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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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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章長寧帶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家裏只有傭人保姆在。

鄭姨連忙停下手中的家務活,關切道,“小寧,你這是要去哪裏?”

“鄭姨,我……”章長寧想了想,編了個還算過得去的借口,“這不是快到元旦了?我出門玩幾天。”

“怎麽這麽突然?”

鄭姨在這個家的年頭不斷,一直將章長寧當成自己的小輩看待,“你去幾天?和家裏人說過了嗎?”

“……”

章長寧沈默。

他是臨時起意要外出的,自然還沒和章渡他們提前報備過。只是他一想到章長敘即將要去相親的事,心裏的酸澀就怎麽都止不住。

“鄭姨,我提前打的車已經在外面等了,再遲就要趕不上飛機了,先走了。”

章長寧沒有正面回答鄭姨的問題,而是提著行李箱就往外跑。

他怕自己繼續留在家裏,只會徒增難受,也怕自己會因為吃勁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與其這樣,還不如外出躲個清凈。



帝京國際機場,航站樓的廣播實時播報著登機訊息:

“各位旅客請註意,華航CA861次前往瑞士的航班即將起飛,請帶……”

章長寧的指尖在微信界面來回撥動,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麽報備自己的外出情況,現在的他只想要一個人躲起來。

章渡和沈眠對於章長敘的催促沒有錯,章長敘願意去見人家女孩子也沒錯,從始至終,大錯特錯的人只有他自己。

痛苦而殘酷的情緒侵蝕著他的內心,將他花了好幾年才搭建起來的屏障一點一點瓦解。

章長寧最終還是任性了一回兒,狠心將國內專用的手機關了機。



因為是臨時起意,章長寧只能挑起飛時間最近的、合適的航班,於是就看中了聖莫裏茨的滑雪小鎮。

早些年,因為商確言酷愛滑雪之類的極限運動,年紀較長的商延梟和章長敘帶他們兩位弟弟都來過不少次。

章長寧對這個地方還算熟門熟路,在酒店辦理完入住後,趁著時間還早,他就直接拿上自己的滑雪設備出了門。

直到長途飛行和運動後的疲憊雙重襲來,覆蓋了滿心的酸楚,章長寧才肯回到了酒店的獨棟小別墅。

他連滑雪服都懶得脫,徑直就倒在了沙發上。

半夢半醒,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等到章長寧再次轉醒時,窗外已經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

一樓通向庭院的推拉門還沒完全合上,寒風正呼呼地往裏面灌,取暖壁爐裏的炭火已經滅了,哪怕章長寧穿著足夠厚實的滑雪服,可他也覺得渾身發冷。

他勉強自己爬了起來,走近浴室洗了個暖水澡,直到冰涼的手腳回溫,他才鉆進了被窩裏,將自己裹成了一團。

酒店的床單用品都是一客一換的,床單被套帶著最應該有的幹凈整潔,卻也是最陌生的氣息。

章長寧望著窗外的飄雪,思緒不知不覺就岔開了——

他不是第一次入住這家酒店了,以往每回假期過來滑雪,章長敘總會給他帶好貼身的床單被套,以防他認床睡不著。

章長寧內心的堵塞又卷土重來,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去回想,可越是這樣,記憶越是帶著鉤子一串一串地翻出。

“……”

如果他不是章家的養子就好了,這樣或許還能有一絲追求章長敘的機會,可如果不是他足夠幸運,或許他還待在那個偏僻的山區小城,也沒有了和章長敘相遇的機會。

退一萬步說,哪怕章家未來找回了那個失蹤的孩子,他依舊不敢辜負章家的養育之恩,做出任何讓章渡和沈眠傷心、失望的事。

或許,他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是“死結”,是無解的。

“章長寧,別太貪得無厭了。”

章長寧將被子蒙住腦袋,是自嘲也是警告,“你算什麽東西?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章長寧忘了自己是何時又睡過去的,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突然出現在了婚禮現場,周圍人都在忙碌,只有他呆楞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小寧啊,你怎麽還站在這裏呢?”

“二哥?媽,這是?”

“你這孩子怎麽了?今天你二哥結婚,趕緊去休息室把長敘喊出來,讓他別和你二嫂膩在一起了,出來迎接客人。”

“……”

結、結婚?

