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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意中人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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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意中人01

就在柳今歌聲息斷絕, 最後一抹靈性消逝時,無上宗留影壁內一抹熊熊燃燒的焰火剎那熄滅,徒留一點淡淡煙塵。

此處乃宗門諸修士命燈聚集之處, 是無上宗最核心的禁地, 除了上一代弟子中深受掌門信任的三位合體期長老,沒人能擅自進入。

作為每位弟子入門時要留下的東西,命燈可反映出修士的氣運禍福:如日中天者燭火旺盛,修煉凝滯者則燭火渺茫。從命燈中還能窺見弟子是否步入歧途——與邪魔勾結者,命燈上會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剛剛熄滅的煙火色亮、焰高,充盈澎湃的生機, 明亮得不見一絲陰霾, 受留影壁內三位長老時常關註。

那火焰剛一滅掉, 其中一位眼長面瘦的長老唰得睜開眼睛。

“柳今歌身亡。”他淡淡道, 平和的眼底閃出淩厲之色。

另外兩名長老分出心神觀察燭火, 見那火焰再無燃起的可能,一名胖臉長老勃然大怒:“柳今歌乃無上此代最受看重的弟子, 誰敢殺他!”

另一位長老道:“稟告掌門吧, 再說與常虹師兄。”

入留影壁前,三位長老皆發下天地大誓,此生不出留影壁。因此盡管滿心憂慮, 也只能將消息上報掌門由他定奪, 不能幹涉更多。

瘦臉長老早已第一時間發出雲信,他們說話時,外界的掌門和正在閉關的常虹道尊皆收到訊息。

常虹道尊道:“今歌已死。”

收到訊息,他第一時間攜弟子趕往掌門府邸, 一同前來的還有與他同出一脈的圓月道尊。

道尊位至合體期以上,可謂每個宗門最頂尖的力量, 大多閉關修煉,等閑不會露面。現下竟有三位道尊齊聚,有心者已在心中驚駭,以為宗門將有大事發生。

常虹的語氣雖然平靜,卻沒人能忽視他忍耐的怒火。柳今歌是他這一脈最出色的弟子,常虹早已將其視為傳人,只等柳今歌步入化神移交峰主之位,其後縱然他求道不利、身死半途,也不必擔心其餘弟子的處境。

前一陣柳今歌道已至巔峰境,準備尋機破關,哪知道幾日不見便收到他死訊?!縱然常虹脾氣再好,此刻也要發怒,何況他出了名的脾性暴躁。

掌門問:“師兄,你可能知曉今歌死前的行蹤?”

常虹點頭:“我在他身上留下數道靈寶,他雖然死了,那些靈寶還殘存靈性。今歌死前在九宸宗內。”

第二句話令掌門眉梢微跳,一旁的圓月和常虹身後的二弟子皆露出匪夷的神色。

不管柳今歌被誰所殺,只看他死在九宸之內,以兩宗之間的微妙關系,足以引發許多棘手的事端。掌門頭疼不已,他心知常虹報仇心切,不可能探查有誤,那麽柳今歌之死與九宸宗關系甚大,說不準動手之人是九宸的修士。

轉頭想到,邪魔災劫演變在即,三宗本欲攜手阻斷災劫,此前掌門間已暗中有所默契,會不會是哪位邪魔欲破壞三宗聯盟而暗中動手呢?

這樣的可能性比是九宸之人動手高太多。

正思索之際,那頭常虹已經坐不住,起身道:“我現在同圓月師弟去九宸尋找更多線索,還望掌門發問給九宸,與我們方便。無論是誰動手,我必令他後悔出生在這世上!”

話音一落,不顧掌門勸阻,與圓月道尊同時化作兩道冷光遠遁。

二人離後,掌門松了松脊背,破為疏懶地靠在玉榻上,心念一轉,發出一道隱秘雲信。

柳今歌一事是邪魔作祟還好,若為人禍,定當掀起腥風血雨。他身為掌門不能擅自離宗,更不能行事恣意,由常虹以柳今歌師尊名義出面前往九宸質詢,聽起來不妥,其實已是最好的選擇。是以方才勸了兩句,但並不嚴厲。

雲信發出,不過一刻鐘就飛回,掌門打開來看,見上書“定查明真相”,心頭的憂慮微微松了松。

兩位道尊全力出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跨過大半扶元界,直入九宸所轄的東陸。越過十六道天塹,眼前便是恢弘壯闊的玉龍門。

因尋柳今歌心切,二人遁至門前毫不收斂威勢,門前奉迎弟子最高不過金丹四重境,道尊威壓下兩股站站、神智皆失。然而九宸不是任人打上門頭的小宗小派,常虹和圓月未至門前,一聲厲喝爆出。

——“爾敢!”

