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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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關系
黑色長直發, 走起路來像走秀，近了看那張臉更驚為天人，真像哪個秀場出來的模特。
正暗自揣度著來人身份, 模特就往跟前一站，頂著那張面若寒霜的面孔，“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我是來接她的。”
陳河被她冷冰冰的眼神一掃，心中警鈴大作, 她趕緊搖了搖靠在她肩膀上睡得人事不省的王霏霏, “霏霏, 霏霏，醒醒，你朋友接你來了。”
“交給我吧。”
一雙修長的手出現在眼前，陳河擡頭, 莫名感覺她臉更黑了。
“噢噢。”她把王霏霏交給她，還不忘叮囑, “老板說明天實在不行就給她放假。”
林翔在一旁眼巴巴瞅了好久, 心中實在愧疚難安，“那個，你們路上小心啊。”
時予眠差點維持不住面上的風度, 她把王霏霏從別人手裏接過來，她真就喝成酒蒙子，旁邊有誰靠誰，一到時予眠手上, 腦袋一歪就又倚著了，整個過程一點兒自我意識都沒有。
時予眠向他們點頭示意, 然後把這酒蒙子連拖帶抱地弄到車上。
“王霏霏，不是說不喝酒嗎？”時予眠俯身給她系安全帶，見她醉的迷迷糊糊，氣得扭了扭她的臉，“真是個小騙子，我差點就相信你了。”
臉頰肉被扯住，王霏霏臉皺起來，“別別別”地直哼哼，時予眠拿她沒辦法，只好松了手看看她的臉，明明都沒用什麽力，王霏霏醉了也會撒嬌。
洩憤地揉了揉她的面頰，時予眠無可奈何地直起身，回到主駕駛，發動了汽車。
剛開到一個拐角，身邊王霏霏突然捂住嘴，一臉痛苦地詐屍，“嘔。”
她難受地睜開眼，副駕駛的車窗開著，時予眠正在開車，她顧不上自己怎麽會在時予眠車上，十萬火急地哽道，“時予眠我好想吐。”
時予眠看了一眼路況，緊急把車停在路邊，王霏霏一開車門就要沖出去，時予眠扯了個塑料袋拿了瓶水跟在後邊，見她扶著樹要吐不吐的模樣，她趕緊把塑料袋抖開來。
“吐吧，對準了吐。”
王霏霏可憐兮兮yue了半天嗓子眼，吐的眼睛發紅，眼淚嘩啦，這回真像一只兔子了。
時予眠抽了幾張紙給她，又把水遞* 過去給她漱口，“清醒點了沒？”
吐過後舒服了點，夜風一吹，王霏霏仰頭灌了口水，含糊說道，“微醺。”
時予眠冷笑，“這是微醺？你怎麽答應我的？”
王霏霏喝水的動作一頓，才覺出來時予眠語氣冰冷，她心拔涼拔涼的，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喝醉的，你相信嗎？”
時予眠沈著臉，“我相不相信你在乎嗎？王霏霏，你也該有前車之鑒了吧，怎麽還是這麽沒有戒心。”
王霏霏真的覺得自己很無辜，她明明就是一直喝的雪碧，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杯酒，她恨恨，哪個天殺的把雪碧換成白酒的？
“我怎麽不在乎，我一直喝的雪碧，很聽你的話。”剛想繼續說，不遠處車裏突然傳來了手機的鈴聲，她看了一眼時予眠，有些猶豫。
時予眠沒有多說，轉身去車上拿她的手機，恰巧鈴聲停了，主屏幕閃出了幾條短信，最新的一條是陳河發來的，“霏霏，到家了給我報個平安，我會一直等你的。”
時予眠面上沒顯，只覺得心間苦澀。
她咬了咬牙，轉身將手機遞給後面慢吞吞走來的王霏霏，淡聲道，“打個電話回去報平安。”
王霏霏接過手機，覷了一眼時予眠的臉色，“我不打。”
時予眠沒有糾纏這個問題，又問道，“還想吐嗎？”
王霏霏搖頭。
時予眠道，“上車。”
王霏霏乖乖爬上了車，趁著時予眠發動汽車，偷偷給陳河發消息，“我沒事，你放心吧。”
發完就把手機扣上，幾次想說話，都被時予眠冷淡的臉色堵了回去。
她一只手揉著額頭，憋屈地想著該怎麽和時予眠解釋，窗外的街景已經漸趨熟悉，而後車速慢了下來，時予眠把車停到了一個車位裏。
王霏霏扭捏一會，問，“到了？”
“嗯。”
王霏霏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算了，今天大概不是一個能談心的好時機。
她背起自己的包，一只手放在車把手上，“那我走了？”
拉了一下，車門沒有拉動。
王霏霏心中納悶，怎麽回事？往常明明拉一下就開了，她扭頭提醒，“時予眠，你車門是不是沒......”