章長寧心一顫。

沈眠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快去啊,二號休息室。”

章長寧被指揮著出了婚宴大廳,走向了邊上的休息室,還沒等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敲門,一身新郎正裝的章長敘就先推開門、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

“……”

四目相對,章長寧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哥……”

他的視線往休息室裏偏去,企圖看清新娘子的長相,但章長敘更快一步地側身擋住他的目光,冷靜的聲線裏帶著滿滿的占有欲,“裏面還在換衣服,不能看。”

“哦,對、對不起。”

章長寧的道歉一出口,聲線就控制不住地在發顫。

“長寧。”

“嗯?”

“我想你應該明白,我是你哥,也只能是你哥哥,有些事情我不戳破,不代表我不知道。”

章長敘看著他,眼中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漠,甚至還有一絲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厭惡。

——砰!

章長寧的心臟像是被什麽用力攥住,疼得幾乎沒辦法在站立,“二哥,我……”

“不用多說了,從今往後,我有我的家庭,你有你的人生,除了兄弟這層關系,我們不會再有其他交集了,你明白了嗎?”

“……明白。”

“好,我先去宴廳接待客人,你自己找個地方調整一下情緒。”

說著,章長敘就不帶一絲留戀地轉身,快步走去了屬於他的婚宴大廳。

章長寧的雙腿像是灌了鉛,無法再朝前多走一步,只能硬生生地看著眼前人離他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天旋地轉。

章長寧再次醒來時,迷茫地有些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天還是黑蒙蒙的一片,雪已經停了,地面上都是積雪。

他後知後覺觸及上自己的臉,才發現已經被睡夢中的眼淚沾濕了一片。

……假的?

只是做夢?

二哥也沒有厭惡他?

章長寧心有餘悸地捂了一把臉,艱難起身,然後發現自己居然昏沈地睡了整整一個白天,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怪不得,這天又黑了。

章長寧又緩了半個小時,這才起床給自己灌了小半杯冰水。

他穿上厚實的羽絨服,又隨便掏出一頂毛茸茸的小熊帽子、遮蓋住了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出門往酒店的自助餐廳走去。

雖然胃已經餓過了頭、沒有發出任何抗議,但他還沒有到要苛待自己的地步。

酒店餐廳是二十四小時的餐飲供應,二樓的落地窗還能眺望間遠處的雪山,景觀很不錯。

章長寧隨意點了份牛排意面,獨自坐在角落享用著食物,晚餐才進行到一半,這份安靜就被兩位不速之客打斷了。

“嘿,這位小熊先生,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

章長寧擡眼,只見兩位陌生的白人男子站定在他的餐桌前,眼裏充斥著一絲令人不舒服的興味。

“你成年了嗎?看著很小很可愛,可以認識一下嗎?”

毫不掩飾目的的搭訕言論,章長寧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此刻的他並沒有心情委婉拒絕。

“不可以,我不希望我的晚餐時間被任何陌生人打擾。”

兩位白人男子對視了一眼,沒料到章長寧的拒絕來得這麽幹脆又強硬。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就應該識趣離開了。

但眼前這兩人反倒越發來勁,“小熊先生是華國人吧?真有趣,你別怕,我們倆沒有惡意,只是……”

“我管你們倆有沒有惡意?”

章長寧撂下刀叉,被倒胃口的他起身就想要走,“你們不走,我走。”

“欸!”

兩人像是商量好的,一前一後又將他的路切斷。

章長寧有些生氣,再次重申,“我說了,我並不想認識你們!請你們放尊重點!”

大概是斷定了章長寧落單,兩名白人男子開始變本加厲地開起玩笑,“看啊,他發起脾氣來倒是顯得更可愛了,只是交個朋友,別那麽緊張~”

說著,還吹起了口哨。

“……”

章長寧忍無可忍,“滾開!”

下一秒,一道意料之外的聲線就傳了過來,“你們想對我的朋友做什麽?”

“……”

“……”

對峙中的三人紛紛偏過視線。

章長寧最先變了神色,“柏續,你怎麽在這裏?”

