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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蓮子棗泥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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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蓮子棗泥糕

◎大人認識我?◎

京中夜裏“采花”之狀,愈演愈烈,江記食肆提前打樣的時辰也更早了,太陽落山前,街道之上少有游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待天一黑,道路上只幾只鳥雀在拍翅。

再有上回調戲的事情,回家後,江彌杉便將上輩子與保鏢學的幾招,原封不動地教給了蘭香與方萬宜,並叮囑二人夜裏無論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必要保全自己。

這日夜裏,烏雲遮月,本該是已經安置的時候,江彌杉卻毫無睡意,點燃榻邊燭臺上的蠟燭,忽聽瓦上幾聲響,不是貓,也不是鳥雀停落的動靜。

短暫地出神過後,她擡眼望向屋頂,隨後果斷吹滅蠟燭,拿過床上疊放在一旁的厚被褥,裹成一團,塞進被褥,只穿著一身薄寢衣,抽下一條腰帶,赤腳打開臥房的門,離開,再輕輕合上。

江彌杉先戳開窗上一眼,觀望外方是否有人把守,間院子裏無人,才輕輕打開門走出,將腰帶擰成繩,系緊門鎖,又纏繞幾轉,合成粗條,輕輕沿廊下蹲著走,遠遠瞧見屋檐上站著個穿白衣的人,趴在瓦上,朝裏丟了一團東西。

見人進去了,江彌杉深吸一口氣,快步跑去萬宜與蘭香的寢居處,敲響四下門。

這是約定好的,若是有任何情況,敲四下門,就是危險,需集中。

對著的兩扇門打開,蘭香與方萬宜披著外衫,見江彌杉從廚房探頭,朝正屋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明白過來,忙往廚房跑。

江彌杉心還在砰砰直跳,待兩人進屋了,才道:“他往裏丟了個東西,興許是迷香,估計就要破門了。”

他,便是采花賊。

有武功,又帶著迷香,蘭香停了臉都白了,方萬宜深吸一口氣問:“那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江彌杉:“埋伏起來,我來守著,他若是進來,我就給他一棍子。”

:“切記,如果他投入什麽東西一定要掩住口鼻,現在去搬水缸,堵住門。”

說完,三人走向兩個儲水的水缸,合力推著水缸往門邊走,院子裏果然響起罵罵咧咧的叫嚷聲,不堪入耳。

蘭香顫抖著身子,方萬宜緊緊握住她的手,:“別怕。”

江彌杉握著木棍,緊緊盯著外方是否有動靜。

隨著一道窗戶被打破的聲響,江彌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好好,躲起來了!我到要看看,你能躲去哪裏!”

:“今夜必定將你辦!”

蘭香與方萬宜望向神色冷靜的江彌杉。

:"藏起來。"江彌杉盯著窗戶紙。

:“快!”

方萬宜拉著蘭香離開,江彌杉摸過菜刀,蹲至擺放蔬菜的木架之後,門崩崩被踹了幾腳,外面的人發現踹不開門,冷笑一聲,:“好好好,今日就在廚房辦了你!”

江彌杉冷冷一笑。

這麽看,他只有拿一個迷藥。

江彌杉站起身,在窗子被突破,嘣的一聲過後,地咚的震了一下。

:“躲在哪兒呢?別白費力氣。”

:“這是件快活事,保證你一次就愛上……”

:“乖乖出……”

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的室內,磅的一聲落下,接著地面就是一震。

江彌杉握著棍子,看面前的賊人倒下,又補了一棍,嘴角揚起,垂下一雙黑暗中透亮的眸子:“我在你身後,surprise。”

愚蠢且自大,竟敢倒著走,但凡有點防備意識,她也不會那麽輕易就把人打倒。

江彌杉冷嘲一笑,丟下棍子,剛邁出一步,準備去尋麻繩把人捆起來。

:“江彌杉。”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破了的窗間隨涼風飄至耳畔。

循聲望去,月光下,李定卓持著把寒劍,站在窗外,眼底的詫異還未來得及散去。

江彌杉也是一楞,:“大人?”忽然覺著安心了許多,唇角微微揚起。

她能裝成是賊自己倒的嗎?



官府的衙役趕到時,江彌杉已穿戴整齊,蘭香與方萬宜先各自回屋。

李定卓後來進了屋,確保她身上沒有傷口後,才去放了一支信號煙。

回來又解下鬥篷,披在江彌杉身上,看她光腳而出,催她去穿衣,又提著被捆起的人去了院子裏。

江彌杉輕聲道:“屋裏都是迷煙……”

最後,蘭香找了套衣裳給江彌杉換上。

衙役帶走了昏迷的采花賊,錦衣衛的眾人也先告辭,四下無人,唯有風聲,江彌杉才問:“大人怎麽來得如此巧?”

