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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多行不禮,必自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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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多行不禮,必自及也

“謝叔叔。”

聲音如泣如訴,哀婉動人,一雙美目似有千般情意,讓人心都要碎了。

謝硯一陣兒惡寒,聲音如霜如雪“話能說就說,不能說也可以閉嘴。”

賣身去孫家做奴婢,就學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

齊蕊沒有氣餒,淚眼盈盈,紅唇輕咬“謝叔叔,我真的沒有惡意。”

謝硯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目光裏的冷冽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孫二少。”

“齊蕊說她沒有惡意,那豈不是說你才是罪魁禍首?”

“再也買不到一粒米一糧面?”

“求著你賞臉報答你伺候你?”

“孫二少還真是好大的口氣,為非作歹,擡擡手就能遮了昌河縣的天,不給我們這些升鬥小民留活路。”

孫二少:紈絝子弟放狠話不都是這麽放的嗎?

謝硯冷笑一聲,細細擦幹凈桌邊的長凳,牽著陸明朝坐下,而後繼續道“孫二少今日不給謝某的妻子一個交代,謝某就去上告。”

“孫二少能遮的了昌河縣的天,難不成還能遮住整個大乾的天。”

“縣令不敢接,謝某就去府城,就去上京城。”

一聽這話,孫二少臉綠了,腿軟了。

濕漉漉的頭發打濕了衣衫,寒風透過門縫吹入,凍得他直打寒顫。

孫二少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青樓妓院的溫香軟玉不抱,非要來鄉下受這種苦,還惹了一身腥。

謝硯的氣度,瞧著就不像是普通的獵戶,誰知道有沒有個手眼通天的親戚。

商戶人家,這點兒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要是真給家裏惹出大亂子,他爹能狠下心打斷他的雙腿趕出家門去乞討。

“你別聽那個賤婢胡言亂語。”

“她沒有惡意?惡意最大的就是她!”孫二少惡狠狠的指著齊蕊。

“是齊蕊這個賤婢告訴本少爺常喜村來了個美人兒,連府城的花魁娘子都難有其半分風華,本少爺好色不假,但也絕沒有到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地步。”

“齊蕊說美人兒嫁了個不解風情日日在深山老林打轉的獵戶,美人兒獨守空房空虛的很,只要本少爺略施小計,在美人兒家中住下撩撥美人兒,毀了美人兒的名聲,美人兒就只能心甘情願的伺候我。”

“說本少爺這是在拯救美人兒出苦海。”

“本少爺被齊蕊煽動,熱血沸騰,當下就跟著探親的齊蕊來了常喜村。”

“謝獵戶,謝大哥,我指天發誓,沒有半句虛言,且我是一點兒便宜都沒占到,連美……”

察覺到謝硯吃人的目光,孫二少忙不疊的的改口“嫂夫人,是嫂夫人,連嫂夫人的一根頭發絲也沒碰到。”

“我冒犯嫂夫人,確有不該。”

“但罪魁禍首是齊蕊,是她想借我的手毀了嫂夫人。”

寒意徹骨時,孫二少的腦瓜子轉的分外快。

尤其是,陸明朝已經提前點撥過了。

謝硯厭惡的瞥了齊蕊一眼“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齊蕊哭的梨花帶雨,哽咽著“不是這樣的。”

“謝叔叔,不是這樣的。”

“你我相識相伴數年,怎能不信我。”

站在門口的小廝阿邢果斷開口“我能替二少爺作證。”

孫二少點頭,迫不及待補充“對,不只阿邢,我院裏的得臉的下人都知曉此事。”

“那你又如何確保謝某不在家中?”謝硯寒聲道。

孫二少乍乍乎乎“齊蕊說,你進山了最好,如果沒進山,她和她奶奶想法子把你支出去,給我創造條件,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你回來也無濟於事。”

“明朝,可帶了筆墨?”謝硯冷厲的眸光在對上陸明朝後化為了脈脈溫情。

陸明朝斂眉,心思轉動間已然猜到謝硯的打算。

“自是帶了。”

陸明朝從大氅裏掏出筆墨放置在面前的舊木桌上。

謝硯彎腰,從孫二少的衣擺處扯下一塊兒攤開鋪平,毛筆蘸墨,遞給孫二少“寫。”

“把你剛才所言字字句句如實寫下。”

孫二少哆嗦著接過毛筆,墨汁滴落在布片上,暈染開一團汙漬。

“孫二少,謝某略讀過幾本書,識得一些字。”謝硯沈聲提醒。

“快些,別磨蹭。”

在謝硯的註視下,漸漸的,布片上落下了孫二少張牙舞爪的狗爬字。

“記得按手印。”謝硯好心提醒。

孫二少左看右看看,茫然呢喃“沒印泥啊。”

見狀,陸明朝掏出了一把匕首,在孫二少指腹一劃“現在有了。”

“不用謝,我現在又變得很有樂於助人的美德了。”

“孫二少,血幹了可還是得再劃一刀的。”

孫二少顧不得疼痛,利索的就著鮮紅的血落下了自己的手印。

謝硯瞥了小廝一眼,小廝哀嚎“小人不識字啊。”

“你家少爺可以代筆。”謝硯不為所動。

孫二少豎起自己滴著血的手指“我都受傷了。”

謝硯輕飄飄道“那我不介意和著你的血寫訴狀。”

頓時,孫二少手不疼了。

小廝口述,孫二少記錄。

最後,小廝十分有眼色的劃破自己的手按了手印。

“可,可以了吧?”

孫二少揉揉酸疼的手腕,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問道。

謝硯神色淡淡“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還得孫二少再幫謝某一個忙。”

謝硯尋到一捆麻繩,麻利地把孫二少、小廝阿邢、齊蕊捆在一起。

一手攥著繩子,一手牽著陸明朝。

“謝叔叔,你放過我這一次吧。”

“你是要逼死我嗎?”

齊蕊的聲音裏多了尖厲急切,少了我見猶憐的柔弱。

這跟游街示眾有什麽區別?

鬧開了,她還怎麽嫁個好人家。

齊蕊忍不住在心中怨怪起了自己的奶奶。

“多行不禮,必自及也。”

“麻煩孫二少給她解釋解釋。”謝硯頭也不回。

孫二少:他看著像那麽有文化的人嗎?

“齊蕊,別嚎喪了,自作自受,還得連累本少爺丟臉。”

約莫是自作自受的意思吧。

孫二少也有些不太確定。

齊蕊暗恨,險些咬碎了後槽牙。

謝硯敲響了村長家的大門,要求村長主持公道,也要求齊家老小給一個交代。

給吾妻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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