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思考人生第5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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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思考人生第59天
五條悟心中暗暗撇嘴, 繼續拍，不過動作放輕了許多，不再讓灰原雄無法承受來自學長的肢體誇獎, 口中大聲地道：“有前途, 灰原，這一次的臥底潛伏任務完成得非常好哈哈哈！羽衣狐百鬼勢力的覆滅, 記你一大功！”
灰原雄面紅耳赤, 訥訥道：“前輩……”
這份臉紅，被附近的妖怪和人類當成了是不好意思，實際上, 灰原雄是覺得羞愧。他壓根沒出什麽力，就因為兩位前輩想要利用這次機會讓他“死而覆生”，所以才將這份功勞往他頭上扣。
他不想要，但更不想辜負前輩們的心意。
就很糾結。
“臥底？潛伏？”一個年邁卻有力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帶著探究的意味。
五條悟目光一瞥，只見一個白眉毛和胡子一起耷拉下來的禿頂老頭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
老頭穿著一身考究的和服, 單看外表似乎已經老到了難以分辨其年齡為多少的程度。但老頭的覆古的打扮裏佐以年輕人非主流的時尚，不僅在耳垂上戴著金耳環, 耳廓上再穿三耳鉗, 就連鼻孔間、下巴上都穿了同款的金環。
此時, 老頭右眼緊閉, 左眼睜開, 略顯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一臉局促不安的灰原雄，目光銳利至極。
樂巖寺嘉伸，京都高專的校長, 不同於剛接任東京高專校長位置的夜蛾正道, 樂巖寺嘉伸多年經營, 本身亦是咒術總監會的高層之一，在咒術界的地位頗高。
“樂巖寺校長，誒呀，太好了呢。”五條悟偏過頭，刻意用著虛偽又不懷好意的語氣說道，“我剛才還在擔心你萬一被那只妖怪打死了可怎麽辦呢。”
樂巖寺嘉伸目光一沈，暗暗咬牙：這個臭小鬼。
雖然心中對五條悟的放肆無禮厭惡至極，也十分想要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是，偌大咒術界，能教訓五條悟的人，似乎除了旁邊那個夏油傑以外，還真沒有了。
而這份可能的教訓，在沾染上了桃色的緋聞後，古板嚴肅如樂巖寺嘉伸，越發看不上咒術界這兩個年輕的特級。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比九十九由基還要放肆！
樂巖寺嘉伸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冷聲道：“五條悟，你身為五條家的少主，禦三家之一未來的當家，應當繁衍子嗣，延續家族的榮耀，不該跟自甘墮落之輩為伍……”
夏油傑聳聳肩，默默認領老頭子口中的“自甘墮落之輩”。
“我說老頭子……”五條悟陡然打斷樂巖寺嘉伸的話，蒼藍色的六眼冷冷地看向老頭子，仿佛能夠將靈魂看透的冰冷目光讓樂巖寺嘉伸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拎出了他的咒具——
一把吉他。
就很離譜。
夏油傑微微走神，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快入土還守舊的老爺子年輕那會兒還跟其他咒術師組樂隊來著。哪怕都到了現在，還能聽到這位老爺子正在募集鼓手的消息。
離譜的二次方。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呢？”五條悟皮笑肉不笑，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樂巖寺嘉伸，指尖輕輕在喉結處滑動，意有所指地道，“管太多的老頭子會猝死的哦。”
“悟。”夏油傑忽然開口，打斷了五條悟的威脅，輕描淡寫地道，“既然知道老頭子上了年紀骨質疏松容易猝死，說話的聲音放輕一點，免得嚇壞了老人家。”
樂巖寺嘉伸：“……”
有那麽一瞬以為夏油傑會阻止五條悟的他是蠢貨！
一丘之貉，沆瀣一氣，這就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是哦。”五條悟的語氣刷地一變，頓時變得輕快起來。他笑嘻嘻地往夏油傑身上一靠，口齒清晰聲音洪亮地說道：“還是傑你想得周道，老頭子，這個音量怎麽樣，你怕不怕？”
