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思考人生第4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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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思考人生第42天
“不能懈怠！”灰原雄用力地吐出一口氣, 對於五條前輩和緣一亮絕招地打排球，灰原雄不是不震驚的。但身在賽場，臨時搭檔和對手都使出了非常手段, 他也應該向他們看齊。
於是，灰原雄雙手“啪”的一聲合攏, 混合著魂力的咒力沸騰起來。
絕對，他絕對要接住這顆火球！
然而，下一秒, 五條悟就出現在灰原雄面前, 一巴掌拍在火球上。刷地一下，火焰熄滅, 另一種極具危險性的暗紅色浮現。
夏油傑：“……”
很好, 連「赫」都用上了。
灰原雄：“？？？”
等等，五條前輩, 雙人排球不是這麽打的啊。哪怕不說配合，這球都拍到他這個方向了, 難道不該是由他來接嗎？
五條悟：不是，不該。
這是他和緣一的戰鬥！
“火之呼吸六之型, 灼骨炎陽！”
緣一的身體旋轉起來, 周身火焰如一道白練, 直直地抽向那顆還沒越過球網的的排球。
“轟！”
一聲巨響, 在一眾圍觀式神默默無語，灰原雄一臉懵逼，夏油傑目光沈沈中，那顆被「赫」和灼骨炎陽同時排擠的倒黴排球爆炸了。
熱浪倏然間翻滾開來, 絞碎了下方的球網, 轟開了下方的沙地, 吹得兩邊參賽選手的頭發呼呼向後飛舞，卷起來的沙子糊了圍觀眾式神一臉。
“這就是人類的沙灘排球嗎？”
“好危險哦。”
“還是蹴鞠好。”
灰原雄默默地看了看眼前的焦黑深坑，擡頭看了看冷著臉抿著嘴一言不發的五條前輩，又看向前方一臉平靜，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的緣一，一時間竟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難道……就他一個人覺得哪裏不對勁嗎？
不，他不是一個人。
夏油傑輕笑一聲。
剛才的爆炸加揚沙事件，夏油傑眼疾手快，以咒力結成一道屏障，雖然不及「無下限」好用，但也不至於搞得滿身狼狽。
但是，他額角不斷跳動著的青筋和身上湧動著的藍色咒力都昭示著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情。
“悟，緣一。”夏油傑的聲音輕柔極了，“好玩嗎？”
“好玩！”五條悟隔著深坑對緣一虎視眈眈，一字一頓：“非常好玩。”
緣一眨了眨眼睛，他看向夏油傑，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其實，挺有意思的。
夏油傑：“……”
眉眼雅致的青年摸了摸後頸，他在檢討自己，剛才心頭冒出來的小火苗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那些郁氣到底是因為悟和緣一的打鬧破壞了場地還是覺得悟找到了新的合心意玩伴都讓他有些……
用咒力玩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術式和呼吸法又不是一定要用於戰鬥中，玩玩不行嗎？他和悟又不是沒有這麽幹過，互毆的時候還能順便比一下誰打出的黑閃多。
綜上所述，原來是他小心眼了。
夏油傑心中忽然有些悵然：悟長大了，都會交新朋友了。緣一也是，當年固執地站在庭院中，只為了看向他的小男孩已經出落得俊秀挺拔，他的日之呼吸對上「無下限」亦不落下風。
