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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沒看出我是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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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沒看出我是在追你?”

蕭正青前腳剛邁下車,準備進酒店大廳接應默。

他把車停在酒店門口,還沒等門童找他要鑰匙,幫忙泊車,一眼便瞥見了被地燈照映下,倚靠在墻邊的應默。

拂拂微風,吹動樹葉在飛旋。

應默的身影被投射在路上,寬大的衣衫隨風晃動著,襯出幾分消瘦,仿若人影也搖搖欲墜。

燈柱的光影淡淡地向上照射,陰影和光的交織下,勾出應默的精細輪廓,細工筆似的,從臉龐到身影,由下至上照在他的臉上,露出他那下半張臉。

陰翳的臉部被勾勒的深邃又迷人,他趁著酒意,臉頰酡紅,欲醉非醉的模樣,尖削的下巴勾起一絲淡然的笑,脖領處白襯衫的紐扣被解開,露出他光潔白皙的纖細脖頸,酒氣夾雜著香水味,向他襲來。

蕭正青剛朝他走去,便覺鼻尖一股耐人尋味的薰衣草香,清香淡雅,勾人魂魄。

“來啦?”他眸光中閃爍著笑意,倚在路燈桿子的身子向前伸了伸,略帶怨懟地嘟囔道,“等你好一會了……”

應默本在酒店大廳坐了一陣,左等右等也不見蕭正青開前幾天那輛車出現,心中坐立不安,又不敢給蕭正青打電話。

催的太緊,就不像醉酒了。

他本來也沒喝幾杯,壓根沒醉,借著酒勁上頭,撥出這通電話,只等蕭正青出現,還不能自己暴露。

“你沒醉?”蕭正青拉開車門,從駕駛位上下來,掃視他的臉頰,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酒醉後的應默不是這樣。

他不是沒見過,喝多了的應默比現在這樣更為張揚,甚至更委屈,眸中暗含秋水,不像是眼前這副紈絝中帶著笑意的樣子。

應默一眼就被瞧出破綻,一時有些下不來臺,臉色窘迫地開始發紅。

“沒有,你來的太慢,我酒都醒了……”

越往下說,越心虛。

蕭正青嘆息一聲,也沒多計較,指了指車,讓他抓緊上車。

應默緘口不言,只能聽話上車。

這場行業宴會,豪車把酒店大門堵得水洩不通,企業家來來往往,周圍圍堵著眾多人。

蕭正青的車停在酒店大門口,有點耽誤別人的事,鳴笛聲不停催促著他和應默離開。

應默趕緊坐上車,車一溜煙開出酒店,卻突然被蕭正青停在路邊。

他的臉色被車儀表盤的微光照耀著,隱隱有些不好看,按下熄火鍵,車裏唯一的光覆滅。

應默看不出他的情緒,屏氣凝神片刻,強提一口氣,輕笑一聲問。

“怎麽了這是?”

街燈微薄的光越進車窗,被貼的黑膜阻擋住多半,車裏還是有些幽暗。

夜色在他心坎裏,就仿佛困著一只未知的猛獸,不知從哪兒就足以竄出來。

應默有些心慌,撥開了車頂上的聚光頂燈,勉強露出一絲笑意,等著他說話。

蕭正青抿了抿唇言語,表情緊繃著,張了張唇,突出的言語沒什麽起伏,平平淡淡的,甚至摻雜著冷意。

炎熱的夏季裏,這冷意化作鋒利的冰碴兒砸在應默的心房處,有些鈍痛。

“應默,我之前說過,我們可以嘗試做朋友,但只是嘗試。”

應默身體一僵,怔然:“所以你現在這是……”

“我還是接受不了我們當朋友這件事,在我這裏,過去的事沒那麽輕易過去。”

燈光同時照著他們兩人,彼此卻各懷心事。

應默身處光明,心裏卻遍生寒意,不住顫抖了一下身體,心頭的肉似乎被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剜空了一塊,連著筋帶著肉,血淋淋的往下滴血。

也不知是該慶幸蕭正青沒忘了過去,還是應該痛苦對方要和自己劃開距離。

他的內心五味雜陳,苦澀像是一片暗淡的陰影,籠罩著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滲透他的每一寸肌膚。

“不是……”應默忍不住懊惱地搖搖頭,嘆息一聲,“蕭正青,你是木頭嗎?你沒看出我是在追你嗎,我不說你就權當不知道是嗎?”