“五條悟，夏油傑，你們這兩個——”小混蛋！
“除了要對老頭子們輕拿輕放以外，還得吃保健品吧？”
“保健品能治得了老胳膊老腿？”
“死馬當活馬醫吧。”
一唱一和，嘲諷味十足。饒是灰原雄是個樂觀開朗還敬老的好少年，這會兒也默默縮了縮脖子，將戰場交給兩位前輩。
對不起，樂巖寺校長。前輩們說的都是對的，他還是好好保養一下吧。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樂巖寺嘉伸爆發了，他懷裏的吉他迸發出了有史以來的最強音，對付咒靈和詛咒師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高亢的音調。
然而，倒黴的是，他剛爆發，他學校裏的學生就跑過來找他了。
“校長，高層那邊……”話說了一半但已經不需要補充了。
五條悟撇嘴，爛橘子，都是爛橘子。
穿著京都高專校服的男生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沒少被他們校長暗地裏痛斥的咒術界最年輕特級咒術師，他原本只是想要瞻仰一下對方的刺頭光輝來著，誰料目光一瞥，他卻看到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熟人。
“灰原？！”
“佐佐木？”灰原雄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來，“好久不見。”
全日本就這兩所咒術高專，即使都是在校生，總會在刷任務的時候遇到。以著灰原雄的性格，基本上就是走到哪裏，朋友就交到哪裏。
出身京都高專的佐佐木驚呆了，他下意識往樂巖寺嘉伸的身後躲了躲，結結巴巴地道：“你、你怎麽……我之前聽說，你在任務中出了事已經……死、死了才是……”
聞言，樂巖寺嘉伸皺緊眉頭，看向灰原雄。
終於！夏油傑頓時來了精神，可算是有咒術師註意到灰原雄已死的身份了！悟他之前嚷嚷得那麽大聲，還故意說了“臥底潛伏”，就是等著有人過來問一句，好讓他們順理成章地引出灰原雄的假死。
無奈，唯一過來的樂巖寺嘉伸關註的重點楞是放在了他和悟身上，害得他們不得不多跟老頭子說兩句廢話。
不過想想也是，咒術師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二級在校咒術師的身份著實普通，灰原的出身和術式也沒能讓咒術界的各方勢力看在眼裏，自然沒人去管他是個怎麽回事。
好在，總算有懵懂無知的小甜餅過來，不僅認識灰原雄，還知道他死過的消息。
灰原雄暗暗咽了咽口水，是時候見證他之前補課數日的演技水平了。
他比出一個大拇指，哈哈大笑著說道：“當然是因為那次是假死啦。說實話，接到那個……”故意停頓了一下，給出對方腦補的空間，然後含混地道，“我是有點驚訝的，不過，能幫上前輩們的忙真的是太好了。”
萬萬沒有想到起死回生這樣的事情會出現在一個實力平平的二級咒術師身上，樂巖寺嘉伸和佐佐木完全沒有想到灰原雄這是在糊弄人，頓時將眼下羽衣狐百鬼勢力的全面潰敗撥出一點功勞放在了他的身上。
誤以為明白了事情經過的佐佐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的啊，灰原，你好厲害啊。”
“沒、沒有啦。”灰原雄一臉心虛，竭力將功勞往外推，“都是前輩們厲害，我什麽都沒有做。”
“不要那麽謙虛啦，真別說，你們演戲還演得挺投入，我聽說七海都退學了。”
“其實是休學。”灰原雄解釋，七海建人原本當然是退學，不過在灰原雄回來之後，有夜蛾正道幫著暗箱操作，七海建人那裏就成了暫時休學，“不過，七海挺想考東大的。”
佐佐木：“……學霸！”
不同於很容易就被糊弄過去的佐佐木，樂巖寺嘉伸沈著臉，直接道：“所以，今天的事件，東京高專提前就知道了消息？”
在京都的範圍內，明明知道有兩夥妖怪要搞事，他們卻不曾提前通知京都高專，直到開打的聲勢驚動了「窗」，他們這才知道這裏出了大事，趕來支援。
人幹事？
“我們自己的消息和人脈，為什麽要分享給你們？”五條悟擡了擡下巴，理直氣壯，“你們整日裏暗搓搓地搞事，不也從來不通知東京高專一聲嗎？而且……”
樂巖寺嘉伸被悟言悟語的氣得肝火直冒，什麽叫做暗搓搓搞事！
“而且，秘密行動，提前告訴了你們，萬一暴露了怎麽辦？”夏油傑笑瞇瞇地接過話茬。
“哎呀，老頭子，你年紀一大把了，就別給年輕人拖後腿了。”五條悟做語重心長狀，一本正經地往火上澆油。
佐佐木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再待下去，他怕會被誤傷。他還沖灰原雄使了個眼色。到了這種時候，似乎在行動中起了重要作用的灰原雄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灰原雄：好……好霸氣，前輩們好霸氣！
