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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過橋湯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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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過橋湯面(下)

◎一道橋連接兩顆心,也是百姓對圓滿愛意的期盼◎

這聲音玉欣怡熟悉不過,她連忙搖頭,示意她不在,一面又想趙穆怎麽又變了臉,追到這兒來了?

但,已來不及去勸阻,房間外的蘭香已給了答覆。

玉欣怡刷的站起身,手緊扣衣袖,似乎想了片刻,又決定鉆入桌下。

江彌杉似有察覺,起身抓住欣怡手腕攔下,唇角浮這淡淡的笑,眼眸卻十分嚴肅:“躲並非是好辦法,待他進來,且看他說什麽。”

藤蘿也附和著點頭:“姑娘,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的。”

玉欣怡抿住唇,深呼吸一口氣,撞的胸懷起伏,覺得有理,又盯著門坐下。

:“吃湯圓,湯圓再不吃就涼了。”江彌杉目光帶過桌上白胖的湯圓。

此時,門被輕敲了兩下,江彌杉站起身去開門。

:“欣怡……”

見到人,趙穆反倒沒有了將想了一路的話說出的勇氣,只看著她吃著湯圓,一眼都不肯轉分過來,就知曉昨夜他做得事有多混賬,有多傷人心了。

江彌杉客氣地笑著:“公子請先坐下吧。”

江彌杉悄悄打量著趙穆,看他一副著急的模樣,猜想應該是來與欣怡道歉的。

她側身探出,叫住蘭香,:“再去端一碗桂花湯圓來。”又在門口等待。

玉欣怡吃完一個甜軟的湯圓,見藤蘿已起身站至一旁,她轉身與剛坐下的人說:“是母妃讓你來尋我的吧,我沒事,你回去覆命吧。”

趙穆搖頭否認:“不是,我是來與你道歉的。”

藤蘿悄悄往門口之外挪,回避當下。

玉欣怡:“世子有何錯,世子何錯都沒有,無需道歉。”

趙穆啞然,照欣怡的性子,她必會要這個賠禮道歉,若是賠禮道歉都不要了,那事情就更加難辦。

昨日在酒樓吃了一頓飯,飲了些酒,又被同伴所激,蒙了腦的覺得從前種種他是白做了,捂不暖一顆心。

回府後,欣怡就在擺弄陶土人,根本未留意他喝醉了,因此大吵了一架,口不擇言,還摔了陶人。

待今日回去,侍奉在欣怡身邊的侍女說出種種事情,他才恍然大悟,追了出來。

趙穆斟酌片刻:“我有錯,我不該質疑你。”

玉欣怡緊緊捏住瓷勺,垂眸又盛起一個湯圓,:“嗯,我知道,我很聰慧呢。”

趙穆未想到欣怡此般說辭,楞了片刻,手抓的袍服更緊,繼續道:“是我蒙了心,不懂你,一切都是我的錯,還請你原諒。”

:“哦~我可不敢這般想,至於原諒。”

玉欣怡轉頭:“好啊,我原諒你。”

:“滿意了吧?那世子請回,無需在此處浪費心力。”

趙穆唇抖了一下,:“欣怡……”

玉欣怡:“隨你。”

此時,蘭香端來湯圓,江彌杉接過,又推門進去。

江彌杉輕輕放下湯碗,再看玉欣怡又恢覆以往生動,但又似在強撐,心裏暗暗嘆難。

不過,傷了人心,又哪裏是區區一句道歉又可挽回的,欣怡生氣,也在所難免。

:“客官慢用。”江彌杉輕聲道。

玉欣怡收回目光,擡眼對江彌杉笑道:“江姐姐,可以上湯面了,勞煩你為藤蘿重新設一桌。”

江彌杉又望向趙穆:“公子可來一套過橋湯面?”

趙穆想總不能白做在此處,並且,他還未吃晚飯,於是點頭應是。

室內又陷入詭異地安靜,江彌杉走路都不由得放輕腳步,剛走到門口,準備關門,一句低沈的話音打破了安靜。

:“其實,早在賜婚時,我便心悅於你了。”

趙穆沈思片刻,決定袒露心跡,說完也不曾轉移視線。

玉欣怡擡眼看向趙穆,滿是詫異,思緒完全被著突如其來的話打亂,不知該說什麽。

她掙紮出一句:“你……你……你無需騙我。”

:“並非是騙你,便是因此,即便你願獨自出門,我也心甘情願地跟隨你。”

:“你看,你也不曉得我的心意吧。”

:“我們扯平了。”

玉欣怡茫然地蹙眉,扯平了是什麽意思,她可沒有就此說他不夠聰慧,不懂男女之情。

她可從!未!說!過!!

玉欣怡正想說,又聽趙穆道:“我是被幾個玩伴說的刺激著了,又喝了酒,腦袋不清醒,才沖你發脾氣,是我的過錯,你怎麽罰都可。”

江彌杉詫異地挑眉,兩人都心悅彼此,但又不說,結果都懵懂不察。

不過好在,懂說出來。

藤蘿也是一楞,隨著江彌杉關門,小聲問:“江姑娘,這……”

江彌杉回道:“大約沒事了。”

裏間,傳來玉欣怡的不流利地一句:“我……我還沒想好!”

