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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褻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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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褻瀆18

莫名奇妙的頭暈和疼痛襲擊了魯弗斯, 今天他在塔群裏一直渾渾噩噩,上的課程、遇到的學生和聽到的消息仿佛像夢境一般,充斥著不真實感。

就連回到旅館, 和老板聊天也記得不甚清晰。

老板跟他說了什麽?

魯弗斯擰眉努力回想, 卻發現記憶幹幹凈凈,一片空白,什麽都沒留下。

他怎麽了?

捂著額頭發出痛苦的呻/吟,下一秒魯弗斯的手臂卻忽然垂落,擰著的眉頭松開,面無表情。

混沌的思緒努力思考。

今天, 他八歲了。

媽媽的客人對他露出古怪的笑容, 伸手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媽媽想要阻止, 反而被客人選為主要施暴的目標。

小夜燈。

家裏沒有廚房, 他跑到樓道裏,那裏擺放著家裏的廚具, 唯一一把刀掛在最角落的位置裏。他捅了客人一刀, 不然媽媽會被打死。

昨天,他從一個貴族少爺那裏騙來一大袋錢,那個蠢貨以為他真能弄來違禁品, 大把撒錢, 讓他盡快把貨給他。估計要不了多久,那位癮君子就會死於違禁品了。

可笑,他今天就走了。那少爺還傻傻的等著。

不過這樣一來,在塔群第一年的學費有了。但還不夠, 還缺很多很多,他想專心學習魔法, 盡快學會愈痕術,所以三等生不是他最好的選擇,而二等生的資格如同吞金獸一樣源源不斷消耗金錢。

他需要找到一個新的目標。

賺到了一筆大錢,雖然是幫人看場子,受了很多傷,但那是值得的。

以前想過賣器官賺錢,但那只是一次□□易,以他低微的出生,器官根本賣不出高價。

“……”

“……我剛剛怎麽了。”魯弗斯忽然怔楞,“今天是幾號?”

他似乎忘了時間,思維斷斷續續,記憶像是曝光的膠片,只能記錄一些非常不真實的畫面。

他今天,去了塔群嗎?

在逐漸、逐漸陷入昏沈的思緒中,魯弗斯忽然抓住了某些東西,他立刻脫掉法師袍露出陳舊的裏襯,拽開手腕的口子,將衣袖捋到上臂處。

手臂緊實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魯弗斯微微翻轉手腕,視線停留在青色血管旁的一根墨綠色的線上。

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這是……什麽?

墨綠色像是一根線索,激活了所有即將墜入深淵的回憶,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

——科林·維蘭德。

是他!

那頭怪物用不知名的疾病和魔藥為基礎材料,構築出一個極為恐怖的邪惡法術。魯弗斯能作為二等生學習這麽久,在法術上的造詣絕對不低,卻完全摸不清那個法術的核心邏輯和規則,只能從法術生效後的效果判斷出那絕對是放在現在也會被絕對禁止的禁術。

拿到幾百年前,科林絕對會被劃分到黑暗巫師的陣營。

他用這個法術控制了魯弗斯,讓他無知無覺、渾渾噩噩,遵從施術者的心意生活。

想清楚這一切,魯弗斯立刻沖到門口,他必須告訴赫萊——科林對他動手的目的絕不單純,很有可能打算用他作為誘餌對赫萊動手。

但手剛剛放到門把上,還沒擰下去,魯弗斯的動作驀地一頓,動作僵硬地後退,坐到靠窗的藤椅上,兩眼無神,安靜地等待第二天到來。

在平靜的軀殼裏,數秒前發生的事狂風驟雨般被陌生的法術碾碎。一切都沈澱下去,最後只有欲望升騰而出。

他又想到了赫萊,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要想起對方。

他想到了那天在醫務室裏,他在赫萊面前忍著怯意褪下衣物,裸/露出胸膛,對方那雙比寶石還要瑰麗的眼睛落到他身上時,皮膚因此浮現出的奇異快感。

以及他的手,溫熱的手心落到他的肩膀上,以極輕的力道推他去法陣中時。

那輕飄飄的觸感讓魯弗斯想到無意間看到的貴族小姐帶著的長毛寵物,小姐與它嬉戲的時候,對方也是擡起小小的爪子,將爪墊印到貴族小姐的臉上。

貴族小姐一點惱意都沒有,反而露出像被選中一般的榮幸驚喜的表情。

他總是反覆回味那個時刻,他與赫萊最親密的一次接觸。對方那時微微挑起的眉,燈光下光華流轉的眼睛,以及時而平直時而翹起的唇角,連帶著額發微微散落,裸露的脆弱的喉嚨,都異常清晰,仿佛昨日重現。

魯弗斯對赫萊是有妄念的。

念頭第一次升起時,魯弗斯感到不可思議,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發春惱怒不已,但當第二次、第三次以及無數次浮現後,魯弗斯反而接受了,他開始習慣於被赫萊包裹的生活。

但他至少明白一切沒有可能。

沒有可能……嗎?

混沌一片的眼瞳裏閃過一道神光,這具僵硬的軀體裏仿佛有第二個人在操控,魯弗斯發出一聲奇怪的笑。

*

第二天去藏書室的時候,裏面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找到目標書籍,魯弗斯選了個位置坐下,剛一坐下還沒翻開書,就聽到對面的學生正在小聲交談。

魯弗斯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斷他們的對話,而是沈默地傾聽。

那個名為克羅斯的高年級學長說:“雖然塔群很快處理了那件事,但科林·維蘭德背靠大法師安,沒有受到過多懲罰。”

“真遺憾當時我不在教室裏。據說赫勒把科林打了一頓,差點把他掐死了……一定很美麗。”理性的討論過後,逐漸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學長,你看到科林當時的表情了嗎?”

