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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蓮子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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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蓮子燉雞

◎看上那家兒郎了?◎

:“大人在乎這個做什麽?”江彌杉幾乎脫口而出。

話音擲地有聲,待話說出口,江彌杉才反應過來,先是露出一個標準的笑,輕輕笑兩聲,手藏在袖中扣著袖邊的針腳,對著那對帶著審視的眼,生出幾抹心虛。

她輕咳一聲,清清嗓子,解釋:“是隨口糊弄食客的,如此一說,能減去許多麻煩不是?”

雞肉黃白飄於燦黃清池間,靜凈池璧鍍層晶晶油亮,暖紅的枸杞、紅棗,淡黃的蓮子點綴其間間,清水光瑩潤,十分清爽誘人。

未嘗得鮮味,已覺那抹鮮香縈繞於舌尖。

李定卓盛起一勺剔透見底的湯:“為何不說你是寡婦?”

江彌杉呵呵笑,:“寡婦門前是非多。”

:“你到聰慧。”

:“都是些小聰明。”

雞湯鮮美香醇,攜有蓮子的清爽,微微回甘,想來燉雞時火候掌控的極好,將雞與蓮子的精華都融於湯內。

心思如此細膩,因而說起慌,都不帶片刻猶豫,語氣堅定,神色鎮定,難怪令人深信不疑。

李定卓淡淡道:“你該咬定了才對,否則禁不起問,自己就招了。”

江彌杉緊張地一咽,揣摩起這句話的意思。

就因為前不久那句話,他該不會真要將她壓入鎮撫司,吃點苦頭?

轉念一想,江彌杉又覺著不是,要壓早壓了,何必等今天。

今日他穿服制來,定是處理完公務,衣裳都不換,就來了。

這麽著急,進來話都不說,問的第一句就是她午間的一句玩笑話。

江彌杉微微瞇眼,覺察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走至對面坐下,輕飄飄地說出一句:“如何會有人抓住民女,審問我是否定親呢?”

李定卓夾肉的動作明顯一滯,眨眼間的功夫又恢覆尋常,反問了聲是嗎。

江彌杉笑道:“若是改日我真定了親,也是順其自然,何人會探究我從前所說是假。”

李定卓擡眼,肉送至口邊卻為咬進去,只做尋常地問:“看上那家兒郎了?”

說完,他才咬進肉,本該香鮮的肉,不知為何忽有些發苦。

江彌杉轉眼想了一圈,又擡起手數了幾下,似是極其認真的在思索這個問題,準備給予對面的人一個滿意的回答。

江彌杉又做數不清的模樣:“京城俊逸的公子太多,一時間數不過來。”

:“是嗎?”

:“嗯。”

李定卓淡淡擡眼,:“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

江彌杉:“……”

完了,玩笑開過頭了!!

江彌杉緊急道:“民女家中還有親友在等候呢,夜深了,若是晚歸,她們會擔心的。”

李定卓不以為意:“無妨,本指揮使,親自,護送姑娘回家。”

:“還是不勞大人了……”

:“飯後消食,不算勞累。”

:“民女累,不想再多走路了。”

李定卓嗯一聲,:“若是姑娘不介意,我打暈你,帶你去,也可。”

聞言,江彌杉展顏一笑,笑聲若脆鈴:“大人駕車載我?”

話語間,江彌杉眼眸眉目閃著疑問,盯著李定卓要回答。

李定卓啞然,心裏想出舌燦蓮花四字,無論如何,他都說不過。

彌杉輕輕答過,問題都留的他,卻一句也答不上。

李定卓夾瑩白蝦仁入口,嘗得一口龍井茶香,而後才是鮮,蝦肉軟嫩彈口,動人心弦。

李定卓:“拖著你走。”

江彌杉挑眉:“那江記明日需打烊,民女得告假了。”

江彌杉笑著起身,走出幾步,又往李定卓身上掃一眼,臉上笑意更甚,垂眸斟酌片刻,合起雙手一拍,似做足了考慮,擡眼望著掛在壁上的抖動油燈。

:“那大人吃辣之事可如何是好?”

說完,她似有所領悟:“嗯,京城廚子之多,找個符合心意的不難。”

:“如此看來,吃虧的還是民女。”

江彌杉轉過身,:“因而,大人要帶我去哪兒?”

李定卓盛一口浸湯的飯,上布一片白筍片,擡眼對上江彌杉的漆若幽夜,點有閃辰的黑眸。

他神色不變,風似的飄出一句:“沐花街。”

酸辣的筍片如一石擊口泉,在舌尖蕩起陣陣饞意的漣漪,浸了鮮湯的米飯,又多一抹沁入心舌的彩滋。

江彌杉短暫地閃過一道錯愕,擡起眼簾,沐花街是何地,李定卓應該比她更清楚,去那個地方做什麽。

她覆雜地望向李定卓。



江記熄燈打烊,江彌杉跟在李定卓身後,往街口走。

李定卓提著燈籠,神色淡然走在前。

目光落在眼前的身影,高挺似松,寬偉如岸,活閻王,朝內外眾人興許看到這身紅衣金繡的服制都心驚。

陰晴不定,手段陰狠,是否每一任指揮使都是如此……

因而他所在意的事,興許也只是一時興起,京城之大,天下之大,又是位高權重,走馬觀花。

江彌杉淡淡一笑,走上前,並肩走至李定卓身邊,:“真要去沐花街?”