:“何時想好,與我說。”

玉欣怡紅了耳廓,別過臉輕哼一聲 。

片刻,江彌杉推著車走近屋,照常將陪料下入湯裏,又燙熱一會兒,才倒下面條。

:“為何是過橋湯面?”玉欣怡問。

江彌杉又將傳說講了一遍,:“大約是為了紀念此段感人的男女之情吧。”

江彌杉淺淺笑著,:“一道橋連接兩顆心,也是百姓對圓滿愛意的期盼。”

玉欣怡看江彌杉說的頭頭是道,覺得未免太合時宜了,輕聲感慨:“江姐姐,你是在騙我吧?”

趙穆:“……”

江彌杉:“怎麽會,我同問的人都是如此說的。”

玉欣怡怎麽想都覺得巧,偏偏她又多問了一嘴,聽得這麽個故事,都不曉得是現編的,還是真有此事……

江彌杉莞爾一笑:“故事真假不重要,吃食可口就好,面可以吃了。”

:“兩位客官慢用。”

江彌杉笑著推出雅間,彼邊,藤蘿也開始拌面。

雅間內,趙穆思索片刻,問:“你在甘州時……可曾有想過將來的夫婿是何性格?”

玉欣怡:“沒有,若說有,那得是位可以與我縱情策馬的瀟灑兒郎。”

:“絕不會說我重話。”

趙穆:“……”



過橋湯面的美好愛情吸引著情侶來品嘗,甚是暢銷。

這日時辰尚還早,江彌杉與方萬宜剛下完兩碗面條,一轉身,就瞧見李定卓與章文安並肩走進,在空著的一桌坐下。

江彌杉莞爾一笑,上前招待,方萬宜先離開。

走至桌邊,江彌杉抓住了一絲不尋常。

這絲不尋常,並非來自於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而是有一道目光,隨著萬宜去了。

江彌杉奇怪章文安什麽時候對萬宜動了心,一面又想是不是忽略了什麽,可看萬宜如常般冷靜自持,她猜想應該章文安暗戀。

江彌杉各斟一杯茶,推薦完過橋湯面,笑道:“章公子有事找萬宜?”

章文安端著茶,險些一口噴了出來,連忙擺手否認。

李定卓抿口茶,淡淡:“他犯癔癥了,近幾日都這幅模樣。”

江彌杉忍不住輕笑一聲,轉臉道:“你不明白~”

章文安輕咳兩聲,掩飾被看破的心思。

其實他也說不明白,口舌費了太多,但仍勸不動人對錦衣衛改觀。

他越說,方萬宜便只是說——嗯,我明白;嗯,知曉了。

往後,他就拿自己舉例子,方萬宜只靜靜打量他片刻,道:“與我而言,我並不好奇真實的鎮撫司是何模樣,但聽你說了許多,我也明白從前是我人雲亦雲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不怕了,章公子放心吧。”

:“不過,國子監生意很好,忙不得去鎮撫司。”

鬼使神差的,他就忘不掉了。

江彌杉笑道:“真誠,尊重,不妨試試。”

章文安:“這……”

李定卓似乎明白了什麽,蹙眉道:“你可認真?”

章文安哎呀一聲,咬牙道:“還能有假?”

李定卓:“你的話,很難說。”

江彌杉聽著兩人交談,微微瞇眼,審判的目光又落至章文安上。

萬宜已經受過一回傷,即便是是熟人,她也不希望萬宜被傷害第二回。

江彌杉收回目光,離開去廚房。

廚間,方萬宜正在盛湯,其他幾位廚娘則在備配菜。

江彌杉思索了片刻,決定還是不說,比起撮合,或許萬宜自行去感觸更合適。

如果章文安犯渾,她也絕對饒不了他。

想著,江彌杉走至方萬宜身旁,目光掃過最後一鍋雞湯,當下只夠最後一碗,其他菜食也所剩不多,大約也只是一桌的量。

正好蘭香進來,江彌杉便轉身道:“蘭香,去把打烊的木牌子掛上。”

方萬宜盛好最後一勺湯,輕聲感嘆:“湯面已是經供不應求了。”

興許是傳言甚是感人,過橋湯面都快成了祈求好姻緣、表達心意的首選了。

一碗湯面,吃得情意綿綿,都不像在的不吃面,而是在吃月老的紅線。

姚丹端來配好的菜,調侃:“昨日去上湯面時,還聽人與夫人介紹傳說呢,當下提到湯面,想到的都是過橋湯面。”

:“過橋湯面,還需得是我們食肆的過橋湯面,因而食客就來了許多呢。”

江彌杉覺得挺有意思的,像是兩個含蓄的年代,通過一則故事,將春心萌動、恩愛白首的心意與美好期望凝聚在一碗湯面中。

她忽理解了停留在書籍與電視劇裏的小說曲折的愛情傳說。

做過的閱讀理解,似乎在當下將每一個字清晰的展現在眼前。

江彌杉輕笑一聲:“情真食美,才是關鍵所在。”

:“萬宜,我們去送湯面吧。”

方萬宜詫異於兩人不是更好說話,雖然章文安在,但也未必影響。

沈默稍許,她道:“好。”

待為章文安備湯面時,面對絮絮叨叨的疑問,方萬宜便開始頭疼。

:“為何叫過橋湯面?”

:“真的假的?”

:“怎麽從未有人請我吃?”

:“……”

終是李定卓忍無可忍,眼掃過去:“閉嘴休息會兒吧。”

江彌杉抿唇憋笑,方萬宜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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