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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賞梅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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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賞梅宴

寒冬臘月,精致寬敞的馬車上放著暖烘烘的炭火爐,四周厚厚的帷帳擋住了呼嘯的北風中。

馬車裏雖不算是暖意融融溫暖如春,但也舒適的很。

矮桌上放置著各色點心茶水,因天寒,點心有些發硬。

陸明朝和謝硯比肩而坐,一時間,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車廂裏的炭火爐暖一些,還是身側之人的體溫暖一些。

因縣令府上的下人在外駕車,陸明朝和謝硯緘口不言,只是偶爾用眼神交流。

村口,停著另一駕馬車。

車窗推開,一只帶著疤痕的手撩起帷幔,探出手,輕敲了一下陸明朝所在的車廂。

“朝朝。”

陸明朝聞聲,一氣呵成掀簾開窗。

寒風入內,炭火爐裏的火苗畏寒般縮了起來。

“二哥。”

陸明朝揮手。

陸垚狀似漫不經心道“縣令夫人真是心善,憐你我貧寒出行不便,派人接你我入城。”

“為兄受寵若驚。”

“朝朝,待見了縣令夫人,你定要好好道謝。”

言外之意,車接車送的待遇不尋常。

提點陸明朝,事出反常,心中多警醒著。

陸明朝心領神會,眨眼“那是自然。”

陸垚闔上車窗,車輪滾動,壓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前行。

雪厚路滑,哪怕馬車特地做了防滑措施,依舊行的緩慢晃悠。

陸明朝百無聊賴的想著,興許到了縣令府上,她也被晃的散架了。

踏雪尋梅,聽起來風雅。

但這過程,她實在有些不敢恭維。

像極了後世,苦了誰都不能苦了朋友圈。

毛坯的生活,精裝的朋友圈。

朋友圈:歲月靜好,拿捏,下次還來。

實際上:累死,再也不來。

陸明朝幽幽嘆著氣,精心綰的發髻影響她東倒西歪選個舒服的姿勢小憩。

耳畔充斥著不絕於耳的北風呼嘯聲,車輪在雪地上輾轉騰挪,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盡管這些聲音在開始時令人煩躁不安,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逐漸演變成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韻律感。

陸明朝打了個相對含蓄的哈欠,眸帶濕意,眼巴巴的望著謝硯,又指了指自己的腰。

謝硯輕笑,伸手輕輕揉按著。

待入城後,又小心翼翼一點點替陸明朝撣平衣裙上的褶皺。

馬車緩緩停下,陸明朝踩著矮凳搭著謝硯的手走下馬車。

很快,便有侍女小廝分別迎上。

侍女接過請柬,把陸明朝引向了女席。

宴席設在湖心閣,穿過鋪著繡花席子的枕水長廊,長廊兩側的結冰的湖面覆蓋著厚厚的雪。

遠遠的,似是能隱隱約約看到湖心閣後的棧道外,一片梅林影影綽綽。

距離較遠,又因著滿目的雪,讓人只覺得眼睛幹澀,眼前看到的風景模糊不真切。

湖心閣高三層,飛檐鬥拱,紅色樓閣與皚皚白雪交相輝映。

侍女入湖心閣稟報,片刻後錦衣華服雍容華貴的縣令夫人在一眾女眷的簇擁下迎了過來。

陸明朝:這場面,屬實有些尷尬。

“縣令夫人,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嬌娘子,竟不曾見過。”

陸明朝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對著縣令夫人福了福身“民女謝陸氏見過夫人。”

“多謝夫人賞識體恤。”

縣令夫人笑的柔和慈愛“不必見外。”

緊接著,很是自然的拍著陸明朝的手背,把陸明朝拉在身邊。

簇擁在縣令夫人身邊的女眷們很有眼色的騰開一個位置,各種好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扔,直把陸明朝誇成了天仙下凡。

陸明朝神情不改,笑容依舊。

她心知肚明,這些溢美之詞為的不是她,是縣令夫人落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

在小小的昌河縣,都願意給縣令夫人幾分薄面。

不過,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何況是聚集了昌河縣大小官員、商賈、清流的賞梅宴。

“不就是個獵戶妻,有什麽好神氣的。”

“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

聲音不大不小,似是在刻意壓制著聲音私下吐槽,卻又心緒激憤不小心拔高了聲音。

獵戶妻?

一眾女眷心中嘩然。

但見縣令夫人依舊親昵的搭著陸明朝的手,眸光閃爍,抿了抿唇,默不作聲。

陸明朝視線飄向聲音傳來的位置,看著那張有些眼熟的臉,笑意盈盈“不知這位夫人與孫府的二公子是何關系?”

縣令夫人餘光瞥向身側的陸明朝。

只見那雙澄澈清明的眼眸略微一彎,笑意彌漫,好似盛滿了一潭耀眼的春水。

湖心閣外的雪光映照在其眼裏,霎時間,波光蕩漾。

這樣一雙眼睛,實在靈氣。

真真是好顏色啊。

這般顏色,這般性情,這般儀態,理應在上京城中如魚得水。

可惜了。

不過永寧侯府也奇怪的很,都養了這麽多年了,難道偌大的侯府缺一副碗筷嗎?

之所以顧蓁返京前會拜托她代為轉達,只是因為她祖母是顧氏的旁支,勉勉強強沾親帶故的旁支。

本是她一輩子都搭不上的關系。

發髻上插著金釵的中年婦人,輕哼一聲“我是他母親。”

“怎麽,要認錯了?”

孫夫人是有些底氣在的。

雖說商不與官鬥,但官也需要商的銀子。

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孫家巴結縣令,同樣的縣令也得顧及孫家。

“原來如此,那就不奇怪了。”陸明朝垂下視線,含笑的面頰猶如眾星高耀,聲音柔和又清冽。

仿佛是昨夜寂靜飄落的雪。

看似軟乎乎,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殺傷力。

可不管是揉成團還是凝成冰,都能砸的人頭破血流。

陸明朝也是真的笑了,表裏如一心口如一的笑。

怪不得。

怪不得孫二少狂妄自大又愚不可及。

“認錯?”

“令郎的確需要向我道歉。”

“不過,今日是縣令夫人設下的賞梅宴,你我之間的私事就莫要重提,擾了眾人的興致。”

陸明朝語氣都沒有太大的起伏。

明媚又坦然,甚是理直氣壯。

而湖心閣中的一眾女眷也通過這三言兩語知曉了陸明朝的身份。

那個前些日子敲了鳴冤鼓,狀告孫家二公子不知悔改強搶民女恃強淩弱草菅人命的年輕小婦人。

見玉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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