李定卓:“嗯,京城才俊,大多便在此處。”

江彌杉:“……”行唄,看了她還想嫁,她就是腦子有問題。

當下是定親,久不見人就說夫君在外遭難,沒了命,已守寡,無心再嫁。

江彌杉擡眸:“大人,我不去了。”

李定卓走著,:“去了,看清楚人,往後多要定親,能往好裏挑。”

江彌杉擡起衣袖:“我不定親,不成婚就好了。”

李定卓目中光亮朝中凝定,停下腳步,轉身,目中覆雜地盯著眼下不似在看玩笑的人。

:“你說什麽?”

江彌杉深吸一口氣,:“民女不定親,不成婚就好。”

李定卓蹙眉,思緒從目前滑過,順著一口熱氣,說出:“也不必如此。”

江彌杉笑起,:“大人興許不知,許多人,為了得到秘方、食譜、江記,煞費苦心。”

:“江記、江記的每一道餐食,都是民女心血,不該是籌碼,民女以及親友,亦不是籌碼。”

:“如此,孤身一人未必不好。”

街道的氣似被凝固,由天上寒月清冷一洩,灑於街道之間,印於眼底,亦如清亮月色,四月相輝,波光瑩瑩。

李定卓攏起袖中長指,:“再等等吧。”

江彌杉微微歪頭:“嗯,那就等吧。”

她的理想才剛剛開始,蘭香與萬宜還未陪訓出來,獨當一面,想要招收更多的人,就要有人教帶,一批一批,擴充江記的人才儲備。

再接著做大,做強……

至於……

江彌杉望著李定卓,再等等,他口中的再等等,等他,還是等其他人?

江彌杉暗暗頭疼,還是先搞錢,搞錢重要!

受不住江彌杉探究的目光,李定卓轉身擡步,捏著袖中的手。

風拂袍邊金雲而過,纏繞至江彌杉的指尖,她指腹蹭過涼意,良久才收回目光,無聲輕笑,快步跟上。

哎,一時興起的指揮使,興許某日午夜夢回,想起自己這些幾次提前轉移目光的黑歷史,會揪著被褥,暗暗後悔的吧!

行至巷口,江彌杉:“大人就送到這吧,京城安全,民女自行回去吧。”

李定卓未停下腳步,:“未必。”

江彌杉啊了一聲,轉頭往背後的一片暗色看去。

:“昨夜,一位商戶的女入城後失蹤了。”

江彌杉心頭一驚,轉過頭,蹙起眉,今日並未聽說此事,興許這對京中之人不過是件小事,有或許,此事被壓下了。

江彌杉:“那可有下落?”

李定卓:“此事不歸鎮撫司管。”

借著蒙蒙月光,江彌杉觀望著上方終日不見一絲不動的神色,猶若巍峨不動的雪山,寒意疏人。

李定卓今夜是為了這件事特意來的,只是興許聽了誰人議論她定親的事,著急了,到這會兒,才露出原本的目地。

但此事,必須也要與蘭香、萬宜交代,否則,就早些打烊,等到此事有定論,在延長。

江彌杉輕聲道:“多謝大人。”

李定卓提著燈,照亮路前一道光亮,低低嗯一聲,:“無事。”

:“不過,今日往後,入夜前會提前打烊,大人勿要白跑一趟。”

:“若需光臨,請早些來,那時,菜食也會更豐富。”

江彌杉掃一眼李定卓身上的服制:“最好,身著便裝來。”

李定卓:“……”

江彌杉解釋:“民女是不怕的,但到食肆用飯的食客未必不會因流言蜚語而懼怕錦衣衛勢力,請大人見諒。”

說完,江彌杉又笑道:“待江記擴大店面,設幾包間,勿說大人,便是錦衣衛的諸位大人,來此做宴都可行。”

李定桌卻問:“你不信流言蜚語?”

江彌杉:“信一半,鎮撫司興許審問嚴厲興許是以訛傳訛,但為朝廷糾察百官,是真。”

:“越是盤根錯節,連根拔起就越難,不明真相之人,見此架勢,難免會生出恐懼。”

江彌杉回憶起從前諸事,吐出一口涼氣,:“但求無愧於心。”

李定卓垂眸,看江彌杉唇角落下,猜想她大約是想起往事,沒有多說,收回還未來得及掩藏回憶的目光。

上任指揮使構陷將軍的不恥之事,被徹查的一清二楚,震驚朝野。

皇帝的眼睛,反過來,也可是利益熏心的刀子。

但求,無愧於心,再造冤案。

江彌杉興許是想說這個。

【作者有話說】

國慶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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