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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直A淪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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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直A淪陷30

葡萄的動作比預想中更快, 沒過幾天,唐靈忽然把他帶到另外一個房間裏。比起唐靈的住所,新的房間稍顯冷清, 只有寥寥幾套家居, 但無論是冷硬的墻壁和地板,天花板上的細小紅點,還是智能門鎖,都說明這個房間大概率專為一些特殊情況而準備。

“晚上我來接你。”唐靈半蹲下來,手掌輕輕落在冷芳攜膝頭,仰望著他, 很溫柔地說。

他指向旁側的白櫟木書櫃:“要是無聊了, 你就看看書。”

他拿走了之前給冷芳攜看消息的終端, 走到門邊時, 回頭沖冷芳攜擺擺手。

大門“哢嚓”一聲關上了。

隨後是上鎖的聲音。

不用去嘗試, 冷芳攜知道這扇門一定采用了最尖端、最高級的方式加密,不僅難以破解, 也幾乎不能用暴力破開。

要不是他從黑焰那裏拿到了密匙, 現在就只能幹看著,坐視逃跑的最佳時機轉瞬即逝。

不過,考慮到唐靈今天要做的事情, 他私底下準備的安全屋肯定不會采用基地那一套加密方式, 甚至大概率會專門防備基地人員,黑焰給的密匙能起作用嗎?

冷芳攜瞇起了眼睛。

密匙就放在口袋裏,唐靈不會特意檢查他身上的東西,手指在特殊金屬表面一刮而過。為了拿到密匙, 他還是承諾了點東西給雇傭兵。

“就算我能逃離基地,也需要搭乘星艦才能返回首都星, 考慮到他們在這裏經營多年,或許只能求助你。”他當時這樣跟黑焰說。

言下之意便是會跟著黑焰離開。

但無論是黑焰還是他自己都心知肚明,那只是個聽起來順耳的謊言。

比起黑焰,他更傾向葡萄。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葡萄都比雇傭兵更幹凈。

冷芳攜只碰了幾下密匙,就淡然地從書櫃裏抽出一本書翻看,渾然不覺外界的動靜。內心默數著時間,如果半個小時內葡萄沒有上門,那麽他只能選擇自己離開,或是嘗試在星球的其他地方尋找離開的機會,或是最終投向黑焰的懷抱。

葡萄沒讓他久等,不到十分鐘,唐靈離開前嚴格加密的大門為陌生人讓開道路,葡萄大步踏進來,幹脆利落道:“走吧。”

他一身深色的作戰服,粘連不算明顯的血液痕跡,未散的血腥味縈繞身側,令他顯得格外兇悍。身後還跟著幾名Omega,都是熟悉的面孔,其中一個側頰上一道血痕,羞澀地看向冷芳攜,眼神對上的瞬間就紅了臉。

目前所處的區域遠比冷芳攜想象中平靜,然而越是往外走,越是聽到子彈和熱武器的聲音。葡萄帶著他熟門熟路地穿梭在走廊和小道中。

“這條路當初建造基地時特意留出,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發揮作用。”他介紹道。

曲折行進了不知多遠,通過一個狹窄的暗口後眼前豁然開朗,清風卷過山林,一時間竟然有重見天日之感。然而很快,遠處的炮火聲打破一切寧靜,鴉黑的群鳥在林間盤旋,發出哀切的鳴叫。

“這顆星球也亂起來了。”葡萄眺望遠方,淡淡地說。

救援艙隱藏在深林之間,葡萄撥開表面覆蓋的枯枝落葉,推開艙門。這是一個僅容一人使用的基礎救援艙,功能少得可憐,艙體遍布劃痕和炮彈的痕跡,顯然使用了很久。

以冷芳攜瘦削的體型躺進去,再加一層薄外衣剛好,換成其他人高馬大的Alpha非得割掉一層肉才能契合。

“進去之前,得用點額外的東西。”葡萄從臉紅的Omega手裏接過一針藥劑,冷芒對準冷芳攜,“讓用嗎?一點松弛劑,劑量不高,會維持半小時左右。這次我聯系了帝國的人,艦隊很快就會抵達掃清導師的殘餘勢力,這是一點小小的保險。”

冷芳攜明白他的意思。

這樣做有兩方面的考慮,一個是防止冷芳攜脫困後立即反過來背刺一刀,葡萄顯然打著送走他後就轉移陣地的主意,另一個可能是為了將一切偽裝成“反抗軍倉促撤離,但裝載人質的救援艙卻意外與艦隊脫離”的假象。