蕭正青的表情逐漸僵硬,平淡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惶恐和狐疑,眸光對上他時,臉頰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動。

靜止了幾秒,他終於反應了過來,吞咽了下口水,聳兀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幹啞地發緊。

“應少爺,你別玩我了,求求你了。”

應默也沒想到他有這個反應。

他預想過每一個場景,溫暖的、痛苦的、含蓄的。

和蕭正青的重逢和告白在他心裏從不用明說,更不用過分渲染,都足夠堅定。

唯獨沒有想過現在的情景,和蕭正青怔怔凝視著他的神情。

心臟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緊緊攥住,劇烈的疼蔓延到應默的指尖,神色有些痛苦,他勉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慌亂無措地解釋著。

他直視著蕭正青的一雙眼,淒然地開口:“如果我說,我沒有說笑呢?”

蕭正青的手指輕撫著自己的後腦勺,坐在駕駛位上表情空蕩蕩的,垂著眸不知在思考什麽,猶如一只困獸。

“我想想吧,你既然沒喝醉,先走吧,給我留個空間。”

他低沈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傳入應默的耳中,像是一道突然炸開天際的閃電,把應默的情緒攪得如暴風驟雨的天際般陰沈。

蕭正青那張臉緊繃著沒什麽情緒,言語卻把他往外推開。

應默深吸一口氣,心裏升騰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攥著車門把手的手用力到發白,欲言又止。

“我……”

“我今天不想談論這件事,改天吧。”蕭正青驀然打斷他。

應默的話被迫咽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他說完,最終拉開車門,奔入夜色。

這一夜未眠的,遠不止是夜色和月光,還有應默和蕭正青,兩顆心相互碰撞,又不斷疏遠,拉扯不停。

應默靠在床頭,在難以入眠的夜裏,緊閉雙眼,試圖驅散腦海裏的那些煩亂情緒。

如果蕭正青真的不再屬於他,被快速推開……

如果……

如果沒有如果多好。

誰叫他當初辜負過蕭正青的愛……

成年人與成年人的感情在繁雜的人際交涉網裏真假摻雜,想要走近本就不易,感情這種玄妙的東西又需要無數的契機,無數次打磨,才能獲得萬金不換的兩廂情願。

可很多時候,人總是不知足的,失去了方知後悔,方知曉從前得到的一點點,就已彌足珍貴,但感情偏偏不是可以隨意辜負、玩弄,用金錢或時間來衡量的東西。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追悔莫及。

應默被這幾個字纏的頭昏腦脹,腦袋裏仿佛有一枚鉆頭反覆竄動,一刻也難以停歇。

頭疼夾雜著負面情緒湧上心頭,撞上安夜近期給他建立的正念思想,應默心煩意亂,摸出手機,打下一行字,刪刪改改許久,才發出去。

寧靜的夜裏,應默本想拿安夜當樹洞,又想起安夜和季成洲的關系,便想當作石沈大海。

——嗖。

不過幾秒鐘,安夜也立刻發來了回信。

【應小默,真沒想到,你這麽直球啊?】

【作為你的心理醫生,我要告訴你,你要學會換位思考,如果你付出了感情,被別人當作自作多情,肯定也想遠離對方,就算對方過了一陣,忽然來說喜歡你,你當然也需要時間接受,你最好的辦法就是等下去。放輕松,想太多容易焦慮。如果真的必要的話,就吃一顆我開的焦慮藥,不過你最好謹遵醫囑,最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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