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思考人生第3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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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思考人生第31天
在小院多耽擱了幾分鐘, 夏油傑和緣一走到正廳的時候，繼國家主、繼國巖勝以及普通人看不到的灰原雄都在這裏。
灰原雄樂顛顛地跑到夏油傑和緣一面前轉了個圈，歡快地道：“前輩, 緣一, 你看我的衣服, 怎麽樣？”
穿著同款鶴紋羽織和馬乘袴的黑發少年滿臉笑容, 他現在是靈魂狀態, 原本穿著的是死前的那身高專校服，但跟夏油傑手下式神學了兩手, 他現在會給自己換衣服了。
雖然會耗費一點能量, 但這點能量很快就能夠通過吸收月華補充完畢。
雖然夏油傑和緣一不好直接開口回答，但回個眼神, 灰原雄還是能順暢領會的, 臉上笑容不禁越發燦爛起來。
繼國家主掃了站在夏油傑身邊的緣一一眼，見他連主動打招呼的概念都沒有，心中越發嫌棄起緣一來。不及巖勝多矣，也不知道這位源家殿下怎麽就對緣一另眼相看。
雖然不解, 也依舊無法真心接納緣一，但繼國家主卻也明白，若能夠以緣一作為紐帶, 聯絡繼國家和源家的關系, 對繼國家日後的發展是極有利的。
比起滿腦子利益的繼國家主，繼國巖勝還沒到考慮那麽多的年紀。他心裏其實挺高興緣一正式站在眾人面前, 但是，他依舊好奇這位源家殿下為何對緣一另眼相看。
夏油傑掃了一眼繼國巖勝, 對方的疑惑, 他看得出來, 但完全沒有解惑的心思。
一行人坐上牛車，前往神社。
七五三節正常的參拜流程是父母帶著孩子進行的，不過，只要他不尷尬，那麽，尷尬的就是別人。
打著好奇繼國山城內神社模樣的旗號，夏油傑在繼國家主越發詭異的視線下和別人看不到的灰原雄一起帶著緣一完整地走了一趟七五三節的參拜流程。
站在神社外，夏油傑遞給緣一一個畫著仙鶴和烏龜的布袋，道：“喏，千歲糖，要好好長大，長命百歲啊，緣一。”
緣一接過布袋，打開，裏面是長棍形的白色飴糖。
這是與養孩子相關技能滿級的姑獲鳥親手做的，夏油傑親口鑒定，除了太甜，沒有別的缺點。
緣一試探地咬一口。
“好甜。”緣一眼眸微亮，“謝謝，傑。”
夏油傑笑了笑，擡手揉了揉緣一的頭發。
“喜歡就好。”
兩人身後是表情古怪的繼國父子。
源家殿下該不會是將緣一當兒子了吧？
忽然，夏油傑和緣一同時扭頭，目光看向一個方向。
繼國父子不解，他們下意識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卻見遠處天邊正聚著一群黑壓壓的烏雲。仔細一看，兩人震驚地發現，那根本不是烏雲，而是一群成群結隊的烏鴉。
“那是……”緣一遲疑地開口，他的左眼看到了裹挾在烏鴉群外圍的不詳黑氣，右眼則看到了一只只血色有翼肉塊蜂擁而至，之前並不曾見過這樣東西的緣一下意識看向夏油傑。
“是妖怪。”夏油傑掃了一眼神社外的臺階，城中的平民正站在城主府武士隔開的範圍外，只有等城主一家參拜結束後，他們才允許帶著孩子進入神社中。
這麽一群烏鴉妖怪飛來繼國山城，怎麽也不像是來友好交流的。若是讓他們進入城池範圍內，定然會造成不小的損傷。
夏油傑的身後，一只血色巨眼倏然出現。那只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直勾勾地看著那群正以著極快速度向繼國山城沖來的烏鴉。
【殺掉。】
夏油傑無聲下達命令。
下一秒，夏油傑身後的空間被徹底撕開，墨汁一般的漆黑的咒力向著烏鴉群飛來的方向湧去，飛出不到數米的距離，墨汁就湧動著化為一只又一只奇形怪狀的咒靈。
幾個呼吸間，十來只二級咒靈就迎上了烏鴉妖怪群。
對付這群烏鴉，二級咒靈足矣。
“嘎！”
為首的那只體型最大且長著三只血色眼瞳的烏鴉妖怪——其實是屍舞鳥——猛地振翅，發出粗嘎的叫聲，既驚且怒，撲棱著跟那群咒靈打了起來。
