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思考人生第2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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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思考人生第26天
顯然, 比起夏油傑，讓咒靈吃了大虧的虹龍成為了它的首要目標。
“嘩啦啦。”
枯黃的樹葉簌簌飄落, 撒在正與虹龍對峙中的特級咒靈身上。
血色的眼珠下意識轉動，卻見祠堂以及周圍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堆滿了枯黃的落葉。
已經具備了一些智慧的特級咒靈下意識覺得哪裏不對。
“嘿嘿。”
一聲老邁的壞笑聲響起，卻見一個衣衫襤褸，佝僂著瘦弱身軀的無面老頭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巴掌拍在特級咒靈的身軀上，然後以著跟其體型全然不符的敏捷往枯葉堆裏一跳。
下一秒——
“嗷——吃、吃、吃！”
特級咒靈發出一聲慘叫，剛被老頭一巴掌拍到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大片的膿包以此為中心, 向著咒靈身軀的其他部位蔓延而去。
“嘿嘿。”又是一聲壞笑, 無面老頭從另一個方向跳出來，它抖開身上的枯葉, 一巴掌拍中特級咒靈的後腦勺。
黑紫色的不詳咒力蔓延開來，不斷汙染著這只特級咒靈的身體和咒力。
特級咒靈百百爺，誕生於孤苦老人對疾病的怨恨與畏懼中，枯葉是他最好的藏身之處，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是它用以傳播疾病的媒介。
換言之, 只要被它碰到，它就能夠給對方掛上中毒或是生病的狀態, 還能夠無限疊加，直到目標承受不住那些毒素的摧殘而化為膿水。
只有被百百爺標記為同伴的人或咒靈, 會有持續一天的免疫狀態, 不會被毒素汙染。
“吟——”虹龍長吟一聲，撲向那只半人半蜈蚣的特級咒靈。
十分有咒靈操使風範地將那只咒靈交給虹龍和百百爺對付, 在祠堂坍塌的時候, 夏油傑已經踩著一只蝠鱝形態的飛行咒靈下了井, 咒力結成的屏障擋在井口，連一點灰塵都沒有落在夏油傑的頭上。
他打量著那把深嵌在井壁上的刀，雖然它剛剛輕易祓除掉一只二級咒靈，但此刻在夏油傑的感知中，這把刀似乎沒有任何特異之處。
無視井口上方特級咒靈們撕咬纏鬥時發出的劇烈聲響，夏油傑想了想，最終還是伸出手，慢慢地握住黑色的刀柄。不待用力，那把刀就從井壁脫落下來。
“誒？”
夏油傑有些驚訝地挑眉，他審視著手中這把刀，這竟是一把斷刀！
闊十字形的黑色刀顎上，黑紅色的刀刃堪堪一尺半，斷面光滑，卻也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用斷刀碰了一下腳下的咒靈，那只蝠鱝形態的咒靈完全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仿佛剛才二級咒靈被無形火焰焚盡的畫面只是夏油傑的臆想而已。
“算了，先拿著好了。”
夏油傑拎著斷刀，跳出了古井。
而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手底下的兩只特級咒靈已經聯手把那只半人半蜈蚣的特級咒靈打到了四分之三死，上百米的身軀斷成了十幾截，連著腦袋的身軀只剩下不到半米，還從它的肚子裏挖出一根暗紅色的幹枯手指。
那是被咒術界定義為特級咒物的宿儺手指。
看著那根十分眼熟的手指，夏油傑垮下臉。
合著這只優秀分的特級咒靈是靠著這根宿儺手指催出來的？
