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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中貴人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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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中貴人06

此後, 越雲嵐成了天成帝唯一的妃子,在許多不知真相的外人看來,是帝王最為愛重的人。可但凡在深宮中待過幾年的宮人卻都知曉, 陛下從未去過飛羽宮, 遑論寵愛雲妃?反而與住在攬雀宮的冷大人時時相見,刻刻關心。

一個朝臣,總是住在深宮之中,太極殿旁是怎麽回事呢?所有人都明白天成帝毫不避諱,充滿霸道的占有意味。

於是那個跟冷大人關系親密的雲妃有了另一種解釋——一個牽制冷大人,使他心甘情願留在帝側的人質。

越雲嵐當然明白自己的身份, 對她而言, 無須與天成帝接觸, 又能脫離越氏的苦海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但偏偏牽扯進冷芳攜, 每每想到他淪為帝王禁/臠, 她便痛苦萬分,恨不得殺了狗皇帝而後快。

轉而, 她又想著, 不管怎樣,她一定要占著雲妃的名號。現在天成帝權勢在握,說一不二, 冷芳攜與她都無法反抗, 但人總會老去,世上從無千年不死的帝王,有朝一日他衰老了,亦或者薨逝呢?

那冷芳攜該如何應對?他不僅是朝臣, 還是皇帝寵幸的中貴人,無論是日後繼位的太子, 還是其餘朝臣,都不會容下他。

但先帝的妃子可以。

所以她忍下一切痛苦和憤怒,蟄伏著。

天成帝雖然不禁止他們見面,越雲嵐知道,因為他們身上的婚約,皇帝一定不喜歡冷芳攜與她多碰面,因此素來並不常聯系,只有每逢佳節時才會設宴邀請冷芳攜。

筵席之間,她默默觀察著他,比之前清減了些,但面色紅潤,血氣充盈,顯然被天成帝養得很好。

思索再三,越雲嵐有心詢問他近來過得如何,話到嘴邊卻又頓住,不敢問出口——以冷芳攜的驕傲,被迫雌伏於人,受諸人鄙夷,還能維持平常心態已是殊異,難道她還能奢求他感到快樂?

因此她將一切擔憂和問詢都壓在心底,席間只與冷芳攜談論書畫間的雅事,企圖令他忘卻困窘的處境,稍稍感到快樂。這是她幻想過很多次的婚後生活,只是時易世變,一切都不同了。

日頭微斜,再怎麽不舍,筵席也結束了。越雲嵐命人撤下殘羹冷炙,依依不舍地送別冷芳攜。

“貞哥。若你有事,隨時遣人來告知我。”

冷芳攜點點頭,道:“你也保重。”

越雲嵐送他到飛羽宮門口,看他坐上朱紅步攆,身影漸漸遠去,心口始終提著的一股氣洩走,溫柔的神情隱沒,變得冷然。

青果扶著她,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地問:“姑娘,怎麽不把那把折扇拿出來?你為著這日準備了好久,怎麽不送給冷大人?”

越雲嵐搖搖頭,站直了身體,走回殿中。

“以我的身份,中秋送禮給他是在害他,有人不高興,他就會受到更多折磨。”越雲嵐咬牙切齒道,恨不能將口中之人嚼碎了吐出去,“我怎能因一己之私,讓貞哥受那等苦楚?”

床榻間的秘事,她雖然還未出閣,了解得卻不少。男女間行事尚且艱難,男子的谷道本不宜交/媾,受人侵入豈不更加困難痛苦?

何況宮闈之中,常有那等折辱人的秘藥和淫器。天成帝性情陰毒善妒,若因她之故令冷芳攜受淫刑苦楚,萬死難贖。

是以盡管每年她都精心準備禮物,向來只放在妝奩最底下,從不肯拿出示人。

午後氣溫略有回暖,青果搬了張長案擺在庭院內,越雲嵐在上面練字。

白宣之上,筆走龍蛇,力透紙背,字字殺意縱橫,寫的卻是一篇《般若經》。

都說字如其人,可見越雲嵐性情不似外表安靜文雅,反而生有反骨。

“越堅不喜歡我的字,認為桀驁不馴,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的字跡。他要我學寫簪花小楷,不然不供筆墨。”回憶過往,越雲嵐冷笑,下手更重,“可惜現在再也管不了我。”

她問青果:“我父現下情況如何?”