克羅斯頗為古怪地說:“他似乎從赫勒的擊打中品嘗出了快感,一臉興奮。”

“啊,要是我也能體驗就好了。”那位學生捧著緋紅的面頰,像想念心上人的小女生一樣,“能夠與赫勒的手親密接觸,真不敢想象那種滋味有多美妙。”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附近加入對話,有人抱怨赫萊被加菲爾德帶回法師塔裏,看不到赫萊的身影,有人不斷幻想如果能對科林取而代之該多麽快樂,所有人都忽略了襲擊事件背後的嚴肅意味,反而將其說成一件緋聞軼事。

說著說著,他們面對著魯弗斯,忽然露出如出一轍的狂熱笑容。

魯弗斯麻木地看著他們,過了幾秒鐘,嘴唇不受控制地勾起來。

——科林正在一點點蠶食塔群,操控他們。

那一點點零星的、殘存的理智這樣想著,然而轉瞬間就被黑暗吞沒。

這一切都被法師塔內的加菲爾德納入眼底,像是看了一場足夠精彩的好戲,他露出愉悅的笑容。

……

又發癲了嗎。

他面前的赫萊如是想。

他正按照慣例向導師匯報讀書進度,兩人相對而坐,神情都很冷淡安靜。加菲爾德一手撐著額頭,垂目盯著漆黑的桌案,忽然發出一陣笑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

赫萊經常見到加菲爾德笑,不過唇角的弧度永遠充斥嘲諷譏笑的意味,其餘五官根本不動,組合在一起十足刻薄。可這一回,加菲爾德笑得眼睛都彎起來,還沁出淚珠。

難道他講的內容很好笑嗎?

赫萊繼續匯報,打算快點完成,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他討厭與人共處一室。

尤其那個人還是加菲爾德。

就算一句話不說,一個表情都沒有,光是在那裏坐著,就仿佛一團汙泥源源不斷散發陰冷氣息。亞格的氣溫明明正升高,身處房間中,裹著法師袍,赫萊卻還是察覺到冷意。

甚至就算在法師塔其他房間裏,沒有加菲爾德的地方,也充斥同樣的陰冷氣息。赫萊很不喜歡那種如影隨形,無法擺脫的感覺。

但是匯報完畢後,加菲爾德沒有像往常那樣火力全開,將他批得一文不值,反而罕見地沈默。這讓赫萊不得不懷疑他之前根本沒有認真聽,在發呆。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忍住無語的心情,赫萊說。

加菲爾德卻擡頭:“等等。”

赫萊正想著他有什麽事,加菲爾德忽然起身,走過桌案來到他前面。他身形高大,比赫萊足足高一個個頭,站起來時能將背後的光線全部遮完,向赫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壓迫感十足。

加菲爾德彎腰,赫萊感到耳垂一涼——他的手指落到右耳垂上,冰冷的指腹抵著耳釘和周圍的肌膚。

赫萊猛地後撤幾步,忍住剛才心驚肉跳的不安感,盡量維持平靜的表情。

“這枚耳釘……”加菲爾德的話沒有說完,他揉著指腹,未盡的話語顯得意味深長。

他是不是發現了這是個魔法道具?

一開始赫萊並不想接觸加菲爾德,因為以大法師的實力,不可能看不破他的偽裝。後來他莫名其妙被加菲爾德看中,收為弟子,他不可能放棄一切再逃走,只能硬著頭皮去見這位傳奇大法師,孰料對方像沒發現一樣,絲毫未談及他的身份和偽裝。

赫萊以為他不在意,或者莉達的魔法道具有特殊之處,就連大法師也不能識破。

可是這一回……

赫萊的心臟砰砰直跳,聽到加菲爾德用平淡的語氣說:“你已經住進我的法師塔了,還整天戴這個,不覺得悶得慌?這耳釘這麽醜,摘了。”

“我對你是什麽身份毫無興趣,就算你有再多隱秘,在魔法世界裏仍然只是個連讀書都讀不好的菜鳥學徒。”他不屑一笑,用刻薄的語氣說。

很好。加菲爾德還是那個加菲爾德。

赫萊不想摘掉耳釘,可還沒等他回答,加菲爾德就自顧自行動,伸手抹去耳釘,撚成一片灰燼。

赫萊的容貌徹底暴露在他面前。

加菲爾德定定地看了幾眼,伸手搭住赫萊的下巴,仔細地觀察了一陣。不知是不是錯覺,赫萊總覺得他冰涼的手指有些發抖,而且溫度漸漸升高。

赫萊不喜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立刻後退半步。

加菲爾德對此倒沒有生氣,只是繼續用那種仿佛在評估某種東西的眼神打量他,最後只笑了笑,沒有顯露異色:“還不錯,挺漂亮的。”

“用這張臉行走,別人至少還能一定程度上無視你的蠢笨,對你寬容一些。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不是嗎?何必總是遮遮掩掩,用這種拙劣的手段。”

他似乎真的只是突發奇想,看不慣那枚顯眼的魔法道具。做完這一件事,絲毫沒有提及赫萊的身份,就把他趕出門外。

房門關上,停留在原地的高傲法師立刻走向盥洗室,習以為常地沖起涼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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