雖然得到一根宿儺手指算是意外之喜，但沒有宿儺手指的加成，這只特級咒靈也就一個及格分而已，這就讓咒靈操使很失望了。
夏油傑捏著那顆黑色的咒靈玉，沒有急著吞，而是將它和宿儺手指一起扔進雲外鏡中的雜物庫中。
“算了，聊勝於無吧。”夏油傑嘆氣。
就在這時，因咒靈們的激烈戰鬥而徹底坍塌成廢墟的祠堂外傳出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夏油前輩。”
夏油傑楞了一下，他下意識轉頭，就看到穿著高專校服的灰原雄正站在不遠處。
“……灰原？”
“快……跑……”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這句話，少年黑亮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他握著一把滿是鋸齒裂紋的長刀沖了過來，向著夏油傑就是狠狠一劈。不詳的氣息卷起澎湃的咒力，原本只是二級咒術師的灰原雄竟爆發出了堪比特級的力量來。
電光火石之間，夏油傑目光一掃，落在他手中那把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長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妖刀。”夏油傑手指合攏，直接將咒力灌入他剛從井底拎出來的黑紅色斷刀，反手就是一刀。
“鏗！”
火花迸濺，這把灌入了夏油傑咒力的不知名斷刀竟扛住了灰原雄手中邪氣肆意的妖刀，反而震得灰原雄後退了半步。
這一擊，對方渾濁的雙眸似乎清明了一瞬，但轉眼就被濃稠的黑暗所淹沒。
夏油傑虛了虛眼睛，在他面前玩弄靈魂？
笑話！
夏油傑跟灰原雄打了起來。
灰原雄當然不是夏油傑的對手，不客氣地說，作為一個好好前輩，夏油傑在高專的時候沒少給灰原雄做陪練，給他餵招，對他的那點攻擊套路可以說是了若指掌。
灰原雄的靈魂是被控制了，但意志還是清醒的，且一直在與控制他的力量抗爭。要不是幕後人控制著灰原雄，賦予他不斷燃燒著靈魂的瘋狂，驅使他不顧一切地攻擊，這滿身的破綻，恐怕剛照面就會被夏油傑制住。
夏油傑毫不猶豫下了狠手。
不下狠手不行，控制著灰原雄的人太過陰險，灰原雄固然打不過夏油傑，但多拖一會兒，灰原雄的靈魂可能就撐不住這樣劇烈的消耗而消散。
“哢嚓！”
夏油傑一刀落下，直切灰原雄握刀的手腕。
那把邪氣肆意的妖刀跟著灰原雄的右手一起飛了出去。
“前……輩……”灰原雄眼神掙紮，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來。
“放心，灰原。”夏油傑的聲音溫和，一如當初在高專指點這個小學弟修行時的模樣，但伴隨著這樣聲音的卻是他反手扣住灰原雄的脖子，一把將他按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並指如刀，直接刺進灰原雄的後頸，而後猛地一扯。
一張黑色的符紙被夏油傑一把扯出來。
那符紙遇到空氣後立刻燃起，連點灰燼都沒有留下，但夏油傑依舊看清了這是個什麽東西。
是傀儡符。
這是某些陰陽師用來強行控制式神的手段。
這是沖著他來的，而他這倒黴小學弟是被人拿來當了槍。
“前輩，快、快跑……”好不容易恢覆靈魂的控制權，灰原雄掙紮著說出這句話後，臉色就衰敗下來。
夏油傑嘴唇緊抿，直接用靈力護住灰原雄的靈魂，將他塞進雲外鏡中。他站起身，正想要離開祠堂，卻見刺眼的光芒如利刃一般，從地面穿透而來。那口封印邪祟數百年的古井跟著冒出白光來，罡風四起，狂暴的風勢將夏油傑推向那口冒出白光的古井。
夏油傑踉蹌了一步就站穩了身體，他的身體覆蓋著薄薄一層咒力，這是「領域展延」，在身體表面構建出一層簡易領域，足以抵消周圍罡風的襲擊。
有這層領域展延抵消風壓，夏油傑疾步向祠堂廢墟外沖去。
就在他即將沖出罡風範圍的時候，他手上一沈。
是那把他從古井中取出來的黑紅色斷刀。