“越大人痛不欲生,姜栗娘狀若癲狂,越氏子怏怏不樂,酗酒度日。”

“哈哈——”越雲嵐聽了,發出暢快的大笑,極快地抄完一卷經,交給青果,說,“此經拿去供在我父房中,就說女兒不孝,不能在父親身前侍奉,只能以此聊表孝心了!”

越堅那賤人與姜栗娘合謀殺了娘親,將娘的遺腹子充作姜栗娘的兒子,霸占了娘的嫁妝。他們以為越雲嵐當時年歲尚小,什麽也不知,就拿娘難產而死的謊話哄騙她,說些弟弟幼弱需有娘親照顧的冠冕堂皇之言,迫不及待地將府裏本就稀少的主母痕跡抹去。

殊不知那夜疾風驟雨,越雲嵐躲在產房窗外,親眼看見越堅餵了娘親一碗安胎藥,然後娘親便出血不止,難產而亡!

她在窗外目眥欲裂,恨不得沖進產房拿刀捅死越堅和姜栗娘。然而暴雨如註,似鞭子敲打她的身體,額發被雨打濕,狼狽地貼在側頰上,她在娘親哀愁的、充滿不舍又充滿決絕的目光中定住。

娘親早已發現躲在窗外的小小身影,更或許早已察覺丈夫與妾室的圖謀,可她什麽都未說,也許娘親早已厭倦了一切,對世俗的眷戀只剩下親手養大的女兒。

但越雲嵐留不住她。

淚水同雨水一起滾落,越雲嵐痛苦萬分,即便緊咬牙關,依舊洩出小獸悲鳴之音。

娘親死不瞑目,越堅卻欣喜若狂地抱起剛出生的弟弟:“我有兒子了!栗娘,你有兒子了!”

而她的好弟弟認賊作父,認賊作母,她多次暗示,他為了榮華富貴把一切都無視了,反過來同姜栗娘一起欺辱她!

她好恨!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咬碎了他們的喉嚨,咽下他們的血肉!

現在他們反被握在她手心裏,身家性命全系於她的心意,怎能讓他們一死了之,得一個痛快?

她要好好地,慢慢地折辱他們,將娘的痛苦,她所遭受的一切百倍奉還,讓他們日夜難安、痛哭流涕,後悔出生在這世上!

……

步攆輕輕搖晃,到了太極殿外停下來。

冷芳攜懶懶地撐著臉,讓十一和藥奴先回去,說他今夜要同天成帝用飯,待明日才會回去。

怎麽可以?!

十一差點跳起來。

吃飯便罷了,留宿太極殿豈不羊入虎口,冷芳攜那麽弱的身體,不完全任由狗皇帝欺辱享用?

然而他言輕力微,還是靠冷芳攜保全才茍活於宮中,縱然萬般不願意,也改變不了冷芳攜的主意,被藥奴扯走,只能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狗狗眼看著冷芳攜,一步三回頭。

冷芳攜下了步攆,被早就等候許久的梁惠迎入太極殿中。就算今日過節,天成帝也將休息時間放在處理政務上,全無躲懶的打算,堪稱盡職盡責。

冷芳攜瞥了他案上文書一眼,被那密密麻麻的蠅頭細字弄得眼疼,很快挪開了視線,捏著梁惠呈來的橘子:“陛下整日與公文案牘為伍,不覺得無聊厭煩嗎?”