遠處的天空，血水與烏羽亂飛，不時有烏鴉劈裏啪啦地從空中掉落。
能夠看到咒靈的人自然知道這群不懷好意的烏鴉妖怪到底遭遇了什麽，看不到真相的人只看到那群烏鴉在自相殘殺，粗嘎淒厲的叫聲隔了老遠依舊傳進了神社所在的這座山頭上。
緣一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傑的術式是「咒靈操術」，能夠收服咒靈當式神。據傑所說，野生的咒靈都不是好東西，從野生轉變為家養的咒靈勉強算是有用東西。至於像是般若這樣有著智慧和自主意識的特級咒靈，她屬於萬裏挑一的新種族，不能跟普通咒靈混為一談。
緣一認真點頭表示自己學到了。
繼國家主到底見識過不少，他緊緊盯著遠處劈裏啪啦下雨似的落下血水與烏鴉屍體的可怖情景，咽了咽口水。
“妖怪……妖怪襲城了！”
“來人啊。”繼國家主大聲喊道，“準備應戰！”
原本只是護送繼國家主前來參拜神社的一眾武士紛紛稱是，連忙跑動起來。
“地下。”緣一忽然道。
下一秒，粗壯的蜈蚣形態妖軀拱出了地面。
碎石飛濺中，眾人驚慌失措，大聲尖叫。
“刷！”
一刀斬下，一聲來自於地底下的慘叫聲中，那段拱出了地面的妖軀瞬間變成了三截。白衣紫袴的黑發武士手腕一振，甩去了刀上的妖血。
這個黑發武士，繼國家的人也算是熟悉。
源家殿下出行怎麽可能只帶侍女，不帶護衛。而這個相貌堪稱美麗的黑發武士，就是源家殿下的隨身護衛，鳳凰。
“殿下，請您下令。”黑發武士半跪在臺階下，認真地說道。
“殺掉。”夏油傑語氣淡淡，他的目光瞥過緣一，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留下對方的首領。”
妖怪首領從來是妖怪群中最強的那只，拿來給緣一練手正好。
“遵令。”鳳凰，也就是大妖怪鳳凰火足尖一點，身形一閃，刀光明亮，又斬下了一只妖怪的頭顱。
如此強大的武士加入了戰鬥，慌亂的眾武士精神一振，士氣大漲。
妖怪、惡鬼、山賊、兵亂，這是戰國時代武藏平原的日常。妖怪襲城固然來得措手不及，但見慣了類似的事情，他們很快找到了狀態，就連沒有什麽戰鬥力的平民百姓都知道找地方躲起來。
繼國家主本想讓人護送他和繼國巖勝回到城主府，那裏修築的防禦工事比外邊要強太多了。奈何夏油傑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施施然地往臺階上一站，繼國家主都不好意思開口說逃命。
繼國巖勝則緊緊抓住一把脅差，他剛接受刀術訓練不久，指望他現在就上陣殺敵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一把脅差握在手中，安全感大增。
繼國巖勝看了斜前方的緣一一眼。
而且，緣一看著這樣的情景都是一臉平靜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他怎麽能夠輸給緣一！
緣一為何平靜，主要是因為他看得到。
他看得到大量的咒靈自夏油傑的身後湧出，砍瓜切菜似的收割著那群攻城妖怪們的生命，局勢完全可控。
“好厲害。”緣一看了一會兒，小聲地道。
“是啊。”灰原雄跟著點頭，雙眼亮晶晶的，“前輩好厲害。”
夏油前輩果然是最厲害的寶可夢大師！
雖然無比佩服前輩的實力，但灰原雄看著蜂擁而至的妖怪，心中止不住失落了一瞬。
他也好想幫忙。
可是，靈魂狀態下的他，連換身衣服都費了不少力氣，原本趁手的咒力也凝聚不出來，根本沒辦法幫忙。
將灰原雄笑容下的失落看在眼中，夏油傑垂下眼，摸了摸緣一的頭，溫聲道：“緣一日後也會非常厲害。”
五歲的年紀，正好是咒術師開始研究生得術式的年紀。
緣一的通透世界到底跟六眼不同，他雖然能夠看到咒力流動，卻看不穿術式詳情。想要判斷自己的術式到底為何，他只能自己摸索。
“嗯。”緣一點了點頭，認真地道：“我會很努力的。”
不能讓傑一直保護他。緣一想道，他也要保護傑。
或許，這份努力應該從現在就開始。
緣一微微壓低了身體，下一秒，小小的身影竟直接竄了出去。
夏油傑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緣一！”繼國巖勝失聲大叫。