“王霏霏，從那晚過後，我一直有句話想問你。”時予眠垂著眼，“你心裏到底把我當什麽？”
王霏霏的手松了，她一時語塞，“......怎麽突然說這個？”
時予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你還想逃避嗎？”
“你什麽都想當作沒發生，想繼續做朋友，想假裝平靜，但我不想再陪你玩這場游戲了。”她平靜地說，“我沒法和你只做朋友。”
王霏霏喉嚨幹澀，酒精仍然在她的腦海中發酵，讓她理不清現在的局面，她像溺水的人，試圖掙紮自救，“我們今天先不聊這個好不好？”
“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那麽難吧？”時予眠垂下眼簾，蓋住眼底的神色，她打開了車門，放王霏霏走，“你當然可以走，我什麽都不會強求。”
車鎖已經打開，王霏霏卻擡不動手了。現在走叫什麽，落荒而逃？
心臟蹦到嗓子口，王霏霏覺得自己頭暈目眩，一時間怔在那裏，訥訥地說，“我......”
“讓我來猜一猜，其實我和你的那些同事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差別，你今天可以靠在我的肩膀，明天當然也可以靠在別人的。”時予眠深吸一口氣，“可是王霏霏，我只有你。”
“時予眠，你怎麽誰的醋都吃？”王霏霏終於察覺到一點癥結所在，“他們都是同事，你，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時予眠閉了閉眼，轉眼看向暗色的窗外，“你不是喜歡快餐式戀愛嗎為什麽不能和我也試試？”
王霏霏臉上的血色因這句話而悉數褪去，她驀地扭頭看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蹦出嗓子口。
突如其來的陣雨，遞出去的那把傘，留給她最後一句“老師再見。”
命運怎麽兜兜轉轉，猝不及防，時至今日時予眠就在她的身旁，不是以老師的身份，也不是以朋友，這是Y城一個無比平常的夜晚，沒有那場討厭的陣雨，她卻覺得她們之間隔著一場醞釀已久的雷暴。
“我要是有戒心的話，你睡得到我嗎？”她輕聲說。
突如其來的，完全不搭邊的一句話，時予眠楞了，皺著眉頭想了會，才想起這是剛才說她喝酒時候問的話，不知怎麽被她翻到現在來回。
下一秒，一個人湊了過來，臉上落下一片柔軟。
“好吧。”王霏霏像是妥協般松下了肩膀，她親了親時予眠，伸出手撫過她的面龐，“你不想當朋友，我們就不當朋友了。”
因為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至少喜歡到接受不了和你形同陌路的結局，所以......
