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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們的世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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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們的世界26

“真是個小鬼。”中原中也沒好氣地哼了一下, 他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向身後大門緊閉的首領辦公室,毫不客氣地道:“裏面那條青花魚, 以後就由你來保護了。”

中島敦瞪大了眼睛:“誒?”

說完這句話,中原中也擡腳就走, 頭也不回, 完全沒有給對方解惑的意思。

“中也先生……”中島敦茫然地看著中原中也的背影,下意識跟著對方走了兩步。腳都邁出去了,中島敦倏然想起自己是來見首領做報告的,這才停下了腳步。

猶豫了一下, 中島敦選擇先見首領。

中島敦走進首領辦公室的時候, 房間裏的玻璃窗罕見地沒有進行通電遮光處理。

橫濱這兩天的天氣很糟糕, 烏雲密布, 大雨滂沱,連帶著沒有亮燈的辦公室內一片昏暗。而太宰先生就披著黑色西裝外套,脖子上纏著那條鮮紅的圍巾,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這快要被大雨淹沒的橫濱市。

“太宰先生……”中島敦喃喃。

“敦君來了。”太宰治轉過身, 鳶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中島敦, 緩聲道:“傻站著做什麽?”

“啊,對不起,是我失禮了。”中島敦回過神來,連忙單膝跪地,他低下頭, 恭敬地道:“首領, 中島敦前來報告。”

“……嘖, 算了。敦君雖然笨笨的, 但總比那個頭鐵的家夥……”太宰治沖中島敦招了招手,“敦君,過來。”

“是,太宰先生。”中島敦連忙走到太宰治面前,猶豫了一下,他小聲地說道:“太宰先生,剛才我在門口遇到了中也先生。”

總覺得剛才中也先生的態度有些不對勁。按理說,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之間的矛盾,以著他的身份,他沒資格過問,但他是真的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敦君啊。”太宰治靠在落地窗上,鳶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中島敦,意味深長地道:“真是過分吶。明明將敦君帶來港口黑手黨的人是我,結果敦君卻更喜歡那個黑漆漆的小矮人。”

中島敦一個激靈,連忙搖頭擺手道:“不不不,我沒有。”

他當然很尊敬中也先生,但太宰先生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沒有什麽?”太宰治傾過身,笑盈盈地看向中島敦,但這笑意卻半點未達眼底,“沒有喜歡中也?”

“不不不。”中島敦慌得一批,他下意識跪下,仰頭看向太宰治,磕磕巴巴地道:“我、我很喜歡中也先生,但我、但我沒有更喜歡……不是,就是很尊敬。”

“哇,真花心啊,敦君。”太宰治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太宰先生我沒有……”中島敦覺得自己要哭了,他想要解釋,但他沒上過學,字都不認識幾個,完全想不出一個能夠完美解決他此刻艱難處境的說辭來。

下一秒,太宰治斂去面上浮誇的笑容,他聳了聳肩,道:“開玩笑的,敦君。”

眼淚都快掉下來的中島敦:“……誒?”

“真是個小孩子,連玩笑話都聽不出。”太宰治勾了勾手指,“起來,敦君,有任務要交給你。”

“……是,太宰先生。”

中島敦按照太宰治的吩咐,他坐在首領辦公室後,他的左手邊是一張寫滿了字的稿紙,右手邊則是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圓珠筆,一臉僵硬地看向空白一片的筆記本。

太宰治臨時交給他的任務就是將稿紙上的文字謄抄到筆記本上。

至於中島敦認字不多?

這不是問題,照著抄,確保每個字不缺胳膊少腿就行。

一開始,中島敦以為這並不是一個困難差事,他仔細地盯著稿紙上的文字,依樣畫葫蘆,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大腦和手指的模仿能力。

中島敦看著稿紙上那一行行娟秀好看的字跡,又看看筆記本上自己寫出來的,雖然竭力模仿但處處就是詮釋著醜的字跡,咽了咽口水,他看向靠在窗上笑盈盈看著他抄寫的太宰治,弱弱地道:“太宰先生,我的字很難看。”

雖然他不怎麽認識字,但最基本的審美,他還是有的。

“沒關系啊。”太宰治擡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道:“只要字是那個字就可以,醜不醜無所謂。”

中島敦滿懷愧疚地繼續抄寫,為了讓字好看一點,他選擇放慢速度。

“敦君,要快一點哦。”太宰治噙著笑意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如果謄抄得太慢,會趕不上一個……人,哈,一個人的臨終慰藉哦。”

中島敦:“!!!”

握著圓珠筆的手下意識一抖。

中島敦咬了咬嘴唇,他不去問為什麽他謄抄的東西會跟一個人的臨終慰藉扯上關系,他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抄寫的速度。

聽著房間裏沙沙的寫字聲,太宰治轉過身,隔著透明的落地窗,他看向這座被雨水籠罩著的港口城市。

他擡起手,指尖抵在窗上。

他的目光遙遙地望向遠處,那被高樓大廈隱藏在城市中央,被整座城市刻意遺忘忽視的地方。

片刻後,太宰治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聲,自語道:“養狗真的是太麻煩了。”