柏續快步上前,第一時間就將他拉到了自己身後保護區,“兩位先生,麻煩你們離開。”

兩位白人對視一眼,沒皮沒臉地流露出了更微妙的興趣。

“果然,你們華裔都長得這麽可愛。”

“你們也是來這裏度假滑雪的吧?正好結個伴?我們可以帶著你們一塊玩。”

章長寧對這兩人的感觀厭惡到了極致,他不願意柏續被自己牽扯進這種事情中來,越發厲聲呵斥,“誰想要和你們一塊玩?我警告你們,別再纏著我和我朋友了!”

臭流氓!

他現在就讓酒店安保過來!

這個想法冒頭的一瞬間,商延梟就及時趕到了,“不好意思,麻煩請對我的戀人和弟弟尊重些!”

一米九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威壓,聽著禮貌的話卻是不容抗拒的冷漠。

“三哥!”

章長寧眸光驟亮,“三哥!”

他差點忘記了,有好友柏續的地方,肯定也會有商延梟在。

商延梟對上他的視線,指揮,“把其他人喊上來。”

章長寧反應迅速,假意掏出手機,“好的!”

兩位白人男子原以為是撈到了落單小男生,沒想到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在人數上就落了劣勢,立刻收起不該有的搭訕心思,溜之大吉。

章長寧暗松了口氣。

邊上的柏續問,“長寧,你沒事吧?”

“沒事。”

章長寧搖了搖頭,他沒想到自己會在異國他鄉遇到熟人,心下有些驚喜,“三哥,柏續,你們怎麽在這裏?”

柏續反問,“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商延梟追問,“長敘也來了?”

“……”

你們倆用不用這麽默契?

章長寧撇了撇嘴,輕聲揭過,“沒,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沒了以往提及章長敘的興奮勁,柏續和商延梟對視一眼,幾乎都看出了不對勁,“坐下聊?”

“好。”

三人重新坐回角落的餐桌。

章長寧的晚餐還沒吃完,但經過剛才那麽一折騰,他已經沒有食欲了,只好用叉子胡亂地攪動這餐盤裏點綴的蔬菜。

柏續還沒打算放過他,“長寧,你哥知道你來這裏了嗎?”

“……”

章長寧自知躲不過這一問,只好避重就輕,“我沒和我家裏人說,就是在帝京待悶了,所以臨時起意來玩玩。”

商延梟和他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畢竟也算得上哥哥,立刻就“訓”了他一句,“胡鬧,總得給家裏人報個平安。”

章長寧也不生氣,嘟囔,“他們現在才沒時間管我,好不容易逮到我二哥休假,忙著給他安排相親呢。”

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章長寧擡眼看向商延梟,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三哥,你別和我家裏人說我在這裏!”

本來這次就是他自己有了心結,實在是別扭地解不開才躲到這裏的,他還沒想好回去後要怎麽解釋呢。

商延梟不接話。

章長寧知道對方和章長敘的關系很好,幾乎沒有替他瞞住的可能性。

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柏續,企圖讓對方幫著制止商延梟,“柏續,正好你們來了,我也算有個伴!是吧?”

“……”

柏續笑了笑,似應非應。

恰時,餐廳服務員將他們點好的餐食送了上來。

商延梟像是生怕柏續餓著,轉移話題,“先吃飯吧,長寧,你也再吃點。”

他又說,“鐵盤邊緣很燙,阿續,你小心別沾著手,我來。”

柏續溫軟應下,“好。”

“……”

章長寧只覺得吃了滿嘴狗糧,一時間也忘記了自己要交代的事,反過來問起他們,“三哥,柏續,你們這是在一起了?”

商延梟慢條斯理地切著牛勒條,將問題甩給身邊的柏續,“你問他,我說了不算。”

後半句話,隱隱帶著章長寧聽不明白的怨念。

柏續飲了一口溫檸檬水,回應裏藏著打趣,“長寧,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

章長寧頓時不樂意,糾正,“柏續,我們倆一樣大!”

柏續回答,“哦,我看你戴著小熊帽,小臉又白白嫩嫩的,很可愛,像小朋友。”

“三哥,你看看!”章長寧試圖告狀,“柏續他調戲我!”