“如你所願。”
她的手向下，扯過時予眠的衣領拉向自己，神色帶點自己都不知道的引誘，“要不要上樓喝杯茶？”
時予眠順著她的力道傾身，“你想好了？明天不會後悔？”
“後悔什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王霏霏笑道，“我是個成年人，沒有在過家家。”
時予眠靜靜地看著她，突然抓住她扯她衣領的手，側臉吻了上去。
“不用泡茶。”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時予眠抵著她的額頭，“你喝醉了，我給你煮醒酒湯。”
——
然而用不著時予眠忙前忙後，兩人膩膩歪歪上樓，王霏霏還沒掏出鑰匙開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門裏面的人和門外面的人照了個面對面，王霏霏不可置信地叫道，“媽！？”
鐘佳媛本來笑著的表情凝固了，轉而為驚訝，“霏霏，你喝酒了？什麽情況，這位又是？”
王霏霏趕緊從時予眠身上下來，站好了，“哦，公司聚餐，這是送我回來的同事。”
時予眠跟著喊了一聲，“阿姨好。”
“你好你好。”鐘佳媛習慣性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霏霏，怎麽不給媽媽介紹介紹。”
王霏霏嘟囔，“有什麽好介紹的，以後有你們認識的時候呢。”
時予眠自己先介紹，“阿姨好，我叫時予眠。”
鐘佳媛把王霏霏拉過來檢查她腦袋上的傷，一邊還不忘招呼，“小時是吧，辛苦你送她回來，別光站門口了，來來來，進來坐，不用不好意思。阿姨泡杯茶你喝。”
兩人都還沒做好見家長的準備，王霏霏低著腦袋，偷偷沖時予眠擠眉弄眼，時予眠懂了她意思，配合道，“不用了阿姨，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人家有事，鐘佳媛也不好再留，“這兒路有點繞，你認不認路？要不然阿姨送送你吧。”
王霏霏被她媽檢查完腦袋推到後面，正扒拉著發型，聞言再次梅開二度，“你都多久沒回來了，現在她對這塊兒的了解程度比你還熟。”
鐘佳媛沒理她，熱情地還要送時予眠，時予眠推了幾次，鐘佳媛總算依依不舍地把門關上，一回頭感慨，“這姑娘長得真俊。”
王霏霏不扒拉頭發了，擡頭看她媽，刺探一下情況，“你喜歡？”
鐘佳媛白了她一眼，“廢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不喜歡好看的。你趕緊洗澡去，一身酒味，頭疼不？”
王霏霏被她推到自個兒房間，哼道，“還行，不怎麽難受。我爸沒回來？”
“外頭釣魚呢，這些天都沒摸著竿，可把他想死了。”
王霏霏道，“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嚇死我了。”
“馬上除夕，我們不得回來陪你過年。想著要給你個驚喜，這麽多天，就一點兒都不想我們？”鐘佳媛絮絮叨叨地去給她煮醒酒湯，“腦袋上傷好了沒，就敢喝酒？”
王霏霏應道，“早好了，不礙事。”
時間過得真快，又是一年除夕。時予眠今年會在Y城過年嗎？還是會回S市？
Y城沒有她的父母親人，她應該會回去吧。
心裏有些不好受，王霏霏放下手裏頭的事，剛想給她發個消息問問，大門又一聲響動，王德勝一進門就開始喊，“霏霏回來了？”
王霏霏只好先跑出去，叫了聲“爸”。
王德勝把一桶活蹦亂跳的魚提去廚房，緊接著就把王霏霏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我閨女這麽些天沒見怎麽覺著瘦了，爸爸明天給你做水煮魚補補。”
鐘佳媛拿著勺子出來，“孩她爸，你去給她煮醒酒湯去。這孩子今天喝酒了，不然明天指不定怎麽難受呢。”
王德勝一遍嘟囔著了不得，一邊跑廚房裏頭接手任務。鐘佳媛催她，“霏霏，你怎麽還沒去洗澡？動作也太慢了。”
王霏霏一溜煙跑回去沖了個澡，出來捧著剛煮好的醒酒湯喝，鐘佳媛問她，“實習咋樣？同事們人都好不好？老板刁難你沒？”
“都還行，公司氛圍特別好。”
鐘佳媛道，“現在我們回來了，你以後上班別去擠公交了，讓你爸送你去。”
王霏霏喝湯的動作一頓，“我都習慣乘公交去了，我爸也有自個兒的事，不麻煩他。”
“再忙接送你的工夫也還有，就是不送你，他也就天天釣魚，還不如送送你呢。”
鐘佳媛堅持，王霏霏胳膊拗不過大腿，第二天就坐著她爸的五菱宏光顛到公司，一進公司，就見林翔怪不好意思地看著她，“霏霏，對不起啊，我給你買了早飯，昨天我本來想偷點酒回去喝來著，沒想到害到你了。”
王霏霏大人不記小人過，“幸好那酒度數不算太高，不然我今天上不了班，工資都沒了。”
林翔連忙道，“你就是休息也成，我今天工資算你一半。”
王霏霏擺手，“不用了，也是我自己沒註意。”
打發完這邊，陳河又一臉神秘莫測地湊過來，“昨天晚上，你......”
