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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想哭?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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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想哭?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來

越無潮拍了拍李存青緊繃的腰, 將其扯到一邊,打量的目光將想要靠近他們的白衣男子掃了一遍。

“是又如何,閣下是在這裏等我們?”

河流兩岸橫跨著一條由人頭骨砌成的小橋, 這白衣男子臉色死白灰暗, 眼睛翻白, 身體也是幹枯瘦弱,看起來是再尋常不過的鬼魂。他站在這橋上遠眺, 也不知是等誰, 時而踱步, 時而發怔, 見到他們師徒二人走過來,馬上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

“正是, 敝人姓沈名移,生前乃是北域一小宗門的弟子, 方才瞧見二位道友生魂上靈氣濃郁, 又見與沈移一樣同修正途道法, 感到親切,是故忍不住想與二位結識。”沈移說著,朝他們躬身行了禮,笑得也有些靦腆, “不想驚擾到了二位,還請見諒。”

“不見諒,有話快說,我們還要趕路。”

過了這橋再往前走一會兒就是鬼城,那裏才是正常鬼魂該待的地方, 在這種鬼地方遇見一只看起來和善的鬼顯然不是什麽好事。越無潮不耐煩地盯著沈移的眼睛,把人盯得低下頭。

因著有事要求, 沈移也不敢得罪兩人,生怕把人家氣跑了,他再次帶著歉意鞠躬,“是沈某無禮了,二位息怒,待會兒沈某會再次賠禮道歉,事態緊急,還望二位能聽一聽。”

“快說,若是有事相求就要帶上誠意。”

“沈某想要見一見那尚存人世的孽徒,奈何生前修為盡失,死後也因魂魄殘缺只得徘徊於此地,孽徒又遠在人間,不得已只能借助生魂的幫助。”

越無潮還是不太信這番話,看這沈移身上的鬼氣,恐怕都死了有些年頭了,他不信這條路只有他們師徒倆走過,怎麽就偏偏找了他們,還特地問是不是師徒,“這渡魂川是修士入鬼界必走的路之一,你這麽些年就沒遇見過能幫上忙的?”

“說來不怕二位笑話,我因著死前與徒弟有些糾葛,在死後生了執念,也只能靠著執念支撐著魂魄不散,雖然只能在此地游蕩,但也不是時時都能現形,死了將近百年,也不過見過兩三個修士,但往往說不上兩句話他們就都走了,我方才遠遠便瞧見二位是真真正正的良善人面相,所以就想著抓住機會。”

“對了,我那孽徒名喚陸宇,叛逃師門後就加入了北域散修盟,他喜歡四處游歷,也許二位可是見過?”想到這個可能,沈移那張疲憊的死鬼臉竟然也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聽到這些話,越無潮眉頭輕挑,看向沈移的眼神也多了別的意味。還真是巧了,他不久前還忽悠陸宇他的死鬼師尊在平洰城中當孤魂野鬼,現在就遇上正主了。這倒黴鬼也許還不知道,他那徒弟把他們整個宗門的人都煉成傀儡了,自己還龜縮在魔界。

“我確實見過一個叫陸宇的小輩,他也確實來自北域,只不過——你要如何證明自己所言皆為真實?。”

沈移似乎當鬼當了太久,腦袋不靈光,聽到質疑,他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小聲地試探道:“道友可以對我用搜魂術,我的魂魄上還留有記憶。”

這是個好方法,越無潮也有了新的考量,正要擡手將這死鬼勾過來,瞥見身邊還在緊張兮兮的人,他臨時改了主意,將身邊的徒弟拽到身前,沈聲說著:

“搜魂術現在大部分修士都不敢用了,但不能不學,為師記得在烏蘭城教過你,原本還想拿你那小跟班給你練手,既然現在有人自願搜魂,你就試試吧。”

李存青聞言轉過身,他不安地看著他,視線交匯,窺見其間師者的安撫後,他漸漸放松身體,眼神也堅定起來,“師尊,徒兒不會讓您失望的。”

說著,他又恭敬地朝著沈移躬身行禮,“前輩,恕晚輩冒犯了,若有不適,請及時告知。”

搜魂術是修真界最常見的審訊手段,但術法也極為霸道,容易傷人魂魄和損害自己心境,長陽宗那些當師尊的都沒幾個會教給自己的徒弟,李存青被師尊教了這個術法,縱使再不想用,也認真學了一段時間,現在倒還能使出。

閉上眼睛等待面前之人的搜魂前,沈移看到了那個紅衣男子看過來的眼神,無奈和氣惱中還摻雜著一絲覆雜的情感,他一楞,嘴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竟然讓他遇上了一對特別的師徒,怎麽不算是緣分呢?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李存青就收回了手,只是臉色比死人還像死人,他沖著越無潮點點頭,“師尊,一切屬實,只是……”

想到直接當著人家的面說出其私事不大好,他急忙住了嘴,“只是這位前輩的魂魄太過脆弱,我已經避免了傷到了他的魂魄,但他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這笨蛋,他可沒教過對搜魂對象還要溫柔。越無潮將人攬入懷裏,屈指彈了彈他的眉心,一道精純靈力被送入體內,那張慘白的臉才紅潤起來。

