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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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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近鄉情怯

之後的幾天,應默都是兩點一線,要麽在公司,要麽就在家,反倒是蕭正青很忙,自從上次和應默去了趟就會應酬,他就平白多了很多工作,從起初在公司內部拍攝改成出外景,和團隊一同去幾個網紅餐廳進行探店宣傳。

蕭正青自詡不是帥哥,但在美食界也算是眉清目秀,轉入新媒體行業還因此十分吃香,幾條營銷視頻出去,短視頻平臺的賬號粉絲一夜之間瘋漲,已經逐漸逼近三十萬,讓蕭正青受寵若驚。

這日,他正在附近一家網紅咖啡廳籌備錄制,阿萌又給他補了一遍底妝,攝影師則在一邊對當下的機位進行捕捉。

剛補完妝,蕭正青的眼前就出現了兩個長相漂亮身材窈窕的女孩子,朝他輕輕招手。

“我們是你的粉絲,可以合個影嗎?”

兩個女孩子打斷現場的拍攝進度,又朝一旁的阿萌和攝影師致歉。

阿萌和攝影師的神色中閃過一絲尷尬,看著這家咖啡廳主打的奶油草莓臟臟司康已經從櫃臺端上桌,老板在攝影機後站著,朝蕭正青做表情,示意他先拒絕。

蕭正青又看了看兩個可憐的小姑娘朝她微微擺手,讓兩人稍微等等,拍完現場的視頻,才擦著額角上的熱汗,和兩個粉絲合了影。

兩個女孩笑嘻嘻地離開了,蕭正青正松下一口氣,就被羊駝撞了一下。

對,這個店裏主打的除了幾款甜品,還有一只親人的羊駝。

蕭正青怕被羊駝吐一口口水,就向後退了一步,誰知羊駝又向前跟了一步,還朝他的臉上蹭了蹭。

他連忙又後退一步,羊駝又跟進了一步,搖晃著腦袋就要親人,見他又要跑,羊駝這下惱怒了,張開嘴就開始吐口水。

蕭正青堪堪避過,不禁苦笑一聲。

這只羊駝脾氣也不太好,這點倒是像極了應默……

好在老板把羊駝轟走,蕭正青才免去被吐了一身口水,身上反而沾染了羊駝身上的羊騷味,好在拍攝已經結束了,他便打了輛車,回到應默居住的莊園。

剛一進莊園,莊園裏就平日更為寂靜幾分,往日在莊園區域內亂晃的仆人不知去了哪裏,就連平日裏開高爾夫球車載人去洋樓的司機也不見蹤跡。

蕭正青有些訝異,第一次步行走進莊園,還是按照平日裏的記憶力,走了半小時才找到居住的洋樓。

洋樓門前卻圍滿了仆人,不少仆人紛紛往裏面看,蕭正青也跟著往裏面看,視野可見的範圍內沒看到什麽。

“麻煩問一下,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

蕭正青拍了拍其中一個排隊的仆人的肩膀,那是一個姑娘,本來正朝裏面張望著,被蕭正青一拍,整個人打了個哆嗦,瑟縮著看過來。

她亮閃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恐,隨即瞧見蕭正青時,換作訝異:“蕭先生,您回來啦?”

蕭正青才看出他拍肩膀的這個女孩正是應默的洋樓裏,負責打掃衛生的,不由也跟著笑了一下。

“你們這是做什麽呢?”他又詢問一聲。

女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失落,垂下了眼簾。

“少爺在裏面,不知道為什麽召集大家都過來,正在結工資呢,估計是要被開除了……”

蕭正青站在原地有些困惑,他早晨走的時候,應默和他一同出門的,那時的應默還西裝革履的吩咐著手下的助理,準備和一個公司談商務合作的事。

他剛一下班,公司就黃了?就需要這位小少爺縮減員工開源節流了?

蕭正青不由蹙緊眉頭,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進去,才看見應默坐在沙發上,專註地聽著一個富態的女人匯報工作。

說是匯報工作,不如說是在給應默念叨著給傭人結算的工資。

那人似乎是莊園裏聘請的會計,正敲打著計算器,計算器在她手上按的劈啪作響,隱約還能看到她手指上塗得紅艷艷的甲油。

“蘇嘉茂,負責灌溉高爾夫球場A3位置,工作十七天,共結算工資五千九百二十七元,下一個。”

按過計算器,她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一邊用尖銳的嗓音給應默匯報著情況,她朝身後排隊的傭人招招手,下一個人如約而至。

蕭正青有些楞怔,看了看身後大排長龍的傭人,又垂下頭看了看自己,看向應默。

應默似乎聽得入神,手裏正摩挲著一個玉石把件,是應老爺子上次來落在桌上的物件。

“少爺,我呢?”蕭正青見他沒反應,連忙問道。

應默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他身上,鎖眉問道:“什麽你呢?”

“你不是要解聘很多傭人嗎,我用排隊嗎……”蕭正青低聲詢問著,喉嚨裏想要說的話,還未說出口。

他是經過應家老爺子允許才留下來的,也要和這群人一塊排隊接受解聘嗎?

“你排隊幹什麽?”應默的眉眼緊緊皺在一起,指了指樓下,“你先去收拾東西。”

“啊?”蕭正青一瞬間有些仿徨。

“啊什麽啊?”應默有些氣惱,飛起一腳。

他這一腳踹向一個物件,發出嘩啦一聲響,似乎是一個滾輪滑過木質地板的聲音。

蕭正青擡眼看去,才看見應默是踹了一腳沙發旁的行李箱。

可這行李箱卻不是他的。

似乎是意識到他的困惑,應默揚起唇角,不由嗤笑一聲,“你不是以為我要解雇你吧?”

