應他任何事,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無論如何也舍不得從師尊懷裏離開。

看著懷裏的正在依戀自己的少年,越無潮想了想還是沒有扯開,他抓住他的後衣領將其一把拽起,按住少年的背將其拉到懷裏,將人抱得滿懷。

即便這裏只是一個夢,一個幻境,他好像已經無法忽視李存青那張臉了。

在一切徹底消失前,他像在床榻間那般溫柔,輕聲說著:

“不要總是哭,拿起你的劍才能讓自己不再痛苦。”

……

系統空間

視線中再無任何人,白色的光點逐漸放大,最後成了一團金色的、軟趴趴的小光團。

“宿主你終於醒啦!”

越無潮一動不動躺了一會兒,在系統的行為越發過分時將它掐住隨意扔到一邊,自己則緩緩坐起身。

腦袋疼得要炸了。

他邊揉眉心邊站起,喉嚨又幹又癢。

“我方才是不是進了什麽地方?”

聽到問話,系統心虛的不敢吱聲,但還是被宿主一把薅了回來,它尷尬地縮成一團,“宿主,對不起呀,我們卡屏障出現的數據延遲,結果整個主系統因此反應不過來,也導致你被送去了別的世界,那個世界是從這個世界衍生出去的。”

衍生世界?越無潮了然,自己莫名其妙去了原書的衍生世界,那麽那個世界的李存青可是發生了什麽?

這一回不用問,系統已經貼心地將那個世界放了出來。

【斷天山上,雪鋪滿了山頭。距離陸明研叛逃近一年。

天已大亮,下了一夜的雪後,曲折的小徑被掩在雪白中。幾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拿著掃帚沿路追逐打鬧,已然是被派來打掃卻偷玩的弟子。

他們打著打著就來到聞樂殿前,年紀稍大的忽地停下來,跟在後面的差點撞上去,沒開口就發現跪在殿門口的灰衣少年。

他的腰間掛著親傳弟子玉牌,灰撲撲的弟子外袍背上又被劃破了幾道口子,面無表情的臉上還沾著血跡和汙泥。

“李師兄怎麽還在這?”

“唉,李師兄要是會講點軟話就好了……”其中一人搖搖頭,拉著身邊的人往回走“別看了,我們幫不了。”

“不是,再看看師叔……”

雪又下了,有些冷了。

李存青動了動身體,又將背挺直,目光緊緊盯著門。他其實很想告訴那兩個師弟,自己一點都不可憐,也不需要說軟話哄師尊了。

可他太累了。

這時,門突然打開,束著玉冠的紅衣男子從裏面走出,他徑直走到他面前蹲下。

“還是找不到?那我要你有什麽用啊,陸明研找不到,蛟龍鱗也找不到,你究竟有什麽拿的出手的,嗯?”越無潮不耐煩道。

“師尊……”

他伸手輕撫他的右臉,而後猛地一掐,笑的一臉陰狠,“不過沒關系,為師原諒你了,進來吧,為師再給你機會,嗯?”

李存青的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他看向越無潮的眼睛,幽黑的眼中,不知情是何物。

“好。”被師尊如此對待,他已經麻木,對於接下來要做的事也沒有任何拒絕的想法。

……

長陽宗出了一件醜聞,讓路人聽了都不禁搖頭,認識事主的人聽了感慨萬分。原是玄道真人越無潮座下二弟子弒師,那孽徒不知在哪裏得了一柄寶劍,竟然能夠越級殺了大乘期修士,只是這人似乎只是為了報些隱秘的仇,弒師後便自刎了,師徒二人落得此地,不知從何時開始錯起。】

最後那段話很奇怪,越無潮又想不出問題在哪。

“救救救,宿主,主角的生命值崩了!”

——

綿綿細雨下了三日,地上的鮮果長大了不少,林間翠綠的枝丫也沈甸甸的。

赤色小蛇扒開其中一堆草鉆了進去,越過結界,現出了一個小小的隧道,裏面陰濕寒冷,他努力往裏擠,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山洞裏陰風陣陣,還時不時出現某種妖獸的哀嚎。

一個衣衫淩亂的男子靠坐在石壁邊,他緊閉著雙眼氣息微弱,小蛇盤踞在其微凸的肚子上,似乎是在試圖感受裏面的東西,剛睡醒的白孔雀從角落裏跑了出來,看到他的主人還是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氣得當場跪下。

“餵,小鬼你醒醒,求你快醒,把氣給我吊穩。”

“小白,怎麽辦,我不會取蛋啊。”

“不要叫我小白——你說你不會?那你還敢答應那個魔頭!”