王霏霏先聲奪人，“河姐，咱能別發這麽暧昧的話嗎？知道你是關心我，但這話看的人心惶惶的。”
陳河很無辜，“哪兒暧昧了？再說咱倆能有什麽？難不成是你家那位看見吃醋了？”
話一說出來，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噤了聲。
王霏霏不知道她知道到什麽程度，試探著問，“我家那位？”
陳河憋了口氣，實在忍不住，小聲道，“好吧，昨天扶你的時候，我看見你脖子上有痕跡......我真不是故意看的。後來接你的人來了，我還以為你姐呢，臉色特別不好看，實在怕她打你，就多看了一會，結果她沒打人，反而，反而就......”
陳河煞有其事地做了個親嘴的手勢，“幸好我把林翔支開來了，現在這事兒就我知道。”
王霏霏聞言又是臉紅又是驚悚，沒想到時予眠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幹出如此禽獸之事，她感恩道，“河姐，特別感謝你，你不歧視我？”
“有什麽好歧視的，你們開心就完了唄。”陳河道，“我現在就擔心一件事，你到底安穩下來了沒？總沒有腳踏兩條船吧？”
這謠言怎麽還在，王霏霏有些頭痛，她順便辟了個謠，“特別安穩，我就她一個寶貝，以後都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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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長直發, 走起路來像走秀，近了看那張臉更驚為天人，真像哪個秀場出來的模特。
正暗自揣度著來人身份, 模特就往跟前一站，頂著那張面若寒霜的面孔，“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 我是來接她的。”
陳河被她冷冰冰的眼神一掃，心中警鈴大作, 她趕緊搖了搖靠在她肩膀上睡得人事不省的王霏霏, “霏霏, 霏霏，醒醒，你朋友接你來了。”
“交給我吧。”
一雙修長的手出現在眼前，陳河擡頭, 莫名感覺她臉更黑了。
“噢噢。”她把王霏霏交給她，還不忘叮囑, “老板說明天實在不行就給她放假。”
林翔在一旁眼巴巴瞅了好久, 心中實在愧疚難安，“那個，你們路上小心啊。”
時予眠差點維持不住面上的風度, 她把王霏霏從別人手裏接過來，她真就喝成酒蒙子，旁邊有誰靠誰，一到時予眠手上, 腦袋一歪就又倚著了，整個過程一點兒自我意識都沒有。
時予眠向他們點頭示意, 然後把這酒蒙子連拖帶抱地弄到車上。
“王霏霏，不是說不喝酒嗎？”時予眠俯身給她系安全帶，見她醉的迷迷糊糊，氣得扭了扭她的臉，“真是個小騙子，我差點就相信你了。”
臉頰肉被扯住，王霏霏臉皺起來，“別別別”地直哼哼，時予眠拿她沒辦法，只好松了手看看她的臉，明明都沒用什麽力，王霏霏醉了也會撒嬌。
洩憤地揉了揉她的面頰，時予眠無可奈何地直起身，回到主駕駛，發動了汽車。
剛開到一個拐角，身邊王霏霏突然捂住嘴，一臉痛苦地詐屍，“嘔。”
她難受地睜開眼，副駕駛的車窗開著，時予眠正在開車，她顧不上自己怎麽會在時予眠車上，十萬火急地哽道，“時予眠我好想吐。”
時予眠看了一眼路況，緊急把車停在路邊，王霏霏一開車門就要沖出去，時予眠扯了個塑料袋拿了瓶水跟在後邊，見她扶著樹要吐不吐的模樣，她趕緊把塑料袋抖開來。