商延梟一心偏向身邊人,“阿續說得沒錯,誇你顯嫩呢。”

“……”

章長寧選擇性閉麥。

行吧。

說不過你們臭情侶。



或許是異國他鄉有了熟人,章長寧沈悶了兩天的情緒總算得以回轉,甚至還和柏續約定好了明天一塊去滑雪。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一覺醒來,整個地區都發布了暴雪預警。

章長寧只好臨時改變計劃,繼續在小木屋裏窩著,他翻出已經關機了將近三天的國內手機,猶豫再三卻還是不敢打開。

天色灰蒙蒙的,讓人看著壓抑。

章長寧再度覺得心煩意亂,總覺得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

這個天氣,想來商延梟和柏續應該也待在酒店沒出門,可他不好意思打擾正在度假的人,也怕自己的一言一行轉頭就被商延梟告知給章長敘。

章長寧想了又想,實在睡不著覺的他換了一身衣服,套了個帽子就冒雪出了門,好在酒店內部的娛樂設施夠齊全——

他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順利找到了內部酒吧。

大概是天氣緣故,這個點的酒吧沒什麽人,安安靜靜地很適合喝酒。

章長寧大手一揮點了一整桶的威士忌特調,然後找了一個相對角落的卡座坐下,辛辣的酒液入喉,一路灼燒到了胃部。

升騰而起的灼熱蓋過滿心的愁緒,仿佛能讓他短暫忘記了現實中的一切。

“酒啊,果然是好東西。”

章長寧的酒量中規中矩,但平常外出喝酒,總是有所保留的,可今晚的他只要徹底放肆,再也不聽任何人的規勸。

酒液一杯就一杯地入喉,辛辣感刺激著他的五臟六腑,然後反噬著痛到了心裏。

“……”

啪嗒。

眼淚猝不及防地墜在杯內,一下接著一下。

章長寧無聲抹掉眼淚,走到酒吧前臺撥出了內部電話。

“餵,你好?”

“柏續,是我……”

章長寧聲線發顫著喊出好友的名字,他知道自己的情緒快失控了,可眼下除了柏續,他根本不知道還能找誰。

“長寧?你在哪裏?你怎麽了?”

“我在酒店主廳的五樓酒吧,你、你來陪我喝兩杯吧!我一個人太無聊了!”章長寧死死控住自己脆弱的情緒,假意輕松。

“你別讓三哥跟過來!”章長寧頓了頓,哼唧, “我們不帶他玩。”

“好。”

電話那頭的柏續應得很快,來得也很快。

章長寧笑著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來了啊?坐!”

柏續坐下,“喝多少了?”

章長寧比出指頭,“一點點。”

“瞎說。”柏續拍了拍他的後背,開門見山,“長寧,到底怎麽了?”

“沒事啊。”

章長寧強撐著,將留好的酒遞給柏續,“我很好啊,你陪我喝點?”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跑到酒吧喝酒了,後來還是被章醫生帶著離開的。”

“……”

章長寧扭頭避開柏續的視線,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長寧,你這次偷跑出來是不是和家裏吵架了?”

“沒,真沒有。”

“和章醫生鬧別扭了?”

“……也沒有。”

柏續將酒杯輕輕擱在桌面上,“長寧,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看人很準?”

章長寧的嗓子眼被酸澀的情緒一再堵住,他沈默著掙紮了許久,終於憋不住地開了口,“柏續,你知道嗎?其實我是章家收養的孩子。”

“……”

柏續沒有接話。

章長寧看出他的震驚,慘淡地笑了笑。

內心的桎梏終於有了松動,長年累月積攢的痛苦如同江河奔湧而出。

借著上升的酒勁,章長寧說了很多平日裏從不敢跟其他人說的事——

從他的身世,到他的成長,每一個記憶碎片裏的關鍵詞,都是滿滿當當的“章長敘”,直至最後被擅於觀察的柏續戳破:

“長寧,你、喜歡章長敘?”

不是兄弟間的那種喜歡,而是想要成為另一半的那種喜歡。

“……”

章長寧瞳孔猛地一顫。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外人戳破他這見不得光的暗戀。

章長寧欲言又止,很想要找到足夠的借口去掩蓋這一事實,可話到嘴邊最終只有最無措、也最酸澀的一句。

“我不敢。”

他不敢、不配,也沒有資格。

“……”

向來能言善道的柏續頭一次沒了安慰,而是主動又替章長寧續上了一桶威士忌特調,“喝吧,今晚我陪你多喝幾杯。”

“謝謝。”



暴雪還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酒店迎賓看見這個點還有前來入住的客人,震驚之餘連忙上前去接,“先生晚上好,歡迎,我來幫你拿行李?”