夏油傑不禁陷入了沈默。
他這一沈默，五條悟反而遲疑了一下，之前理直氣壯針對緣一的勁兒頓時卸去了大半。
“傑……”五條悟想要解釋，或者說，狡辯一下？
他只是跟緣一鬧著玩而已。
然而，五條悟的話還沒出口，他就聽到夏油傑以著輕快的語氣說道：“普通排球的質量不足以承受你的咒力和緣一的呼吸法，不如換顆球，然後改玩沙灘足球？”
說著，一顆黑色的發球骨碌碌地滾到夏油傑的腳下，然後被他一腳踩住。
“這是用百足妖婦的頭發編的。”夏油傑解釋道。
百足妖婦就是夏油傑當初去探查日暮神社的時候，從神社那口埋葬了無數妖怪骸骨的食骨之井中誕生出來的特級咒靈，可能是因為那股怨憎恨意來自於死去的妖怪，百足妖婦的不少特征都很像是妖怪。
哦，那不是重點，重點是，百足妖婦腳多眼睛多頭發還長，雖然它的發質在女性式神中不是最好的，但只有簡單本能的它卻是最好欺負的。
說話間，因為「赫」與灼骨炎陽的暴擊而出現的深坑已經被乖巧的咒靈們齊齊填平，更有雪女手一擡，分分鐘建造出兩個冰雕球門，另有幾個式神手腳利落地掛上新的球網。
沙灘排球的場地就這麽分分鐘改造成了沙灘足球的場地。
夏油傑有著自己的考量。
雖說他很理解五條悟和緣一放開手腳打鬧的心情，也很緣一支持他們，但他手頭並沒有合適的排球了。百足妖婦頭發剛織出來的發球雖然質量不錯，裏面塞了點靈力保證了它的彈性，但用手拍來拍去還是有點惡心的，不如踢來踢去。
再者說，夏油傑再體貼，他也不想看著五條悟和緣一一場玩鬧下來，直接廢掉好好的沖繩。悟的術式基本上都是用雙手發出的，緣一也在用雙手模擬劍招，換上腳的話，說不定能稍微遏制一點殺傷力。
當然，即使他們不小心玩壞了沖繩，擼起袖子，焉知夏油傑沒有能力將它填補好。
今天，他就是悟和緣一最為堅實的後盾！
幹了！！
游戲，啊不，比賽重新開始。
兩個人中的絕世天才只稍微適應了一會兒，就很快用腳踢出了他們的絕招。而且，足球不比排球，踢足球的時候是有著直接的身體對抗的。
於是，黑閃重出江湖。
夏油傑加入戰鬥，他毅然反轉了術式，使用了「附靈」，借了特級咒靈虹龍的堅硬身體和速度。
只見夏油傑額角一對珊瑚似的小角，紫色鳳眸中眼瞳狹長尖銳，眼角頸側附著著虹色的鱗片，明明身形消瘦，卻仗著虹龍在一眾特級咒靈中數一數二的強健體魄橫沖直撞，楞是從五條悟和緣一的膠著戰況中搶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灰原雄目瞪口呆，比起他這場比賽的隊友和對手們，從來覺得自己皮糙肉厚的他竟然覺得，他真的是弱小可憐又無助。
咽了咽口水，灰原雄用力地握緊拳頭，大聲道：“我不能認輸！”
一定要讓夏油前輩看到他的進步！
什麽？他已經死了？
死了也能變強！
灰原雄周身咒力翻湧，他沖了進去。
“轟！”
***
一場沙灘足球踢下來，小半沖繩島差點被接連不斷爆發的力量捶進海底。要不是夏油傑中途離場，拍了個結界在沙灘上，五百年後還會不會有旅游勝地沖繩島都為未可知。
即使如此，居住在遠處小漁村的村民們都慌了不行，生怕有什麽天災神罰降臨到這座小島上。
最終，這場莫名其妙的比賽以發球被轟成渣渣而告終，比分上，是五條悟和灰原雄組合險勝。
“哈哈哈……”五條悟叉腰大笑，眉飛色舞，得意極了。
夏油傑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長出來的珊瑚小角，心中暗罵自己又昏了頭，玩得有些過火。他沒搭理得意忘形的五條悟，他看向緣一，卻見少年嘴唇緊抿，明明不是什麽爭強好勝的性格，這會兒看著竟然有些失落。
“緣一。”夏油傑摸了摸緣一的頭發，剛想安慰兩句，一顆白色的腦袋擠了過來，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腦袋懟進了夏油傑的懷裏。