李定卓如實道:“心感不祥,順道過來一探究竟。”

江彌杉愈發堅定了從前的種種猜測,輕笑:“有勞大人奔走一趟,多謝。”

:“可……彌杉不傻,大人。”

李定卓垂眸,靜池般的目光總算有了波動,心腳也跟著淩亂,:“所以呢?”

江彌杉垂眸:“得大人垂愛,小女受寵若驚。”

:“你想的過多了,我是奉命,要保你安全。”李定卓扣著食指的甲面,擡眸,眸底晦暗不明地盯著遠方的冷月。

江彌杉微微挑起眉,思緒眨眼間的停滯後,輕笑一聲,他都這樣說了,再追究下去,反倒沒有意思。

奉命就奉命吧……

江彌杉:“民女今後會萬分小心,保重自己,少讓大人操心。”

李定卓嗯了一聲,驟然卻覺心裏泛上一抹嘲諷。

他不敢承認的,江彌杉已經知曉了,即便如此,他仍無法說出或是肯定……

江彌杉該有一位貼心的人陪在她身邊,讓她能更安穩的生活。

他終究是不配的,不配的……

李定卓呼出噎在心口的氣,:“時候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江彌杉:“大人奔波一路,喝盞茶,緩會兒神,在走也不遲。”

說完也不等李定卓回答,轉身就去廚房拿為明日的早飯準備的蒸糕。

現烹的茶,配蓮子棗泥花糕,江彌杉端出時,李定卓已坐在樹下,點起了石桌之上的油燈。

蒙蒙燈光映照間,明黃的燭光,他一向透冰含雪的面旁依舊如往常一般,照不進一絲光彩,死寂,如同失去了活意。

是身居高位的習慣,還是另有隱情,還是那樁,他口中的事……

江彌杉甩甩腦袋,將多餘的想法帶出思緒,一陣風過攜過,她端著茶點走過去。

江彌杉端上茶點,兩盞茶,一碟白色花糕。

李定卓端起茶,聞得是上好的雨前龍井:“江彌杉,你的膽子,要比我想得更大些。”

江彌杉抿一口茶,:“緊要關頭,不得不發。”

茶水慢慢回起一道幽幽甜意,沿舌浮升。

李定卓淡淡開口,:“只是木棍,不夠,你需要的是要一擊即中。”

江彌杉:“……”

:“我定了把匕首,改日送於你。”他捏起糕。

江彌杉眸光一閃,帶著幾分詫異望向李定卓,她沒想到,李定卓已有了防心,甚至已經去做。

她放下茶盞,:“多謝大人,請問大人付多少錢兩?”

糕綿密軟香,谷物自有的米香,攜著蓮子的清新香味,伴隨著一抹不叫人生膩的甜,在口中散漫。

軟糯香甜,接起茶回起的微微甘意,仿佛此處並未小院,而是粉荷搖曳,月色喜人的荷上小亭,酌一杯漫香清茶,隨荷香染舌。

李定卓:“無需付我銀兩。”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匕首該如何用,我慢慢教你。”

江彌杉探問:“……在何處教?”

李定卓:“我在京郊的一處別院,我會派車來接你。”

:“你來,為我單獨作一餐飯,如此,就當抵了。”

事是李定卓提前就決定的,且,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回絕的話,反倒錯過了一個鍛煉身體的好機會,待學得差不多了,就教給蘭香和萬宜。

江彌杉沒有猶豫,應了下來,:“就如此吧,又有勞大人了。”

李定卓唇角微微揚起,正如他所想,江彌杉是不會拒絕的。

說完,李定卓從袖中拿出幾個柱,放上桌,擡眼對著那雙疑問的眼,:“下回,若再有如此事情,得以應對,不要下死手,無法應對,就打開一柱,煙火騰空,我會快速趕來。”

江彌杉想起適才又敲得那一下,那應該也不算下死手吧,算為了確保安全,再補一下……

江彌杉道了謝,細細品味了最後的迅速趕來四字。

鎮撫司裏清尚街還有些距離,就是輕工踩瓦,也來不及,轉念,江彌杉又想到另一種可能,李定卓會派人在附近巡查……

有了這個想法,江彌杉腦補了片刻,但思緒很快就一個突然闖進的回憶引到其他事情上。

江彌杉斟酌著道:“大人,我們第一次見,應該不是在小攤吧?”

此問,李定卓出乎意料,他目中在短暫的楞後恢覆尋常,端茶淺抿一口,:“不是。”

那就對上了,她到清尚街的第一天,那日在巷中遇到的人,就是李定卓。

所以,他不是探親訪友,湊巧親友不在,而是在等她!

為什麽?

那時候,她並不認識他,原主的記憶裏,也沒有這樣一個人物的存在,否則,她會像記得蘭香那樣,將人認出來的啊!

:“大人認識我?”江彌杉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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