一股熟悉的氣息泛起，竟讓他神魂一蕩，雙眸剎那失神，原本不斷抵消著罡風的咒力一滯，靈力跟著一起啞火，暫時失去了抵抗力的夏油傑就這麽被罡風卷起，一頭栽進了那口古井中。
暈眩與虛乏中，夏油傑仿佛看到了霜雪一般的白發和宛如天空一般純粹的蒼藍眼眸，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露出了第一次露出那樣的表情——驚慌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的惡龍。
“傑！”
一只手竭盡全力向他伸來。
是悟啊。
恍惚中，夏油傑慢半拍地想道：悟怎麽會在這裏？
但看著那只向他伸來的手，完全是下意識地，夏油傑掙紮著擡起了手。
近一點，再近一點。
冰涼的指尖碰到了對方溫熱的手指。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將他吞沒，裹挾著夏油傑的意識陷入了黑暗中。
“傑——！！！”
***
夏油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恍惚中，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平靜又溫和地輕語道：“小傑，醒醒。”
夏油傑驀地睜開了眼睛。
藍天，密林，周圍空無一人，不遠處是潺潺的流水聲，樹枝上有鳥雀在蹦蹦跶跶。
夏油傑坐起身，緩了緩，確定自己人在樹林中，不見五條悟，手表顯示現在是下午14點，手機沒信號，亦無法確定他現在的具體位置，反正肯定不會是日暮神社所在的那座山上。
那把坑了他一回的黑紅色斷刀就在手邊。
夏油傑：“……”
用腳尖將那把斷刀將樹底下踢了踢，夏油傑召喚出虹龍，坐著升到了高空，目光一掃，兩座山外才有些人煙，輪廓上隱約是一座城池。
他沒有急著趕去那座城池，而是派出兩個式神，讓他們前去那座城池打探情況。
現代社會，手機沒有信號的地方不多。剛被一口古井和一把斷刀陰了，突然出現的五條悟還不知道被坑到了哪裏去，夏油傑自然要謹慎一些。
將式神派出去後，仍在雲外鏡中的其他式神聯系夏油傑，說他之前送進來的靈魂醒了。
夏油傑將灰原雄從雲外鏡放了出來。
灰原雄顯然記得自己之前是怎樣對一向敬重崇拜的前輩刀劍相向的，一出雲外鏡就來了個土下座，兩眼淚汪汪的，活像是他成功傷到了夏油傑似的。
夏油傑有些無奈，但熟悉的輕快情緒在心中泛起，鳳眸自然而然地彎起溫和的弧度，溫聲將惶恐懊悔的少年安撫下來。
被問及死後的記憶，灰原雄的臉皺了起來，露出一個憤憤不平的表情來，道：“前輩，我跟你說，我之前在任務中死掉後，一睜眼睛就看到一個長得特別醜的老頭，他的額頭有那——麽高，至少六十公分！”
讓一向很有禮貌的灰原雄說出“老頭”這樣粗鄙的詞匯，可見他對那個家夥有多不滿了。
“一只好大的眼睛斜著長在那個額頭上，總在‘桀桀’地笑，一看就不是好人！”灰原雄憤憤地捶著草地，咬牙切齒，“就是他，往我後脖頸裏塞了不知道什麽東西，我的靈魂一下子有了實體，但也不聽話了……”
灰原雄咬住嘴唇，一想到他被那個老頭控制著攻擊夏油前輩，害得前輩掉進了陷阱裏，他就氣得不行。恨不得那怪老頭就在眼前，他現在立刻馬上祓除掉那個混蛋。
“灰原已經做得很好了哦。”夏油傑擡手摸了摸灰原雄的腦袋，黑發少年立刻像是小動物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這樣的小動作讓夏油傑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的，不怪他更偏愛這個學弟，實在是因為灰原他太討人喜歡了。
“放心好了，你口中的那個老頭膽敢玩弄你的靈魂，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夏油傑眸光沈沈，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方從黃泉偷渡出灰原雄的靈魂，還以著那種把戲差點害得他靈魂湮滅，無論是站在學長夏油傑的角度還是黃泉神子伽羅那傑的立場，那家夥都踩了他的底線。
