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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中貴人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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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中貴人04

十一心裏擔憂, 怕皇帝會派人來教訓冷芳攜,跟他跟得愈發緊,連夜裏也要在冷芳攜床榻邊打地鋪, 被冷芳攜嘲笑, 說他像一只沒斷奶的小狗崽。

不過,皇帝似乎愛極了冷芳攜,對他不僅沒有斥責,反而送來更多禮物,都是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奇珍異植一類。

隔日冷芳攜帶他入太極殿,與天成帝相對而坐。天成帝處理朝政, 他拿了本閑書看。梁惠在他側身的桌案上放了碟栗子糕, 觸手可即的地方, 他只嘗了口, 便讓十一來吃。

天成帝拿起一份暗書, 遞給冷芳攜,轉著鹿皮扳指。

“易積石那老匹夫, 現在也學著給人下絆子了, 讓湯沃吃了個悶虧,丟了心愛的弟子。只是手段太粗糙明顯,難看。現下湯沃那邊的人果然發難, 彈劾他操弄權勢, 又引他門人弟子幾個要案,是鐵了心要咬他一塊肉下來,你看如何?”

冷芳攜隨口道:“易閣老從前於我有半師之誼,陛下若問我意見, 那我只有一句話,不準罰他。”

天成帝:“易積石當面辱過你, 不生氣?”

冷芳攜翻過一頁,漫不經心:“我要是生氣了,自會報覆回去。但現在我看湯沃不順眼,便要他過得不順心。”

天成帝便說好,仿佛如何正確處理並不重要,冷芳攜說什麽就是什麽。

因這事,冷芳攜想起了什麽,指著低頭吃栗子糕的十一說:“此人跟著我,若是白身豈不辱沒了我,也不方便為我做事,你讓他領個官身,四五品就夠了。”

天成帝:“好。”

多少人過五關斬六將都觸不到的官職,被兩人隨口一談,扔到一個曾犯上作亂的逆賊身上。難怪很多人視冷芳攜為迷惑君王的佞臣,恨不得清君側,正源本。

只要他想要,只要天成帝能給,便沒有要不了的東西。

得到一個官職,還有俸祿可拿,十一卻一點也不高興,心裏的憂慮更甚。

冷芳攜看似深受寵愛,可只是一時的。皇帝宮裏有妃子,還有太子,姑且不論天成帝何時變心,便說他哪日大行,新君即位,對與父皇關系暧昧,操縱黨爭的亂臣難道還有好臉色?

越想越不能安睡,十一把想法告訴藥奴,想尋求認同,一起去勸勸冷芳攜收斂一點,早為日後作打算。

結果藥奴只是扯扯嘴角,笑了笑,便扔下他去給藥植澆水。弄得十一很生氣,認為此人身有反骨,一點都不向著他的主子,哪日大難臨頭,恐怕收拾行囊自己逃了去,哪裏顧得上可憐的冷芳攜。

十一跑去提醒冷芳攜,讓他為以後早做打算。哪知道冷芳攜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給他一個仿佛在看小孩的笑容。

他一時說不出什麽大道理,滿腹心事不被人放在心上,自跑了生悶氣去,臉鼓鼓的,背對著冷芳攜。

看他那頭亂糟糟的卷發,冷芳攜唇角的笑影淡了。

若他真是滿心抱負,想要在朝廷上大展拳腳,為生民立命的冷貞,可能會千方百計逃脫天成帝的寵愛,也如十一所言,為日後早做打算。

可他偏偏不只是冷貞。

冷芳攜闔上雙眼。日光透過窗楹漫入大殿,光線中浮塵舞動,稱得他面頰如雪,仿若玉人。

這個世界原本的劇情脈絡裏,他寒門出生,通過科舉入仕,為帝王賞識,不過數年便大權在握,為一代權臣。依仗帝王信任,他操縱黨爭,殘害忠良,儼然大乾朝天際一片陰雲。貪欲不可止,漸漸忘記什麽是帝心難測,不知何時惹了天成帝厭煩。

