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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的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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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的情人節

“少爺……”阿德低聲開口說話,打斷了應默的思路。

應默知道他想說什麽,便輕聲啟唇:“把我送回洋樓,你就去陪女朋友吧。”

他也不是什麽不會通情達理的老板,這種節日再不怎麽樣,應默也不能不準假,更何況今天也沒什麽工作。

阿德立刻精神亢奮地應了一聲,車在洋樓門口停好,他才從副駕駛捧下一捧早就備好的紅色玫瑰,花瓣上還有幾滴水,看起來猶如晨起的露水,將玫瑰襯得嬌艷欲滴。

他和應默微微頷首,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少爺,那我真走了?”

應默瞧見這捧玫瑰,頓覺刺眼又失落,沒設麽好氣地應了一聲,便擺擺手示意他趕快走。接他的那輛勞斯萊斯被阿德換成一輛普通的黑色奧迪,快速駛向通往莊園大門的路。

黑漆漆的夜色中,應默獨自在洋樓的門口,腳步微頓,隨著奧迪的快速駛去,唯一一束明亮的光隨著車流也快速消失在這茫茫深夜中。

偌大個莊園裏,明明有四棟洋樓,彼時卻都漆黑一片,似乎整個莊園裏只留下應默一人,周圍曾經一群仆人嬉笑玩鬧的高爾夫球場也不見一個人影。

莊園外的道路上昏暗燈光,照亮了附近的路,卻靜的可怕。

肉眼可見的孤獨猶如鈍刀子,在應默的心上一刀接著一刀,快速劃過。

自從父母離世那年開始,應默自此封鎖自己的情緒,拒絕了爺爺邀請他入住老宅的願望,甘願一個人住在這棟莊園裏,只是為了這裏有父母曾經生活的痕跡。

平日裏的莊園寬闊的令人羨煞無比,還有女傭和保鏢簇擁著,應默從未覺得孤獨,甚至覺得喧囂,可像一到像今天一般的節日,莊園裏悄無人聲,仿佛這世界上僅僅只剩下他獨自一人。

應默鼻子不禁有些發酸,唇角浮現起一絲苦澀的笑,隨即又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了洋樓。

夜幕將空無一人的洋樓融為一體,靜悄悄的大廳裏傳來一陣陣鐘表走動的聲音,盡顯空靈,蒼白的月光透過窗外的樹影照進窗口,透過淒涼之意。

他按亮大廳的開關,整棟洋樓才倏忽間亮起,驅散了黑暗的氛圍,住下的廚師也在前幾天被他轟走了,現下除卻他的腳步聲,落針可聞。

越是安靜,應默的內心越是胡思亂想,從多年前的那場意外家破人亡的車禍,父母在離世前對他袒露出的無助,直到蕭正青站在他眼前,對他露出那副失望的神色。

每一個細微的小表情,都難逃應默的眼光,仿若壓在他心口上的巨石,在此時壓得他難以喘息。

蕭正青曾對他說過,他父母的事錯不在他,可一到寂靜的深夜,痛苦與絕望就會如期而至的吞噬他,在無聲中對他譴責、鞭笞。

這一天仍舊不例外。

茫然四顧的夜色裏,身體裏那個自己,從那遙遠又空洞的深淵裏響起對他的指責與控訴,他明知那些指責都是錯誤的,他十分清醒,那些對自己的質疑仍舊壓迫著他臨近崩潰的神經。

應默微微垂下眼簾,渾身脫力地倚靠在墻壁上,冰冷的溫度侵入他的身體,精神卻亂糟糟的,額角脹痛。

他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舉起那瓶紅酒,便狠狠地灌進胃腹裏,紅色的酒液順著食管滑進胃腹的時候,除了酸澀沒有任何感覺,只剩下麻木。

他沒有嗜酒的癖好,卻在這一刻,只想將自己灌醉。

突如其來的情緒推進著應默的行動。

或許醉了,那些負面情就會順勢土崩瓦解。

應默分明在酒吧剛喝過酒,那杯雞尾酒還在胃裏尚未消化,剛灌下的半瓶紅酒,和雞尾酒的烈酒酒精相互作用,酒精作祟,使他渾身輕飄飄的,意識也開始飄向遠方。

他坐倒在沙發上,正欲順勢睡下,可胃裏沈甸甸的,神經拉扯著他的胃腹,困意還未湧上神經,緊接著就是一陣翻江倒海,迫使著他沖去衛生間。

剛吐過的胃袋,神經在反覆跳動,應默捂著胃,不自覺地蜷起身子,對抗著這陣撕扯著神經似的痛。

這下再沒了睡意。

應默拖著沈重的身體,走回自己的房間,順勢在床上躺下。

他毫無睡意,胃裏仍舊散發著一陣磨人又難以忽視的鈍痛,他不住倒吸涼氣,體力被折磨的也漸漸消耗殆盡。

應默煩躁地抓起手機,想要給家庭醫生打電話,又想起是情人節,順勢又退出了電話界面。

手機屏幕左上角的時間才顯示十點鐘,不是睡覺的好時間。

他下意識點開微信,通過刷朋友圈試圖轉移註意力。

可這個日期不太對,剛開始刷就是鋪天蓋地曬玫瑰曬禮物的。

應默哼笑一聲,準備關上微信,卻突然看到最上角彈出一條最新朋友圈。

網速很快,這條朋友圈快速被顯示出來,那個頭像應默異常熟悉。

正是蕭正青發的朋友圈。

應默剛要退出朋友圈的手霎時停頓住了,目光隨著他的朋友圈快速瀏覽而過。

蕭正青的這條朋友圈沒啥什麽特別的,最多只有三張照片。

只不過這三張照片也足以灼燒應默的眼,腦袋裏的神經跟著跳動了一下,疼痛中的胃也跟著作祟,竄起一陣劇烈的燒灼刺痛感,如千萬根銀針紮過般,令他額頭一陣冷汗。

那幾張圖,應默還沒退出。

只看過一眼,他緊閉著眼眸也忘不掉。

那三張圖,應默並不陌生。

第一張圖是A市最出名的一家五星級西餐廳,這家西餐廳最著名的就是俯瞰全市的落地窗,是情侶必打卡的聖地之一,也是餐廳裏最出片的地方;第二張則是這家西餐廳的餐圖,不難看出蕭正青不是一個人,對面還有一個人,桌角旁的座位上還放著一捧紅玫瑰,以及桌面上燭光晚餐的裝飾;第三張則是蕭正青和對面的人相互舉杯碰杯的照片,加上周遭燭光晚餐的氛圍,答案呼之欲出。

應默胃裏絞痛剛剛停歇,他便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明明不是睡覺的時間,應默深吸一口氣,頹然把手機扔在一旁,只想把自己我再被子裏睡去。

他的一顆心刺痛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顫,長呼出一口氣來,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裏。

應默頭腦有點發昏,思緒卻仿佛一圈圈四散的煙,始終難以成為固定的形狀。

如果蕭正青愛上了別人,他該怎麽辦?

他的腦子裏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應默找不出一個答案,甚至越想越恐慌,脊背發涼,涼的幾乎將他拉回那個攀上哈巴雪山的早晨,冷得不住哆嗦。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瓶藥,倒出兩粒,塞進嘴裏,快速服下。

不消片刻,渾身顫抖的情況才逐漸好轉,疲倦的感覺席卷全身。

應默放任自己不再思考,沈沈睡去,才算勉強度過這個漆黑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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