而在這時，宛如鏡花水月一般的畏氣散開，隨意將退魔刀彌彌切丸扛在肩膀上的大妖怪出現在夏油傑的身旁。
“奴良。”夏油傑打了聲招呼，他原本臉上是帶著笑容的，但目光觸及到奴良滑瓢似乎有些發苦的臉色時，他笑容微斂，沈聲道：“不順利？”
奴良滑瓢幹巴巴地道：“讓她跑掉了。”
夏油傑：“……你好沒用。”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讓羽衣狐跑掉。
關東地區最大妖怪組織首領垮下臉，他也不想的啊。可誰能想到……已經被羽衣狐占據了的身體裏，居然還有一個靈魂。
山吹乙女，那具身體真正的主人，是山吹乙女。
不是巧合一般的容貌相似，而是有人將死去的山吹乙女從黃泉中拉回，令她覆生，轉而又讓羽衣狐占據了那具身體。
砍羽衣狐，奴良滑瓢毫無壓力，但砍山吹乙女？
對山吹乙女，奴良滑瓢不是沒有愧疚的。如果他當初將自己對狐貍詛咒的猜測告訴給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就那麽晃神的功夫，羽衣狐就跑掉了。
“我已經發下消息，讓奴良組全力追查羽衣狐的蹤跡。”奴良滑瓢暗暗咬牙，她的畏隨著麾下百鬼的死傷潰逃已經消散了大半，再加上轉世之軀還未成熟，奴良組全力施為，絕不能讓她躲起來積蓄出足夠的力量。
奴良滑瓢下定了決心。
***
“可惡可惡可惡……”黑暗的街角，霓虹的光亮也照不進來的陰暗之處，穿著黑色連衣裙的黑發女孩捂住肩膀，踉蹌著跪坐在地上，身後鮮血蜿蜒，明顯傷得不輕。
“那個無賴，滑頭鬼……鯉伴大人……不對！”黑發女孩咬牙切齒，面上的表情卻是痛恨與茫然交織，因其稚嫩可愛的外表，竟有一絲楚楚可憐。
誰能想到，傳說中從封印中脫逃，再度聚集了京都的黑暗，驅使手下百鬼不斷收割著人類生命，奪取生肝的大妖怪羽衣狐此時竟是這樣一副年幼柔弱的模樣！
“若非，若非妾身這具身體還沒有成熟，無法承受更多的力量……”
“呀咧，呀咧，你這是受傷了嗎？”
羽衣狐倏然轉頭，目光冷厲。
卻見一道窈窕身影站在小巷入口。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留著齊耳的短發，五官清秀溫婉，但額頭上一道縫合線卻破壞了這種美好。
她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小巷中，走到羽衣狐面前。她無視了羽衣狐此刻臉上的冷厲與戒備，自顧自地微笑，她擡起手，摸向了羽衣狐的臉龐。
羽衣狐眸光一冷，她身後的一條狐尾倏然探出，猛地刺向女人的咽喉。
然而，下一瞬，那條狐尾被女人直接抓在手中，而她伸向羽衣狐的手沒有絲毫停滯，直接摸上了她的臉龐。
“真是可憐呢。”
羽衣狐目光陰冷，身上殺意湧動。
能夠隨意抓住她的狐尾，這個女人必然不是什麽普通人。
要不是她被滑頭鬼手上的退魔刀傷到，之前積累的妖力失去了大半，她怎會如此狼狽！
“……你想要做什麽？”羽衣狐雙手緊握，近乎屈辱地問出這句話。
“不要害怕，小羽衣。”女人微笑著打量羽衣狐，宛如打量一件上好的藝術品，笑容親切又溫柔，而對羽衣狐的稱呼也能夠看出，她是知道羽衣狐的身份的。
“我只是聽說，你一直想要生下自己的孩子。”羽衣狐聽到女人這般說道，“我也是一個母親，所以，我想要幫幫你呢。”
“幫我？”羽衣狐冷冷地瞪視著女人，一字一頓，“就憑你？”
“是呢，就憑我。”女人將羽衣狐拉起，笑容中添了幾分莫測，“乖乖聽話，我幫你，完成生育的夙願。”
說到“夙願”這個詞的時候，女人一下子笑了起來，笑聲清脆。
“對了，我叫香織。”
“虎杖香織哦。”
***
灰原雄的“重生”並沒有濺起多大水花。
說到底，即使是術式多種多樣的咒術師，他們或許能夠想出規避死亡的方法，延續自己的生命，但死而覆生，到底離他們太遠。
與其讓他們相信一個普普通通的二級咒術師連屍體都按程序處理幹凈了卻能夠覆活，身體術式還能和原本那具一模一樣，因為任務而假死更符合他們的認知。
即使一直被陰陽道通緝的惡徒麻倉葉王，他也只是因為掌握了泰山府君祭而能夠控制自己轉世的時機，並不是直接覆活。
灰原雄因執行秘密任務而假死的事情，就這麽被咒術界上下落實了。即使回到了灰原家，面對他的父母妹妹，他也要咬死這個說法。
這樣的說法讓灰原一家氣得夠嗆，灰原夫人破天荒地擰住灰原雄的耳朵不撒手，一邊擰還一邊哭，灰原先生氣得連拍兒子後背好幾下，而灰原妹妹更是直接哭濕了他的衣服。
“對不起。”灰原雄不斷道歉，“對不起，爸爸，媽媽，小妹，真的很對不起……”
他不為自己的死亡而後悔，但他會為自己的家人而愧疚。
還有——
謝謝，夏油前輩。
哦，對了，還有五條前輩。
東京高專這邊，夜蛾正道一臉欣慰地將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名字重新填回二年級的名單中。