畢竟冷芳攜要是好好地出現在首都星上,看起來磨難都沒經歷過,一切就會變得微妙。就算他跟反抗軍沒什麽關系,在有心人眼中也會成為勾結的證據。

冷芳攜一下接過針管,捋開衣袖在手臂上註射。松弛劑很快就起了作用,緊繃的肌肉逸散松弛,身體軟倒在葡萄手上。

葡萄扶著他躺進艙內:“這麽乖?要是我一直在騙你呢。”

Alpha乖巧地看著他,烏黑柔軟的發絲包裹雪白的臉頰,他的眼神很迷蒙,看起來沒理解葡萄的意思。

葡萄給他整理歪斜的領口:“走吧,別讓唐靈抓到你。那家夥簡直為你發狂,你逃了無所謂,要是再被他逮到……”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全,手指微攏,在抽離的那一刻,被冷芳攜無力的手搭住,Alpha的嘴唇張合兩下,葡萄湊過去靜聽。

“……名字。”很小聲、很含糊的詢問。

“這就是我的真名,沒騙你。”葡萄無奈,“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老大,說不定他對你有好感。”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的Omega咧嘴笑著說。

“別瞎說。”葡萄果斷撚滅這個想法,轉而看向冷芳攜,雖然知道對方現在大概率無法理解他說的話,還是不放心地交代,“帝國的人很快就會到來,那時候我已經走了,你應該會在軌道上被截獲。”

“那些鬣狗會懷疑你,但以你的身份、名望,不會受太大影響。唯一需要註意的,是唐靈留下的標記……”

Omgea深深地說:“其實以你現在的狀態回到帝國,不一定就是好的。不過……我也沒立場勸你。”

緩緩合上艙門,葡萄留給冷芳攜的最後一句話是——“再見。”

……

龐大艦隊如黑壓壓的鳥群將TN-005星球包圍,這顆編號靠前的邊遠星因為資源稀少、環境惡劣一直得不到星督重視,除了少數本地居民和運貨星艦,從沒見外來旅游星船靠近過。

沒人想到這裏竟然會成為反抗軍的溫床。

艦隊抵達時反抗軍基地已人去樓空,實驗室裏幹凈得什麽也不剩,儀器和藥劑要麽提前運走,要麽損毀一空。不過,在最核心的那間實驗室裏發現大量血跡殘留,指揮官猜測反抗軍內部發生了矛盾。

不管怎樣,即便一無所獲,帝國的軍隊也需要入駐,他算倒了血黴被踢到這個危險又僻遠的地方。

工作機器人開始勤勤懇懇地搭建軌道,將星外的艦列與星球連接在一起,數千艘偵查艦在星球的各個方位以及星球以外的空白處探查,期以獲得反抗軍的行蹤。

其中一艘偵查艦在靠近星球底部時,忽然檢測到救援艙的信號。

“訊星一代?這不是早就被淘汰的款式嗎?居然還能接入信號……不會是反抗軍的人吧?”灰發士兵操控偵查艦臨時停泊,投放出抓手將螞蟻一般的艙體抓入身體內。

“走,去看看是何方神聖。”他轉頭對閉眼小憩的同伴說。

“啊……”同伴柔柔眉心,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又來活了。”

控制間內,士兵們打量眼前灰塵撲撲、久歷風塵的救援艙,灰發士兵打開了錄制終端,又與同伴對了個眼神,緩步走到艙體前,慢慢按下開合按鈕。

“咻……”

一陣白氣冒出。

敞露的救援艙內,一位青年靜靜躺著,在昏暗的控制間裏,他白得像高山巔的一捧新雪。容貌俊美,閉眼時仿佛一尊高高在上的無情玉像,使人不敢輕易靠近。然而他平穩輕緩的呼吸,周身上下一股微妙的、極具誘惑力的冷香,又讓兩名士兵面露呆楞,灰發士兵控制不住地伸手去觸碰他的臉頰。

“啪。”同伴打開他的手,忍住某種源自基因的沖動,認真掃視青年一遍然後得出結論,“是冷芳攜。那個在聯賽上被蟲族帶走的學生。”

“啊,可是,他不是Alpha嗎?”灰發士兵回過神來,遲疑道,“但他身上的味道……”

怎麽會讓同樣身為Alpha的他產生x沖動?從他同伴強忍欲望的臉色來看,那並不是他單方面的幻覺。

但細究起來,那也不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灰發士兵快三十歲了,這點閱歷還是有的。

非常古怪,難怪帝國最高研究所會發出那樣一道指令。他瞥向同伴,對方面露焦急之色,因為冷芳攜一直未醒,伸手想要探查青年的體溫,還要拿來每艘偵查艦配置的醫療機器人檢查——