天成帝一手擋袖,一手持筆寫朱批,不緊不慢地回覆:“日日有新事,千奇百怪,何談無聊?我年少時在宮闕中被嬤嬤照顧,終日只能在冷清的殿裏自娛自樂,那時便是給我一頁信紙都能翻來覆去讀上千遍。旁人投壺鬥劍為樂,這些官場雜事,於我卻是最好的消遣。”

纖長的手指撥開橘皮,酸澀的橙子味立刻爆發而出,冷芳攜嗅了一口,被引出齒間津液,嘗了一瓣,發覺味道不甜不酸,正是他最喜歡的口味。掰下三瓣遞給天成帝。

天成帝卻不用手接,而是用含笑的眼看著冷芳攜,示意自己雙手不得空閑,意思是要冷芳攜親手餵他。

白衫隨著擡手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臂,一瓣飽滿的橘子肉被他手指夾著,顯出玉貝一般帶著粉意的指甲。

梁惠撞見這一幕,立即將頭深埋下去,盯著自己的皂靴看。

過了一陣,他聽見天成帝拿奏折的聲音:“你此前下江南督促治水,那時南方五郡沆瀣一氣,讓你沒有進展。昨日卻八百裏加急,呈上來治水新法,還帶著請罪之意,說當時情急,對你一時冒犯,還望你不要怪罪。”

他冷笑一聲,把奏折扔到一邊,問道:“你要原諒他們?”

冷芳攜頓覺莫名其妙,既為腦子仿佛進水一樣的南方官員,又為天成帝突如其來的發問。他想了想,隨口回答:“難道我說原諒了,他們就信了?”

天成帝神情平淡,對這回答說不出滿意還是失望。

他捏著冷芳攜的手,因為剛剝過橘子,皮肉相貼時,帶著似離還粘的黏膩感。他喜歡這種感覺,就像他與冷芳攜天生一體,難以分開,他緊緊貼著,眷戀他的溫度,不願意離開。

冷芳攜因此察覺到手上的臟汙,眉頭輕皺,甩開天成帝的手,用盆中清水洗凈。

天成帝將手放回腿前,承半握狀,仿佛借此便能留住對方的溫度:“朝中大半官員,披了張人皮,脫口是江山社稷,自以為身處高位,與眾不同。這些人仿佛食腐肉的禿鷲,逐利而來,逐利而去,從不會講什麽對錯情誼,他們之前毫無顧忌地無視你、敲打你,只因你寒門出生,並無倚仗;現在幹脆地放下身段道歉,無非因你受我寵愛。”

“且就連道歉,卻是呈上奏折,給我做樣子。說他們不把你放在眼裏,他們確實彎腰了;說他們極為看重你,卻連禮物也不送。難道我對你的寵愛就那樣輕薄,叫人以為遲早有散去的一天?”

天成帝從不輕易動怒,此刻眉宇卻因那五郡官員生出乖戾之氣。

“蠢豬一般。”

反倒是被輕視的冷芳攜沒什麽感覺:“你要是生氣,罰他們便是。問我做什麽?已經有不少新科入仕的輕狂書生稱我妖妃,認為我狐媚惑主,遲早生出大亂。難道還要我親自出面,為難一些隔著京城十萬八千裏遠的小官嗎?”

“等他們哪日來京城時,我再出手也不遲,他們自然會知道輕視我的代價。”

他的語氣平淡,可太極殿中之人誰都知道他如今的權勢,是真的只手可遮天,畢竟連天也縱容他。

天成帝猶然不滿意,說起被冷芳攜推拒的會試主考一事:“天下學子數以萬計,能在會試中取中的都是其中佼佼者,個個是一方風雲人物,前途不可限量。他們喚你一聲‘座師’,日後便是你的門生,天地君親師,無論是誰都要敬重你。哪怕這一科不得力,但只要有幾人能做事,便能為你所用。”

“朝中黨群,起初便源於此。你與易積石鬧翻後孤身一人,既無親近的朝臣,又無門人弟子,日後可怎麽好呢?”