灰原雄雖然真正地死過一次，但他對咒術師的職業熱情一點也沒有消減，連帶著七海建人都跟著回來了。
東京高專大豐收。
就是不知道傑什麽時候回來。
想到夏油傑，剛想嘆氣的夜蛾正道忽然想起了他跟五條悟的緋聞，頓時默了一下。
那兩個混小子在一起的時候可沒少搞騷操作，什麽裝情侶騙優惠，什麽宿舍裏非要睡一個被窩，什麽偷穿硝子的裙子，破廉恥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偏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所以說，他們兩個認真的？
……糟糕，為什麽五條悟和夏油傑哪天到區役所填了婚姻屆，他都不覺得哪裏有問題呢？
“正道。”
門外傳來了軟軟萌萌的聲音。
夜蛾正道擡起頭，只見門縫間，兩團黑漆漆看過來。
……不對，是一只有著兩只黑黑眼圈，身體毛茸茸的熊貓幼崽正透過門縫看過來。
“是胖達啊，過來。”夜蛾正道招了招手。
校長室的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個頭尚小的熊貓幼崽啪嗒啪嗒地跑到夜蛾正道身邊，糯糯地道：“時間到了。”
“那就開始吧。”夜蛾正道帶著名字簡單粗暴被定為胖達的熊貓咒骸來到道場中。
孩子是要從小培養的，咒骸寶寶也是如此。
以後，說不定胖達也能上高專呢。
哦，對了，為了胖達的未來，他一定要隔離悟和傑，絕對不能讓他們將胖達給帶壞了！
***
雖然羽衣狐跑了，清剿羽衣狐百鬼勢力的行動也還算順利，但無論是奴良滑瓢還是夏油傑，都沒忘記這一次行動中出現的“意外情況”。
考慮到自己這邊出了岔子，原定計劃沒能順利執行還讓羽衣狐跑了，奴良滑瓢摸著鼻子，給出了補償——一個人類女人。
五條悟：“……”
給傑送女人？！
將五條悟差點掀桌子之前，奴良滑瓢飛快地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個人類女人，就是聖誕節當天在福角草街大喊大叫，破壞了計劃，直接讓兩邊百鬼夜行短兵相接的罪魁禍首。
那個女人名叫小野田詩弦，二十歲，京都大學二年級學生。她本來就是一個普通女人，但在搬入大學附近的單身公寓裏後，她忽然得到了一種特殊的能力，即每晚接到一張手繪的恐怖新聞。
那張新聞報紙上記錄著的是第二天發生的事情，每一次的恐怖新聞都與死亡相關。小野田詩弦並不願意相信這麽鬼扯的事情，但恐怖新聞上的一切很快都應驗了。
她一開始將恐怖新聞當做啟示，生性善良的她想要利用恐怖新聞阻止會發生在第二天的死亡，但很快，她發現，比起不斷應驗的恐怖新聞，她接收恐怖新聞的代價更讓她恐懼。
每一張恐怖新聞的到來，她都不得不付出一百天的生命為代價。她自然不願再接報紙，但不管她逃到哪裏，恐怖新聞總是如影隨形。
她身邊的人也開始或多或少因為恐怖新聞的事情而出現厄運。
“恐怖新聞的契約是可以轉移的。”小野田詩弦坐在和室中，面容憔悴而疲憊，但眼睛卻亮得駭人。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地道：“只要讓別人將名字簽在恐怖新聞的報紙上，契約就會轉移。當恐怖新聞的現任契約者死亡，契約就會回歸到上一任的契約者手中。”
沒有人能夠真正擺脫恐怖新聞。
小野田詩弦也想過找一個替死鬼——不管是誰，算TA倒黴，就是她自己，當初不過簽了一份快遞而被算計成了契約者，一個月不到，七八年的壽命就這麽砸了進去。
只是，明明下定了決心要禍水東引，但她在即將成功的時候還是放棄了。
即使承受著生命的威脅，她還是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看著那一張張記錄著死亡預告的恐怖新聞，讓她看著那一切發生，她也做不到，所以就動了改變未來的心思。
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夠成功，但最起碼，她努力了。
這一次的福角草街事件也是如此。
她昨天夜裏收到恐怖新聞，上面記錄著聖誕夜當晚福角草街上發生的恐怖襲擊，這是重大死亡案件。
只是，小野田詩弦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重大恐怖襲擊事件竟然跟妖怪有關。
她原本當然不信妖怪的說法，但她都有了能夠預知明日死亡的恐怖新聞了，現在妖怪出沒，也很正常？
她不知道別人知道自己面前坐著妖怪是什麽感覺，但她的心裏卻點燃了希望。
人類無法解決的恐怖新聞，說不定妖怪有辦法呢。