“吐吧，對準了吐。”
王霏霏可憐兮兮yue了半天嗓子眼，吐的眼睛發紅，眼淚嘩啦，這回真像一只兔子了。
時予眠抽了幾張紙給她，又把水遞* 過去給她漱口，“清醒點了沒？”
吐過後舒服了點，夜風一吹，王霏霏仰頭灌了口水，含糊說道，“微醺。”
時予眠冷笑，“這是微醺？你怎麽答應我的？”
王霏霏喝水的動作一頓，才覺出來時予眠語氣冰冷，她心拔涼拔涼的，小心翼翼地說，“那個，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喝醉的，你相信嗎？”
時予眠沈著臉，“我相不相信你在乎嗎？王霏霏，你也該有前車之鑒了吧，怎麽還是這麽沒有戒心。”
王霏霏真的覺得自己很無辜，她明明就是一直喝的雪碧，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杯酒，她恨恨，哪個天殺的把雪碧換成白酒的？
“我怎麽不在乎，我一直喝的雪碧，很聽你的話。”剛想繼續說，不遠處車裏突然傳來了手機的鈴聲，她看了一眼時予眠，有些猶豫。
時予眠沒有多說，轉身去車上拿她的手機，恰巧鈴聲停了，主屏幕閃出了幾條短信，最新的一條是陳河發來的，“霏霏，到家了給我報個平安，我會一直等你的。”
時予眠面上沒顯，只覺得心間苦澀。
她咬了咬牙，轉身將手機遞給後面慢吞吞走來的王霏霏，淡聲道，“打個電話回去報平安。”
王霏霏接過手機，覷了一眼時予眠的臉色，“我不打。”
時予眠沒有糾纏這個問題，又問道，“還想吐嗎？”
王霏霏搖頭。
時予眠道，“上車。”
王霏霏乖乖爬上了車，趁著時予眠發動汽車，偷偷給陳河發消息，“我沒事，你放心吧。”
發完就把手機扣上，幾次想說話，都被時予眠冷淡的臉色堵了回去。
她一只手揉著額頭，憋屈地想著該怎麽和時予眠解釋，窗外的街景已經漸趨熟悉，而後車速慢了下來，時予眠把車停到了一個車位裏。
王霏霏扭捏一會，問，“到了？”
“嗯。”
王霏霏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算了，今天大概不是一個能談心的好時機。
她背起自己的包，一只手放在車把手上，“那我走了？”
拉了一下，車門沒有拉動。
王霏霏心中納悶，怎麽回事？往常明明拉一下就開了，她扭頭提醒，“時予眠，你車門是不是沒......”
“王霏霏，從那晚過後，我一直有句話想問你。”時予眠垂著眼，“你心裏到底把我當什麽？”
王霏霏的手松了，她一時語塞，“......怎麽突然說這個？”
時予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你還想逃避嗎？”
“你什麽都想當作沒發生，想繼續做朋友，想假裝平靜，但我不想再陪你玩這場游戲了。”她平靜地說，“我沒法和你只做朋友。”
王霏霏喉嚨幹澀，酒精仍然在她的腦海中發酵，讓她理不清現在的局面，她像溺水的人，試圖掙紮自救，“我們今天先不聊這個好不好？”
“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那麽難吧？”時予眠垂下眼簾，蓋住眼底的神色，她打開了車門，放王霏霏走，“你當然可以走，我什麽都不會強求。”
車鎖已經打開，王霏霏卻擡不動手了。現在走叫什麽，落荒而逃？
心臟蹦到嗓子口，王霏霏覺得自己頭暈目眩，一時間怔在那裏，訥訥地說，“我......”
