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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劈開鎖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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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劈開鎖妖塔

一襲紅衣映入眼簾, 陸明研擡頭看去,那人也在垂眸看他,輕顫著眼睫, 嫣紅的唇微微揚起, 那雙赤紅蛇瞳看不出究竟是喜是怒, 見他面露困惑,他擡起了右手伸到他面前, 被兩指夾住的青銅鐘此時黯淡無光。

“你!”

越無潮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上躺著一顆沾血的心, 還在緩緩跳動著, 他溫聲道:“你還想要你的心嗎?”

陸明研呼吸緊了幾分,他死死盯著那顆原本屬於自己的心, 再與他對上視線時,眼裏也有些動搖了, 但獰鬼的聲音突然出現, 打斷了他的猶豫。

“要心做甚, 沒了那顆心,你還不是修煉修的好好的嗎?越無潮陰險狡詐,為了這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可不值當。”

在北域,很多魔修為了修煉不受阻礙, 會主動挖下自己的心,這樣做確實修煉進階迅速,但最後也會失去所有情感,淪為魔界最低等的奴隸,他害怕自己失去了心最後也會如此。

獰鬼說的也無錯, 他這些年雖然沒有了那顆心,但是身體也無半點異常, 修煉從未出過岔子。

可是……

想到這,他輕笑著搖頭,無所謂地說著:“越無潮,你若是想要,不如就收下吧,這東西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見狀,越無潮心底暗笑,面上卻顯錯愕,他正要收回,一道黑影沖了過來,他迅速握緊手,柔軟的心臟被壓得凹陷,黑影在碰到他的手時發出了刺耳的慘叫聲,還未現出原形就消散了,再看陸明研已經瞪大眼睛,全身皮膚發紅,額頭的青筋仿佛要沖破那層薄薄的皮。

他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一腳將其踹到墻上。

掉到地上的人嘴張大到極致,眼眶裏黑氣翻湧,兩道不同的嘶啞男聲在同一個身體裏慘叫著。

殺不死陸明研也弄不死獰鬼,但是讓他們體會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覺自己有很多方法實踐。

越無潮調轉腳步走向被按在地上怔怔看著他的徒弟,見他走近,徒弟眼眶一紅,抖聲喊著“師尊”。

頂著張紅腫的臉,看起來既窩囊又沒出息,但好在喊師尊喊得好聽,於是他耐心地揮揮袖,四道金光融入李存青的四肢,原本束縛著他手腳的魔氣被強行打散。

李存青被拉著坐起來,他仔細端詳眼前的師尊,心裏的恐慌慢慢被壓下,這才發覺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您沒事就好,徒兒以為……”、

“以為為師又死了?”越無潮蹲下身為他拉上敞開的衣衫,說話有些漫不經心,瞥見掌下發燙的肚子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他擡掌覆上去,某種冰涼又黏膩的液體自掌心沁出,將疼痛吞噬掉。

“師尊,徒兒不是……方才,您的氣息徒兒嗅不到了。”李存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裏的恐懼還剩幾分未散。

聞言,越無潮微怔,隨即抿唇低笑著,他遞過他落在角落的長劍,順手拎著他的後衣領將其拉起,“你是什麽喜歡到處聞味道的小狗、小靈獸嗎?”

“握好你的劍,若為師死了,你就只能靠你的劍了。”

說最後一句話他表現的有些嚴肅,被唬住的李存青慌裏慌張地抱住了劍,見他一副坦然的模樣,又急忙伸出一只手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不會的,求您了師尊,不要說這種話了,好不好?”

師尊每說一次“死”字,他的心就會抽疼一次,空落落的感覺持續很久才會消失,他已分不清什麽樣才是真正的恐懼。

越無潮避開了他緊張兮兮的目光,但沒松開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手,而是反手扣住,安撫似的捏了捏。

人總是矛盾的,就比如說他討厭接觸熱的東西,但面對李存青時,床上床下他似乎都總在和他肌膚相觸,這種感覺太過奇妙,他搞不懂自己為什麽能一直包容這個總是熱乎乎的家夥。

“為師要劈開這鎖妖塔,你若還拿得起劍,便跟在為師身後擋著些。”

說罷,他仰頭開始觀察四周,尋找著塔身最薄弱的地方,身邊的人長呼一口氣,再次握緊了手。

“好,您放心,徒兒絕不會讓您失望。”

李存青勉強笑了出來,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弓的腰還是暴露了他的不適。

握著自己的手顫了幾下,越無潮忽然轉過身直面著自己徒弟,他輕輕撫摸著那個有些隆起的肚子,眼底情緒意味不明,“等我們出去後,為師幫你除了這個累贅。”

累贅?師尊不是很歡喜的嗎,現在為何又不喜歡這個孩子了?

溫和的靈力從腹部傳遍全身,身體的疼痛和疲憊皆消失了,整個人好像被泡在暖融融的光下,等靈力消失時,還讓人感到不舍。

還不等自己的徒弟反應過來,他沈下臉猛地揮袖向石門上方,一道金光自袖中射出,撲到墻上時迅速變幻出圓形陣圖模樣,手裏握著的長劍也緊隨其後,重重釘在陣圖中間那個如眼睛一樣的東西上。

轟隆隆——

鎖妖塔開始劇烈抖動,最後還上下起伏起來,塵土、石塊和木條紛紛掉下。李存青眼神凜冽起來,他手裏的劍同他一樣蠢蠢欲動。

見時機成熟,越無潮大喝道:

“劈開此塔!”