“悟！”夏油傑沒好氣地呼嚕一把五條悟的頭發，“你幹什麽啊。”
“我贏了誒，傑，我贏了。”五條悟瞪大蒼藍色的眼眸，眸光清亮，倒映著夏油傑的身影，“沒有獎勵嗎？沒有戰利品嗎？”
夏油傑嘴角微抽：“你是不是忘了，這場比賽裏我跟你是對手，你贏了的意思就是我輸了？”
“不是吧，傑，這麽小氣的嗎？”五條悟瞪圓了眼睛。
“就是這麽小氣。”夏油傑斬釘截鐵地道，頓了一下，在五條悟皺眉撅嘴明顯就是要鬧的架勢下，飛快地補充了一句，“等晚上的。”
五條悟楞住了。
等、晚上的？
換算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是：等晚上的時候，給他獎勵和戰利品？
那問題來了，為什麽是晚上？
五條悟的小心臟開始撲通亂跳起來。他捧著臉，目光炯炯地看向夏油傑。雖然有一點理智嘟囔著不太可能，但他的情緒還是止不住雀躍起來。
傑他可算是要說了！
當然，他的答案也給傑準備好了。
在五條悟滿心的期待中，金烏終於西墜，月亮升起來了。
收拾一新的沙灘上，篝火熊熊，照亮了五條悟滿是期待的漂亮臉龐。
然而……
“生日快樂，悟。”夏油傑將一碗紅豆飯放在五條悟面前的木制矮桌上，笑盈盈地說道。
五條悟：“……哈？”
“五條前輩，生日快樂！”這是灰原雄，目前身無長物的他準備的是賀卡。
“生辰快樂，五條。”緣一送上一枚禦守。
五條悟慢半拍想起來，雖然相差了四百八十八年，但今天可能大概確實是12月7日，算是他的生日。
所以，傑口中的獎勵，難道就是這碗紅豆飯？
“五倍糖的紅豆飯。”夏油傑解釋道，這是他做的紅豆飯。雖說現代島國的生日習俗受到西方文化影響，生日蛋糕漸漸成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但戰國時代，夏油傑實在是弄不出奶油蛋糕來。
還是傳統的紅豆飯難度要低一些。
五條悟默默低頭，他看著這碗聞著就散發著一股甜味的紅豆飯。雖然但是……傑親手做的誒，傑真賢惠！
有一點失落但依舊很好滿足的五條悟啊嗚一口，然後沖夏油傑比了一個大拇指。
甜度剛剛好！
一口氣幹掉所有紅豆飯，並以著壽星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夏油傑，五條悟手腳並用地扒在夏油傑身上，擡著下頜，做睥睨狀。
被睥睨的目標一臉平淡地坐在矮桌旁，專心致志地吃著晚飯。
五條悟虛了虛眼睛，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夏油傑拍了拍五條悟的手，低聲道：“跟我來，我還有東西給你。”
白發六眼頓時精神抖擻起來。
然而……
“佛珠？”五條悟一臉懵地看向夏油傑，他過生日，傑說有驚喜給他，然後就送佛珠？
“是菩提子手串。”夏油傑糾正，將這一串二十一子棗紅色鳳眼菩提子串成的手串套在五條悟的左手手腕上，然後用指尖點著那顆被一眾鳳眼菩提子夾在中間的細橢圓九眼天珠。
“看這個。”
腦中轉著“菩提子手串不就是佛珠嗎”，“傑他送我佛珠是幾個意思”，“難道傑真的真的已經沒有世俗的欲-望的嗎”等等亂七八糟的念頭，五條悟恍恍惚惚地低下頭，六眼自動分辨出手串的種種細節，脫口道：“靈物？”
與跟咒力相關的咒物不同，靈物是天地靈氣滋養出來的寶物，不拘用途，放在身邊戴著就會自然而然地滋養身體。
“是靈物。”夏油傑抿唇一笑，這顆九眼天珠是他不知第幾世的收藏品，是非常罕見的具備了空間屬性的靈物，內藏一個九立方米的小空間。跟他之前煉制出來的雲外鏡自然沒法比，但帶在身上卻是非常得用的物件。
夏油傑完全是為了配合這顆九眼天珠，才弄來這些鳳眼菩提子，串出個手串再送給五條悟。
有這個隨身小空間在，五條悟出差的時候再也不用大包小包拎著甜品了。