卻見額頭生著紅色斑紋的男孩以著不可思議的輕盈姿態與速度，幾個呼吸間就從百階之上竄至下方的街道。
幾乎是同時，一只兩人高的黑色巨鼠從地裏沖了出來，直撲一個懷抱著年幼孩童的平民女人。
女人本能地抱緊了孩子，尖叫起來。
“刷！”
巨鼠猙獰的頭顱從脖頸處飛出，腥臭的妖血噴湧出來。片刻後，巨鼠的身軀轟然倒地。
竟是一擊致命！
伴隨著巨鼠身軀的倒下，一招斬下腦袋的身影暴露出來。
還不到一米高的小小身影，臉上帶著讓常人諱忌莫深的紅色胎記，精致的臉蛋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有居於雲端俯瞰世間的漠然。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刃長一尺有餘的脅差，難以想象，就是這樣一把小刀斬落了一只巨鼠妖怪的頭顱。
當然，能有這樣的戰績，不僅因為緣一天賦驚人，他手中這把脅差也不是凡品。七五三節的五歲男孩本來就要帶著一把裝飾用的懷刀，繼國家主不會給緣一準備，夏油傑就送了他這把脅差。
脅差物吉貞宗的真打，這是醍醐源氏送給他的那堆東西裏的一件，夏油傑挺喜歡這種東西，便將它跟童子切安綱的影打一並收在雲外鏡中。這次外出，夏油傑就將物吉貞宗送給了緣一。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都驚呆了。
“怎、怎麽可能？！”
“這是緣一？”繼國巖勝目瞪口呆。
看了一眼抱著孩子的女人，緣一毫不猶豫轉身，直接沖向了下一個妖怪。
通透世界之下，人與妖怪的區別比飛鳥和游魚還大，完全是掃一眼就知道對方是人是妖。
他的刀法是夏油傑指點的。
夏油傑自己是個體術愛好者，教導緣一咒力和靈力的使用方法時，自然也推薦了體術。考慮到這個時代的主流，夏油傑就教緣一用刀，並對對方一點就透更勝常人幾十年修煉的成果習以為常。
超常規意義的天才而已，見過了悟之後，再見緣一，夏油傑就不怎麽驚訝了。
現在正限制緣一實力的就是年齡和身高，三頭身的狀態不太好發力，得跳起來打人。不過緣一的身體天賦非常好，跳起來打人也不耽誤。
緣一穿梭在妖怪群中，手起刀落，每一刀都能夠收割掉一只妖怪的性命。
他其實並不喜歡用刀攻擊生命的感覺，因為通透世界之下，身體受傷後的情景太過直觀，能夠讓緣一清楚地知道，他那一擊下去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但現在不同。
這些是吃人的妖怪，他們一旦攻陷了繼國山城，所有的人類，他的母親，他的兄長，都會淪為他們口中的食物。
緣一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原本正在攜手攔截妖怪的武士不經意間瞥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崩了。
繼國家主目瞪口呆，片刻後，便是狂喜。
強大的武士是武家的立足之本，比起天縱奇才的緣一，巖勝反而顯得平庸起來。
這樣的孩子才是他想要的繼承人。
繼國家主立刻忘記了他之前是如何嫌棄這個孩子，他的目光灼灼，呼吸不自覺粗重起來。
夏油傑瞥見這一幕，哼了一聲。
繼國家主，還真是眼中只有利益的直白人。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響起，緊接著，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轟”的一聲跳了下來，落足之地，碎石飛濺，可見其力量。
等眾人看清他的長相時，頓時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因為這個身高兩米多的壯漢長著一顆再規範不過的惡鬼腦袋，紅發血眸，獠牙外翻，頭頂三根鬼角。
“吾乃凱郎太，生於羅生門下已有千年！”身形高大的惡鬼扛著一根狼牙棒，大聲道：“源傑是哪個？交出他，老子就放你們一條性命！”