闔宮皆知,皇帝有口疾,不愛說話,向來言簡意賅,在冷芳攜面前卻長篇大論,鞭辟入裏地分析。

梁惠聽著,為天成帝對冷芳攜一片關切之心動容。

冷芳攜卻恍若未聞,將橘子皮扔在奏折上,懶洋洋將烏發放在龍案前,道:“我有陛下就好。”

仿佛真的將一顆心放在他身上,做一只受人疼寵的金絲雀,未來之事全然不管不顧。

天成帝將橘子皮握在手裏,默然無語。

夜裏用飯,菜色比雲妃擺的宴還少。四方小桌,兩人相依而坐,舉手間衣袖相接,說不出的親密。

桌上的菜色雖少,卻道道都是冷芳攜愛吃的。天成帝知道他胃口不好,紅燜肘子等油膩的菜全被撤掉,留下些清粥小菜。天成帝讓梁惠盯著禦膳房熬一盅乳鴿湯,鴿肉滑嫩鮮甜,湯色乳白,冷芳攜用了半只,又飲下一碗湯。

席間天成帝說起刺客十一,將龍虎衛調查的來歷全告知給冷芳攜:“他現在沒有退路,你稍用錢財引誘,便能留他做事。”

“有個會武的侍衛也好,我從前讓路慎思為你護衛,你卻不喜歡他。”

冷芳攜道:“路統領身為龍虎衛的首領,日理萬機,讓他來大材小用,還留人話柄。”

天成帝笑:“有我在,誰敢議論你?”

滿朝都是,不敢當面說罷了。冷芳攜睨他一眼。

用完飯,內侍宮女撤下殘羹冷炙,冷芳攜同天成帝自大殿後門而出。

明月高懸,圓似玉盤,兩道點燈結彩,懸掛繪著玉兔搗藥圖的宮燈。每年中秋吃完飯後,他們都要在太極殿後的小花園閑逛一陣,既為消食,也為賞景。

冷芳攜的目光在圓月與繁花間流連,天成帝始終註視著他。

這樣一個人,年輕貌美,被他早早瞧中,擄入宮中。天成帝自傲於手段果決,絕不拖泥帶水,有時卻又在想,如果不讓冷芳攜入宮,而是與他以君臣之名相處,不知情形如何。

但轉念一想,他絕不會眼看著冷芳攜娶妻生子,就算瓊林宴不動手,遲早也有動手的一天,或早或晚,無非時間而已。

今年的月餅一共做了蓮蓉、豆沙、蛋黃和鮮肉四種口味,各做了一枚,巴掌大小,各在表皮上印有一字,合起來是“闔家團圓”。

冷芳攜積食未消,勉強用了一塊蛋黃餡的就吃不下了,其餘的月餅全進了天成帝的肚子。

天成帝常年住在太極殿後緊挨著的雲影殿,冷芳攜也時常在此殿中留宿。

進了雲影殿,越過屏風,冷芳攜正要脫衣沐浴,忽然發覺紗帳金鉤上掛著一盞玉兔燈籠。圓滾滾的雪白玉兔安靜趴伏,朱砂點出一對眼睛,粉嫩耳廓上繞著碧環,體表印了幾瓣桂花,當真活靈活現,雪玉可愛。

冷芳攜捏著燈下面系的紅繩繞轉幾圈,聽到天成帝的聲音自背後傳來:“中秋節,人人都有一盞玉兔燈。朕的冷愛卿自然不能少。喜歡嗎?”

他的聲音仍然平靜,冷芳攜卻聽出了幾分小心和忐忑。

“燈籠是陛下親手紮的?”燈光下,冷芳攜雙眸中閃爍微光,他沒什麽高興的表情,嗓音卻變得輕飄飄,像為中秋禮物而欣喜,“若是你親手做的,我就喜歡。”

“自然是朕紮的。”天成帝走到他面前,擡起手掌,露出被他遮掩住的細小傷痕,“我背著你跟師傅學了好些天,費了好多功夫才紮出一個。只是遺憾於繪圖不甚完美,單只有一只兔子太過單調,該配一座廣寒宮。”

再多一座宮殿,你把手弄廢了都紮不出。

冷芳攜嘴角翹翹,腹誹道。

“陛下得給燈籠師傅們留點謀生的路子,要是做的比他們還好,全天下的人都要向陛下討玉兔燈籠了。”