反正不會再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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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心中暗暗撇嘴, 繼續拍，不過動作放輕了許多，不再讓灰原雄無法承受來自學長的肢體誇獎, 口中大聲地道：“有前途, 灰原，這一次的臥底潛伏任務完成得非常好哈哈哈！羽衣狐百鬼勢力的覆滅, 記你一大功！”
灰原雄面紅耳赤, 訥訥道：“前輩……”
這份臉紅，被附近的妖怪和人類當成了是不好意思，實際上, 灰原雄是覺得羞愧。他壓根沒出什麽力，就因為兩位前輩想要利用這次機會讓他“死而覆生”，所以才將這份功勞往他頭上扣。
他不想要，但更不想辜負前輩們的心意。
就很糾結。
“臥底？潛伏？”一個年邁卻有力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帶著探究的意味。
五條悟目光一瞥，只見一個白眉毛和胡子一起耷拉下來的禿頂老頭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
老頭穿著一身考究的和服, 單看外表似乎已經老到了難以分辨其年齡為多少的程度。但老頭的覆古的打扮裏佐以年輕人非主流的時尚，不僅在耳垂上戴著金耳環, 耳廓上再穿三耳鉗, 就連鼻孔間、下巴上都穿了同款的金環。
此時, 老頭右眼緊閉, 左眼睜開, 略顯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一臉局促不安的灰原雄，目光銳利至極。
樂巖寺嘉伸，京都高專的校長, 不同於剛接任東京高專校長位置的夜蛾正道, 樂巖寺嘉伸多年經營, 本身亦是咒術總監會的高層之一，在咒術界的地位頗高。
“樂巖寺校長，誒呀，太好了呢。”五條悟偏過頭，刻意用著虛偽又不懷好意的語氣說道，“我剛才還在擔心你萬一被那只妖怪打死了可怎麽辦呢。”
樂巖寺嘉伸目光一沈，暗暗咬牙：這個臭小鬼。
雖然心中對五條悟的放肆無禮厭惡至極，也十分想要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是，偌大咒術界，能教訓五條悟的人，似乎除了旁邊那個夏油傑以外，還真沒有了。
而這份可能的教訓，在沾染上了桃色的緋聞後，古板嚴肅如樂巖寺嘉伸，越發看不上咒術界這兩個年輕的特級。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比九十九由基還要放肆！
樂巖寺嘉伸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冷聲道：“五條悟，你身為五條家的少主，禦三家之一未來的當家，應當繁衍子嗣，延續家族的榮耀，不該跟自甘墮落之輩為伍……”
夏油傑聳聳肩，默默認領老頭子口中的“自甘墮落之輩”。
“我說老頭子……”五條悟陡然打斷樂巖寺嘉伸的話，蒼藍色的六眼冷冷地看向老頭子，仿佛能夠將靈魂看透的冰冷目光讓樂巖寺嘉伸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拎出了他的咒具——
一把吉他。
就很離譜。
夏油傑微微走神，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快入土還守舊的老爺子年輕那會兒還跟其他咒術師組樂隊來著。哪怕都到了現在，還能聽到這位老爺子正在募集鼓手的消息。
離譜的二次方。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呢？”五條悟皮笑肉不笑，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樂巖寺嘉伸，指尖輕輕在喉結處滑動，意有所指地道，“管太多的老頭子會猝死的哦。”
“悟。”夏油傑忽然開口，打斷了五條悟的威脅，輕描淡寫地道，“既然知道老頭子上了年紀骨質疏松容易猝死，說話的聲音放輕一點，免得嚇壞了老人家。”
樂巖寺嘉伸：“……”
有那麽一瞬以為夏油傑會阻止五條悟的他是蠢貨！
一丘之貉，沆瀣一氣，這就是五條悟和夏油傑。
“是哦。”五條悟的語氣刷地一變，頓時變得輕快起來。他笑嘻嘻地往夏油傑身上一靠，口齒清晰聲音洪亮地說道：“還是傑你想得周道，老頭子，這個音量怎麽樣，你怕不怕？”
“五條悟，夏油傑，你們這兩個——”小混蛋！
“除了要對老頭子們輕拿輕放以外，還得吃保健品吧？”
“保健品能治得了老胳膊老腿？”
“死馬當活馬醫吧。”
一唱一和，嘲諷味十足。饒是灰原雄是個樂觀開朗還敬老的好少年，這會兒也默默縮了縮脖子，將戰場交給兩位前輩。