繼國家主下意識看向夏油傑，對方這意思……難道這群妖怪是沖著他來的？若是如此，繼國山城豈不是遭了一場無妄之災！
夏油傑：“……”
夏油傑看著眼前青面獠牙的妖怪，緩緩打出一排省略號。
他隨手拿來用的身份，難道還有什麽特殊之處？
見在場眾人都下意識看向夏油傑，凱郎太頓時就知道誰是源傑了。他並沒有將帶來的妖怪跟一群咒靈打起來的事情放在眼裏，他只以為這繼國山城煞氣怨氣過盛，導致咒靈的大量滋生。他帶領妖怪們來這裏抓人的時候驚動了它們，所以才打了起來。
不要緊，咒靈只是一群沒有智慧的低級產物而已，比之一般怨靈遠遠不如。凱郎太自負於實力，壓根不將咒靈放在眼裏。
至於那些被人類砍殺了的妖怪，哼，人類的術士確實有些麻煩，不過也僅僅是有點麻煩而已。
自信心爆棚的妖怪完全沒將繼國山城的反抗看在眼裏，他一擡狼牙棒，大聲道：“羽衣狐大人有請，源傑，跟我走吧。”
夏油傑：“……羽衣狐？”
沒聽說過。
“我知道我知道。”一旁的灰原雄舉手，湊在夏油傑身邊嘀嘀咕咕，“我聽奶奶講過羽衣狐的傳說，說她是一種很厲害的轉生妖怪，亂世中很多掌權的女人都是她變的。因為她能將人皮作為羽織衣衫穿在身上，所以叫做羽衣狐。”
灰原雄雖然是非術師家庭出身，但他奶奶所在的鄉下很落後，反而保留了不少見聞傳說。灰原雄小時候很喜歡聽故事，他就聽過奶奶講過羽衣狐禍亂天下的傳說。
“前輩，故事裏的羽衣狐壞得很，專門挖人生肝吃。”灰原雄雙手叉腰，雖然大多數時候，傳說跟現實有著相當的距離，但看看眼前的羽衣狐手下幹出來的事情就知道了，真實的羽衣狐絕對不是什麽好妖怪。
看這只妖怪的架勢，說是請，實際上是綁吧。醍醐源氏的人跟他有著血脈束縛，羽衣狐想要對源氏的人下手，也算是犯到了他的面前。
能夠看到靈魂的靈視能力在非人的妖怪中也是一種稀有技能，凱郎太並不能看到夏油傑身邊的灰原雄，他只看到了面對他的宣言無動於衷還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羽衣狐”的人類。
“竟敢對羽衣狐大人無禮。”凱郎太沈下臉，他無視了周圍正在交戰的妖怪、咒靈和人類，直接向神社方向沖去，“找死！”
凱郎太哪裏知道，夏油傑無動於衷的模樣其實是在猶豫放特級咒靈或是雲外鏡中的大妖怪收拾他，還是他親自動手松松筋骨。
別看繼國山城一副要被妖怪們攻陷的危急局面，實際上是因為普通人無法看到咒靈的存在，不知道那群發癲的妖怪其實是被咒靈們圍毆得很慘。
至於這個凱郎太為什麽能沖到這裏，當然是因為他是這批妖怪們的臨時首領，夏油傑之前發話要留下首領妖怪的命準備給緣一練手。
不過現在，夏油傑決定不將他留給緣一了。
一只弱的要命的妖怪，給緣一練手完全沒有意義。
還有就是，他倒是想要知道，羽衣狐和源家有什麽過節，這些妖怪將主意打到了源傑的身上。
好歹是被他借用了身份的源家人。
於是，在凱郎太氣勢洶洶地沖過來，準備幹掉擋路的人，將夏油傑抓走的時候，夏油傑將手按在了腰上童子切安綱影打的刀柄上。
正待出手的時候，一個充滿怒意的聲音在高空響起。
“術式反轉·赫！”
夏油傑一楞。
下一秒，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向了凱郎太。對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他整個身體就湮滅在這暗紅色的光束中，連點渣滓都沒有剩下。
一時之間，不管是正奉命屠城的妖怪還是拼命抵擋的武士都呆住了，他們下意識看向光束發射而來的高空。
只見一個身穿墨藍色古怪服飾的男人正立於天空之上，發絲如雪，一雙縈繞著白霧的蒼藍眼眸冷冷地俯瞰著剛剛被暗紅色光束轟出一個巨坑的地方，就在片刻之前，那個自稱凱郎太的妖怪還在耀武揚威，但現在連一點渣滓都沒有留下。
這簡直是神明降下的天罰！
夏油傑微微瞪大眼睛，嘴唇動了一下。
“是五條前輩！”看到認識的人，灰原雄很高興地拍了一下手，“五條前輩也在這裏啊。”
