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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感覺自己酷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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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感覺自己酷斃了

王霏霏摸摸自己頭上綁的一圈紗布,違心道,“不用了,你們忙你們的吧,我有人照顧。”

鐘佳媛狐疑,“誰?”

王霏霏看了一眼一臉平靜的時予眠,很不好意思,但還是說,“我恩師,來Y城有事順便看我。”

是老師,聽起來比較靠譜。鐘佳媛放下心來,叮囑道,“別太麻煩人家,爸爸媽媽忙完就回來了,讓你爸和你說兩句話,他在旁邊急死了。”

王霏霏又和她爸嘮了會,掛了電話,時予眠問她,“我什麽時候成了你恩師?”

王霏霏振振有詞,“為人師表有師德,我要是不這樣說,我爸媽就要飛回來看我了。”

她看向時予眠,“你等會兒就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覺得你不可以。”時予眠看了一眼王霏霏纏的跟粽子一樣的腦袋,又餵了一口粥堵住王霏霏的嘴,“你還是安穩點,好好養傷吧。”

王霏霏很感動,“時予眠,你現在真成我恩師了。大恩大德何以為報,要不然我給你唱首歌吧。”

“不用你回報,你吃飯別扭就行。”時予眠抽紙,順手抹了把王霏霏的嘴,像照顧小孩兒,又覺得王霏霏其實跟小孩兒也差不了多少。

王霏霏老實了一會,終於想起來問她怎麽在這裏。

這件事說來話長,最應該感謝的是王霏霏的女高音,驚得鳥雀四散,* 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裏出了一場慘案,連那位耳背的老大爺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霏霏人還沒被拖進麻袋,就被趕來的熱心群眾圍觀。作為王霏霏最近聯系人裏面的第一位,時予眠接到電話後提心吊膽,上午人還活蹦亂跳,下午就頭破血流,怎麽感覺王霏霏這麽倒黴?

不是在火拼就是在火拼的路上,難道她在上演精武門?

“以後沒事不要走沒監控的小路,知道嗎?”

出了這檔子事,王霏霏很挫敗,“我記得我們家門那一塊治安挺好的,光天化日還敢有人犯罪,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時予眠餵完粥,剛想讓王霏霏躺下來休息,她就戳戳她,讓她拿鏡子來。

“你不是有手機嗎?用手機相機看。”

王霏霏很不滿,“我不要,前置鏡頭會變形,你幫我把鏡子拿來好不好?”

還挺臭美。時予眠無語,去一邊給她拿了一面鏡子。

王霏霏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然後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紗布,“還好沒破相。”

時予眠抱臂,“要不要給你紗布系成蝴蝶結?”

“可以嗎?”王霏霏真的敢要,她滿眼星星地指著頭頂,“我想要米妮那種大的蝴蝶結,可以頂在頭頂,然後你能幫我拍個照嗎?我要發個朋友圈,感覺自己酷斃了!”

時予眠疑惑,“哪裏酷?”

王霏霏十指緊扣,一臉向往,“這是一種兼具殺伐與柔弱的破碎美。”說著又用不信任的目光看時予眠,“你不是搞攝影的嗎?這麽有美感的構圖你居然想象不出來?”

時予眠不敢茍同,她沒收了王霏霏的鏡子和手機,警告她,“病號應該多睡覺,現在你可以繼續睡了。”

可惡的時予眠,如此行雲流水的動作,王霏霏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就已經被她放倒。

王霏霏扭頭,看時予眠給她掖被窩,“那你睡哪?”

時予眠指指旁邊的行軍床,“將就對付一晚。”

王霏霏瞥了一眼那張床,這麽小,又瞥了一眼時予眠,長胳膊長腿長身高,這怎麽塞得下。

“回去吧,我不需要人守夜。”

“現在一刻不看著你,我就沒法安心。”

又一次拒絕,時予眠已經關燈,只剩下床頭微弱的小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黑暗中隱隱約約能看見她的輪廓,她摸摸她的臉,輕聲道,“晚安。”

時予眠和衣而眠,長腿屈著,那副樣子落在有心人眼裏簡直天可憐見。

王霏霏轉過臉,嘗試睡覺,閉上眼,時予眠堪稱憋屈的睡姿再一次浮現眼前,再睜開,眼前明明一片漆黑。

王霏霏懂了,原來是自己的良心過不去。

如果這是別的女的,善良如她一定想都不用想就邀請她一起上床睡,偏偏這是時予眠,是和她有過肌膚之親魚水之歡的時予眠。

如果睡到一般迷迷糊糊又擦槍走火,她的人生怎麽允許有第二次意外!