“讓我來猜一猜，其實我和你的那些同事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差別，你今天可以靠在我的肩膀，明天當然也可以靠在別人的。”時予眠深吸一口氣，“可是王霏霏，我只有你。”
“時予眠，你怎麽誰的醋都吃？”王霏霏終於察覺到一點癥結所在，“他們都是同事，你，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時予眠閉了閉眼，轉眼看向暗色的窗外，“你不是喜歡快餐式戀愛嗎為什麽不能和我也試試？”
王霏霏臉上的血色因這句話而悉數褪去，她驀地扭頭看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蹦出嗓子口。
突如其來的陣雨，遞出去的那把傘，留給她最後一句“老師再見。”
命運怎麽兜兜轉轉，猝不及防，時至今日時予眠就在她的身旁，不是以老師的身份，也不是以朋友，這是Y城一個無比平常的夜晚，沒有那場討厭的陣雨，她卻覺得她們之間隔著一場醞釀已久的雷暴。
“我要是有戒心的話，你睡得到我嗎？”她輕聲說。
突如其來的，完全不搭邊的一句話，時予眠楞了，皺著眉頭想了會，才想起這是剛才說她喝酒時候問的話，不知怎麽被她翻到現在來回。
下一秒，一個人湊了過來，臉上落下一片柔軟。
“好吧。”王霏霏像是妥協般松下了肩膀，她親了親時予眠，伸出手撫過她的面龐，“你不想當朋友，我們就不當朋友了。”
因為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至少喜歡到接受不了和你形同陌路的結局，所以......
“如你所願。”
她的手向下，扯過時予眠的衣領拉向自己，神色帶點自己都不知道的引誘，“要不要上樓喝杯茶？”
時予眠順著她的力道傾身，“你想好了？明天不會後悔？”
“後悔什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王霏霏笑道，“我是個成年人，沒有在過家家。”
時予眠靜靜地看著她，突然抓住她扯她衣領的手，側臉吻了上去。
“不用泡茶。”一吻結束，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時予眠抵著她的額頭，“你喝醉了，我給你煮醒酒湯。”
——
然而用不著時予眠忙前忙後，兩人膩膩歪歪上樓，王霏霏還沒掏出鑰匙開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門裏面的人和門外面的人照了個面對面，王霏霏不可置信地叫道，“媽！？”
鐘佳媛本來笑著的表情凝固了，轉而為驚訝，“霏霏，你喝酒了？什麽情況，這位又是？”
王霏霏趕緊從時予眠身上下來，站好了，“哦，公司聚餐，這是送我回來的同事。”
時予眠跟著喊了一聲，“阿姨好。”
“你好你好。”鐘佳媛習慣性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霏霏，怎麽不給媽媽介紹介紹。”
王霏霏嘟囔，“有什麽好介紹的，以後有你們認識的時候呢。”
時予眠自己先介紹，“阿姨好，我叫時予眠。”
鐘佳媛把王霏霏拉過來檢查她腦袋上的傷，一邊還不忘招呼，“小時是吧，辛苦你送她回來，別光站門口了，來來來，進來坐，不用不好意思。阿姨泡杯茶你喝。”
兩人都還沒做好見家長的準備，王霏霏低著腦袋，偷偷沖時予眠擠眉弄眼，時予眠懂了她意思，配合道，“不用了阿姨，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人家有事，鐘佳媛也不好再留，“這兒路有點繞，你認不認路？要不然阿姨送送你吧。”
王霏霏被她媽檢查完腦袋推到後面，正扒拉著發型，聞言再次梅開二度，“你都多久沒回來了，現在她對這塊兒的了解程度比你還熟。”
鐘佳媛沒理她，熱情地還要送時予眠，時予眠推了幾次，鐘佳媛總算依依不舍地把門關上，一回頭感慨，“這姑娘長得真俊。”
王霏霏不扒拉頭發了，擡頭看她媽，刺探一下情況，“你喜歡？”