一發「赫」搶走了夏油傑的怪，五條悟連瞬移都用上了，直接閃身出現在夏油傑的身邊，毫不客氣地撲進了對方的懷裏，還用臉在他的頸窩蹭來蹭去，嚷嚷道：“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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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院多耽擱了幾分鐘, 夏油傑和緣一走到正廳的時候，繼國家主、繼國巖勝以及普通人看不到的灰原雄都在這裏。
灰原雄樂顛顛地跑到夏油傑和緣一面前轉了個圈，歡快地道：“前輩, 緣一, 你看我的衣服, 怎麽樣？”
穿著同款鶴紋羽織和馬乘袴的黑發少年滿臉笑容, 他現在是靈魂狀態, 原本穿著的是死前的那身高專校服，但跟夏油傑手下式神學了兩手, 他現在會給自己換衣服了。
雖然會耗費一點能量, 但這點能量很快就能夠通過吸收月華補充完畢。
雖然夏油傑和緣一不好直接開口回答，但回個眼神, 灰原雄還是能順暢領會的, 臉上笑容不禁越發燦爛起來。
繼國家主掃了站在夏油傑身邊的緣一一眼，見他連主動打招呼的概念都沒有，心中越發嫌棄起緣一來。不及巖勝多矣，也不知道這位源家殿下怎麽就對緣一另眼相看。
雖然不解, 也依舊無法真心接納緣一，但繼國家主卻也明白，若能夠以緣一作為紐帶, 聯絡繼國家和源家的關系, 對繼國家日後的發展是極有利的。
比起滿腦子利益的繼國家主，繼國巖勝還沒到考慮那麽多的年紀。他心裏其實挺高興緣一正式站在眾人面前, 但是，他依舊好奇這位源家殿下為何對緣一另眼相看。
夏油傑掃了一眼繼國巖勝, 對方的疑惑, 他看得出來, 但完全沒有解惑的心思。
一行人坐上牛車，前往神社。
七五三節正常的參拜流程是父母帶著孩子進行的，不過，只要他不尷尬，那麽，尷尬的就是別人。
打著好奇繼國山城內神社模樣的旗號，夏油傑在繼國家主越發詭異的視線下和別人看不到的灰原雄一起帶著緣一完整地走了一趟七五三節的參拜流程。
站在神社外，夏油傑遞給緣一一個畫著仙鶴和烏龜的布袋，道：“喏，千歲糖，要好好長大，長命百歲啊，緣一。”
緣一接過布袋，打開，裏面是長棍形的白色飴糖。
這是與養孩子相關技能滿級的姑獲鳥親手做的，夏油傑親口鑒定，除了太甜，沒有別的缺點。
緣一試探地咬一口。
“好甜。”緣一眼眸微亮，“謝謝，傑。”
夏油傑笑了笑，擡手揉了揉緣一的頭發。
“喜歡就好。”
兩人身後是表情古怪的繼國父子。
源家殿下該不會是將緣一當兒子了吧？
忽然，夏油傑和緣一同時扭頭，目光看向一個方向。
繼國父子不解，他們下意識循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卻見遠處天邊正聚著一群黑壓壓的烏雲。仔細一看，兩人震驚地發現，那根本不是烏雲，而是一群成群結隊的烏鴉。
“那是……”緣一遲疑地開口，他的左眼看到了裹挾在烏鴉群外圍的不詳黑氣，右眼則看到了一只只血色有翼肉塊蜂擁而至，之前並不曾見過這樣東西的緣一下意識看向夏油傑。
“是妖怪。”夏油傑掃了一眼神社外的臺階，城中的平民正站在城主府武士隔開的範圍外，只有等城主一家參拜結束後，他們才允許帶著孩子進入神社中。
這麽一群烏鴉妖怪飛來繼國山城，怎麽也不像是來友好交流的。若是讓他們進入城池範圍內，定然會造成不小的損傷。
夏油傑的身後，一只血色巨眼倏然出現。那只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直勾勾地看著那群正以著極快速度向繼國山城沖來的烏鴉。
【殺掉。】
夏油傑無聲下達命令。
下一秒，夏油傑身後的空間被徹底撕開，墨汁一般的漆黑的咒力向著烏鴉群飛來的方向湧去，飛出不到數米的距離，墨汁就湧動著化為一只又一只奇形怪狀的咒靈。
幾個呼吸間，十來只二級咒靈就迎上了烏鴉妖怪群。
對付這群烏鴉，二級咒靈足矣。
“嘎！”
為首的那只體型最大且長著三只血色眼瞳的烏鴉妖怪——其實是屍舞鳥——猛地振翅，發出粗嘎的叫聲，既驚且怒，撲棱著跟那群咒靈打了起來。
遠處的天空，血水與烏羽亂飛，不時有烏鴉劈裏啪啦地從空中掉落。
能夠看到咒靈的人自然知道這群不懷好意的烏鴉妖怪到底遭遇了什麽，看不到真相的人只看到那群烏鴉在自相殘殺，粗嘎淒厲的叫聲隔了老遠依舊傳進了神社所在的這座山頭上。
