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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令人發指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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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令人發指的老板

蕭正青站在門口,一時間也不敢進來。

只能看著應默在馬桶邊又吐了起來,吐得撕心裂肺的樣子,連同那雙一見面就亮閃閃的眼睛也濕漉漉一片,像頭受委屈的小鹿。

“你沒事吧……”

趁著應默不繼續吐了,蕭正青連忙追問。

應默緩緩撐著身子站起身來,搖搖欲墜的樣子從馬桶旁站起身來,他腿腳虛浮的像個喝醉的醉漢,幸虧有磨砂玻璃門的幫助,才堪堪站穩。

“你離我遠一點,我就謝天謝地了,還不是因為你身上的油煙味太重,害得我吐了,你走開!”

應默距離他不遠處突然停下來,用手做扇,在他鼻尖扇了扇,企圖能驅散鼻尖的煙熏味。

他聲線有些虛弱,連同身形也顫抖的要倒下,卻還頑強的說道。

被嫌棄的蕭正青弱聲吐槽:“……這至不至於?廚師身上哪有沒有油煙味的?”

蕭正青還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似乎是有點重。

不過還是小少爺太嬌氣……

這樣感嘆了一下,蕭正青張望了一下應默煞白的臉色,看起來不像是裝的,還是決定轉身回屋去換件衣服。

蕭正青剛退出屋子裏,應默小心翼翼地走回床邊坐下,就捏著鼻子把剛端來的粥和小菜悉數餵給了馬桶,還不忘專門毀屍滅跡,不留下任何證據。

隨後才踏實地坐回床邊,安撫著自己本就翻江倒海的胃。

應默正準備垂下眼簾,放松身體,面前的大門一瞬間被推開,正巧對上蕭正青一雙疑惑的眼。

蕭正青剛換好衣服,從自己的房間回來,就看到應默撞見他的視野時目光有些心虛。

只一瞬間後,就肆意妄為的姿勢歪在自己的床頭,爬上床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把屁股和腰側身立住,白了蕭正青一眼。

蕭正青不明所以,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空空如也的一碗粥和小菜。

他剛做好的涼拌芹菜葉,芹菜葉早已不見了,裝著芹菜葉的小碗底部卻淌著綠色的湯汁和淡淡的醬油色,一碗白粥也沒了,碗底還有一層白色粘稠的碗底。

“這……”蕭正青指了指面前的托盤,詫異不已。

應默連忙錯過眼來,一同望向蕭正青的托盤,“你說這個?你不是特意帶來讓我喝掉的嗎,我喝完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仿佛是在給自己剛吃完粥的胃揉一揉。

“你真的吃得下?”蕭正青頓時震驚起來。

應默幾分鐘前還吐得撕心裂肺,看起來臉色都不大正常,現在卻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喝下一碗白粥?

“你煩不煩,你做了不是讓我喝的嗎?喝完了還不帶著你的盤子走開?”

應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見他站在床邊,作勢就要飛起踹一腳,結果一腳剛剛飛起,就倒吸涼氣,巴掌大的蒼白臉蛋立刻皺成苦瓜臉。

“怎麽了?!”蕭正青立刻追問。

他好歹是個貼身老媽子,照顧不好老板的身體,萬一被老板開除了怎麽辦?

應默疼痛緩和下來,小聲的倒抽涼氣,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還問?要不是因為你昨晚弄的,我能腰疼那裏疼?”

“腰疼哪裏疼?”蕭正青一時間沒聽明白應默的話,接連著又問了一遍他的奇怪語言。

應默狠狠翻了個白眼,沒有理他。

蕭正青這才反應過來,應默所說的腰疼那裏疼,疼的是兩個地方,除了腰之外,另一個位置說出來不好聽。

簡直是有錢人的高雅。

他在心裏默默給應默拍手,隨即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蕭正青剛把托盤放回廚房的洗碗機裏,從烤箱裏又端出一個蒙布朗來。

吃點甜點,至少能讓脾氣暴躁的人心情變好。

他一早就用栗子泥調制好的,體積也不大,正好能讓應默當飯後甜點。

蕭正青為了讓應默說不出什麽來,本來想做芋泥蒙布朗搭配草莓醬,顯得粉嫩好看一些,又擔心應默那個脾氣,看到少女喜歡的顏色估計會當場炸毛,就沒做什麽特殊的花樣。

用朗姆酒混合栗子泥黃油,做栗子奶油,再做好香緹奶油夾心,把栗子奶油裝進裱花器裏,擠成帶狀,從上到下弧度移動,做出形似歐洲阿爾卑斯山的山峰“白朗峰 ”的模樣,搭配上焦糖達克瓦茲餅底。

只是普通的蒙布朗栗子蛋糕,蛋糕整個呈現棕褐色和帶狀的裝飾。

蒙布朗栗子蛋糕被蕭正青送進應默的房間,剛擰開應默房間的大門,應默捂著自己的腰和胃靠在床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怎麽又回來了?”