“我們尊主不是魔,他是妖。”

和身邊這條蛇吵了一會兒,白之翎把他叼去了門口守著,自己則蹲坐在李存青身邊盯著那個奇怪的肚子看。

他活了幾百年頭一次見到公鳥、呸,公人,還會懷蛋的,怎麽看這小鬼也沒有特別的地方吧,總不能是那個魔頭…….嘿嘿,要是哪天他修為超過魔頭了,他定要捉回來拷問一番。

李存青醒來時,感覺後腰已經疼到近乎麻木,就連肚子的痛感也比不上。他的視線隨意亂掃,最後停在了蹲伏在自己腳邊的白孔雀身上,一人一鳥眼對眼看了一會兒,他想坐正身體與靈寵道謝,但一動就牽扯到後腰的傷口,血瘋狂往外湧,他疼得呲牙咧嘴。

白之翎是只善解人意的好鳥,他“啪”的一下打開尾羽,得意揚揚且自傲的模樣逗得人忍不住笑出來,“不用道謝,本座不稀罕你的那點話,解決那個魔頭對本座來說輕而易舉,如果你非要道謝也要有誠意,要求不多,讓你師尊放我離就可以。”

其實一點都不容易,他半條命又沒了一次,這個小鬼跟那個老東西打得兩敗俱傷他插進去把人搶跑的,嗚,疼死了,都是為了保命啊。聽到靈寵最終的要求,李存青點點頭,他摸了摸沒有動靜的肚子,不知怎的笑得有些淒涼。

“好,我答應你。”

看著突然傷感的“主人”,白之翎有些不忍。要不先不走了,這小子舍不得他,而且他又覺得有什麽事沒完成。

掏出丹藥一股腦吃下去,李存青終於有了力氣,他擡手不信邪般揉著肚子,絲毫不在意越來越強烈的疼痛。

為什麽不動了,他要如何跟師尊交代。

心中死寂,一滴淚也擠不出來,他越發感到難受。連為孩子傷心都做不到了。

擡眼觀察了一下所處的環境,李存青呼吸艱澀,沒法再去布置結界,這個地方雖隱蔽,卻躲不掉追殺,那孽龍想殺他,追上了只是時間問題。他還不能死,師尊還沒找到。

他強打起精神,從儲物袋選了一把短刀,目光再次放到白孔雀身上,“小白,你能幫我一把嗎?”

“不行,我會忍不住砸了你的崽的。”白之翎躥出老遠的距離才敢回頭看,他哪裏好意思說自己怕他死了,自己就會被收拾啊。

孩子已經死了,自己動手也沒事。李存青安慰自己道。

如果自己死了,師尊會回來嗎?

三兩下解開衣衫,他將刀尖抵在上面,閉上眼就使勁往下壓……

“尊主,就在這裏。”

穿過狹窄的洞口,血腥味越來越濃,越無潮沒發覺到自己藏在衣袖裏的手抖得很厲害。他有把握讓李存青獨自把蛇蛋取出來,但是現在他又有些後悔。這家夥笨蛋一個,讓他幹這種事實在是不靠譜。

出口明亮如晝,血腥味也濃到可怖的地步,他擡腳上前,終於見到了氣味來源。

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沾血白布,有幾塊浸滿了血,一擰還能滴出血,靠坐在一邊的李存青身上也沾著大量鮮血,他的臉色慘白,已然是失血過多的模樣。萬幸的是,他是個修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他懷裏抱著的,是個被裹在衣服裏的橢圓形白色蛇蛋,上面還沾著血。蛋並不大,只有三個拳頭那麽大,卻將李存青折騰得半死。

面對這個場景,越無潮手足無措,他甚至忘了走到徒弟面前,呆立在原地調整思緒。

“師尊!”