聲音傳進耳朵裏,李存青還未想清楚手就先動起來,劍鳴陣陣,他松開了手並兩手抓著劍柄,註入全身靈力揮劍劈向石門,布滿蛇鱗的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響徹水底,鎖妖塔倒塌的瞬間廢墟中就湧出了數以萬計的小黑影,妖氣、怨氣到處亂竄,但因有陣法約束,它們最終也只能讓水面翻滾,誘惑水邊的人入水。

整個水潭徹底烏黑如墨,置於其中感受不到一點靈氣,萬幸的是師徒兩人已經離開。

“宿主您小心些,時間快到了。”

背上濕淋淋的人幽幽轉醒,瞪著眼睛迷茫了一下,又趴在他後頸像小狗一樣蹭來蹭去聞了一會兒,他幹脆停在一棵較為高大的合歡樹下等他說話。

“我們沒事了吧,師尊。”

“嗯。”

沒事才怪,他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讓他心裏沒底,祖溟沒死,陸明研也沒死,他還不能放下心,徐春鳴現在應該也發覺不對趕過來了,他們今天能離開合歡宗的可能性並不大。

這麽想著,他把還在背上蹭來蹭去的“八爪魚”一把拽下來,“你還走不走了?”

學精的李存青故技重施,剛落地就雙手捂著肚子輕聲喊著“肚子疼”,可惜他的眼睛轉來轉去,表現得太過心虛,出賣了他。

越無潮被氣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眉頭輕挑,“裏面的小東西現在比你還老實,你疼的是肚子還是手啊?”

“為師現在不想背著你了,你來背為師吧。”

“好好好,師尊您上來,徒兒帶您走。”聞言,李存青立馬收斂表情,站直了轉過身,做出要背東西的動作。

不過接下來並沒有背到他的師尊,而是被拍了拍後腦勺又被攬腰帶著走了幾步。

“玄道真人,晚輩可算把您盼回來了,不知您可否把我合歡宗至寶歸還?”

濃郁的香味夾在風裏拂過臉上,說話的男子聲音有些膩,反胃的感覺湧上來讓李存青控制不住地弓身幹嘔,身體莫名的熱起來,他扯了兩下衣服。

枝頭上的粉白合歡花不知何時就變成了紅色,靡爛艷麗。站在旁邊樹下的青衣男子見此情景,搖搖手中扇,臉上略顯歉意。越無潮幫身邊快把苦膽吐出來的人輕拍後背,輕緩的靈力邊撫慰身體邊屏蔽圍繞著他轉的詭異黑氣。

等徒弟平息了不適,他輕撚著手指,神情自若地搖搖頭,疑惑道:“合歡宗至寶?徐宗主想必也發現了,你這危險重重的鎖妖塔塌的很徹底,我與徒弟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

“怎麽,徐宗主你是懷疑我手腳不幹凈?”

徐春鳴“啪”地合上扇子,那張艷麗的臉抖動著,先是露出惱怒的神情,緊接著整張臉就僵住了,他使勁揚了揚嘴角,結果臉上的皮如開裂的瓷器,一眨眼的功夫,一塊塊臉皮就紛紛往下掉落,露出一張枯槁的臉。

皺巴巴的皮貼在骨頭上,眼睛也是混濁的,徐春鳴現在渾然就是一個快要入土的老翁模樣。

見此情景,李存青大驚,當即伸出劍做警惕狀,他微微偏過頭低聲詢問著:"師尊,怎會如此?"

“方才你可看見,鎖妖□□塌,有一道氣息被那些怨氣吞噬了?"

“看見了,徒兒還發現,那鎖妖塔似乎活過來了。”

“嗯,它不是活過來了,它本來就是活的,那個鎖妖塔裏只有被你降服的蛟龍是真的妖,其它的不過都是幻術,所謂的‘鎖妖’也不過是個假名頭。為師還未教過你,此塔應稱為‘鎖魂塔’。”

“它本是極品法器,若有人借此鎖魂,將其同魂魄煉制,塔內怨氣橫生,塔外再不斷將亡魂引入,魂魄獻祭,塔身融入太多怨魂,便有了類似修士神識一樣的東西,‘鎖魂塔’的主人方可憑此為捷徑,一步登天,僅是引氣入體的普通人也可在一夜之間半步大乘,不過極易反噬。”

“按理來說,此等邪物,其主人應當收好,避開所有道行高的修士,不讓它成了自己的弱點,但現在這塔不但誰都可以進出,還和陳樵融為一體了,陳樵就算逃出來了,也只能逃一半,他的魂魄應該還被壓下大半,沒有一點自由。”

“原來如此,那麽祖寧老祖的屍身在塔內,或許是因為有人想把陳樵的半具身體換出去。”李存青恍然大悟,他擰緊眉頭,“難道,徐宗主就是陳樵,他讓師尊您入塔,是想借您的手取自己的魂魄!”

越無潮讚許的目光投到了李存青身上,他淡淡道:“也許吧,這‘鎖魂塔’對他影響最大,只能讓其他人為他賣命了。”

這陳樵在合歡宗中有君子之稱,暗地裏卻借著師侄的身體興風作浪,害死不少宗門弟子,不過祖溟是不是他的人還不好說,但他現在也沒時間去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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