男主是新科舉子,天成帝賞識他,將他磨礪成一把出鞘見血的名劍,劍指佞臣。很快,劇情裏的他就被數位禦史彈劾,掀起貪汙擅權大案。最終被男主領一隊龍虎衛破門抄家,午門斬首。

在他死後,男主順勢青雲直上,是後日名留青史的名臣。

原本,劇情線路該是這樣的。

前半段人生,冷芳攜老老實實遵循該有的路徑,從幼童起便習字念經,雖然出身寒門,生活困苦,卻也爭氣,憑本事考入了聞名天下的百藥書院,在科舉一途可謂一路通達,殿試文章被天成帝大為稱讚,親點為狀元。

他只需等升官進爵,等男主出現。

冷芳攜當時真以為世界任務總算能回歸正軌,但瓊林宴上發生的事還是打破了他的僥幸。

新科進士憋悶了十幾年的郁氣,在放榜唱名後總算得以發洩,雖然日後人各有路,有的至多只能為一縣之主,再無升遷希望,有的卻能乘鸞直上,功成名就。但在當下,十年寒窗苦讀終有回報還是令人喜不自勝。

瓊林苑內處處點燈結彩,曲水流觴,不斷有淺綠淡紫的侍女端來酒菜。新科進士依次席地而坐,都穿白衫,既有翩翩少年郎,亦有滿目風霜的老朽者。

投壺、劃拳一類的耍樂與此筵無關,新科進士們都很克制鎮定,保持風度翩翩的儀態,飲酒也不敢過量,只因筵席首座之人明黃衣袍,袍角之龍有五爪。

他們想獲得帝王的青睞,不想在帝王那裏留下一個仗氣使酒、肆言無忌的壞印象,飲酒只下半盞,且拿雲紋廣袖遮掩,不想露醜。縱然如此,筵席過半,也有人喝得滿面發紅,胡言亂語。

好在天成帝對此頗為寬容,不僅使人送來解酒湯,看新科進士們謹慎小心,便主動提出行雅令,沈吟片刻即出一個殘對。

“好!”有人小聲地喝彩。

冷芳攜坐於下首,捏著暖玉酒樽,不假思索即席應對,由他而下,無不引經據典、分韻聯吟。偶有被酒氣攪得腦子一片空白,一時沒有對出或者對的不好,便要飲一杯中物。

唇角噙笑、眼底卻冷靜的帝王,神采飛揚、展示才華的同年們,當夜只差一絲便圓滿的玉盤,與手指間散發淡淡梨花香氣的清液,一起構成了那場令人難以忘懷的瓊林宴會。

畢竟日後你留京師,我赴僻遠小縣,彼此之間天差地別,再難有中榜之後由帝王賜宴慶賀的好事了。

冷芳攜所坐的位置旁有一片連綿的木芙蓉,霜侵露淩,豐姿艷麗,蔚若錦繡。借著燭燈賞花,不管旁人欲出風頭、推杯換盞,吃些小菜,自斟自酌,何其樂也。

他不好杯中之物,但這梨花酒入口微苦回甜,酒香淡淡,不易喝醉,是他最喜歡的酒。

不知不覺間,三杯酒已下肚,席間同年也倒了數十人,冷芳攜猶自保持清醒,因賞花看久了燭光,兩眼微酸,不經意間擡睫右望,想緩一緩眼,卻與首座上沒有表情的天成帝對上了眼。

冷芳攜一怔。

對方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清涼如水,說不出是什麽意味,但看他的姿態,似乎已經盯著他瞧了許久。甚至被冷芳攜發現,天成帝仍不躲不避,眼神堪稱光明正大。

是覺得他看花的姿態可笑?