沒想起來這顆九眼天珠的時候，夏油傑還想過要不要將醜寶——就是那個雖然等級低但自帶一個空間的人臉毛毛蟲咒靈給悟。醜寶醜歸醜，但讓它縮小後待在悟的口袋裏，也挺方便。
當然，等他從雲外鏡中翻出這顆九眼天珠後，原計劃瞬間打消。
都不必夏油傑演示，五條悟很快就弄明白了九眼天珠的用法。他用手指撥弄一下這顆九眼天珠，嘿嘿一笑。反身抱住夏油傑，蹭了蹭。
“傑你最好了～”
夏油傑失笑，他揉了揉五條悟的頭發，本想說一句“你知道就好”，然後他就聽五條悟哼哼唧唧地道：“緣一沒有吧？”
夏油傑嘴角微抽，悟他怎麽就跟緣一杠上了。略有些無奈地道：“沒有，九眼天珠，我也就這麽一顆。”
以為內藏空間的九眼天珠是大白菜嗎？
中津國（人類世界）不比高天原、夜之食原和滄海之原，這裏的靈氣水平註定產出靈物的概率非常低，能有這麽一顆九眼天珠的誕生，已經稱得上奇跡了。
唇角上翹，愉快的笑容剛勾起一半，五條悟就聽夏油傑說道：“不過，我準備將醜寶送給緣一。”
沒有九眼天珠，用醜寶湊合一下可還行。反正，從古至今，咒術師對付咒靈雖然以祓除為主，但試圖馴服它們為己所用的也不在少數。
剛揚起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唇邊，五條悟想也不想，脫口道：“不行。”
傑的咒靈，傑以「咒靈操術」調伏的咒靈都帶著他的咒力殘穢，給緣一像什麽話。
夏油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五條悟此刻的激動，道：“雖然屬性比較罕有，但也只是一個低級咒靈而已。”
“我把獄門疆給緣一好了。”五條悟斬釘截鐵，反正都是當隨身包袱的，不如送獄門疆，反正是一個老男人身體所化的東西。
夏油傑：“……”
原來是他誤會了。
夏油傑恍然大悟：原來，悟是嫌棄醜寶的等級低啊。
三級咒靈與特級咒物之間，確實是後一個更送得出手。
夏油傑回想一下自己跟悟初次見面時那轟轟烈烈的一場架，想想他們隔三天五就掐在一起但感情卻越打越好……嗯，沒錯，男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打出來的。
悟他之前跟緣一的激烈比賽那不叫摩擦，那叫交流感情！
自認已經了解了五條悟心態的夏油傑默默點頭，還關心地問了一句：“獄門疆玩膩了？”
“沒什麽意思，就是能關人和裝東西而已。”五條悟撇嘴，傳說中的特級咒物聽上去很棘手，但他研究了一通後，他發現那玩意兒不僅“解凍”時間長，發揮作用的條件也有些繁瑣，需得在獄門疆開啟後站在作用範圍內長達一分鐘才會被獄門疆捕獲。被捕獲後，目標會被強制束縛，失去全部咒力。
不過，這時候要是沒有立刻關門，目標中途遭到除獄門疆以外的力量攻擊，那個強制束縛就會失效。
獄門疆只封印活物，一經封印，除非控制著獄門疆的主人主動開門，或者獄門疆內的活物死亡，獄門疆會一直保持著封印狀態。
確定了獄門疆的使用方法和作用後，五條悟興趣大減。
這東西可以說很危險，連五條悟也封印得進去，但前提是他得在獄門疆開門的時候傻乎乎地站上一分鐘的時間。
這也太傻了。他怎麽可能在註意到獄門疆這麽大一個特級咒物扔到身前的時候還傻楞楞地站著不動啊。
即使想要將獄門疆當做裝運行李的儲物裝置，見識過獄門疆內部那堆滿的屍骨，五條悟一想到使用獄門疆之前他得找地方先將裏面的爛骨頭倒幹凈，再沖刷消毒一百遍……太麻煩了。
與其費心考慮獄門疆的再利用，還不如緊貼著傑，傑的雲外鏡最好用了。
內心十分嫌棄獄門疆但嘴上不說的五條悟努力端出一個“我是為了他好”的笑容，道：“醜寶畢竟是咒靈，在這樣一個時代裏，帶在身上總是難免招惹誤會。獄門疆就好多了，它只是咒具。”