“不用了,謝謝。”

章長敘並沒有將自己隨身攜帶的行李包交給對方,而是幹脆走向前臺。

前臺管家立刻禮貌出聲,“先生,晚上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章長敘問,“你好,還有多餘的套房可以訂嗎?”

管家搖了搖頭,“這位先生,很抱歉,我們今、明兩天的住房都已經滿了。”

“……”

章長敘蹙眉。

他前天得到了商延梟的消息通知,才知道章長寧跑出了國,因為實在放心不下才臨時訂機票、甚至是轉機趕來的。

這不,根本來不及預定酒店。

章長敘報出章長寧的英文名,又換了方式問,“那能幫我查一下他的房間號嗎?”

前臺說,“抱歉先生,我們酒店不能隨意洩露客人隱私,如果你認識這位Ning先生,可以讓他來接你入住,我們可以為你辦理入住登記。”

“……”

就在章長敘再次陷入沈默的時候,邊上忽地響起一聲,“章醫生?”

章長敘側眸看去,才發現柏續從不遠處的電梯裏走了出來,邊上還勉強扶著喝得醉醺醺的章長寧。

日夜惦記的人終於又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章長敘的眼色幾乎瞬間緩和了下來,快步走近,“你們怎麽在這裏?”

章長敘擔心的眼色鎖在章長寧的身上,“他這是又喝了多少?”

“在五樓酒吧是喝了點。”

柏續早就知道商延梟通知了章長敘,但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長寧,章醫生來了。”

章長敘想也不想就攬上了章長寧發燙的脖頸,順勢將他往自己的懷裏帶,“寧寧?”

“……”

章長寧感受到異樣熟悉的氣息和溫度,迷糊睜眼,骨子裏的本能依賴讓他主動往章長敘的懷裏鉆。

章長敘幹脆掀開大衣的兩側,習慣性將章長寧裹進了自己的懷中,不讓醉酒的他吹到一絲有可能的寒風。

只是這姿勢,看起來不像是兄弟,更像是情侶。

柏續洞察到一絲不同尋常,眸光稍變,“章醫生來得還挺快,這是還沒辦理入住?”

章長敘垂眸註視著懷中的章長寧,“嗯,這裏交給我就行。”

柏續自然是放心的,“好。”



章長敘抱著章長寧回到套房時,對方已經在他的懷中軟成一團了,看著就知道喝了不少酒,明早睡醒還不知道會頭疼成什麽樣?

章長敘又氣又心疼,只能小心翼翼將他放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寧寧?渴不渴?”

“唔。”

章長寧迷迷糊糊地睜眼,意識並不清晰地望著眼前人。

章長敘哄他,“乖,我去給你倒點溫水。”

他記得套房裏面是備了醫藥箱的,興許還有解酒藥。

章長寧沒應答,仍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章長敘也不求醉了酒的人能給他什麽正常反饋,只好先去倒水。

“……”

這一瞬間,轉身離開的背影和夢境重合。

章長寧內心深處的恐懼被酒意驟然催發,被堵住的嗓子眼幾乎是撕扯著喊道,“你別走——”

下一秒,想要起身追趕的他就重重絆倒在了茶幾邊緣,發出沈悶的一聲。

“寧寧!”

章長敘第一時間轉身,迅速回到他的身邊,“來,傷到哪裏了沒有?疼不疼?”

“……”

章長寧只覺得自己還在夢裏,可又覺得夢境就是未來的“現實”,他的眼淚在眼眶裏盤旋,幾乎把自己貶到了塵埃裏。

“你不要結婚好不好?”

突然起來的一句懇求,讓章長敘楞在原地。

結婚?

誰要結婚?

章長寧不管不顧地圈住章長敘的臂膀,哄著眼眶哀求,“你不要結婚,我、我不想你結婚。”

章長敘意識到不對勁,眉心緊蹙,“寧寧,你看看我是誰?”

“我知道我這樣、這樣想你不對,可我忍不住……”章長寧斷斷續續地說著,無助地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知道。”

你是二哥。

“我知道你是誰,我……我知道……”

章長寧淚眼婆娑地眼前人,醉意呢喃中帶著孤註一擲的絕望和偏執,仰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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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醉一個,接下來再瘋一個~[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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