一道赤紅身影飛出,雙目圓瞪,須發皆張,揮手替弟子擋住威壓,不甚客氣道:“你無上宗人難道要挑事端麽?!”

常虹道:“道兄勿怪,愛徒柳今歌此前來九宸拜訪,不知為何命燈熄滅、十死無生。我此來只為為那可憐徒兒收斂屍骨,同時查清兇手,為徒報仇!還望道兄行個方便!”

這下,那攔路的道尊卻不好說什麽,一時心底驚疑不定——無上宗弟子在九宸內出了事,其師尊還是位正值盛年的合體道尊,不管怎麽想都是件須得慎重對待的大事。

紅發道尊不似表面魯莽暴躁,實則心思縝密,正打算先迎常虹二人入門就收到了掌門符詔。

看罷,紅發道尊說:“還請二位跟我來。”

三人目標明確,直奔九宸西方而去。跟隨柳今歌死前最後一點殘餘的靈機,眼見周遭靈峰漸漸稀少,只餘不遠處聳立奇駿的巍峨山峰,峰頂罡氣淩冽、氣勢迫人,常虹心漸漸沈下去。

他探查方位時已覺得不妙,沒承想柳今歌竟正死在劍峰上!

此行大概是禍非福。面對浮蘅聖尊,便是疑問也是冒犯,常虹已有必死的決心。

巍峨靈峰外屹立一位氣息平平的年輕修士,周身不見靈光,若不是身處九宸宗內,怕會被看作凡人。三位道尊看到他臉色一肅,常虹掩下怒色,對他恭敬作禮。

此人正是掌控雄踞一方勢力的九宸宗掌門!

“今歌與我宗弟子同為劍道雙壁,更是知交好友,他在九宸宗內出事,無論是誰出手,我九宸絕不姑息!”掌門厲聲道,安撫常虹幾句。

心頭實則憂心忡忡,不久前九宸以西、劍峰峰頭忽然暴出一片猙獰的邪氣,引各峰矚目。宗門內設有伏魔大陣,邪魔怎能輕易侵入?

後收到柳今歌不知何時進入宗門,正在劍峰上的消息,掌門更是心驚肉跳,不祥預感愈發濃烈。

及至無上宗來信,那股預感最終落到實處——柳今歌身死劍峰,魂燈破滅,再無回轉!

劍峰之上,有誰能越過浮蘅出手擊殺柳今歌?唯有浮蘅自己!

師弟,你都做了什麽……

平淡的眼眸底下憂色沈沈,來劍峰之前,掌門已暗自備下對付浮蘅的東西。

只是浮蘅實力強橫,一旦動手,九宸底蘊全出不說,更會禍及天下,掌門一時也不知後續會如何發展。只希望一切不似他想的那樣。

“拜見聖尊!”常虹朝靈峰拱手行禮,“我此來只為我那不孝徒兒,本為訪友,卻不知為何身死道消?還望聖尊開山門,令我入內查探,我在此立下天地大誓:絕不窺伺劍峰!”

語畢,沈沈夜幕劃過一道耀眼靈光,正是誓言生效的象征。

再加掌門親至,沈默對峙片刻後,峰頂飛出一位美姿容的少年,鳳眼薄唇,人面如玉,正是浮蘅的身外化身。

那化身淩空矗立,姿態傲然,淡淡道:“柳今歌與邪魔為伍被本尊發覺,當場斬殺,已尋不到屍骨。”

師弟!

掌門雙目圓瞪,驚詫不已,常虹更目眥欲裂。

但渡劫大能當面,為求真相,他猶自忍耐,說:“我宗掌門護持魂燈,今歌魂燈滅前澄澈無暇,毫無被邪魔侵蝕的渾濁。加之我徒斬殺邪魔數以萬計,絕無可能與邪魔為伍!定是有所誤會,還望聖尊允我入內探查一番。”

“哦?”化身冷笑,“憑本尊眼力,難道你以為還會出差錯嗎?!亦或是我刻意布置,只為了殺區區一名元嬰?”