夏油傑了然，不用努力挑獄門疆的優點了，悟他就是玩膩了獄門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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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懈怠！”灰原雄用力地吐出一口氣, 對於五條前輩和緣一亮絕招地打排球，灰原雄不是不震驚的。但身在賽場，臨時搭檔和對手都使出了非常手段, 他也應該向他們看齊。
於是，灰原雄雙手“啪”的一聲合攏, 混合著魂力的咒力沸騰起來。
絕對，他絕對要接住這顆火球！
然而，下一秒, 五條悟就出現在灰原雄面前, 一巴掌拍在火球上。刷地一下，火焰熄滅, 另一種極具危險性的暗紅色浮現。
夏油傑：“……”
很好, 連「赫」都用上了。
灰原雄：“？？？”
等等，五條前輩, 雙人排球不是這麽打的啊。哪怕不說配合，這球都拍到他這個方向了, 難道不該是由他來接嗎？
五條悟：不是，不該。
這是他和緣一的戰鬥！
“火之呼吸六之型, 灼骨炎陽！”
緣一的身體旋轉起來, 周身火焰如一道白練, 直直地抽向那顆還沒越過球網的的排球。
“轟！”
一聲巨響, 在一眾圍觀式神默默無語，灰原雄一臉懵逼，夏油傑目光沈沈中，那顆被「赫」和灼骨炎陽同時排擠的倒黴排球爆炸了。
熱浪倏然間翻滾開來, 絞碎了下方的球網, 轟開了下方的沙地, 吹得兩邊參賽選手的頭發呼呼向後飛舞，卷起來的沙子糊了圍觀眾式神一臉。
“這就是人類的沙灘排球嗎？”
“好危險哦。”
“還是蹴鞠好。”
灰原雄默默地看了看眼前的焦黑深坑，擡頭看了看冷著臉抿著嘴一言不發的五條前輩，又看向前方一臉平靜，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的緣一，一時間竟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難道……就他一個人覺得哪裏不對勁嗎？
不，他不是一個人。
夏油傑輕笑一聲。
剛才的爆炸加揚沙事件，夏油傑眼疾手快，以咒力結成一道屏障，雖然不及「無下限」好用，但也不至於搞得滿身狼狽。
但是，他額角不斷跳動著的青筋和身上湧動著的藍色咒力都昭示著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情。
“悟，緣一。”夏油傑的聲音輕柔極了，“好玩嗎？”
“好玩！”五條悟隔著深坑對緣一虎視眈眈，一字一頓：“非常好玩。”
緣一眨了眨眼睛，他看向夏油傑，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其實，挺有意思的。
夏油傑：“……”
眉眼雅致的青年摸了摸後頸，他在檢討自己，剛才心頭冒出來的小火苗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那些郁氣到底是因為悟和緣一的打鬧破壞了場地還是覺得悟找到了新的合心意玩伴都讓他有些……
用咒力玩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術式和呼吸法又不是一定要用於戰鬥中，玩玩不行嗎？他和悟又不是沒有這麽幹過，互毆的時候還能順便比一下誰打出的黑閃多。
綜上所述，原來是他小心眼了。
夏油傑心中忽然有些悵然：悟長大了，都會交新朋友了。緣一也是，當年固執地站在庭院中，只為了看向他的小男孩已經出落得俊秀挺拔，他的日之呼吸對上「無下限」亦不落下風。
夏油傑不禁陷入了沈默。
他這一沈默，五條悟反而遲疑了一下，之前理直氣壯針對緣一的勁兒頓時卸去了大半。
“傑……”五條悟想要解釋，或者說，狡辯一下？