徒弟驚喜的聲音將他喚回了理智,他閃身按住想要跑過來的家夥,無奈地搖頭,“別亂動。”

掌下的人蠢蠢欲動,他撐在他肩上半跪下,與那雙煥發生機的眼睛平視,習慣了俯視徒弟,現在他反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獨自生蛋的徒弟了。

“師尊,這個碎了,孩子是不是沒救了?”李存青扯著嘴角苦笑著,裝作輕松的模樣將懷中布滿裂痕的蛋遞到自己師尊面前,自己也一並鉆進了那個寬闊的懷抱,後腰因著這個大動作又開始疼痛,他卻覺得似乎沒那麽疼了。

他太想師尊了,有師尊在的地方他才能好好活著,若是師尊不在的地方,就算是必死的局面,他也要硬撐著一口氣等師尊。天道待他似乎也沒那麽糟糕,現在他又等到師尊回來了。

可惜孩子死了,師尊會難過的吧。

越無潮單手托著那顆沈甸甸的蛋,另一只手放到正趴在自己右肩的人後頸,待這具滾燙的身體停止了顫抖,他才將手挪到其腰間,低聲詢問道:

“獰鬼傷的還是孽龍傷的?”

冰涼的靈力緩緩註入,後腰的疼痛被消去,李存青忍不住抱緊了他的脖子,傷口恢覆的同時產生的癢意也會很難受。

“回師尊,是孽龍,不過我斬掉了他的一只角,也不虧。”

直到探查不到徒弟身上的傷,越無潮才把手放到了徒弟腦袋,趁他不備,啪地一下拍了一巴掌,語氣有些慍怒,“誰讓你把結界劈開的?”

“可是獰鬼進去了。”

“那不是本體,你若定下心神就能發現。”責怪歸責怪,他也好奇自己明明給他下了昏睡咒,怎麽醒的這麽快。

手中蛋突然一彈,緊皺的眉頭散開,他差點忘了,還有個小麻煩。他屈指在蛋殼上比劃了兩下,金光從掌心通過那些裂縫進入蛋中,裏面的小東西嗅到親爹的氣息,以為要被殺了,一邊吱哇亂叫一邊扭動身體。

還好,這些叫聲只有自己聽得到。

肩上的徒弟昏昏欲睡,他已經耗了太多力氣,此時如願以償回到自己懷裏,他終於熬不住。越無潮想了想,還是把孩子沒死的消息告訴了他。

“孩子要破殼了,起來看一看。”

此話一出,原本蔫巴的徒弟迅速離開他的懷裏,兩眼放光看著他手上正在動來動去的蛋,欣喜、不可置信以及難以言說的情緒一齊在他臉上浮現。

畢竟也是親自下的蛋,親生的孩子,說不在意是假的。

衣袖被緊緊抓住,越無潮感受著越來越重的力道,知道徒弟是緊張了。他慶幸自己沒把蛋直接往地上砸,在他和幼蛇看來這點力道不算什麽,但對李存青來說,這會讓他又東想西想。

蛋殼在肚子裏就是碎的,裏面的幼蛇要掙脫輕而易舉。果不其然,他剛把蛇蛋抱到懷裏,一只小腳就蹬開殼伸了出來。

哢嚓——

一條胖胖短短的粉色蛇尾也打破殼伸了出來,上面的鱗片還軟嫩著。

李存青的心起起伏伏,他有些慌了,孩子長得似乎——跟師尊也不太一樣,蛇尾巴,人腳,那臉長得……

耳邊是幼蛇急躁的喊叫,越無潮也沒了耐心,他抱緊轉動的蛋,擡手順著裂痕將蛋殼摳下,那條小尾巴也鎖定到了目標,對著他的手開始快速拍打。

這蛋殼雖然軟但是扯掉卻沒那麽容易,他幹脆挾了靈力用力拉開,這個場面過於殘暴,在李存青的認知裏新生的孩子十分脆弱,看到這個場面他於心不忍,時不時別開頭。

包裹的東西全部去除,黏糊糊的液體打濕了自己的手和衣服,越無潮皺著眉頭抓住小家夥的右腳一把提起,思及徒弟的心理健康,他壓下火氣把孩子抱回懷裏。

被抱在臂彎間的孩子皺巴巴的,全身通紅,身上粘液沒被擦去,看起來很醜,那兩只暗紅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小家夥比尋常幼兒還要小一些,身後拖著一條蛇尾,不哭也不鬧,哼哼兩聲就吃手,一副單純無辜的模樣。

只有他知道,這小東西原形有多醜,若不是為了不讓徒弟留下心理陰影,他也不用特地將他幻化成人形。

雖然還是那麽醜,但好歹有個正常的人類幼崽模樣。

“師尊,是個男孩。”

還沒發現自己孩子有問題的李存青小心翼翼地擡起那只過分小的腳,看到孩子性別的同時也看到了被壓在身下的小尾巴,上面才長出一點鱗片。

不是黑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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