鐘佳媛白了她一眼，“廢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不喜歡好看的。你趕緊洗澡去，一身酒味，頭疼不？”
王霏霏被她推到自個兒房間，哼道，“還行，不怎麽難受。我爸沒回來？”
“外頭釣魚呢，這些天都沒摸著竿，可把他想死了。”
王霏霏道，“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嚇死我了。”
“馬上除夕，我們不得回來陪你過年。想著要給你個驚喜，這麽多天，就一點兒都不想我們？”鐘佳媛絮絮叨叨地去給她煮醒酒湯，“腦袋上傷好了沒，就敢喝酒？”
王霏霏應道，“早好了，不礙事。”
時間過得真快，又是一年除夕。時予眠今年會在Y城過年嗎？還是會回S市？
Y城沒有她的父母親人，她應該會回去吧。
心裏有些不好受，王霏霏放下手裏頭的事，剛想給她發個消息問問，大門又一聲響動，王德勝一進門就開始喊，“霏霏回來了？”
王霏霏只好先跑出去，叫了聲“爸”。
王德勝把一桶活蹦亂跳的魚提去廚房，緊接著就把王霏霏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我閨女這麽些天沒見怎麽覺著瘦了，爸爸明天給你做水煮魚補補。”
鐘佳媛拿著勺子出來，“孩她爸，你去給她煮醒酒湯去。這孩子今天喝酒了，不然明天指不定怎麽難受呢。”
王德勝一遍嘟囔著了不得，一邊跑廚房裏頭接手任務。鐘佳媛催她，“霏霏，你怎麽還沒去洗澡？動作也太慢了。”
王霏霏一溜煙跑回去沖了個澡，出來捧著剛煮好的醒酒湯喝，鐘佳媛問她，“實習咋樣？同事們人都好不好？老板刁難你沒？”
“都還行，公司氛圍特別好。”
鐘佳媛道，“現在我們回來了，你以後上班別去擠公交了，讓你爸送你去。”
王霏霏喝湯的動作一頓，“我都習慣乘公交去了，我爸也有自個兒的事，不麻煩他。”
“再忙接送你的工夫也還有，就是不送你，他也就天天釣魚，還不如送送你呢。”
鐘佳媛堅持，王霏霏胳膊拗不過大腿，第二天就坐著她爸的五菱宏光顛到公司，一進公司，就見林翔怪不好意思地看著她，“霏霏，對不起啊，我給你買了早飯，昨天我本來想偷點酒回去喝來著，沒想到害到你了。”
王霏霏大人不記小人過，“幸好那酒度數不算太高，不然我今天上不了班，工資都沒了。”
林翔連忙道，“你就是休息也成，我今天工資算你一半。”
王霏霏擺手，“不用了，也是我自己沒註意。”
打發完這邊，陳河又一臉神秘莫測地湊過來，“昨天晚上，你......”
王霏霏先聲奪人，“河姐，咱能別發這麽暧昧的話嗎？知道你是關心我，但這話看的人心惶惶的。”
陳河很無辜，“哪兒暧昧了？再說咱倆能有什麽？難不成是你家那位看見吃醋了？”
話一說出來，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噤了聲。
王霏霏不知道她知道到什麽程度，試探著問，“我家那位？”
陳河憋了口氣，實在忍不住，小聲道，“好吧，昨天扶你的時候，我看見你脖子上有痕跡......我真不是故意看的。後來接你的人來了，我還以為你姐呢，臉色特別不好看，實在怕她打你，就多看了一會，結果她沒打人，反而，反而就......”
陳河煞有其事地做了個親嘴的手勢，“幸好我把林翔支開來了，現在這事兒就我知道。”
王霏霏聞言又是臉紅又是驚悚，沒想到時予眠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幹出如此禽獸之事，她感恩道，“河姐，特別感謝你，你不歧視我？”
“有什麽好歧視的，你們開心就完了唄。”陳河道，“我現在就擔心一件事，你到底安穩下來了沒？總沒有腳踏兩條船吧？”
這謠言怎麽還在，王霏霏有些頭痛，她順便辟了個謠，“特別安穩，我就她一個寶貝，以後都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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