冷芳攜很想這麽認為,但經歷得越來越多,他對於旁人不懷好意的註視已經越來越敏感,雖然從天成帝眼裏看不出什麽暧昧,他仍然警覺起來,將雪玉般的臉側回去。

握著酒杯的手指扣緊了,心裏正思索是佯裝喝醉離席,還是當成什麽都未察覺,一列宮裝娘子端著火炙羊肉上前列菜,經過冷芳攜時,其中一位腳下不穩,不慎跌倒在他面前桌案之上,杯盤狼藉,撞得酒壺傾倒,酒水濺灑衣袍。

“大人恕罪!”她忙取帕為冷芳攜擦拭,小聲告饒,但雲紋衣袖已經濕了大半,冷芳攜擰了一轉,還淅淅瀝瀝地滴水,顯然擦不幹凈,她的表情慌了,不知所措。

冷芳攜止住她因慌亂而著急的手,曼聲道:“不必著急。娘子,此處可有更衣的地方?”

她立即道:“有的,在太液池旁的水閣裏,那裏還備了幾身幹凈衣裳。我讓我同鄉帶你去。”

渾身都縈繞酒氣,怎麽也待不下去了,冷芳攜起身告退,明知有古怪,仍然跟著宮裝娘子的同鄉匆匆離去。

她的同鄉顯然是位內監,穿淺色衣物,腳步放得極輕,沈默寡言,埋頭走在最前面領路,手裏提著一盞八角宮燈,照亮前路。

路至半途,沈澱了一晚的酒意漸漸上湧,將冷芳攜的臉頰熏得暈紅。遠離了筵席,四野一時安靜下來,只能聽得徐徐的涼風拂過道旁枝葉,摩挲生音。又走了一陣,游鯉撥動水面的聲音傳來,冷芳攜睜著霧氣迷蒙的雙眼,看見太液池波光粼粼,月下生輝。

水閣裏暖烘烘的,焚著香,冷冽靜謐的味道拂面而來,吹走了酒意。背後一聲合門的聲音。

冷芳攜掃視閣內,除了猩紅織錦的絨毯,一張紫檀雕螭紋羅漢床,幾方小幾,一張陳有博山爐的香案,再無其他。

等了片刻,也無人來送衣裳。

索性閣門未鎖,冷芳攜推門而出,見那內監守在門外,背對著他,想要離開,後者立時轉身過來,不動聲色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冷大人。”內監的聲音溫雅悅耳,“請先不要離開。有貴人賞識大人,想與您相見。”

冷芳攜不是傻子,見他這副姿態,頓時明白了一切,垂眸回閣,坐在小幾上。

他一時冷笑,一時懶得做表情。

本以為這個世界能安安心心做任務了,可誰知……還是逃不了。

試圖喚出系統,果然也沒了消息。冷芳攜氣急,緊緊咬著牙關,在心裏連罵“病毒”數下狗皮膏藥,無論怎麽也甩不掉,漸漸地怒意隱去,浮上來的反而是近乎解脫的平靜和一切終於發生的安心感。

連續兩個世界被攪局,進入世界之前,他也思索過對策,如果異數真是天成帝,按“病毒”過往的表現,他或許能完成任務,只是要走另一條路罷了。

閣內香氣清冷如霜雪,越是嗅聞越是心平氣和。怒意散去,冷芳攜才發覺唇齒幹渴,拿起香案上的水壺倒了一杯,無色無味,入口與白水無異。

連續飲下兩杯,忽然聽到閣門外傳來腳步聲。

燭光將內監的身影投在紗窗上,他躬身行禮,身前一位昂藏的男子,男子身後跟著數位宮娥。冷芳攜早就料想內監的身份不簡單,恐怕是權柄在握的掌印太監一流,這樣一來,偌大京城,能使他卑躬屈膝者無非帝王。

閣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來人身量高,頭幾乎抵在門框,黑壓壓地擋住了光線,暖閣裏的燭火明明滅滅,照映一張容貌尋常的臉,但他的眼形極好,黝黑瞳仁湛然有神,令人不敢逼視。