對不起，樂巖寺校長。前輩們說的都是對的，他還是好好保養一下吧。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樂巖寺嘉伸爆發了，他懷裏的吉他迸發出了有史以來的最強音，對付咒靈和詛咒師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高亢的音調。
然而，倒黴的是，他剛爆發，他學校裏的學生就跑過來找他了。
“校長，高層那邊……”話說了一半但已經不需要補充了。
五條悟撇嘴，爛橘子，都是爛橘子。
穿著京都高專校服的男生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沒少被他們校長暗地裏痛斥的咒術界最年輕特級咒術師，他原本只是想要瞻仰一下對方的刺頭光輝來著，誰料目光一瞥，他卻看到了一個出乎他意料的熟人。
“灰原？！”
“佐佐木？”灰原雄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來，“好久不見。”
全日本就這兩所咒術高專，即使都是在校生，總會在刷任務的時候遇到。以著灰原雄的性格，基本上就是走到哪裏，朋友就交到哪裏。
出身京都高專的佐佐木驚呆了，他下意識往樂巖寺嘉伸的身後躲了躲，結結巴巴地道：“你、你怎麽……我之前聽說，你在任務中出了事已經……死、死了才是……”
聞言，樂巖寺嘉伸皺緊眉頭，看向灰原雄。
終於！夏油傑頓時來了精神，可算是有咒術師註意到灰原雄已死的身份了！悟他之前嚷嚷得那麽大聲，還故意說了“臥底潛伏”，就是等著有人過來問一句，好讓他們順理成章地引出灰原雄的假死。
無奈，唯一過來的樂巖寺嘉伸關註的重點楞是放在了他和悟身上，害得他們不得不多跟老頭子說兩句廢話。
不過想想也是，咒術師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二級在校咒術師的身份著實普通，灰原的出身和術式也沒能讓咒術界的各方勢力看在眼裏，自然沒人去管他是個怎麽回事。
好在，總算有懵懂無知的小甜餅過來，不僅認識灰原雄，還知道他死過的消息。
灰原雄暗暗咽了咽口水，是時候見證他之前補課數日的演技水平了。
他比出一個大拇指，哈哈大笑著說道：“當然是因為那次是假死啦。說實話，接到那個……”故意停頓了一下，給出對方腦補的空間，然後含混地道，“我是有點驚訝的，不過，能幫上前輩們的忙真的是太好了。”
萬萬沒有想到起死回生這樣的事情會出現在一個實力平平的二級咒術師身上，樂巖寺嘉伸和佐佐木完全沒有想到灰原雄這是在糊弄人，頓時將眼下羽衣狐百鬼勢力的全面潰敗撥出一點功勞放在了他的身上。
誤以為明白了事情經過的佐佐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的啊，灰原，你好厲害啊。”
“沒、沒有啦。”灰原雄一臉心虛，竭力將功勞往外推，“都是前輩們厲害，我什麽都沒有做。”
“不要那麽謙虛啦，真別說，你們演戲還演得挺投入，我聽說七海都退學了。”
“其實是休學。”灰原雄解釋，七海建人原本當然是退學，不過在灰原雄回來之後，有夜蛾正道幫著暗箱操作，七海建人那裏就成了暫時休學，“不過，七海挺想考東大的。”
佐佐木：“……學霸！”
不同於很容易就被糊弄過去的佐佐木，樂巖寺嘉伸沈著臉，直接道：“所以，今天的事件，東京高專提前就知道了消息？”
在京都的範圍內，明明知道有兩夥妖怪要搞事，他們卻不曾提前通知京都高專，直到開打的聲勢驚動了「窗」，他們這才知道這裏出了大事，趕來支援。
人幹事？
“我們自己的消息和人脈，為什麽要分享給你們？”五條悟擡了擡下巴，理直氣壯，“你們整日裏暗搓搓地搞事，不也從來不通知東京高專一聲嗎？而且……”
樂巖寺嘉伸被悟言悟語的氣得肝火直冒，什麽叫做暗搓搓搞事！
“而且，秘密行動，提前告訴了你們，萬一暴露了怎麽辦？”夏油傑笑瞇瞇地接過話茬。
“哎呀，老頭子，你年紀一大把了，就別給年輕人拖後腿了。”五條悟做語重心長狀，一本正經地往火上澆油。
佐佐木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再待下去，他怕會被誤傷。他還沖灰原雄使了個眼色。到了這種時候，似乎在行動中起了重要作用的灰原雄都顯得有些多餘了。
灰原雄：好……好霸氣，前輩們好霸氣！
而在這時，宛如鏡花水月一般的畏氣散開，隨意將退魔刀彌彌切丸扛在肩膀上的大妖怪出現在夏油傑的身旁。
“奴良。”夏油傑打了聲招呼，他原本臉上是帶著笑容的，但目光觸及到奴良滑瓢似乎有些發苦的臉色時，他笑容微斂，沈聲道：“不順利？”
奴良滑瓢幹巴巴地道：“讓她跑掉了。”
夏油傑：“……你好沒用。”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讓羽衣狐跑掉。
關東地區最大妖怪組織首領垮下臉，他也不想的啊。可誰能想到……已經被羽衣狐占據了的身體裏，居然還有一個靈魂。