他只是跟緣一鬧著玩而已。
然而，五條悟的話還沒出口，他就聽到夏油傑以著輕快的語氣說道：“普通排球的質量不足以承受你的咒力和緣一的呼吸法，不如換顆球，然後改玩沙灘足球？”
說著，一顆黑色的發球骨碌碌地滾到夏油傑的腳下，然後被他一腳踩住。
“這是用百足妖婦的頭發編的。”夏油傑解釋道。
百足妖婦就是夏油傑當初去探查日暮神社的時候，從神社那口埋葬了無數妖怪骸骨的食骨之井中誕生出來的特級咒靈，可能是因為那股怨憎恨意來自於死去的妖怪，百足妖婦的不少特征都很像是妖怪。
哦，那不是重點，重點是，百足妖婦腳多眼睛多頭發還長，雖然它的發質在女性式神中不是最好的，但只有簡單本能的它卻是最好欺負的。
說話間，因為「赫」與灼骨炎陽的暴擊而出現的深坑已經被乖巧的咒靈們齊齊填平，更有雪女手一擡，分分鐘建造出兩個冰雕球門，另有幾個式神手腳利落地掛上新的球網。
沙灘排球的場地就這麽分分鐘改造成了沙灘足球的場地。
夏油傑有著自己的考量。
雖說他很理解五條悟和緣一放開手腳打鬧的心情，也很緣一支持他們，但他手頭並沒有合適的排球了。百足妖婦頭發剛織出來的發球雖然質量不錯，裏面塞了點靈力保證了它的彈性，但用手拍來拍去還是有點惡心的，不如踢來踢去。
再者說，夏油傑再體貼，他也不想看著五條悟和緣一一場玩鬧下來，直接廢掉好好的沖繩。悟的術式基本上都是用雙手發出的，緣一也在用雙手模擬劍招，換上腳的話，說不定能稍微遏制一點殺傷力。
當然，即使他們不小心玩壞了沖繩，擼起袖子，焉知夏油傑沒有能力將它填補好。
今天，他就是悟和緣一最為堅實的後盾！
幹了！！
游戲，啊不，比賽重新開始。
兩個人中的絕世天才只稍微適應了一會兒，就很快用腳踢出了他們的絕招。而且，足球不比排球，踢足球的時候是有著直接的身體對抗的。
於是，黑閃重出江湖。
夏油傑加入戰鬥，他毅然反轉了術式，使用了「附靈」，借了特級咒靈虹龍的堅硬身體和速度。
只見夏油傑額角一對珊瑚似的小角，紫色鳳眸中眼瞳狹長尖銳，眼角頸側附著著虹色的鱗片，明明身形消瘦，卻仗著虹龍在一眾特級咒靈中數一數二的強健體魄橫沖直撞，楞是從五條悟和緣一的膠著戰況中搶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灰原雄目瞪口呆，比起他這場比賽的隊友和對手們，從來覺得自己皮糙肉厚的他竟然覺得，他真的是弱小可憐又無助。
咽了咽口水，灰原雄用力地握緊拳頭，大聲道：“我不能認輸！”
一定要讓夏油前輩看到他的進步！
什麽？他已經死了？
死了也能變強！
灰原雄周身咒力翻湧，他沖了進去。
“轟！”
***
一場沙灘足球踢下來，小半沖繩島差點被接連不斷爆發的力量捶進海底。要不是夏油傑中途離場，拍了個結界在沙灘上，五百年後還會不會有旅游勝地沖繩島都為未可知。
即使如此，居住在遠處小漁村的村民們都慌了不行，生怕有什麽天災神罰降臨到這座小島上。
最終，這場莫名其妙的比賽以發球被轟成渣渣而告終，比分上，是五條悟和灰原雄組合險勝。
“哈哈哈……”五條悟叉腰大笑，眉飛色舞，得意極了。
夏油傑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長出來的珊瑚小角，心中暗罵自己又昏了頭，玩得有些過火。他沒搭理得意忘形的五條悟，他看向緣一，卻見少年嘴唇緊抿，明明不是什麽爭強好勝的性格，這會兒看著竟然有些失落。
“緣一。”夏油傑摸了摸緣一的頭發，剛想安慰兩句，一顆白色的腦袋擠了過來，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腦袋懟進了夏油傑的懷裏。
“悟！”夏油傑沒好氣地呼嚕一把五條悟的頭發，“你幹什麽啊。”