天成帝解下銀狐裘,擱在漆色桌案上。他直視冷芳攜,目光在他眉宇間流連。燈下看美人,更添幾分姿色,他的狀元郎脊背直挺,像一只孤高的鶴,烏發雲鬢,膚光勝雪,腮凝新荔,瓊鼻下的一抹冷艷薄唇,似鋒利長劍中央飲血的槽線,艷麗逼人。

雖然目的不純,天成帝的目光卻不狎昵下流,反而溫和平靜,仿佛只是在欣賞燈下一尊美人玉像,而不是想著將玉像握在手中,反覆把玩。

“陛下。”冷芳攜仰視著他,姿態堪稱無禮。

天成帝露出幾不可見的笑容,道:“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

一回殿試,一回瓊林宴,還有一回呢?

冷芳攜不可置否,因現下難堪的境地,不願回想二人的初遇。他以為入仕之後,能與天成帝有一段君臣相得的時間,卻不料還未正式授官,便要受帝王過重的喜愛。

這麽想著,唇角的弧度滿溢嘲諷。

天成帝看出他自嘲之色,微微嘆氣,道:“看來,芳攜知曉朕的來意了。”

冷芳攜道:“我難道蠢笨不堪到,陛下將我帶上龍榻,還勸諫說君臣秉燭夜談,於禮不合嗎。且此事古來今往,絕非罕見,重重宮闕,皇家秘聞,不示於人而已。”

天成帝道:“以你之容貌,恐怕狂蜂浪蝶,不絕於耳。朕與他們在你看來,估計沒什麽不同,只是身份高低罷了。”

說話間,天成帝平和的神態漸漸淡去,當他用一種端詳獵物的眼神看人時,冷芳攜才發現他的眼珠如鷹隼般犀利,一旦盯住了人,便有將獵物拆骨入腹才肯罷休的陰騭感。

但他全無懼意,直直迎上帝王的目光,起身,伸手摘下了發冠。

那一瞬,檀發如瀑,零散在他的肩頸之上,垂落於胸前。這一下削弱了他面無表情時鋒芒畢露的傲意,顫顫燭火,平添幾分脆弱。

冷芳攜幾步走到天成帝面前,呵氣如蘭,帶著一股灼熱的燙意:“但陛下,若你要我入榻,必得予我滿意的回報。畢竟就連青樓妓子,也非任人隨意欺辱,那等飽讀詩書、善歌善舞的名妓,更價值千金。”

“我乃今朝三元及第的讀書人,雖未授官,已是從六品官身。那價錢,就不止千金。”

燙意落在天成帝身上,一觸即燃,火焰在他瞳仁裏騰躍,就像燒紅了一雙眼睛,燒得他喉結滾動,喉嚨幹癢不已,迫切需要甘霖入腹,緩解燙意。

“你……”天成帝閉了閉眼。

他曾預想過冷芳攜很多種反應,或者持劍傷人,魚死網破,寧死不屈;抑或被他強逼褪衫,雖然成事,也怨他甚深。為此在暖閣香料及涼水中下了一味不傷身的助情藥,為免冷芳攜初次承歡,他此前又未幸過別人,傷到身體。卻沒想過冷芳攜完全接受了一切,甚而主動逼問他的姿態。

真是……如霜如劍,艷光奪目。

那藥顯然已入他口,他的烏發汗濕,粘附在外衫上,雙眸霧蒙蒙的,含著一灣春水,汗津津的肌膚在燈下螢白如一斛明珠生光。

天成帝挑起他的下頜:“今夜過後,你既是我的寵臣,亦是我的寵妃。只要我在,便不負你。”

最後一句,好似兩情相悅之人立下誓言,但此情此景,分明只是帝王對美貌臣子起了不軌之心。

冷芳攜解下外衫,雪白的褻衣覆著他汗濕的皮肉,酒香縈繞,光是露出的那幾寸就令人口舌生津,不難想象完全褪下,玉/體/橫/陳時該是如何一幅美景。

“陛下,別忘了你今夜說的話。”

