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廉頗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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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廉頗老矣
謝老太爺只是想護下更多大乾百姓。
事隔多年，謝老太爺組織起流放在鎮滯關的罪民，再一次提起了刀。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答案毋庸置疑。
謝老太爺振臂一句，幹脆利索的殺雞儆猴，威懾鎮滯關的土匪守軍不敢再肆意趁亂奸淫擄掠。
這些劫道的土匪，天生欺軟怕硬。
鎮滯關的青壯年為了保護被送入深山的老弱婦孺，鼓起勇氣握著鋤頭，拿著菜刀，與來犯的北胡軍廝殺。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必死的局。
打不過。
逃不了。
也不能退。
一退，那些婦孺就會被當成奴隸擄到北胡。
在北胡的地界，大乾人沒有半分尊嚴可言，甚至比不得牛羊馬啃食的草植。
可以被肆意打殺，肆意淩辱，肆意活祭。
只能想方設法的拖延時間，等勝雁關收到求援信前來支援。
勝雁關的援軍，是這些百姓悍不畏死的期冀。
生死之際，沒有那麽多的算計。
一人死，換全家老弱婦孺生。
“謝帥。”高覆延遙遙喊話“何必做無謂的犧牲。”
“左賢王已應允高某，鎮滯關的百姓放棄抵抗繳械不殺，不屠城、不擄掠，赦免一切刑罰。”
“待北胡的鐵騎踏破大乾的一座座關隘，劍指上京，屆時普天之下，皆北胡臣民。”
“北胡大乾，一視同仁。”
高覆延寒門出身卻能一路攀升坐穩兵部侍郎的位置，足以說明他的智慧和才幹。
兵部，掌握著太多北胡需要的消息。
即便沒有鎮滯關邊防圖做投名狀，北胡依舊會甚是歡迎高覆延的投靠。
寥寥幾句話，隨著夜風，飄在了鎮滯關百姓耳中，潤物無聲般悄然動搖著百姓本就不夠堅定的信念。
不屠城，不擄掠，赦免一切刑罰。
這對於百姓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
謝老太爺身披不合身的盔甲，手中長刀橫亙胸前，聲音雖顯蒼老卻堅定有：“休得妖言惑眾。”
“高覆延，你我曾同朝為官，是舊日同僚，你與我兒相交莫逆，是知己好友。”
“你難道忘了多年的理想和夙願了嗎？”
謝老太爺心知在此等時候說這些話委實可笑。
他更清楚，高覆延沒有一日忘卻為國為民的理想。
但，恨意籠罩了理想。
不，更確切的說，高覆延覺得理想已經死了。
在當今天子賞罰不明又昏庸無道的世道，開不出河清海晏安居樂業的花。
高覆延既是在宣洩心中的恨意，也是在培植能開出花的土壤。
“高覆延，莫要用你那一套假設來哄騙鎮滯關的百姓。”
“劍指上京，不屠城、不擄掠。”
“指不了呢？”
“放棄抵抗的百姓，只能成為北胡鐵騎下的亡魂。”
“謝帥。”高覆延騎在高頭大馬上，朗聲道“什麽理想，什麽同僚。”
“謝帥，大乾天子早已放棄了鎮滯關。”
“勝雁關的守軍，屢次三番對鎮滯關的求援視而不見。”
“何必帶著這些可憐無辜的百姓送死呢。”
“狼煙燃盡，也不會有援軍來的。”
如果會有援軍，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怎會被馬踏成肉泥。
“即便派人親自求援報信，也不會有人當回事的。”
“謝帥，大乾早已不是當年的大乾了。”
“北境軍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北境軍了。”
“堂堂謝帥，被冠上通敵叛國的罪名，闔族盡滅，家破人亡。”
“這樣的大乾，這樣的陛下，哪裏還值得你效忠。”
謝老太爺神色凝重。
是啊，蕭遙不值得他效忠。
但大乾還有數萬萬百姓啊。
“謝帥，投降吧。”高覆延繼續道。
高覆延身邊的左賢王面露不悅，帶著一絲不耐煩地說道“高覆延，直接射殺他不就得了，何必這麽麻煩。”
“你們大乾的男人是不是都婆婆媽媽，娘們唧唧。”
謝家與北胡的血仇綿延上百年，一代接一代。
左賢王的父親便是死在謝家軍箭下。
高覆延頓了一瞬，攥著韁繩，擡眼看向左賢王“左賢王容稟。”
“大乾有句古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謝家覆滅，謝家軍易帥，但謝老太爺在北境軍中的威望不容小覷。”
“射殺謝老太爺，的確可以逞一時之快，但若是能勸降謝老太爺，拿下鎮滯關後，由謝老太爺去叩勝雁關投降，屆時，大乾北境軍必生嘩變，人心惶惶，北胡大軍便能以最小的犧牲，最快的速度奪得勝雁關，長驅直入。
“您意下如何？”
“當然，如果您執意射殺謝老太爺，高某絕不再勸。”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左賢王啞口無言。
他若是固執己見，追隨他的將領恐怕會以為他是個腦袋空空的莽夫。
“那便依你所言。”
“但不能耽擱太久，否則勝雁關守軍來援，此次夜襲……”
“不會有勝雁關守軍來援。”高覆延斷然道。
不會來的。
“謝帥。”高覆延再一次開口了。
謝老太爺沈聲道“你既喚我一聲謝帥，就該知道戰場上的謝家人可死不可降。”
話音落下，謝老太爺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殺向越沖越近的北胡軍，
高覆延眼神覆雜，眸底掠過一絲不忍。
蒼天無眼。
背著通敵叛國罪名的謝家人，卻依舊在北胡人的鐵騎下不屈反抗，守護無辜的百姓。
蒼天無眼啊！
左賢王興致勃勃道“是那老頭兒找死。”
“刀劍無眼，他死在亂軍之中，也怪不得本王。”
說著說著，左賢王彎弓搭箭。
高覆延按住弓弦“再等等。”
“等什麽？”
左賢王不解的同時，還有被冒犯的不悅。
一個降臣，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
他是不是太給高覆延臉了。
高覆延亦有些茫然。
等什麽？
他也不知道等什麽？
等著看大乾還有沒有機會河清海晏？
高覆延平覆了下心情，不動聲色道“大乾還有句古話。”
“你直接說。”左賢王剜了高覆延一眼，沒好氣道。
張口閉口大乾有句古話，這確定不是在暗戳戳的嘲諷北胡粗鄙不堪？
高覆延縮回手“哀兵必勝，師直為壯。”
“信國公府謝家只剩幽居長寧宮的謝太後和流放鎮滯關的謝老太爺。”
我確實是謝家軍的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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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爺振臂一句，幹脆利索的殺雞儆猴，威懾鎮滯關的土匪守軍不敢再肆意趁亂奸淫擄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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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際，沒有那麽多的算計。
