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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蕭正青,我不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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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蕭正青,我不能下山。”

應默厭煩地避開他的動作,冷冷瞪他一眼,“別沒事動手動腳的,發沒發燒我心裏清楚!”

他推開蕭正青的手,自顧自朝前走去。

六個小時過去,太陽藏進層巒疊嶂的山丘下,白雪皚皚的山路崎嶇難行,光芒也看不太清晰了。

蕭正青一行人仍舊在爬山,他走在最後收尾,向導在前面帶路,應默夾在中間,拄著一根可伸縮的登山杖,大部分身體撐在登山杖上,喘著粗氣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作響的響動。

見他喘得厲害,向導特意走慢兩步,示意應默和蕭正青原地休息一下。

哈巴雪山地勢低緩,爬上來確實很耗費體力,蕭正青跟在應默身後,也覺得胸腔火燒火燎的,照向導指揮,立刻停在原地休息,不再繼續往上爬。

休息半晌,蕭正青紊亂的心臟終於逐漸平覆,只是渾身仍舊乏力,大概是平日裏不運動,突然劇烈運動的後遺癥。

他緩緩走了幾步,才想起去看應默。

應默肉眼可見的不太好,自從向導下令休息開始,應默便一直拄著登山杖,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倚在登山杖才勉強站穩。

為了良好的休息,他們所在的地面相對平坦一點,應默仍舊喘不上氣。

哈巴雪山這個季節並非旺季,蕭正青一行人周邊沒幾個人影,只有向導在應默身旁,一臉憂心忡忡地望著他的臉色。

應默此時的情形並不好,急促的呼吸聲回蕩在無人的雪山,異常清晰,偶爾還會出現喘不上氣的哮鳴音,聽起來仿佛一個破舊的風箱。

蕭正青湊近一看,才發現應默指尖的指甲都有些散發著青紫,他緊緊抓著胸口的厚重衣物,那張蒼白的臉上眉頭緊皺,額布滿了冷汗,不看不知道,他渾身上下大汗淋漓,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微閉著眼簾,似乎在隱忍著痛苦,緊攥著衣角的手指在細微的顫抖。

向導被這幅情形嚇了一跳,立刻忙說:“是頭疼、胸悶氣短,又有點惡心嗎?”

應默緊閉著眼眸,小幅度點了點頭,那緊抿著的唇泛著可怖的青白。

“沒事吧?”蕭正青也連忙跟著詢問向導。

向導忽地一拍腦門,神色肉眼可見的有些發慌:“哈巴雪山一年到頭也碰不見幾個高反人群,我們出發也沒帶吸氧設備,現在海拔已經超過3000米了,應先生現在就這樣,如果癥狀還是不能緩解,我們就不能繼續往上爬了,需要掉頭回去,否則他會有生命危險。”

蕭正青上雪山前還特意查過,哈巴雪山海拔只有五千多米,發出高山癥、高反的幾率非常低。

也許是由於應默的身體素質問題,一上山就出現了高原反應。

向導和蕭正青正在溝通如何下山的事,山下沒有信號,現在的情形就只能背著應默下山,可是山坡陡峭,又有風險,向導和他因此爭執不下。

風雪刮在應默的臉頰,刮的生疼無比,比之更難忍的則是胸口滯悶,呼吸不上來的窒息感仿佛被一只無情的手掐住心臟,隱隱有些掐爆的跡象,頭痛也一刻不停拉扯著他,本就沒什麽體力的身體更是本折磨的如同強弩之末。

他呼吸不上來,眼前霧蒙蒙的,一會黑一會白,星星點點的亮光反覆閃爍,也很難睜開眼眸,耳畔倒是反覆有人說話,嗡嗡的,聽不真切,仿佛一只大蒼蠅,煩人的很。

“別吵,我不回去。”應默喘息一聲,煩躁地說著。

向導見他開口說話,湊上去繼續問:“你怎麽樣?”

應默抿著蒼白失血的唇瓣,胸腔的氣促因為休息,稍好了一些,睜開閃著雪花點的眼睛,眨巴了半晌,也沒什麽雪花點了。

“沒什麽大問題,大概是不適應吧。”

應默換了三口氣才勉強把這句話說完,底氣卻沒什麽公信力。

“別逞強,這可是事關生死的事,你沒忘了爺爺還在等你回家繼承家業的事吧?”蕭正青擔心他慣會逞強,一心只想上山頂,立刻提醒他。

“煩不煩,我說了沒事!”應默提起一口氣,低聲罵道。

大概是聽到他有力氣罵人,眾人才松懈下一口氣。

“要不要再休息十分鐘,然後我們繼續?”向導神色緩和了一些,才瞇著眼睛笑著,指了指神腳下,“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一下周圍的風景,我也很熟。”

應默撐著登山杖在原地休息,蕭正青便和向導站在山崖邊,朝下望著。

向導為了應默能夠聽清楚,吊門提到了兩度,指了指山下最遠處的方向,那似乎是一片好看的馬卡龍的天藍色,看不清是什麽地方。

“那個位置是哈巴雪山附近的一個小眾景區,白水池,也被稱之為中國版土耳其棉花堡的縮小精致版,是最近年輕人常去的網紅聖地,你們看到的天藍色的湖泊就是白水泉,不過建議遠處看看就好,去了那裏也是遠觀,不讓上去玩的,就是會比現在震撼點,白水泉日夜不停的流淌,我們當地的納西族人會把白水臺稱作拜不芝,也就是逐漸長大的花。”

應默微微瞇起眼睛,順著向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片藍色的湖泊因為泉水川流,水面上閃爍著光閃閃的光芒,在夏日觀望之下,涼爽又浪漫。

只不過和眼下他們所在的哈巴雪山涇渭分明,是兩個季度。

向導講述白水臺的故事,講了整整十分鐘,講得眉飛色舞,提到家鄉當地的景點,對此引以為傲,講完後也差不多十分過去了。

蕭正青側目去看應默時,肉眼可見他的唇角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行人繼續往上爬,剛爬了幾分鐘,應默又一次感覺到之前的感覺又回來了,無形之中又有什麽剝奪掉他的全部感官,令他眼前天旋地轉的,腹中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難以控制的力量由下往上沖,沖上應默的喉嚨,不可控地沖破一切桎梏,朝著嘴邊湧來。

應默一股腦沖向雪山旁,一陣作嘔,分明能感受到這陣嘔吐過後,明顯呼吸更為費力,胸口沈甸甸的,仿佛被什麽重物壓制住了,沒等反應,便一頭栽在了原地。

蕭正青感受到了不對勁,立刻迎上去,卻接到了應默軟倒的身體,這人用著剩餘的力氣,緊緊抓住他的手腕,他青紫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反覆重覆著一句話。

——“蕭正青,我不能下山……”

聽得蕭正青的心頭仿佛被人剜去一塊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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