姜家的狗,果然一看到主人遇險就方寸大亂了。

灰發士兵淡淡笑了一下,這批龐大的艦隊組成非常覆雜,說不清士兵來自多少家權貴,但他清楚裏面藏著大半姜家的人——姜家那位指揮官為了養子的失蹤簡直發了瘋,不僅敢與陛下爭鋒,還毫不猶豫地將大批兵力派駐到邊境與各大偏遠星,搜索冷芳攜的行蹤。

要不是冷芳攜與姜玄的長相實在是兩個極端,看不出一點相似之處,他真要以為優秀的Alpha青年是那名古怪屠夫的私生子了。

或者,是別的更加隱秘的關系。

“被註射了藥劑嗎?怎麽一直沒醒……”他同伴低語著,起身要去拿醫療機器人,灰發士兵趁著這個間隙,打開終端想要發送報告——

一陣勁風掃過。

灰發士兵的餘光只瞥見一道影子,隨後天旋地轉,被人用柔韌有力的雙腿箍住腰身,雙手也被禁錮,腰側別著的能量槍已落入別人手中,槍口正對他太陽穴的方向。

哢嚓。

是槍械上膛,填充子彈的聲音。

“士兵。保持安靜。”身後之人的聲音沙啞輕緩,激起他耳廓一片通紅。

忽如其來的動靜令他同伴停下腳步:“少爺!”

撲面而來的欣喜和激動:“我還以為……”

待看到被禁錮的灰發士兵,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立刻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惶恐憤怒異常,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同伴,一個重擊讓他昏迷過去。

擺擺手制止士兵仿佛要下跪請罪的動作,冷芳攜靠著救援艙,因為還有藥劑殘留,驟然發力後陷入了更加軟弱的境地,他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堅持道:“立刻帶我回老宅,別管帝國的人。”

說完,便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只留下那名士兵保持半跪的姿態,嗅聞到一番動作後從青年腺體傾瀉而出的濃重Omega的氣味,恐懼不斷攀升。

少爺失蹤後竟然和Omega攪在一起……

一想到姜玄發怒的後果,士兵忍不住顫抖起來,哆嗦地抱起冷芳攜。他屏住呼吸,再也不敢嗅入哪怕一絲一縷的氣味。

……

“姜指揮,為帝國盡忠,為帝國奉獻是每一位公民應盡的義務。我們只是想從您公子那邊收集一些反抗軍的消息——那個組織近來蠢蠢欲動,已經對不少公民造成困擾,我們亟需盡快完成清掃,正需要那孩子的幫助。”終端上,男子面容冷肅,語氣卻循循善誘。

這是一張經常出現在政治和軍事版塊頭條的臉,肩部密密麻麻的徽章彰顯功勳。

“嗯。”姜玄漫不經心應著,低頭不知在查看什麽。

男子倏然皺緊眉心,在他擡頭時又很快松開,竭力使自己的表情緩和一點。

“那麽等那孩子醒來,我們的人再去接觸他。”

“嗯……”姜玄蹙眉,“什麽醒過來?我的養子一直下落不明,你難道知曉他的去向?”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請您把坐標發給我吧。”他笑吟吟地說。

“姜玄。”男子沈聲,“不要裝傻。那名失蹤的偵查兵去了哪裏,你敢告訴我嗎?那艘不顧搜檢停泊要求、忽然闖入帝都的星艦搭載的是誰,你敢說嗎?”

姜玄擡眼,緩緩道:“什麽時候,我的人進帝都要接受檢查了。”

他的笑不達眼底,有種皮笑肉不笑的陰冷感,看得男子心頭微怵,可想到研究所的要求,他還是硬著頭皮與姜玄對頂。

“之前任你們橫行無忌,是帝國對你們的信任。但現在正值多事之秋,哪怕你是艦列最高指揮官,在我們至高的國度面前不容許有絲毫特權。”沈甸甸的目光向姜玄壓過去,明明隔著屏幕,卻讓人感到男子的壓迫感不斷攀升。

“嗯。”姜玄很誠懇地點頭,仿佛完全聽進去了,男子卻心下一沈。

只聽見飛鳥艦列的最高指揮官慢條斯理地說:“我隨時恭賀各位大駕。”

屏幕一瞬扭曲,通訊被人掐斷,桌上瓷白的水杯映出最高指揮官俊秀文雅的面容,還有那一閃即逝的陰冷殺意。

信息素躁動起來,澎湃地將整個房間充盈,想到接下來的打算,姜玄捏起抑制劑,面無表情地紮進腺體內。

將味道完全收斂之後,他再度恢覆笑顏,穿過走廊抵達醫療室。

冷芳攜已經醒了,靠坐床頭靜靜看著窗外的花圃,露出一段纖瘦的雪頸。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腺體的位置,室內除了他孩子的氣味,還有另一道陌生的、骯臟的野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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