冷芳攜雙手環在他肩上,美目似鉤,鉤得人心迷醉,又將紅唇遞去,輕輕一觸便分開,如同蜻蜓點水,幾乎沒有留下痕跡。天成帝卻頓覺他滿身馥郁酒香隨著那一觸全數灌入四肢百骸,千杯不醉的帝王瞬間有了醉意,頭微暈,目微眩。

但當作惡之人挑釁一笑,施施然後退,將要離開時,忍耐已久的帝王,掌如鐵箍,把欲逃跑的獵物往懷裏一撞,低頭深吻。

“唔……”

玉白的手指抓在明黃錦袍上,燈火之下顯得那樣綺麗,纖長的手指攥緊衣物。及至冷芳攜呼吸不暢,兩眼含淚時,天成帝才不甚滿足地分開。(只是親吻!)

他的愛臣面色依舊冷淡,嘴唇卻濕紅得驚人,印了幾枚牙印,像一朵被人狠狠揉弄、最終不堪承受的艷花。

圈著勁瘦腰身的手箍緊了些,天成帝一手來到冷芳攜背部,一手下移至臀部,微一使力,便將他輕松抱起,放於羅漢床上。

金鉤上銀色紗帳跌落,籠了一方空間,看不清床裏的人影。只能依稀從紗帳上燈火映出的影子看出,帝王上身赤/裸,靜默片刻,俯身貼去。

紗帳搖晃,聲音婉轉,穿過閣門來到太液池邊時,已經模模糊糊只剩下幾個音節。

在外侍立的內監聽得分明,一臉平靜,暗影下的耳尖和脖頸卻通紅一片。他面紅耳赤,將頭深深埋下,凝視著波瀾起伏的池面。

但見搖晃的水中,掬著一捧將圓的明月,看似觸手可及,實則遠在天上。不過鏡中花,水中月而已。

那夜之後,冷芳攜便被天成帝置入攬雀宮內,無上恩寵加身,是朝野皆知的“中貴人”。

不過,他從此再不喝酒,更不用說梨花酒。天成帝極擅於揣度人心,在此事上卻仿佛個沒開竅的稚童,親手釀了數壇梨花酒埋於太極殿外白梨樹下,每年秋日都要送來一壺,不管他反應如何,樂此不疲。

冷芳攜垂著眼眸,懨懨地想。早知道他總撩撥他,那夜過後他就該告訴天成帝——你那處甚偉,卻實在粗劣不堪,還是多看些避火圖,精進技藝,免得日後被妃嬪腹誹,說你中看不中用。

窗外,還在生悶氣的新晉侍衛蹲坐著背對冷芳攜,亂糟糟的頭發活似一只卷毛小狗。冷芳攜看他悶悶的背影,撿起桌上一顆橢圓狀的青澀李子,朝外擲去。

被生氣小狗反手接住。

十一忽地轉過頭,圓噔噔的眼睛看他,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偷偷哭過。

冷芳攜嘲笑他:“這點小事,值得你氣成這樣?”

十一悶聲悶氣:“這才不是小事!”

說罷,惡狠狠在李子上咬了一口。兇惡的表情尚維持了一瞬,就被唇齒間蓬勃的酸意攪得滿臉發皺,苦哈哈、可憐兮兮的。

冷芳攜專挑了這個李子丟出去,見十一果真上當,頓時放聲大笑。

十一楞楞地看著窗內笑得眉眼彎彎、眼角噙淚的美人,他來攬雀宮,第一次見對方笑得如此開懷。因此雖然知曉對方有意捉弄他,卻並不生氣,反而有種莫名其妙的榮幸感。

看了一陣,十一突覺倉惶,低頭又狠狠啃了李子一口。

冷芳攜道:“誒!酸的就別吃了,明知道我在捉弄你還吃,傻乎乎的。”

十一捏著缺了幾個大口的李子得意一笑:“你給了我,就是我的,管不了我吃不吃。”

說罷,幾下將酸溜溜的李子囫圇入腹。

惹得冷芳攜無奈搖頭,招呼他進來喝甜水。否則那陣酸意非得令十一一整天都吃不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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