“我贏了誒，傑，我贏了。”五條悟瞪大蒼藍色的眼眸，眸光清亮，倒映著夏油傑的身影，“沒有獎勵嗎？沒有戰利品嗎？”
夏油傑嘴角微抽：“你是不是忘了，這場比賽裏我跟你是對手，你贏了的意思就是我輸了？”
“不是吧，傑，這麽小氣的嗎？”五條悟瞪圓了眼睛。
“就是這麽小氣。”夏油傑斬釘截鐵地道，頓了一下，在五條悟皺眉撅嘴明顯就是要鬧的架勢下，飛快地補充了一句，“等晚上的。”
五條悟楞住了。
等、晚上的？
換算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是：等晚上的時候，給他獎勵和戰利品？
那問題來了，為什麽是晚上？
五條悟的小心臟開始撲通亂跳起來。他捧著臉，目光炯炯地看向夏油傑。雖然有一點理智嘟囔著不太可能，但他的情緒還是止不住雀躍起來。
傑他可算是要說了！
當然，他的答案也給傑準備好了。
在五條悟滿心的期待中，金烏終於西墜，月亮升起來了。
收拾一新的沙灘上，篝火熊熊，照亮了五條悟滿是期待的漂亮臉龐。
然而……
“生日快樂，悟。”夏油傑將一碗紅豆飯放在五條悟面前的木制矮桌上，笑盈盈地說道。
五條悟：“……哈？”
“五條前輩，生日快樂！”這是灰原雄，目前身無長物的他準備的是賀卡。
“生辰快樂，五條。”緣一送上一枚禦守。
五條悟慢半拍想起來，雖然相差了四百八十八年，但今天可能大概確實是12月7日，算是他的生日。
所以，傑口中的獎勵，難道就是這碗紅豆飯？
“五倍糖的紅豆飯。”夏油傑解釋道，這是他做的紅豆飯。雖說現代島國的生日習俗受到西方文化影響，生日蛋糕漸漸成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但戰國時代，夏油傑實在是弄不出奶油蛋糕來。
還是傳統的紅豆飯難度要低一些。
五條悟默默低頭，他看著這碗聞著就散發著一股甜味的紅豆飯。雖然但是……傑親手做的誒，傑真賢惠！
有一點失落但依舊很好滿足的五條悟啊嗚一口，然後沖夏油傑比了一個大拇指。
甜度剛剛好！
一口氣幹掉所有紅豆飯，並以著壽星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夏油傑，五條悟手腳並用地扒在夏油傑身上，擡著下頜，做睥睨狀。
被睥睨的目標一臉平淡地坐在矮桌旁，專心致志地吃著晚飯。
五條悟虛了虛眼睛，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夏油傑拍了拍五條悟的手，低聲道：“跟我來，我還有東西給你。”
白發六眼頓時精神抖擻起來。
然而……
“佛珠？”五條悟一臉懵地看向夏油傑，他過生日，傑說有驚喜給他，然後就送佛珠？
“是菩提子手串。”夏油傑糾正，將這一串二十一子棗紅色鳳眼菩提子串成的手串套在五條悟的左手手腕上，然後用指尖點著那顆被一眾鳳眼菩提子夾在中間的細橢圓九眼天珠。
“看這個。”
腦中轉著“菩提子手串不就是佛珠嗎”，“傑他送我佛珠是幾個意思”，“難道傑真的真的已經沒有世俗的欲-望的嗎”等等亂七八糟的念頭，五條悟恍恍惚惚地低下頭，六眼自動分辨出手串的種種細節，脫口道：“靈物？”
與跟咒力相關的咒物不同，靈物是天地靈氣滋養出來的寶物，不拘用途，放在身邊戴著就會自然而然地滋養身體。
“是靈物。”夏油傑抿唇一笑，這顆九眼天珠是他不知第幾世的收藏品，是非常罕見的具備了空間屬性的靈物，內藏一個九立方米的小空間。跟他之前煉制出來的雲外鏡自然沒法比，但帶在身上卻是非常得用的物件。
夏油傑完全是為了配合這顆九眼天珠，才弄來這些鳳眼菩提子，串出個手串再送給五條悟。
有這個隨身小空間在，五條悟出差的時候再也不用大包小包拎著甜品了。
沒想起來這顆九眼天珠的時候，夏油傑還想過要不要將醜寶——就是那個雖然等級低但自帶一個空間的人臉毛毛蟲咒靈給悟。醜寶醜歸醜，但讓它縮小後待在悟的口袋裏，也挺方便。