一人死，換全家老弱婦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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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賢王已應允高某，鎮滯關的百姓放棄抵抗繳械不殺，不屠城、不擄掠，赦免一切刑罰。”
“待北胡的鐵騎踏破大乾的一座座關隘，劍指上京，屆時普天之下，皆北胡臣民。”
“北胡大乾，一視同仁。”
高覆延寒門出身卻能一路攀升坐穩兵部侍郎的位置，足以說明他的智慧和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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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鎮滯關邊防圖做投名狀，北胡依舊會甚是歡迎高覆延的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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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百姓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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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忘了多年的理想和夙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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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更確切的說，高覆延覺得理想已經死了。
在當今天子賞罰不明又昏庸無道的世道，開不出河清海晏安居樂業的花。
高覆延既是在宣洩心中的恨意，也是在培植能開出花的土壤。
“高覆延，莫要用你那一套假設來哄騙鎮滯關的百姓。”
“劍指上京，不屠城、不擄掠。”
“指不了呢？”
“放棄抵抗的百姓，只能成為北胡鐵騎下的亡魂。”
“謝帥。”高覆延騎在高頭大馬上，朗聲道“什麽理想，什麽同僚。”
“謝帥，大乾天子早已放棄了鎮滯關。”
“勝雁關的守軍，屢次三番對鎮滯關的求援視而不見。”
“何必帶著這些可憐無辜的百姓送死呢。”
“狼煙燃盡，也不會有援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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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軍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北境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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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大乾，這樣的陛下，哪裏還值得你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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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蕭遙不值得他效忠。
但大乾還有數萬萬百姓啊。
“謝帥，投降吧。”高覆延繼續道。
高覆延身邊的左賢王面露不悅，帶著一絲不耐煩地說道“高覆延，直接射殺他不就得了，何必這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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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賢王的父親便是死在謝家軍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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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太爺沈聲道“你既喚我一聲謝帥，就該知道戰場上的謝家人可死不可降。”
話音落下，謝老太爺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殺向越沖越近的北胡軍，
高覆延眼神覆雜，眸底掠過一絲不忍。
蒼天無眼。
背著通敵叛國罪名的謝家人，卻依舊在北胡人的鐵騎下不屈反抗，守護無辜的百姓。
蒼天無眼啊！
左賢王興致勃勃道“是那老頭兒找死。”
“刀劍無眼，他死在亂軍之中，也怪不得本王。”
說著說著，左賢王彎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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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麽？”
左賢王不解的同時，還有被冒犯的不悅。
一個降臣，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
他是不是太給高覆延臉了。
高覆延亦有些茫然。
等什麽？
他也不知道等什麽？
等著看大乾還有沒有機會河清海晏？
高覆延平覆了下心情，不動聲色道“大乾還有句古話。”
“你直接說。”左賢王剜了高覆延一眼，沒好氣道。
張口閉口大乾有句古話，這確定不是在暗戳戳的嘲諷北胡粗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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