***

目前中津國一眾交通工具中,以不參與評比的虹龍特快2號為最。從東京到橫濱,不到五分鐘就能抵達目的地。

不過,考慮到這一次的委托與政府有關,並不想慣著那些政府官員的冉教教主選擇坐車。

冉教的輔助監督兢兢業業開車,已經被夏油傑用反轉術式治好了臉上傷痕的白蘭·傑索坐在副駕駛座上,默默地摸著自己的臉。他以前並不自戀來著,但只有曾經面目全非過的人才能夠理會到他現在的感受。

後車座上,緣一端端正正地坐著,日輪刀橫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筆直,盡職盡責地當著人肉墊子。而唯一有幸靠著這個人肉墊子的夏油傑則戴著耳機,他在打電話。

“……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家,嗯,我去橫濱出差,緣一也在……這麽巧?確定是麻倉葉王?哦對,他現在叫麻倉好。”

“……《超·占事略決》?呵,麻倉家的人倒是會慷他人之慨……交給我,他們既然敢拿借閱當酬勞,我就幫你覆刻裏面的陰陽術。咒術師用不了,但花開院那邊的陰陽師肯定感興趣……”

“……你可以試試「無下限」能不能防住麻倉好的靈視……麻倉好不可能跟那群爛橘子合作,他們真遇到了,麻倉好肯定會忍不住直接下手殺掉他們。”

麻倉好擁有的靈視能力能夠讓他輕而易舉地看穿人心算計,千年前還是麻倉葉王的時候,他就是忍了太長時間,心態都崩了,反而讓麻倉家那麽一群雜碎爬到了頭上。

他與麻倉葉王的交往只是泛泛,夏油傑前世連話都沒跟麻倉葉王說過幾句。不過,麻倉葉王倒是挺喜歡往他的神社跑,即使神社裏沒有人去招待他,他也能捧著茶杯一坐一下午。

當時的麻倉葉王是平安京繼安倍晴明之後又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世人眼中未來的大陰陽師,平安京的守衛者。

讚譽之下,自然充斥著那些充滿嫉妒與畏懼的竊竊私語。

正如當時的陰陽道始終沒有放棄針對已經成為大陰陽師的安倍晴明體內存疑的白狐血脈進行攻殲,麻倉家內部的人都在議論麻倉葉王的血脈,認為他是鬼之子。

如果不是鬼之子,為什麽麻倉葉王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們就感到了由衷的畏懼?

麻倉家的人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心虛或是膽小,他們只會將責任推給麻倉葉王。

當初的源克傑人身神心,對於麻倉葉王身上的特殊天賦看得一清二楚,也明白對方會跑來他的神社裏躲清凈。他當時身份貴重,基本沒有貴族敢跑去他神社裏挑事是一方面,他不會被麻倉葉王的靈視窺視到心音是另一方面。

因為在未來恐山之地遇到了伊邪那岐,源克傑提前結束了那一世的人生,他並沒有見證麻倉葉王和麻倉家的決裂。

說實話,他也怎麽都沒有想到,麻倉家居然敢主動對麻倉葉王出手,這其中居然還有葉王養的那只貓又背叛。

葉王不姓麻倉,他依舊是大陰陽師。但麻倉家失去葉王,就那一家子廢物,能繼續在平安京站得住腳就怪了。

所以,千年之後,恢覆記憶的夏油傑隨手翻看陰陽道的記錄,看著曾經煊赫一時的陰陽世家變成了人丁雕敝,都快查無此人的衰落狀態,一點都不意外。

如今的麻倉家只剩下大貓小貓一兩只,本代的麻倉家家主還是入贅的,唯二的兩個孩子,一個是麻倉葉,一個就是轉世的麻倉好。

沒能在麻倉好剛出生最脆弱的時候殺掉他,麻倉家再發多少通緝令也無濟於事。要不是麻倉好這些年在招攬同伴上順手犯下了不少案子,陰陽道各方勢力恐怕都不會正視麻倉家發出去通緝令和警告。

小家族就是這麽沒號召力。

這會兒,麻倉家大概是從恐山事件中得到了靈感,也不再暗搓搓嘀咕什麽咒術師正統不正統了。

正視了咒術師尤其是五條悟這個咒術界最強的力量後,麻倉家痛定思痛,極有可能也想要趕在通靈王大賽開賽前幹掉麻倉好這個通靈王最有力的競爭者。麻倉家家主找到了咒術高專,以《超·占事略決》為酬勞,請五條悟參與圍殺麻倉好。

夏油傑嘲諷麻倉家是在慷他人之慨,便是因為《超·占事略決》其實是千年前麻倉葉王的手劄,上面記錄著的都是他創造的陰陽術。

其實,負責聯系咒術界的麻倉家家主麻倉幹久提出的委托內容是殺死麻倉好來著,但被五條悟非常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拿著一份他們咒術師可能都用不上的《超·占事略決》就想要騙咒術界最強當打手,人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最終變成了現在的圍殺。

五條悟參與麻倉家聯合其他陰陽世家對麻倉好的圍殺,不管目標麻倉好有沒有被幹掉,麻倉家都要按照約定出借《超·占事略決》。

什麽?這個交易太霸王條款了?

無所謂,反正想要對麻倉好打生打死的人不是他五條悟。

毫不客氣地嘲諷了麻倉幹久一通,五條悟應下了這次委托。只是,無論是咒術界還是自覺花了大價錢正肉痛祈禱五條悟看不懂《超·占事略決》的麻倉幹久並不知道,五條悟決定對上麻倉好的最大原因其實是他手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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