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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老鴨蘿蔔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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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老鴨蘿蔔湯

◎我會心疼的,定卓。◎

困意在吃過飯後又再一次達到頂峰,江彌杉當下就想躺下,天昏地暗地飽足睡一覺。

但……

江彌杉望著李定卓慘白的臉,目光滑落至他被毒箭貫穿的左胸。

刻意避免去談如何傷的,去問是否疼痛,或是否後悔,這些話,江彌杉夜裏也通過他的反應知曉了,因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便也由昨夜知曉的明白,因此她更清楚,換藥絕不能馬虎。

江彌杉輕聲建議:“藥量不同,成效也會存在差異,還是請藥師來換吧。”

話音剛落,李定卓接道:“我知曉用多少,幫我一回……”

說著,他勾住江彌杉的小指,眸光柔和傾流,怕彌杉不應,又垂下眼簾,悄悄擡眸請求。

江彌杉忍下個哈切,視線模糊後又清晰,瞧李定卓這幅小娃娃求糖吃的模樣,又不免心疼,無奈點頭:“好,我幫你換。”

取來換藥的物件,見李定卓已坐至榻邊,下身蓋著軟被,聽到腳步聲近,他輕輕解開衣帶。

江彌杉坐至他身邊,見李定卓衣帶解開,卻因受傷不便暫未脫下,她正經地咳一聲:“我先幫你脫衣。”

說到脫衣二字,江彌杉話音便輕了許多。

李定卓低低應一聲,手漸漸抓住身下的綢緞,眼眸隨著彌杉而挪動。

心砰砰跳響間,江彌杉伸手輕輕打開疊交在李定卓腹前的衣裳,露出藏著的起伏有致的肌肉。

江彌杉數到最後一塊停下,忍住想摸極品的沖動,目光滑過勃發的腹部,褪下掛在李定卓鎖骨之上的衣裳,不經意地略過飽鼓胸膛,興許是因為練武的德緣由,肌體都很堅實。

江彌杉覺著耳朵燙熱,口幹舌燥,幹咽一下,又湊近了些,微微彎身去解系在一側的繃帶結。

突出的喉結動了不止一次,李定卓抓緊綢單,湊得近的緣故,江彌杉溫熱的氣息輕輕灑落,絨毛似的撩撥著心緒,看她紅了耳朵,神色無異地繞下一條有一條紗布。

紗布一圈圈纏繞至她的手腕,一眼都未分神,李定卓垂眸看了眼腰腹。

紗布的尾端被血色浸染,直至看到他胸口的不規則的傷口,而這樣的傷疤,他身上並不少,江彌杉抑制不下泛酸的心緒,又擔心李定卓亂想,面上仍保持冷靜,一手紗布放落至身邊,拿或幹凈的軟怕,捏出一小節。

不曉李定卓在想什麽,她望向李定卓晦暗不明的眼眸,語氣又溫和許多:“若是疼了,就告訴我。”

李定卓嗯的應一聲,湊頭過去,直往目光所落之處落。

見此架勢,江彌杉忙擡手掩住口,埋怨地望著沒有得逞的李定卓,翻過手,輕輕推著他的熱唇往後,又彎身去擦拭傷口處的血漬與藥膏,收在腹前的手卻不住發燙。

待上藥時,江彌杉更加小心,幾乎每塗抹一下,都要擡眼察看李定卓是否難受,即便看他眼中浮浮沈沈,心雖蹦的極快,但仍保持冷靜,專心上藥。

溫熱的指節在胸口與後背輕滑,李定卓覺得心裏的癢意更濃了,從前那些從未有過的念頭,一時間都紮堆毛了出來,化作一場洶洶的紅火,燎便每一寸肌體。

待重新系好繃帶,江彌杉還是未忍住,微微站起身,往適才想要偷襲地唇一落,又很快挪開,輕咳一聲,正色打斷他湊過來:“靜養,藥師交代了,要靜養。”

:“否則,若是康覆不好,我就去找個更健壯的,雖然很難,但總會找到。”

李定卓扣住彌杉的手,唇角微微上揚,笑意未至:“不會有這個機會。”

江彌杉挑眉:“這看得你了。”

待李定卓喝過藥,江彌杉試探看他真睡熟了,才悄悄退出臥房。

周旺早已將屋子收拾出來,將要離開時,江彌杉與周旺道:“伯伯,勞煩你去買一只五個月的鴨子和幾條白蘿蔔回來,今晚我想煮鴨湯。”

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集市了,只想閉眼修養。

周旺點頭答應,心想一個菜哪夠,姑娘在,無論如何都要多做幾道菜!