灰原雄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夏油傑，興奮握拳，大聲道：“前輩好厲害。”
“……還好。”夏油傑看著這個壓根沒抓到重點的學弟，目光微閃。
雖然將灰原雄從黃泉帶出來的家夥不懷好意，但灰原雄確確實實離開了黃泉，靈魂上的損傷有夏油傑輸入的靈力在，已經恢覆得七七八八，那只斬掉的手都已經長了回來。
既如此，他或許可以……
“夏油殿下。”一身紅色小振袖和服，歪戴著笑面惡鬼面具的少女倏然出現，單膝跪地，“妾身有要事稟告。”
“起來說吧，素姬。”
“是，殿下。”少女站直身體，沒有被惡鬼面具遮擋的那半張臉完全稱得上明艷動人。
灰原雄目瞪口呆，訥訥道：“會說話的……特級咒靈？”
夏油傑微微頷首，雖然他的十二式神中還有妖怪和偽神，但素姬確實是咒靈。她是從女人的妒恨之心誕生出來的特級咒靈，般若。
般若看了看灰原雄，心知這是自家主上看重的學弟，當即就是一笑，漂亮得晃人眼睛。
“是的呢，妾身般若，但更喜歡夏油殿下賜予的‘素姬’之名。”
灰原雄目瞪口呆。
他在高專接受的那些教育以及那兩年出任務時看到經歷過的一切，從來沒有說過，咒靈那樣的存在也能夠擁有這樣與人類無礙交流的智慧與能力。
咒靈不是不會說話，它們也會反反覆覆地念叨一些詞匯，這與它們的誕生源頭有關。咒靈也會搞一些陰謀詭計，比如挾持人質、設置陷阱。但從沒有咒靈會像是眼前的般若這樣，言笑晏晏，會向人類主人行禮，會說喜歡自己的名字。
灰原雄默默扶起差點脫臼的下巴，扭過頭，一臉敬佩地看向夏油傑，由衷地道：“夏油前輩好厲害！”
眼前這個特級咒靈般若很厲害，那她的主人夏油前輩就更厲害！
死後數月依舊是夏油前輩死忠迷弟的灰原雄由衷讚嘆道。
夏油傑：“……”
忽然想起了什麽，灰原雄連忙看向般若，有著特級咒靈身份的少女正擡袖掩唇，眉眼彎彎。本質上是好好少年的灰原雄一臉認真地補充道：“當然，素姬小姐也很厲害。”
般若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有些被灰原雄的稱呼和態度驚到了。怔了怔，般若面上的笑意愈深。她向灰原雄福身一禮，溫聲道：“灰原先生謬讚了。”
“沒，我說的是實話。”灰原雄一臉耿直，有著明確自我認知和智慧的特級咒靈，在他有限的認知中，是一個奇跡。而鑒於她是夏油前輩的咒靈，灰原雄分分鐘好感加倍再加倍。
夏油傑擡手拍了拍灰原雄的腦袋，換來對方小狗似的眼神後，他擡了擡下頜，對般若道：“查到什麽了。”
“殿下，現在的時間是永正四年十一月十二，在位天皇乃是後柏原。”
灰原雄：“？？？”
黑發少年一臉懵地轉頭看向夏油傑，喃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後柏原天皇是戰國時代的天皇吧？”
後柏原天皇在位？素姬小姐的意思，難道在說他們回到了戰國時代不成？哈，哈哈，總不會是他死了的那幾個月裏，上頭的天皇不僅換人了，連尊號也重名了吧？
夏油傑若有所思地道：“永正四年，是1507年吧，原來是來到了五百年前。”
灰原雄：“……”
前輩為什麽一點都不驚訝？！
……等等，他明白了。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就是大將之風，這就是前輩的氣度，不愧是他一直希望能夠追上的偶像！
灰原雄一臉敬佩地看向夏油傑。
夏油傑：“……”
夏油傑並不驚訝自己這會兒穿越了時間，因為操控時間軸的能力雖然稀有，但不是沒有。事實上，只要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高位神明都有跨越時間的能力。
