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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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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到底是誰

地龍燒的滾燙,溫暖如春。

向陽的窗戶半開著,溫吞的日光傾灑而入,沾染著冷梅香的寒風,與地龍裊裊升騰的熱氣交織在一起。

許老太爺隨性自然的坐在黃花梨圈椅上,微瞇著眸子,笑的從容又慈愛。

視線掃過陸明朝一行人,眼眸裏的讚許之色更盛。

“陸垚,守湛閣擂臺辯論的盛況,本人雖未能親臨現場,但耳聞其盛,猶如親眼目睹,少年當有淩雲志,萬裏長空競風流。”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陸垚垂首作揖“許老太爺謬讚了。”

許老太爺笑了笑,繼續道“謝硯,英雄各有見,何必問出處。”

“清行說你武藝超群行雲流水,來日機遇至,必能一展胸中抱負。”

“莫急,莫急。”

“藏鋒守拙,潛龍勿用。”

謝硯的眉宇間微微顫動,眼中不自覺地泛起一層如薄霧般的疑惑之色。

睫羽微顫,遮掩疑惑,面上絲毫不顯露。

“許老太爺的教誨,晚輩謝硯銘記於心。”

許老太爺看了謝硯一眼又一眼,似是要從這張陌生的面孔上窺出絲絲縷縷的熟悉。

幹癟的薄唇翕動囁嚅,似要說什麽,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最後,所有的遲疑猶豫化為了一句關切。

“聽聞你兒女雙全,不知他們可還好?”

謝硯心下警惕,擡眼望去,撞入了一雙不含絲毫惡意的眸子。

“明朝溫善如玉,將孩子們照顧的甚好。”

“勞煩許老太爺費心了。”

許老太爺摸索著食指上暗淡無光的扳指,神思恍惚“賢郎名懷謙,對嗎?”

“懷謙可久安,盛滿豈恒居。”

“懷謙卑之心,任艱難之事。”

“是個好名字。”

遲鈍單純如許清行也品出了些許異樣。

祖父對謝硯的家世是不是過於關註了。

交淺言深,過猶不及。

就在許清行欲冒著祖父手中劍逆孫身上劈的風險開口提醒時,許老太爺話鋒一轉“朝福商號前景無量,謝夫人宅心仁厚濟困救難,實乃巾幗不讓須眉。”

“謝夫人在昌河縣的崛起,令老朽刮目相看。”

陸明朝:真端水大師。

許老太爺不是去尋仙問道,而是去研學端水之法了吧。

陸明朝笑的謙遜恭謹“仰賴縣令大人的明察秋毫洞若觀火,也離不開縣令大人的照拂。”

許老太爺擺擺手“那是他為父母官的本分。”

“今日老朽邀爾等前來,為的便是一見。”

“甚好,甚好。”

陸垚溫聲道“晚輩還不曾有機會感謝許老太爺的庇佑之恩。”

“無以為報,一片冰心。”

許老太爺“小六思慮不周在前,汝南許氏理應善後。”

陸垚心知,即便是善後,也無需許老太爺親自出面。

投桃報李,他得謹記。

許老太爺繼續道“府上已備好酒宴,特款待諸位。”

“請。”

陸明朝心裏記掛著那句想見見天地間的變數。

幾度回眸,欲言又止。

見狀,許老太爺順勢道“謝夫人,請留步。”

“舊時,老朽與永寧侯亦有幾分交情,但自從老朽歸隱立志訪名山大川後便無緣再見,心有戚戚,不知謝夫人能否給老朽說道說道。”

正中下懷,陸明朝豈有不應之理。

許清行心中疑惑更盛。

出家人不打誑語,修道之人隨心所欲?

他怎麽不知祖父何時與永寧侯有了相見時難別亦難,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交情。

還心有戚戚?

他祖父只會怒罵永寧侯沽名釣譽蠅營狗茍唁唁犬吠!

許清行一步三回頭,先引著陸垚和謝硯離開花廳。

“許老太爺,晚輩有一惑,還望您能指點迷津。”

陸明朝不欲雲山霧罩曲折迂回。

許老太爺也不裝傻充楞欲蓋彌彰,眼睛蒼老卻透亮,幽邃卻清澈,聲音盡是灑脫坦然“你想問變數之言?”

陸明朝頷首“請老太爺解惑。”

許老太爺撫須“你盤活了死局。”

“謝夫人有所不知,老朽尋仙問道在相面之術上略有小成。”

“大抵是三年前,青雲書院山長的獨孫及冠,老朽受邀為其加冠,令兄陸垚作為青雲書院山長的高徒,自然也出席了冠禮。”

“老朽見獵心喜自作主張替陸垚相面。”

“面如冠玉,少年及第,貴顯名流。”

“奈何又夾雜著貧下殘死,命短卒亡的命數。”

“得遇貴人,逢兇化吉遇難呈祥,此一生貴不可言。”

“反之,則應了那貧殘短壽之相。”

“那日你們來昌河縣置辦年貨,老朽挑著扁擔賣炊餅與陸垚擦肩而過。”

“陸垚遇到了命中的貴人。”

“陸家事並不隱秘,稍作打聽,便可知曉陸家這兩年多來唯一的變化就是你回來了。”

“隨後……”

許老太爺抿了抿唇,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陸明朝心明如鏡“隨後,許老太爺又著人調查了謝硯,發現謝硯有故人之姿,對嗎?”

許老太爺那些意味深長又極具試探性的話一出口,陸明朝就隱約有所感知。

藏鋒守拙,潛龍勿用。

這不該是對獵戶的尋常寄語。

更莫說那句懷謙可久安,盛滿豈恒居。

舒願曾說過,先皇景襄帝為懷謙取的表字就是源自於這句懷謙可久安,盛滿豈恒居。

她看的出來,許老太爺不是簡單的試探,更像是在確認。

確認謝硯和懷謙是不是他要尋的故人。

許老太爺怔了怔“你真真是膽大包天!”

“不打自招於你和謝硯有何好處?”

陸明朝輕笑,眉目微斂“難道不是老太爺對謝硯明目張膽愛屋及烏般的關註,特意讓晚輩嗅出不同尋常嗎?”

“老太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晚輩自招與不自招,又有何差別。”

“遮遮掩掩徒增誤會,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老太爺意欲何為,又想得到什麽?”

“還請老太爺明言,否則晚輩實難安心。”

許老太爺目光幽深,直勾勾的盯著陸明朝,眼神中夾雜著太多覆雜的東西。

陸明朝被盯的頭皮發麻,可也只能硬撐著不閃不避,任由許老太爺審視。

良久,許老太爺壓著聲音道“你到底是誰。”

謝太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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