當然，等他從雲外鏡中翻出這顆九眼天珠後，原計劃瞬間打消。
都不必夏油傑演示，五條悟很快就弄明白了九眼天珠的用法。他用手指撥弄一下這顆九眼天珠，嘿嘿一笑。反身抱住夏油傑，蹭了蹭。
“傑你最好了～”
夏油傑失笑，他揉了揉五條悟的頭發，本想說一句“你知道就好”，然後他就聽五條悟哼哼唧唧地道：“緣一沒有吧？”
夏油傑嘴角微抽，悟他怎麽就跟緣一杠上了。略有些無奈地道：“沒有，九眼天珠，我也就這麽一顆。”
以為內藏空間的九眼天珠是大白菜嗎？
中津國（人類世界）不比高天原、夜之食原和滄海之原，這裏的靈氣水平註定產出靈物的概率非常低，能有這麽一顆九眼天珠的誕生，已經稱得上奇跡了。
唇角上翹，愉快的笑容剛勾起一半，五條悟就聽夏油傑說道：“不過，我準備將醜寶送給緣一。”
沒有九眼天珠，用醜寶湊合一下可還行。反正，從古至今，咒術師對付咒靈雖然以祓除為主，但試圖馴服它們為己所用的也不在少數。
剛揚起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唇邊，五條悟想也不想，脫口道：“不行。”
傑的咒靈，傑以「咒靈操術」調伏的咒靈都帶著他的咒力殘穢，給緣一像什麽話。
夏油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五條悟此刻的激動，道：“雖然屬性比較罕有，但也只是一個低級咒靈而已。”
“我把獄門疆給緣一好了。”五條悟斬釘截鐵，反正都是當隨身包袱的，不如送獄門疆，反正是一個老男人身體所化的東西。
夏油傑：“……”
原來是他誤會了。
夏油傑恍然大悟：原來，悟是嫌棄醜寶的等級低啊。
三級咒靈與特級咒物之間，確實是後一個更送得出手。
夏油傑回想一下自己跟悟初次見面時那轟轟烈烈的一場架，想想他們隔三天五就掐在一起但感情卻越打越好……嗯，沒錯，男人之間的感情就是這樣打出來的。
悟他之前跟緣一的激烈比賽那不叫摩擦，那叫交流感情！
自認已經了解了五條悟心態的夏油傑默默點頭，還關心地問了一句：“獄門疆玩膩了？”
“沒什麽意思，就是能關人和裝東西而已。”五條悟撇嘴，傳說中的特級咒物聽上去很棘手，但他研究了一通後，他發現那玩意兒不僅“解凍”時間長，發揮作用的條件也有些繁瑣，需得在獄門疆開啟後站在作用範圍內長達一分鐘才會被獄門疆捕獲。被捕獲後，目標會被強制束縛，失去全部咒力。
不過，這時候要是沒有立刻關門，目標中途遭到除獄門疆以外的力量攻擊，那個強制束縛就會失效。
獄門疆只封印活物，一經封印，除非控制著獄門疆的主人主動開門，或者獄門疆內的活物死亡，獄門疆會一直保持著封印狀態。
確定了獄門疆的使用方法和作用後，五條悟興趣大減。
這東西可以說很危險，連五條悟也封印得進去，但前提是他得在獄門疆開門的時候傻乎乎地站上一分鐘的時間。
這也太傻了。他怎麽可能在註意到獄門疆這麽大一個特級咒物扔到身前的時候還傻楞楞地站著不動啊。
即使想要將獄門疆當做裝運行李的儲物裝置，見識過獄門疆內部那堆滿的屍骨，五條悟一想到使用獄門疆之前他得找地方先將裏面的爛骨頭倒幹凈，再沖刷消毒一百遍……太麻煩了。
與其費心考慮獄門疆的再利用，還不如緊貼著傑，傑的雲外鏡最好用了。
內心十分嫌棄獄門疆但嘴上不說的五條悟努力端出一個“我是為了他好”的笑容，道：“醜寶畢竟是咒靈，在這樣一個時代裏，帶在身上總是難免招惹誤會。獄門疆就好多了，它只是咒具。”
夏油傑了然，不用努力挑獄門疆的優點了，悟他就是玩膩了獄門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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