但是，世界的本源法則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要跨越時間河流的存在越強大，他/她對過去、現在和未來造成的影響就越大，因而跨越時間河流所需支付的代價就越高昂。
得不償失，這是高位神明從來不碰時間軸的原因。
“應該是那口古井的問題。”夏油傑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把被他踢到樹下的黑紅色斷刀，可能大概也許，這把刀也是嫌疑物？
畢竟，祠堂廢墟中當時爆發出來的罡風本不至於將夏油傑卷進古井中，正是這把斷刀突然起了反應，截斷了他的咒力流動，這才坑了他一把。
不期然想起五條悟惶急又憤怒的表情，還有那只竭盡全力向他伸來的手，夏油傑抿了一下嘴唇。
太狼狽了，當時的他。
不過，悟他急什麽？他目前這具身體的實力固然不及悟，但也不至於在陰溝裏翻一次船就飄不起來了。
難道是悟的六眼看出了什麽？
夏油傑如今雖然有蘇醒的神魂之力加持，五感比之曾經敏銳了不少，但五條家血脈傳承的天空之眸卻是連黃泉神子都為之讚嘆的奇跡之物，那雙眼睛若是看到了夏油傑沒有註意到的東西，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一想到了五條悟，夏油傑就有些走神。
這個時代，五條家好好地傳承著，不知道有沒有感應六眼的特殊手段。
不，再等等，悟他看似頑劣，實際上看得比誰都清楚。他說五條家封建落後還愚蠢，那五條家一定好不到哪裏去。與其找五條家，不如找源家。
有血脈束縛在，那個家族絕不可能背叛他。
不過現在，還是先去附近那座城池修整一下，然後再聯系源家。即使準備用源家的勢力，但夏油傑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來自五百年後的事實。
思及此，夏油傑問道：“附近那座城池的城主姓什麽？”
“啟稟殿下，是‘繼國’。”
“繼國？”夏油傑想了想，搖頭道：“沒聽說過。”
連歷史課本都沒上的姓氏，估計就是一個在這戰國時代連水花都沒有打出來的小家族，不需要在意。
“先去繼國家吧。”
好歹是城主，在這個人均生活水平低下的時代，繼國家應該還能湊合吧。
並不打算委屈自己的夏油傑做出了決定。
***
就在夏油傑準備混進繼國家的時候，五條悟人已經快被氣瘋了。
雖然他在夏油傑退出咒術界的時候嚷嚷過他也不幹了，但在見過夏油傑並熟門熟路地從他那裏討來無數好處，再看看夏油傑的精神頭比之前要好太多，即使再不舍，五條悟暫時也認了。
這種情況，五條悟暫時忍了，可這不代表他願意繼續被高層那群爛橘子壓榨。
祓除咒靈的任務是永遠也做不完的，高層那群爛橘子已經管不到傑的任務發布了，那他連軸轉任務還有什麽意義！只要天還沒塌下來，誰也不能阻攔他跟傑貼貼。
去他的007，這個不能跟傑貼貼的世界還不如直接毀滅了！
五條悟的病假罷工只是在合理地爭取他的假期而已。
當然，要是其他人實在做不來的任務，五條悟也不會坐視不理。
比如去日暮神社祓除特級咒靈？
特級咒靈才值得他跑一趟。
前往日暮神社的路上，五條悟還在猶豫要不要等他將這只特級咒靈打到半殘後拎著送給夏油傑當禮物。
夏油傑的味覺已經被咒靈玉搞出了問題，五條悟當然不想夏油傑以後吃飯都不香了。但看看夏油傑最近全國各地跑，十分有目的性地搜集那些強力咒靈……如果咒靈玉都是負擔，那麽，吃一些強大的特級咒靈，總比不得不吃一堆一級二級的垃圾要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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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 比起夏油傑，讓咒靈吃了大虧的虹龍成為了它的首要目標。
“嘩啦啦。”
枯黃的樹葉簌簌飄落, 撒在正與虹龍對峙中的特級咒靈身上。
血色的眼珠下意識轉動，卻見祠堂以及周圍的地面上不知何時堆滿了枯黃的落葉。