緣一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傑的術式是「咒靈操術」，能夠收服咒靈當式神。據傑所說，野生的咒靈都不是好東西，從野生轉變為家養的咒靈勉強算是有用東西。至於像是般若這樣有著智慧和自主意識的特級咒靈，她屬於萬裏挑一的新種族，不能跟普通咒靈混為一談。
緣一認真點頭表示自己學到了。
繼國家主到底見識過不少，他緊緊盯著遠處劈裏啪啦下雨似的落下血水與烏鴉屍體的可怖情景，咽了咽口水。
“妖怪……妖怪襲城了！”
“來人啊。”繼國家主大聲喊道，“準備應戰！”
原本只是護送繼國家主前來參拜神社的一眾武士紛紛稱是，連忙跑動起來。
“地下。”緣一忽然道。
下一秒，粗壯的蜈蚣形態妖軀拱出了地面。
碎石飛濺中，眾人驚慌失措，大聲尖叫。
“刷！”
一刀斬下，一聲來自於地底下的慘叫聲中，那段拱出了地面的妖軀瞬間變成了三截。白衣紫袴的黑發武士手腕一振，甩去了刀上的妖血。
這個黑發武士，繼國家的人也算是熟悉。
源家殿下出行怎麽可能只帶侍女，不帶護衛。而這個相貌堪稱美麗的黑發武士，就是源家殿下的隨身護衛，鳳凰。
“殿下，請您下令。”黑發武士半跪在臺階下，認真地說道。
“殺掉。”夏油傑語氣淡淡，他的目光瞥過緣一，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留下對方的首領。”
妖怪首領從來是妖怪群中最強的那只，拿來給緣一練手正好。
“遵令。”鳳凰，也就是大妖怪鳳凰火足尖一點，身形一閃，刀光明亮，又斬下了一只妖怪的頭顱。
如此強大的武士加入了戰鬥，慌亂的眾武士精神一振，士氣大漲。
妖怪、惡鬼、山賊、兵亂，這是戰國時代武藏平原的日常。妖怪襲城固然來得措手不及，但見慣了類似的事情，他們很快找到了狀態，就連沒有什麽戰鬥力的平民百姓都知道找地方躲起來。
繼國家主本想讓人護送他和繼國巖勝回到城主府，那裏修築的防禦工事比外邊要強太多了。奈何夏油傑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施施然地往臺階上一站，繼國家主都不好意思開口說逃命。
繼國巖勝則緊緊抓住一把脅差，他剛接受刀術訓練不久，指望他現在就上陣殺敵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一把脅差握在手中，安全感大增。
繼國巖勝看了斜前方的緣一一眼。
而且，緣一看著這樣的情景都是一臉平靜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他怎麽能夠輸給緣一！
緣一為何平靜，主要是因為他看得到。
他看得到大量的咒靈自夏油傑的身後湧出，砍瓜切菜似的收割著那群攻城妖怪們的生命，局勢完全可控。
“好厲害。”緣一看了一會兒，小聲地道。
“是啊。”灰原雄跟著點頭，雙眼亮晶晶的，“前輩好厲害。”
夏油前輩果然是最厲害的寶可夢大師！
雖然無比佩服前輩的實力，但灰原雄看著蜂擁而至的妖怪，心中止不住失落了一瞬。
他也好想幫忙。
可是，靈魂狀態下的他，連換身衣服都費了不少力氣，原本趁手的咒力也凝聚不出來，根本沒辦法幫忙。
將灰原雄笑容下的失落看在眼中，夏油傑垂下眼，摸了摸緣一的頭，溫聲道：“緣一日後也會非常厲害。”
五歲的年紀，正好是咒術師開始研究生得術式的年紀。
緣一的通透世界到底跟六眼不同，他雖然能夠看到咒力流動，卻看不穿術式詳情。想要判斷自己的術式到底為何，他只能自己摸索。
“嗯。”緣一點了點頭，認真地道：“我會很努力的。”
不能讓傑一直保護他。緣一想道，他也要保護傑。
或許，這份努力應該從現在就開始。
緣一微微壓低了身體，下一秒，小小的身影竟直接竄了出去。
夏油傑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緣一！”繼國巖勝失聲大叫。
卻見額頭生著紅色斑紋的男孩以著不可思議的輕盈姿態與速度，幾個呼吸間就從百階之上竄至下方的街道。
