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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我以為你只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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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我以為你只是蠢

一番不卑不亢的話,縣令夫人不由得更高看了陸明朝一眼。

陸明朝,清醒現實。

而清醒現實從不是貶義詞。

即將跨出花廳時,陸明朝眸光瀲灩,頓住腳步,半轉身,發髻上的垂珠簪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孫夫人,相逢即是有緣,更遑論是這般剪不斷理還亂幾度糾纏的緣分,理應奉上好禮。”

“孫家堆金積玉盈箱溢篋,想是瞧不上我這小小獵戶妻的仨瓜倆棗,我也不關公門前耍大刀了。臨別前,那就贈孫夫人一副對聯吧。”

“權當聊表心意。”

“一二三四五六七”

“孝悌忠信禮義廉”

“民婦誠心實意,不必謝。”

話音落下,陸明朝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擡腳一步步走下了花廳外的石階。

風雪天,下人們打掃的再勤快及時,石階都比往日要滑,謝硯在身側小心的護著。

跟在陸明朝身後的陸垚,眼底閃過促狹之色。

朝朝啊,這張嘴,當真是厲害的緊。

以孫夫人的智商才學定猜不出其中隱晦的弦外之音,十之八九是要捧到所謂的玉弦公子面前,讓其解惑。

這與當面怒罵玉弦公子,無甚區別。

冬日裏,一至申時,溫度就會驟然降下來。

許府外。

停著輛比來時更華貴寬敞明亮的馬車,車廂所用木材極好,寒風凜冽中,似是若有似無的彌漫著清淺到極致的香,那是木材天然的香氣,並非熏香之故。其上又雕刻著精美絕倫的紋飾,盡顯匠心獨運之技藝。車前掛著剔透晶瑩的燈籠,熠熠生輝。拉車的馬匹毛發油亮,高大強壯,矯健有力。

陸明朝微斂眉目,這殷勤獻的格外明顯。

這種檔次的馬車,在縣令府上也是獨一份的。

“許公子,這是何意?”陸明朝眼尾微挑,看向站在一旁的許清行,故作不解。

許清行的目光略有些閃爍不定“常喜村偏僻難行,雪天更耗時,這駕馬車,更合適。”

陸明朝不動聲色,霎時靈光一閃“那個侍女的說辭是你的主意?”

怪不得她心裏總有種違和不適感。

那番說辭,算聰明,但卻有種後繼無力的感覺,不足以彰顯玉弦公子的實力。

“這是許公子的彌補?”陸明朝明知故問。

被陸明朝一語道破真實意圖,許清行有些難堪,不自覺間,頭垂的更低。

怔楞了一瞬,有些訥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明朝嘴角微揚無聲笑著,看了許清行一眼又一眼。

而一左一右的謝硯陸垚心中對許清行的感官更差,乍一看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細看下,臉色冷淡了不少。

“許清行,恕我眼拙。”

“當初,我以為你單單蠢了點,心地還算良善。”

陸垚的語氣輕輕淡淡,似是無悲無喜。

聽在許清行耳中,唯餘無盡的嘲諷和不屑。

照其性情,本是要氣的炸毛跳腳,可誰讓他心虛,索性直接把臉偏過去了,假裝沒註意到陸垚的話。

陸明朝輕嘆“孫大公子知你所為嗎?”

許清行搖頭,在意識到自己不打自招後,猛的頓住。

陸明朝心下了然。

孫志曄知曉,會更為周全妥善定處理。

哪怕不能保下曲瀅,也能最大程度降低對孫家的影響。

孫志曄會感激許清行嗎?

面上會。

但心裏只會嫌棄許清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遠不間親,新不見舊,陸明朝沒打算對許清行說什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話。

如果孫志曄能長長久久的把許清行蒙在鼓裏不被察覺,那是孫志曄的本事。

反之,許清行吃多了虧見多了人走多了路後能分清是人是鬼,那就是許清行的本事。

“許公子,敢問孫大公子在何處?”

許清行喃喃“父親邀他入書房,為他引薦故交。”

所以,孫志曄並不知陸明朝和曲瀅落水的消息。

陸明朝微微點頭“難怪。”

“許公子,花廳之中令堂介紹你時,我便想到了那句真心內固,清行外彰,滌蕩紛穢,表裏雪霜。”

“許公子的好意,我接受了。”

“但這僅是不計較你的小心機,而不是原諒孫家對我的出手。”

“我理解許公子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還望許公子也理解我生死關頭的恐懼憤怒。”

學什麽不好,學兩肋插刀。

在後世,初中書本裏就清楚寫明交友要註意把握交友的原則。

明辨是非,分清正確與錯誤,謹慎交友,善交益友,不交損友,朋友兩肋插刀也必須堅持原則。

許清行低垂著頭沈默著,沒有回應陸明朝。

陸明朝不甚在意,踩著矮凳搭著謝硯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外華貴,馬車內更是極盡用心。

陸明朝忍不住小小的驚訝了一番。

“陸垚。”

在陸垚擡腳上馬車前,許清行驀地開口。

陸垚面色不改,腳步不停,徑直入了車廂。

不論許清行內心經歷了怎樣的掙紮與矛盾,他的行為依然給朝朝帶來了傷害。

他曾對朝朝說,論跡不論心,那總要一以貫之。

許清行難堪更甚,漲紅著臉“陸垚,明歲秋闈,我絕不會輸給你。”

同樣的,許清行也沒有得到只言片語的回應。

馬車徐徐向前,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視線。

許清行只覺得各種覆雜酸澀的情緒盡數湧入他的胸腔,喘不過氣的同時又尷尬憤怒羞愧,難以言表。

他又一次在陸垚面前,生出了自慚形穢的感覺。

或許,不只是陸垚。

許清行大口喘著氣,腦海裏卻不斷浮現出那三人的眼神。

一人眼神明亮如清泉,清澈透明。

一人目光冷淡如冰霜,毫無波瀾。

一人眼神銳利如刀刃,直刺人心。

在這樣的視線下,他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一場笑話。

他只是想替孫兄收拾爛攤子,想讓孫兄實現畢生志向的路走的更平坦一些。

孫兄那樣清正溫潤的端方君子,怎麽能被孫家那些人拖累至此。

“少爺,您怎麽在這裏,奴婢找您許久了。”

“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許清行心如亂麻時,春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陸明朝冒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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