王霏霏心裏窩火了半晌,生了半天悶氣,也不知道是生誰的。想了半天終於琢磨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王霏霏喜不自勝,連忙誇了自己兩下不愧是考上河大的人。

她小聲嗡嗡,“時予眠,你睡了沒?”

投石問路,時予眠很快遞來回音,“睡了也被你吵醒了。”

什麽,明明她已經很小聲了。時予眠耳朵裏裝了放大器嗎?王霏霏索性不裝了,用正常音量問,“要不然你和我換張床睡吧。”

這回時予眠半天沒吱聲,王霏霏差點以為自己音量大到把她震聾了,正惴惴著,時予眠終於發話。

“王霏霏,你怎麽想的?我怎麽可能讓一個病號睡行軍床。”她頓了頓,“不好意思,忘了你今天腦子確實被砸了。”

好心沒好報,王霏霏又開始生悶氣,後槽牙咬的死死的,她要和時予眠冷戰一輩子。下一秒被子突然被掀開,一個人鉆了進來。

“生氣了?”

“時予眠!”王霏霏大叫,“不問自睡是為賊,我真的生氣了!”

“好聰明,還會改編名言。”時予眠誇她,然後說,“那我現在問你還來得及嗎,我可不可以上你的床?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覺?”

先斬後奏,美人在懷,王霏霏是王霏霏,不是王下惠,但她還在生氣,所以不說話。

時予眠沒等到她的回答,於是自顧自說,“那我現在是賊了。”

王霏霏偷偷把被子給了她一點,然後高冷道,“請把被子關上,你那邊有點漏風。還有,半夜不許摸我。”

“你頭上那麽大一個包,有人性的人都不會在這時候下手。”

王霏霏很懷疑,“你有人性這種東西嗎?”

時予眠很正經,“不巧,還有一點。”

王霏霏姑且相信,雖然她已經不是黃花大閨女了,但是她對那晚沒有什麽具體的記憶,所以自發矜持地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可惜這張病床睡一個人尚可,睡兩個人堪堪能夠不疊羅漢,她的楚河漢界好像有點模糊。

睡前不放心,她反覆再三叮嚀,“不要越過三八線哦。”

“知道了。”時予眠問她,“王霏霏,你要聊天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可以睡覺?你再不睡,可能對你腦子的恢覆不太好。”

王霏霏要被時予眠氣死了,她的爪子緊緊攥著被子,“我這就睡!”

平時沒有心事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的王霏霏,今天居然失眠了。究竟是因為旁邊躺了個人呢,還是因為腦子痛?

王霏霏仔細剖析了一會,覺得腦子痛的因素占絕大多數,特別是在周遭寂靜的夜裏。究竟什麽時候天亮呢?天亮了以後,就又是新的一天了,她的腦袋會不會稍微變好一點?

雖然一直很樂觀,但是她也是用肉做成的,被砸到的話,確實感覺有點痛。

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嚇不嚇人?還是不要告訴那三個人了,英雄交手風起雲湧,偏偏她是被單方面圍毆的狗熊,這聽起來一點也不酷。

王霏霏開始自由發散思維,想想當時的場面,有點遺憾她暈倒了沒看見,那兩人有沒有伏法?時予眠沒說,想問問她,還是等明天吧......

仗著黑夜裏看不清,她放肆地睜著眼睛,呼吸很平穩,以為自己絕對不可能暴露。

“在想什麽?”

然而天外來音將她砸的夠嗆,王霏霏半張臉埋在被子裏,盯著天花板看,“我在想要不要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這樣腦袋就不會痛了。”

“不可以輕生。”

“我只是開個玩笑。”不知道另外一個人有沒有被逗笑,王霏霏自己先傻傻地笑了一聲,然後宣布,“好了,我睡覺了,這次是真的睡了,沒有在開玩笑。”

她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應該忘記自己受傷,騙過腦子就不會疼痛,就像那個刀沒割到身上前就已經開始嗷嗷叫的實驗。可惜她並不精通這門騙術,欺詐了一會自己的腦子,最終還是覺得找塊豆腐撞死自己來的更痛快一些。

身邊人突然有了動靜,她的動作很輕,王霏霏始料未及,被她虛虛圈在懷裏。

準確來說,時予眠小心避開了她的傷處,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睡覺,“我給你講睡前故事,你會不會舒服一點?”

王霏霏的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鎖骨,堅硬又嶙峋,她沒有力氣推開,亦不想推開,鈍痛之中,這或許是唯一的堅硬。

“我都幾歲了,還聽睡前故事。”王霏霏輕聲說,“幼稚不幼稚?”

“幼稚嗎?”時予眠的聲音帶著縱容,“或許講的人更幼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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