山吹乙女，那具身體真正的主人，是山吹乙女。
不是巧合一般的容貌相似，而是有人將死去的山吹乙女從黃泉中拉回，令她覆生，轉而又讓羽衣狐占據了那具身體。
砍羽衣狐，奴良滑瓢毫無壓力，但砍山吹乙女？
對山吹乙女，奴良滑瓢不是沒有愧疚的。如果他當初將自己對狐貍詛咒的猜測告訴給她，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就那麽晃神的功夫，羽衣狐就跑掉了。
“我已經發下消息，讓奴良組全力追查羽衣狐的蹤跡。”奴良滑瓢暗暗咬牙，她的畏隨著麾下百鬼的死傷潰逃已經消散了大半，再加上轉世之軀還未成熟，奴良組全力施為，絕不能讓她躲起來積蓄出足夠的力量。
奴良滑瓢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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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可惡可惡……”黑暗的街角，霓虹的光亮也照不進來的陰暗之處，穿著黑色連衣裙的黑發女孩捂住肩膀，踉蹌著跪坐在地上，身後鮮血蜿蜒，明顯傷得不輕。
“那個無賴，滑頭鬼……鯉伴大人……不對！”黑發女孩咬牙切齒，面上的表情卻是痛恨與茫然交織，因其稚嫩可愛的外表，竟有一絲楚楚可憐。
誰能想到，傳說中從封印中脫逃，再度聚集了京都的黑暗，驅使手下百鬼不斷收割著人類生命，奪取生肝的大妖怪羽衣狐此時竟是這樣一副年幼柔弱的模樣！
“若非，若非妾身這具身體還沒有成熟，無法承受更多的力量……”
“呀咧，呀咧，你這是受傷了嗎？”
羽衣狐倏然轉頭，目光冷厲。
卻見一道窈窕身影站在小巷入口。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留著齊耳的短發，五官清秀溫婉，但額頭上一道縫合線卻破壞了這種美好。
她踩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小巷中，走到羽衣狐面前。她無視了羽衣狐此刻臉上的冷厲與戒備，自顧自地微笑，她擡起手，摸向了羽衣狐的臉龐。
羽衣狐眸光一冷，她身後的一條狐尾倏然探出，猛地刺向女人的咽喉。
然而，下一瞬，那條狐尾被女人直接抓在手中，而她伸向羽衣狐的手沒有絲毫停滯，直接摸上了她的臉龐。
“真是可憐呢。”
羽衣狐目光陰冷，身上殺意湧動。
能夠隨意抓住她的狐尾，這個女人必然不是什麽普通人。
要不是她被滑頭鬼手上的退魔刀傷到，之前積累的妖力失去了大半，她怎會如此狼狽！
“……你想要做什麽？”羽衣狐雙手緊握，近乎屈辱地問出這句話。
“不要害怕，小羽衣。”女人微笑著打量羽衣狐，宛如打量一件上好的藝術品，笑容親切又溫柔，而對羽衣狐的稱呼也能夠看出，她是知道羽衣狐的身份的。
“我只是聽說，你一直想要生下自己的孩子。”羽衣狐聽到女人這般說道，“我也是一個母親，所以，我想要幫幫你呢。”
“幫我？”羽衣狐冷冷地瞪視著女人，一字一頓，“就憑你？”
“是呢，就憑我。”女人將羽衣狐拉起，笑容中添了幾分莫測，“乖乖聽話，我幫你，完成生育的夙願。”
說到“夙願”這個詞的時候，女人一下子笑了起來，笑聲清脆。
“對了，我叫香織。”
“虎杖香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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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雄的“重生”並沒有濺起多大水花。
說到底，即使是術式多種多樣的咒術師，他們或許能夠想出規避死亡的方法，延續自己的生命，但死而覆生，到底離他們太遠。
與其讓他們相信一個普普通通的二級咒術師連屍體都按程序處理幹凈了卻能夠覆活，身體術式還能和原本那具一模一樣，因為任務而假死更符合他們的認知。
即使一直被陰陽道通緝的惡徒麻倉葉王，他也只是因為掌握了泰山府君祭而能夠控制自己轉世的時機，並不是直接覆活。
灰原雄因執行秘密任務而假死的事情，就這麽被咒術界上下落實了。即使回到了灰原家，面對他的父母妹妹，他也要咬死這個說法。
這樣的說法讓灰原一家氣得夠嗆，灰原夫人破天荒地擰住灰原雄的耳朵不撒手，一邊擰還一邊哭，灰原先生氣得連拍兒子後背好幾下，而灰原妹妹更是直接哭濕了他的衣服。
“對不起。”灰原雄不斷道歉，“對不起，爸爸，媽媽，小妹，真的很對不起……”
他不為自己的死亡而後悔，但他會為自己的家人而愧疚。
還有——
謝謝，夏油前輩。
哦，對了，還有五條前輩。
東京高專這邊，夜蛾正道一臉欣慰地將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名字重新填回二年級的名單中。