應默看到蕭正青放下的蒙布朗,臉色瞬間又一次變白,連本就粉白色的唇瓣都緊緊抿了起來,頓時啞然無聲,也不顧腰疼,直起身來就往衛生間跑去。

緊接著,半小時前出現的一幕又重新上演起來。

應默在馬桶邊撕扯著喉嚨嘔吐,半點東西沒吐出來,有風從窗口吹進,風輕輕吹動應默身上的居家服,令他單薄的身形也跟著搖曳幾分,瑟瑟發抖。

蕭正青:“……”

他這次更為疑惑,又一次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味道。

他身上穿著寬松的格子襯衫,沒有穿這件衣服下廚房的習慣,也沒有沾上任何廚房的油煙味,可應默仍舊是一見他便如見了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

“你到底想幹什麽……”應默用紙巾擦過嘴巴,從嘔吐中直起腰來,惡狠狠地瞪他,“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蕭正青心中腹誹,自己只是做了個甜品而已,嘗都沒嘗,就讓他帶著甜品一起滾出去。

可眼前的應默罵罵咧咧的聲音雖然虛軟,但眼眸間的狠意倒是令人心頭一震。

蕭正青沈吸一口氣,想要帶著甜品掉頭離開,又覺得忍不下這口氣。

他的胸口快速起伏,想罵應默到底懂不懂尊重人,懂不懂得尊重別人的努力,可最終還是吐出一句。

“我小時候第一次做西點時,我爸就教過我,每一道食物都是主廚的作品,我的作品既然給您做了,就請您給我賞個臉,嘗一口也好。”

他靜靜地把蒙布朗放在桌上,轉頭退了出去。

摔上應默的房門,蕭正青氣憤地跑下樓梯,跑到自己的屋子裏開始收拾東西。

他中午前詢問應默要吃什麽午飯,沒有得來答案,卻換來一腳,他根本沒有在意這些,體貼的做了粥和飯後甜點,應默卻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還讓他帶著自己做的作品滾出去。

他把自己放在衣櫃裏的衣服統統裝進行李箱裏,剛裝到一半,就洩了氣。

“別生氣,別生氣,”蕭正青想要發火,卻沒有發火的立場,自己開始勸自己,“你現在很需要這份工作,有了這份工作,你就可以肩負詩施的學業,錢賺的多就能治病,治好病就能殺回國家隊。”

一次勸導,蕭正青沒有勸過去自己,又對著自己多說了幾次,把衣物重新塞回衣櫃裏,默默調整好心態。

學做主廚的那天,蕭正青就奉食物為人間至味,無論對任何人發脾氣,食物永遠是無辜的。

食物不止是珍惜的糧食,更是他證明自己的作品。

應默可以對他發脾氣,但不應該對他的作品發脾氣。

面對這種喜怒無常的老板,蕭正青也不能和錢不過去,能做的就只有把蒙布朗放在應默的桌上,任應默處理。

他深呼吸幾口氣,擔憂地擡腿朝三樓走去,在三樓的小客廳裏靜候。

身形如同紙片的應默幾分鐘前剛在洗手間裏吐了兩次,搖搖曳曳的樣子似乎一刮就倒,難免就會暈倒在衛生間裏。

剛才負氣離開,蕭正青心中正忐忑不安,只能在小客廳裏悄悄聽應默房間裏的聲音。

越想起應默撲在馬桶上嘔吐時的情形,蕭正青越來越開始懷疑應默的怪異舉動。

應默第二次嘔吐時,他斜睨了一眼,看到的也只是胃液,根本不像喝過粥、吃過小菜的樣子。

蕭正青本就詫異他吃飯的速度,這下子連是否吃飯都開始謎團。

剛想到這裏,蕭正青心裏又浮現起一個有一個疑問。

應默說過自己不吃早飯,不吃晚飯,可中午飯這頓也無所遁形,靠什麽活著?也許他還有別的飯可以吃?

那既然應默不需要他來做飯,還邀請他來幹什麽?

蕭正青腦子裏的東西開始胡亂堆疊,忽然腦海裏出現一個駭人的答案。

他的唇瓣立刻哆嗦起來,渾身上下倏忽間豎起一層雞皮疙瘩,坐在沙發上的身體頓時冰冷得像是一坨冰。

人家都說有錢人玩得花。

應默請他回來,不會是假借著聘請廚師兼保姆的名義,行茍且之事吧,所以那些在歡樂谷和車上的試探,都是應默的欲擒故縱?他在應默的房間裏想要逃,卻最後沈溺其中,都是應默設下的局?

如果應默想要這樣做,為什麽這麽有錢還要找一個他這樣的老黃瓜……

想到這裏,蕭正青立刻松懈下一口氣,另一個念頭也如約而至——應默應該也不是想和他談戀愛。

一個又一個疑問,把蕭正青逼問的坐不住了,只能默默敲響應默的房門。

“老板……你沒事吧?”

房間裏傳來低應一聲,聽起來虛弱非常。

蕭正青立刻精神緊繃,擰開房門,連忙沖進去。

應默不在房間,其他東西仍舊在原位,蒙布朗也沒被應默動過,蕭正青正疑惑間,就側目看向洗手間,應默仍舊站在原地,斜倚在冰冷的墻壁上,身形搖搖欲墜。

那張巴掌大的臉,白的像一張紙,就連那粉白色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應默的一只手勉勉強強攥住門把手,從冰冷的防水墻面瞬間滑落,水光瀲灩的眼眸微微顫動著,便要合上。、

一夕間便要暈倒在地。

蕭正青連忙快跑兩步,接住應默暈倒的身體。

那瘦弱的身體,一摸上去,就讓人覺得硌手,尤其是肋骨根根分明,脫下衣服後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麽菜的身體,吐兩回就能暈,到底能睡幾個人都有待考究……”

蕭正青微微搖頭,心裏低聲念叨著,否認了之前自己猜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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