幾乎是同時，一只兩人高的黑色巨鼠從地裏沖了出來，直撲一個懷抱著年幼孩童的平民女人。
女人本能地抱緊了孩子，尖叫起來。
“刷！”
巨鼠猙獰的頭顱從脖頸處飛出，腥臭的妖血噴湧出來。片刻後，巨鼠的身軀轟然倒地。
竟是一擊致命！
伴隨著巨鼠身軀的倒下，一招斬下腦袋的身影暴露出來。
還不到一米高的小小身影，臉上帶著讓常人諱忌莫深的紅色胎記，精致的臉蛋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有居於雲端俯瞰世間的漠然。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刃長一尺有餘的脅差，難以想象，就是這樣一把小刀斬落了一只巨鼠妖怪的頭顱。
當然，能有這樣的戰績，不僅因為緣一天賦驚人，他手中這把脅差也不是凡品。七五三節的五歲男孩本來就要帶著一把裝飾用的懷刀，繼國家主不會給緣一準備，夏油傑就送了他這把脅差。
脅差物吉貞宗的真打，這是醍醐源氏送給他的那堆東西裏的一件，夏油傑挺喜歡這種東西，便將它跟童子切安綱的影打一並收在雲外鏡中。這次外出，夏油傑就將物吉貞宗送給了緣一。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都驚呆了。
“怎、怎麽可能？！”
“這是緣一？”繼國巖勝目瞪口呆。
看了一眼抱著孩子的女人，緣一毫不猶豫轉身，直接沖向了下一個妖怪。
通透世界之下，人與妖怪的區別比飛鳥和游魚還大，完全是掃一眼就知道對方是人是妖。
他的刀法是夏油傑指點的。
夏油傑自己是個體術愛好者，教導緣一咒力和靈力的使用方法時，自然也推薦了體術。考慮到這個時代的主流，夏油傑就教緣一用刀，並對對方一點就透更勝常人幾十年修煉的成果習以為常。
超常規意義的天才而已，見過了悟之後，再見緣一，夏油傑就不怎麽驚訝了。
現在正限制緣一實力的就是年齡和身高，三頭身的狀態不太好發力，得跳起來打人。不過緣一的身體天賦非常好，跳起來打人也不耽誤。
緣一穿梭在妖怪群中，手起刀落，每一刀都能夠收割掉一只妖怪的性命。
他其實並不喜歡用刀攻擊生命的感覺，因為通透世界之下，身體受傷後的情景太過直觀，能夠讓緣一清楚地知道，他那一擊下去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但現在不同。
這些是吃人的妖怪，他們一旦攻陷了繼國山城，所有的人類，他的母親，他的兄長，都會淪為他們口中的食物。
緣一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原本正在攜手攔截妖怪的武士不經意間瞥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都崩了。
繼國家主目瞪口呆，片刻後，便是狂喜。
強大的武士是武家的立足之本，比起天縱奇才的緣一，巖勝反而顯得平庸起來。
這樣的孩子才是他想要的繼承人。
繼國家主立刻忘記了他之前是如何嫌棄這個孩子，他的目光灼灼，呼吸不自覺粗重起來。
夏油傑瞥見這一幕，哼了一聲。
繼國家主，還真是眼中只有利益的直白人。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響起，緊接著，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轟”的一聲跳了下來，落足之地，碎石飛濺，可見其力量。
等眾人看清他的長相時，頓時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因為這個身高兩米多的壯漢長著一顆再規範不過的惡鬼腦袋，紅發血眸，獠牙外翻，頭頂三根鬼角。
“吾乃凱郎太，生於羅生門下已有千年！”身形高大的惡鬼扛著一根狼牙棒，大聲道：“源傑是哪個？交出他，老子就放你們一條性命！”
繼國家主下意識看向夏油傑，對方這意思……難道這群妖怪是沖著他來的？若是如此，繼國山城豈不是遭了一場無妄之災！
夏油傑：“……”
夏油傑看著眼前青面獠牙的妖怪，緩緩打出一排省略號。
他隨手拿來用的身份，難道還有什麽特殊之處？