“既然如此,你就先在這等著吧,我和我徒弟回去後就將他帶過來。”

沈移的魂魄淡了不少,他強撐著沒有散去,直勾勾地看著他,越無潮知他所想,忍著火氣又立了心魔誓,這下沈移放心了,笑著拱手,“多謝道友,不過報酬可能要遲些才能給二位了,請見諒了。”

“滾吧,你見到你的徒弟後再跟我談報酬。”

……

澹臺言的屍身被蘇明道浸在渡魂川中,這死鬼怕其他鬼搗亂,還特地尋了個極為偏僻的地方,遍布荒野的離魂花長得高大,人一蹲下來便瞧不見身影。

一只傳訊靈蝶搖搖晃晃地從天而降,越無潮停下腳步,身後的小尾巴不知道在想什麽,狠狠撞上了他的後背,一連串的道歉緊接著就出來了,他現在沒空詢問,便先禁言了那張說話顛七倒八的嘴。

剛一接住靈蝶,遠在人間的兩個小徒弟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嗚嗚嗚師尊,您和大師兄去哪裏了呀,不跟我們回家嗎?徒兒好想您和大師兄,你們快些回來……師妹,到我了——師尊,大師兄,我和小師妹下月初一便要成婚,你們還、還能回來為我們證婚嗎?】

成婚?這兩人在原書中因著從小一起長大,一直嫌棄對方,直到死都不見任何一人表現出對對方的情意,孟雙寧死前還在掛念李存青,沒想到現在都要成婚了,這樣看來,羅循或許在原書中也是對孟雙寧生了情的,只是死的太早,沒等到和自己的小師妹情投意合。

側過頭見身邊的人已經笑彎了眼睛,看來也聽到了。他輕撚兩指,一只新的靈蝶從他的指尖躍起,帶著他的回覆飄向遠方。

“為何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是被什麽嚇著了?”

說著,越無潮掐住了徒弟的下巴,探究的目光將人嚇得眼神躲閃。

“沒有,沒有的,只是徒兒第一次用搜神術,有些後怕。”

演技太過拙劣。

他噗嗤笑出聲,沒有揭穿徒弟。一直相信師徒禁忌這狗屁規矩的徒弟看來被沈移的記憶嚇得不輕,系統給他看的隱藏劇情裏,沈移可是和陸宇玩得連合歡宗弟子都要自嘆不如,他都想學習一二,這對師徒平常恐怕沒少說些愛來愛的話,這些記憶不知道要給這個保守的小徒弟造成多大的沖擊。

這樣子多好玩,不知道能不能看進心裏去,日後……算了,他就不折騰他了。

“狗東西,你楞在那裏做甚?澹臺言在這裏呢!”

竹竿似的蘇明道站在河邊朝這邊大喊著,話音剛落就咳個不停,弓著身看起來快要折成兩半。

“看門狗都沒你能叫喚。”

“你說什麽?你豬狗不如還好說我……”

李存青現在還沒緩過神,見師尊要走,他下意識牽住他的衣袖,指尖不小心碰到微涼的手腕,他渾身一激靈,急忙收回了手,待人走了好一段距離,他才快步跟上。

思緒只要一放空,他的眼前就浮現出那位沈前輩和其徒弟拜堂成親的畫面,他們擁吻著訴說情意,好像世間最恩愛的眷侶,他不敢去想他們的身份,一想到他們也是師徒便覺心慌羞赧。

想到自己和師尊也做過和他們相似的事,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明明自己只是在助師尊修煉,和普通道侶不同,為什麽要這般覺得羞恥呢?

心被各種情緒堵的滿滿漲漲,他不想再去比較自己和師尊還有前輩與其徒弟的關系,可是腦海總是不受控制,時而是師尊的臉,時而是那些恩愛纏綿的話。

他若是和師尊也如此,會不會被千人萬人戳脊梁骨?他不會去恥笑任何人的情意,就算是師徒,只要他們相愛就好。可是他和師尊不一樣,無情無愛,傳了出去,是罵師尊多一點,還是罵他多一點?

越想越覺得害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如果自己與師尊的事被傳出去了……他曾在榻上與師尊交頸纏綿,他曾聽過師尊動情時的調笑,下了榻就不該再想這些了,可他與師尊分開的日子,甚至拿出來一點一點回憶師尊的模樣。

用□□之事去揣測師尊是大不敬之舉,可是他不能再欺騙自己了。師尊日後若想要與他雙修,他定不會拒絕,但是,他們還是為師為徒的關系,親如父子,此等亂禮,他怕、怕自己陷入魔障中,也怕天譴,更怕壞了師尊的道心。

自己該如何破了這局。

身後的小尾巴突然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越無潮回過頭托住他的下巴強行讓他擡起頭,那張早已看了千遍萬遍的臉不知何時變得苦悶抑郁,眉間愁緒厚重,連黑亮的眼睛裏也被痛苦占據。

這是又亂想了些什麽?連帶著他的心都被影響到了。

“想哭?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來,為師把那個礙事的東西扔遠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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