天成帝的目光變得柔和,伸手觸碰玉兔柔軟的耳廓,道:“此種技藝,並非幾日苦練就能學會的。要不是我年少時宮中寂寞,總撿些宮人丟棄的竹篾木籃自娛自樂,也沒有今天。”

“皇兄們不喜歡我,覺得我出身卑賤,又有口疾,說不了話,從不跟我玩耍。我只能躲在角落裏偷偷看他們。還是嬤嬤心疼我,將我抱回宮裏,給我做紙人逗我玩。我沒別的事做,就跟著嬤嬤學剪紙、畫畫、捏娃娃,後來被先帝知曉,叱罵我玩物喪志,將嬤嬤調到其他宮裏,我就又孤身一人了。”

“後來呢?陛下登基後,與嬤嬤重逢了?”

天成帝搖搖頭:“我去偷偷找過嬤嬤,看到她身邊有了新小孩,是個小太監,長得清秀文雅,進宮之前是個讀書郎。嬤嬤很喜歡他,總想辦法給他找書來看。我想著她已經有了新孩子,再過去是怎麽個事呢?便沒有露面。登基之前,嬤嬤就老死了。”

冷芳攜摸著天成帝的下巴:“看來陛下年少時也是個小可憐。”

天成帝被這個形容逗笑了。他被人罵過怪小孩、雜種、廢物,還從未有人用這樣溫情而帶有憐意的詞語稱呼他。

他垂眸,冷芳攜的烏發在燈火下散發著溫潤的光,像抹了脂膏,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埋頭在發間嗅了嗅,嗓音微啞:“去沐浴罷。”

梁惠同四周侍候的宮人默不作聲地退了出去。

淅淅瀝瀝的水聲過後,殿內的燭火變暗,卻有一陣暧昧古怪,像是小貓的聲音傳入了梁惠耳內。

他垂眸,想起以前許多個中秋,都有嬤嬤做的廣式月餅吃,雖然困窘,總受太監們欺辱,但報團取暖,總比孤身一人敞露在風雪中要好。

可惜他現在權勢在握,嬤嬤卻不在身邊了。

……

桃紅的紗帳輕晃,一截雪白的背暴露在燭火下,優美的脊骨像一對雀鳥的翅膀,如雲的檀發披散,帶著令人口幹舌燥的熱度和香氣。

冷芳攜居高臨下,捏著天成帝的喉嚨,後者總是籠罩在彰顯身份的衣衫中,縱然相貌平平也雍容華貴,難得露出狂恣的情態,胸膛鼓脹,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快意隨之湧入四肢百骸,冷芳攜低喘一聲,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不滿。他在此事中嘗到了快感,又陡然湧出一陣近乎蠻橫的怒意,伸出手掌,極盡羞辱地給了天成帝一耳光。

居高臨下,眼神輕蔑:“陛下這管不住自己的樣子,真像一條野狗。”

天成帝胸膛上下起伏,被他的話激得腰腹一緊,五指收攏,惹得冷芳攜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於是又得了一個耳光。

“芳攜不也很喜歡?”他輕輕地笑著,兩手掌控著勁瘦腰身,要冷芳攜動彈不得,語氣帶著引誘,“我會好好服侍你……”

一夜荒唐至極,到了醜時末方歇息。

隔日天光大亮,冷芳攜迷迷糊糊睜眼,發覺腰酸背痛,遍布紅痕,齒印密密麻麻,觸目驚心。他低罵一聲“野狗”,撐著紗帳坐起。

比起初次時天成帝糟糕僵硬的技術,多年磨合下來,冷芳攜已然能從中品出趣味。雖然未到沈溺的地步,但也不像前兩個世界那樣抗拒。

只把天成帝當成一個取樂的玩意兒。

外面的人聽到他起身的動靜,捧來洗漱之物和衣服。冷芳攜凈臉洗手漱口,換上幹凈的衣服,就聽見梁惠在屏風外小聲道。

“冷大人,太子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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