見在場眾人都下意識看向夏油傑，凱郎太頓時就知道誰是源傑了。他並沒有將帶來的妖怪跟一群咒靈打起來的事情放在眼裏，他只以為這繼國山城煞氣怨氣過盛，導致咒靈的大量滋生。他帶領妖怪們來這裏抓人的時候驚動了它們，所以才打了起來。
不要緊，咒靈只是一群沒有智慧的低級產物而已，比之一般怨靈遠遠不如。凱郎太自負於實力，壓根不將咒靈放在眼裏。
至於那些被人類砍殺了的妖怪，哼，人類的術士確實有些麻煩，不過也僅僅是有點麻煩而已。
自信心爆棚的妖怪完全沒將繼國山城的反抗看在眼裏，他一擡狼牙棒，大聲道：“羽衣狐大人有請，源傑，跟我走吧。”
夏油傑：“……羽衣狐？”
沒聽說過。
“我知道我知道。”一旁的灰原雄舉手，湊在夏油傑身邊嘀嘀咕咕，“我聽奶奶講過羽衣狐的傳說，說她是一種很厲害的轉生妖怪，亂世中很多掌權的女人都是她變的。因為她能將人皮作為羽織衣衫穿在身上，所以叫做羽衣狐。”
灰原雄雖然是非術師家庭出身，但他奶奶所在的鄉下很落後，反而保留了不少見聞傳說。灰原雄小時候很喜歡聽故事，他就聽過奶奶講過羽衣狐禍亂天下的傳說。
“前輩，故事裏的羽衣狐壞得很，專門挖人生肝吃。”灰原雄雙手叉腰，雖然大多數時候，傳說跟現實有著相當的距離，但看看眼前的羽衣狐手下幹出來的事情就知道了，真實的羽衣狐絕對不是什麽好妖怪。
看這只妖怪的架勢，說是請，實際上是綁吧。醍醐源氏的人跟他有著血脈束縛，羽衣狐想要對源氏的人下手，也算是犯到了他的面前。
能夠看到靈魂的靈視能力在非人的妖怪中也是一種稀有技能，凱郎太並不能看到夏油傑身邊的灰原雄，他只看到了面對他的宣言無動於衷還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羽衣狐”的人類。
“竟敢對羽衣狐大人無禮。”凱郎太沈下臉，他無視了周圍正在交戰的妖怪、咒靈和人類，直接向神社方向沖去，“找死！”
凱郎太哪裏知道，夏油傑無動於衷的模樣其實是在猶豫放特級咒靈或是雲外鏡中的大妖怪收拾他，還是他親自動手松松筋骨。
別看繼國山城一副要被妖怪們攻陷的危急局面，實際上是因為普通人無法看到咒靈的存在，不知道那群發癲的妖怪其實是被咒靈們圍毆得很慘。
至於這個凱郎太為什麽能沖到這裏，當然是因為他是這批妖怪們的臨時首領，夏油傑之前發話要留下首領妖怪的命準備給緣一練手。
不過現在，夏油傑決定不將他留給緣一了。
一只弱的要命的妖怪，給緣一練手完全沒有意義。
還有就是，他倒是想要知道，羽衣狐和源家有什麽過節，這些妖怪將主意打到了源傑的身上。
好歹是被他借用了身份的源家人。
於是，在凱郎太氣勢洶洶地沖過來，準備幹掉擋路的人，將夏油傑抓走的時候，夏油傑將手按在了腰上童子切安綱影打的刀柄上。
正待出手的時候，一個充滿怒意的聲音在高空響起。
“術式反轉·赫！”
夏油傑一楞。
下一秒，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向了凱郎太。對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他整個身體就湮滅在這暗紅色的光束中，連點渣滓都沒有剩下。
一時之間，不管是正奉命屠城的妖怪還是拼命抵擋的武士都呆住了，他們下意識看向光束發射而來的高空。
只見一個身穿墨藍色古怪服飾的男人正立於天空之上，發絲如雪，一雙縈繞著白霧的蒼藍眼眸冷冷地俯瞰著剛剛被暗紅色光束轟出一個巨坑的地方，就在片刻之前，那個自稱凱郎太的妖怪還在耀武揚威，但現在連一點渣滓都沒有留下。
這簡直是神明降下的天罰！
夏油傑微微瞪大眼睛，嘴唇動了一下。
“是五條前輩！”看到認識的人，灰原雄很高興地拍了一下手，“五條前輩也在這裏啊。”
一發「赫」搶走了夏油傑的怪，五條悟連瞬移都用上了，直接閃身出現在夏油傑的身邊，毫不客氣地撲進了對方的懷裏，還用臉在他的頸窩蹭來蹭去，嚷嚷道：“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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