灰原雄雖然真正地死過一次，但他對咒術師的職業熱情一點也沒有消減，連帶著七海建人都跟著回來了。
東京高專大豐收。
就是不知道傑什麽時候回來。
想到夏油傑，剛想嘆氣的夜蛾正道忽然想起了他跟五條悟的緋聞，頓時默了一下。
那兩個混小子在一起的時候可沒少搞騷操作，什麽裝情侶騙優惠，什麽宿舍裏非要睡一個被窩，什麽偷穿硝子的裙子，破廉恥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偏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所以說，他們兩個認真的？
……糟糕，為什麽五條悟和夏油傑哪天到區役所填了婚姻屆，他都不覺得哪裏有問題呢？
“正道。”
門外傳來了軟軟萌萌的聲音。
夜蛾正道擡起頭，只見門縫間，兩團黑漆漆看過來。
……不對，是一只有著兩只黑黑眼圈，身體毛茸茸的熊貓幼崽正透過門縫看過來。
“是胖達啊，過來。”夜蛾正道招了招手。
校長室的門吱嘎一聲被推開，個頭尚小的熊貓幼崽啪嗒啪嗒地跑到夜蛾正道身邊，糯糯地道：“時間到了。”
“那就開始吧。”夜蛾正道帶著名字簡單粗暴被定為胖達的熊貓咒骸來到道場中。
孩子是要從小培養的，咒骸寶寶也是如此。
以後，說不定胖達也能上高專呢。
哦，對了，為了胖達的未來，他一定要隔離悟和傑，絕對不能讓他們將胖達給帶壞了！
***
雖然羽衣狐跑了，清剿羽衣狐百鬼勢力的行動也還算順利，但無論是奴良滑瓢還是夏油傑，都沒忘記這一次行動中出現的“意外情況”。
考慮到自己這邊出了岔子，原定計劃沒能順利執行還讓羽衣狐跑了，奴良滑瓢摸著鼻子，給出了補償——一個人類女人。
五條悟：“……”
給傑送女人？！
將五條悟差點掀桌子之前，奴良滑瓢飛快地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個人類女人，就是聖誕節當天在福角草街大喊大叫，破壞了計劃，直接讓兩邊百鬼夜行短兵相接的罪魁禍首。
那個女人名叫小野田詩弦，二十歲，京都大學二年級學生。她本來就是一個普通女人，但在搬入大學附近的單身公寓裏後，她忽然得到了一種特殊的能力，即每晚接到一張手繪的恐怖新聞。
那張新聞報紙上記錄著的是第二天發生的事情，每一次的恐怖新聞都與死亡相關。小野田詩弦並不願意相信這麽鬼扯的事情，但恐怖新聞上的一切很快都應驗了。
她一開始將恐怖新聞當做啟示，生性善良的她想要利用恐怖新聞阻止會發生在第二天的死亡，但很快，她發現，比起不斷應驗的恐怖新聞，她接收恐怖新聞的代價更讓她恐懼。
每一張恐怖新聞的到來，她都不得不付出一百天的生命為代價。她自然不願再接報紙，但不管她逃到哪裏，恐怖新聞總是如影隨形。
她身邊的人也開始或多或少因為恐怖新聞的事情而出現厄運。
“恐怖新聞的契約是可以轉移的。”小野田詩弦坐在和室中，面容憔悴而疲憊，但眼睛卻亮得駭人。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地道：“只要讓別人將名字簽在恐怖新聞的報紙上，契約就會轉移。當恐怖新聞的現任契約者死亡，契約就會回歸到上一任的契約者手中。”
沒有人能夠真正擺脫恐怖新聞。
小野田詩弦也想過找一個替死鬼——不管是誰，算TA倒黴，就是她自己，當初不過簽了一份快遞而被算計成了契約者，一個月不到，七八年的壽命就這麽砸了進去。
只是，明明下定了決心要禍水東引，但她在即將成功的時候還是放棄了。
即使承受著生命的威脅，她還是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看著那一張張記錄著死亡預告的恐怖新聞，讓她看著那一切發生，她也做不到，所以就動了改變未來的心思。
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夠成功，但最起碼，她努力了。
這一次的福角草街事件也是如此。
她昨天夜裏收到恐怖新聞，上面記錄著聖誕夜當晚福角草街上發生的恐怖襲擊，這是重大死亡案件。
只是，小野田詩弦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重大恐怖襲擊事件竟然跟妖怪有關。
她原本當然不信妖怪的說法，但她都有了能夠預知明日死亡的恐怖新聞了，現在妖怪出沒，也很正常？
她不知道別人知道自己面前坐著妖怪是什麽感覺，但她的心裏卻點燃了希望。
人類無法解決的恐怖新聞，說不定妖怪有辦法呢。
反正不會再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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