不是嗎?

蕭正青迷茫地打量著他的臉色。

“你個豬腦子,你是不是忘了我答應你,要帶你去治病的事了?”應默卻哈哈大笑兩聲,隨即又罵道,“下午David博士的助理給我打電話,說研究中心準備得差不多了,讓我帶你去米國治病,我在你眼裏就這麽無情,還不講信用?”

蕭正青楞了一下,這才摸出手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確實多了幾個跨洋電話,但是由於他在工作,手機調成靜音而錯過了電話。

“還不趕緊上去收拾東西?!”應默低喝一聲提示他,“你已經回來晚了,我們一個小時後就出發,把你羊騷味的衣服給我換掉,真惡心。”

言罷,他還捂住了嘴巴,眼圈殷紅,似乎真的要吐了。

蕭正青忙不疊地上樓,從二樓他的房間前,一樓大廳裏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偌大個莊園,平日裏寥寥幾個人,這時看過來,才發現在應家工作的傭人有一個中型公司那麽多人了,都在排隊等應默結算工資。

半晌,蕭正青換完衣服下樓,大廳裏還在繼續結算工資,與之前不一樣的則是大廳裏多了那位劉管家。

劉管家對著應默低聲說著什麽,應默的臉上卻滿是愁容。

瞧見他走下樓來,劉管家朝他鞠了一躬,才清清嗓子對他道。

“蕭先生,少爺剛才說要帶您去米國治病,我得說一句公道話,也是老爺想讓我交代給您的話,老爺不希望少爺遠行,少爺身體抱恙,需要多照顧,並不適宜遠行,所以……”

所以後面還沒說完,應默便低聲喝止劉管家的話。

“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無用的窩囊廢嗎?”應默蒼白的臉色被憋的漲紅,伸手打翻了放在桌上的杯子,發出劇烈的一聲響,“我今天非去不可了!我不需要隨行醫生,也不需要任何傭人和保鏢,我自己可以!”

“少爺……”

“不用再繼續說了!”應默粗喘著氣息,那瘦弱的小身板被氣的渾身哆嗦,惡狠狠地瞪著劉管家,“如果爺爺問起來,就說是我非去不可!”

說完,他收攏著行李箱,顧自和劉管家說道:“我準備出發了,麻煩劉爺爺把莊園裏的傭人工資開出來吧。”

話音剛落,蕭正青的手腕就被他強行拉住,想要說什麽已經來不及了,被應默拽住了大門。

圍堵在門口的傭人們看到少爺的到來,四處散開,正好讓出一塊空地,讓應默和蕭正青快步離開。

剛出大門,應默就把手裏的行李箱丟給蕭正青,顧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蕭正青嘆息一聲,把兩個行李箱丟進後備箱,轉身上了車。

應默的勞斯萊斯因為上次車禍還在維修,這次便坐上了一輛奧迪,這輛奧迪似乎就是平時保鏢尾隨開的那一輛,剛上車便覺得空間狹小,空氣稀薄,連頭頂的空間都小的可憐,險些撞到自己的頭頂。

蕭正青坐上車,身旁的應默合著眼簾,臉色卻仍舊難看,看起來仍舊在生氣。

“其實劉管家說的對,我可以自己去治病,你就留在家裏。”

“對個屁!”應默張嘴直接罵道,掀開眼簾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蕭正青還是第一次聽到應默說臟話,不由笑得合不攏。

應默罵臟話有一種剛學會罵人的小孩子的既視感,說出來又帶著淡淡的害羞,臉頰泛著紅暈。

對啊,他懂什麽,他又不知道應默是怎麽想的,應默也不會告訴他。

既然應默想好了,蕭正青便沒想繼續再勸。

沈下心來,蕭正青這才想起來問:“David不是德國的醫生嗎,他的研究中心為什麽在米國?”

“David專家前幾天受聘於米國的一家醫院了,”應默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是你生病嗎?你怎麽對這件事一點都不關心,是我味覺失靈了是吧?”

“哦……”蕭正青拉長聲音,如夢初醒。

他的內心隱隱浮現起一絲暖意,雖說應默嘴裏沒一句好聽的話,但都是為他著想。

他確實最近沒有關註David醫生的動向,甚至把David醫生的名片忘在哪裏了,都不記得了,還幸虧應默記得,不然他已經錯過了這次診治的機會。

好在應默幫他考慮著,還和David醫生保持著聯系……

應默看他心虛的樣子,不由哼了一聲,揮揮手,示意阿德可以出發去機場了。

“再不去機場,我們真的趕不及這班飛機了,真不知道是你治病還是我治病……”

應默吐槽的聲音充斥在車內,蕭正青摸了摸滾燙的耳垂,一時間陷入沈默。

等到車停在站臺前,阿德率先下車,拿過後備箱裏的行李箱,又忙前忙後的幫二人取票,把人送進候機室。

蕭正青坐在機場裏,拿到機票時,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近幾年忙於研發創意菜,已經有三年沒有回過家了……

天空上留下一道飛機尾氣劃過的白色印記,又長又細,在湛藍色的天空上異常顯眼,似乎正將他帶往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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