不屑言語間桀驁姿態盡顯,更兼不耐煩的神色。

常虹也很疑惑,來九宸的路上便搜尋過往回憶,自認絕沒有與浮蘅結過仇。就算有仇,以道尊之威,也絕不屑於拿弟子撒氣。但事已發生,無論浮蘅用意為何,他也不能退讓,與圓月一個眼神,兩人齊聲請求開門入峰。

掌門亦讓浮蘅行方便。

化身鳳目微凜,厲聲喝道:“滾!”

數道冷光隨聲而出,瞬息迫近常虹與圓月當面,鋒芒淩冽、寒意森森,更威勢迫人,卻被一道渾圓大手兜住,碾碎化作靈光。

“師弟!”掌門怒喝。若非他早在觀察,發覺不對勁立刻救下二人,常虹圓月恐當場生死,九宸與無上勢必結下血仇!

浮蘅如此恣肆行事,顯然從未考慮過九宸處境。

化身冷目睥睨,忽然揮手,巍峨靈峰立時被靈機遮蔽,他遠遁離去,聲傳天外:

“即日起劍峰閉峰,不入外客,膽敢入內者,殺無赦!”

當面違逆掌門,自行閉峰,其行徑與反叛無異。

因浮蘅的態度,常虹暗中將其視為殺人兇手,已決定拋棄道途,以性命為抵令浮蘅付出代價。卻見浮蘅行徑有叛宗,打算暫緩動手——屆時九宸與無上共擊之,便是無上聖尊也要吃癟,報仇成功的希望更大。

*

那頭,身外化身遁入飛宮,沒入殿內回到本體上。

浮蘅垂頭,發絲散落被汗珠打濕,他低低地喘了一聲,艱難忍耐著將心愛獵物撕毀吞入腹部,從而達成身心唯一的恐怖沖動。

饒是如此,有力的手指仍然陷進雪白潮濕的皮肉裏,留下幾道紫黑色的可怖印記,居高臨下地掌控承受者的感官,霸道無比,不允許有任何的躲避與分神。

他已經忍耐太久,忍耐得幾乎忘記了內心的欲望是多麽可怖陰暗,現下終於能敞露出最真實的內裏,龐大的占有欲望迫使他不斷索取,冷芳攜細微的神情變化,鬢發間滾落的汗珠,任何一個細節都令他感到莫大快樂。

因為一切都是他帶來的,一切變化都是冷芳攜因他而產生的。

浮蘅一把抓握住試圖推開他卻虛弱無力的手腕,細密的吻不斷落在鬢發和眉眼之間。冷芳攜妄圖躲避,卻使得濕漉漉的吻落在他緋紅的側頰之上。

眼眶瞬間濕潤,被水色充盈。

淚水最終被心魔拭去。心魔扶起冷芳攜的腰身,使他背靠著自己,低頭吻在後脖頸處,尖銳的牙齒叼著那裏一寸軟肉細細琢磨,樂此不疲,渾如一頭緊咬心愛肉骨頭不肯松嘴的野狗。

天地間的一切都模糊,只留下一張危險的面孔,汗水打濕了浮蘅的額發,淩厲的雙眸裏滿是兇厲猙獰之色。

極度歡愉中,他眼前卻閃過柳今歌死前看他時的眼神,痛苦和愉悅交織,驚心的恨意隨之勃發。

“謝青——!”冷芳攜虛弱帶著喘息的聲音裏,說不出的憤怒,“滾!你給我滾!”

卻被浮蘅俯身而就,更多話語被以吻封緘。

……

如此不知白天黑夜,等再醒來時,浮蘅坐在床邊,手裏握著一方玉色雕像。

雕像刻的是少時的冷芳攜,玉石顏色雖冷,輪廓卻因細致雕琢顯得渾圓可愛。卻不只有冷芳攜一人——人像肩頭站著一只振翅的巨鳥,眼神兇厲,鳥爪掌握肩膀,透著若有若無的占有欲。

“新婚禮物。”

浮蘅的聲音裏帶著欲望被滿足後的餮足,懶洋洋的,泛著笑意。

玉雕遞在眼前,冷芳攜默視片刻,忽然揮手將其打碎。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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