*

一覺睡至午後,江彌杉醒來時,窗紗已泛橙黃,她迅速穿上衣裳,往廚房跑去。

周旺提前宰了鴨子,剃去鴨毛,沖洗幾回後盛放在木盆裏,正端木盆放至竈臺,就見江彌杉快跑進來。

周旺瞇眼笑起:“姑娘別著急,鴨子才處理好呢。”

江彌杉呼吸急促,站在門口深呼吸,待氣息平穩才走至竈臺邊,笑道:“多謝伯伯。”

周旺擺擺手:“姑娘客氣啦。”說完便去竈爐前添柴火。

江彌杉笑著,提出小臂長的鴨子,割去鴨屁股,從鴨身中切開,鐺鐺幾聲,兩半鴨肉就成了一個指節長的肉塊。

焯水後逼去腥味,大火燉煮,空閑下來,江彌杉又幫著周旺處理其他菜食,估摸著時間,又去打浮沫。

周旺撿著菜,想起彌杉開著食肆,姑娘一日都不回,只留蘭香與另一位廚娘,竟也不擔心,一時覺著昨夜是沖昏頭了,一時又奇怪於姑娘並不擔心。

:“姑娘,食肆那邊可要緊?”周旺問。

江彌杉一笑,這件事她並不擔心,蘭香與萬宜如今都非常熟練工作流程,再者,萬宜的廚藝並不遜色於京中酒樓的廚師,又擅長舉一反三。

食肆的菜單,萬宜滾瓜爛熟,又時而有些自己的小巧思 ,很快就能獨當一面。

江彌杉:“伯伯放心,蘭香她們有能力應對。”

:“我明日一早,直接去食肆就好。”

比起食肆那邊,江彌杉更擔心李定卓挑食,不好好修養身體,她輕聲道:“伯伯,你定要勸公子修養身體,吃飽、睡足,如此身子才會康愈的更快些。”

想起午飯時,李定卓也只是略動幾口,周旺無奈:“大人自己有主意呢。”

江彌杉:“有主意也不行,除非,他想日後被病痛折騰。”

周旺:“……”

姑娘與* 夫人的確很像,旁人都說老爺夫綱不振,他卻曉得,老爺就是喜歡夫人這麽念叨,樂在其中。

就是不曉得,大人……

周旺思索片刻,回:“姑娘不如教我幾道菜食吧。”

剝菜的江彌杉:“……好。”

晚飯時候,江彌杉仍然在榻邊陪著李定卓。

蔥花土豆泥、蛋餃與老鴨蘿蔔湯,兩菜一湯,葷素搭配。

江彌杉又夾一塊金黃的蛋餃放入李定卓的小碟,:“祛毒、養傷亦是損耗力氣的,只吃米飯可不行。”

:“與我一起用飯都這樣,那若我不在,你豈不是吃得更少。”

李定卓的氣色比起早間,恢覆了許多,不似初時慘白,唇色也濃了許多。

聞言,李定卓眸光一顫,擡眼看去,對江彌杉猜測到屬實的真相而露出詫異。

江彌杉挑眉:“又讓我猜中了,是不是?”

:“周伯伯做一餐飯,已是很細致了,你略動幾筷,到時候身體修養不好,難受也不是旁人吶。”

平日裏,挑剔些也行,可受傷了還這般,江彌杉實在忍不住,還是說得委婉的。

若是在上輩子,她看肯定指著鼻子罵一頓,留一句愛吃不吃,不吃拉到。

李定卓垂眼,盛入一勺清澈的鴨湯 ,其上點綴著幾顆紅枸杞、深紅的大棗,彌杉的話,他找不出一絲理由去反駁,眸底印著一汪香湯,沈默中露出晃悠悠的郁色。

:“知曉了。”他盛起湯,送至口邊。

鮮美的湯溫熱舒緩,舌尖宛若浸入了一處溫泉池子浸泡,隨著醇香又鮮美的味道,漸漸軟了。

鮮美又隨之沁入身體,撫慰著疲累的身軀,令人是如此舒適、安逸。

江彌杉暗暗輕嘆一聲,她不想讓李定卓不適,可不說,將來若是修養不好身體,吃苦的還是他本人。

古語有雲,忠言逆耳利於行,再給她幾次機會,她也還是會說。

不過,江彌杉又斟酌片刻,看李定卓沈悶的模樣,又補上了一句:“我會心疼的,定卓”

李定卓詫異地擡眸,確定沒沒有聽錯,送至口邊的湯都忘喝,盯著面前嘴角落下的江彌杉。

江彌杉叫他什麽?

:“你叫我什麽?”

江彌杉松了一口氣,暗想果然奏效,覺著應當稍微羞澀一些,便收起喜悅。

她聲音又低了下去,略略擡眸,正好對上李定卓的詫異的眸子,:“定卓……”

說完,她抿唇:“若是覺得不好,我以後絕不如此叫了。”

李定卓毫不猶豫:“沒有不好,沒有。”

反而覺著,如此,似乎更親密了些,比公子、大人,都更親密。

江彌杉嘴角才總算露出一點松快,哄好了!

吃完飯,李定卓才提起午間周旺提到的事情,:“昨夜,你哭了?”

旺伯說,昨夜換水,進來時,姑娘眼睛都哭紅了。

想來是周伯伯告訴李定卓的,江彌杉也未遮掩,輕點頭:“看你難受,忍不住。”

李定卓嘴角浮出淡淡一抹笑,拉過江彌杉放在腿上的溫手,雙手一起捂在手心。

:“日後不會了。”

江彌杉:“刀劍無所眼,你身上那麽多傷疤,那是一句話就能擋住的。”

她話語中,又流露出幾抹感慨似的勸慰:“你,還有你的手下、兄弟,能少受傷,已是不易了。”

李定卓一楞,隨後手又收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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