已經具備了一些智慧的特級咒靈下意識覺得哪裏不對。
“嘿嘿。”
一聲老邁的壞笑聲響起，卻見一個衣衫襤褸，佝僂著瘦弱身軀的無面老頭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巴掌拍在特級咒靈的身軀上，然後以著跟其體型全然不符的敏捷往枯葉堆裏一跳。
下一秒——
“嗷——吃、吃、吃！”
特級咒靈發出一聲慘叫，剛被老頭一巴掌拍到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大片的膿包以此為中心, 向著咒靈身軀的其他部位蔓延而去。
“嘿嘿。”又是一聲壞笑, 無面老頭從另一個方向跳出來，它抖開身上的枯葉, 一巴掌拍中特級咒靈的後腦勺。
黑紫色的不詳咒力蔓延開來，不斷汙染著這只特級咒靈的身體和咒力。
特級咒靈百百爺，誕生於孤苦老人對疾病的怨恨與畏懼中，枯葉是他最好的藏身之處，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是它用以傳播疾病的媒介。
換言之, 只要被它碰到，它就能夠給對方掛上中毒或是生病的狀態, 還能夠無限疊加，直到目標承受不住那些毒素的摧殘而化為膿水。
只有被百百爺標記為同伴的人或咒靈, 會有持續一天的免疫狀態, 不會被毒素汙染。
“吟——”虹龍長吟一聲，撲向那只半人半蜈蚣的特級咒靈。
十分有咒靈操使風範地將那只咒靈交給虹龍和百百爺對付, 在祠堂坍塌的時候, 夏油傑已經踩著一只蝠鱝形態的飛行咒靈下了井, 咒力結成的屏障擋在井口，連一點灰塵都沒有落在夏油傑的頭上。
他打量著那把深嵌在井壁上的刀，雖然它剛剛輕易祓除掉一只二級咒靈，但此刻在夏油傑的感知中，這把刀似乎沒有任何特異之處。
無視井口上方特級咒靈們撕咬纏鬥時發出的劇烈聲響，夏油傑想了想，最終還是伸出手，慢慢地握住黑色的刀柄。不待用力，那把刀就從井壁脫落下來。
“誒？”
夏油傑有些驚訝地挑眉，他審視著手中這把刀，這竟是一把斷刀！
闊十字形的黑色刀顎上，黑紅色的刀刃堪堪一尺半，斷面光滑，卻也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地方。用斷刀碰了一下腳下的咒靈，那只蝠鱝形態的咒靈完全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仿佛剛才二級咒靈被無形火焰焚盡的畫面只是夏油傑的臆想而已。
“算了，先拿著好了。”
夏油傑拎著斷刀，跳出了古井。
而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手底下的兩只特級咒靈已經聯手把那只半人半蜈蚣的特級咒靈打到了四分之三死，上百米的身軀斷成了十幾截，連著腦袋的身軀只剩下不到半米，還從它的肚子裏挖出一根暗紅色的幹枯手指。
那是被咒術界定義為特級咒物的宿儺手指。
看著那根十分眼熟的手指，夏油傑垮下臉。
合著這只優秀分的特級咒靈是靠著這根宿儺手指催出來的？
雖然得到一根宿儺手指算是意外之喜，但沒有宿儺手指的加成，這只特級咒靈也就一個及格分而已，這就讓咒靈操使很失望了。
夏油傑捏著那顆黑色的咒靈玉，沒有急著吞，而是將它和宿儺手指一起扔進雲外鏡中的雜物庫中。
“算了，聊勝於無吧。”夏油傑嘆氣。
就在這時，因咒靈們的激烈戰鬥而徹底坍塌成廢墟的祠堂外傳出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夏油前輩。”
夏油傑楞了一下，他下意識轉頭，就看到穿著高專校服的灰原雄正站在不遠處。
“……灰原？”
“快……跑……”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這句話，少年黑亮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他握著一把滿是鋸齒裂紋的長刀沖了過來，向著夏油傑就是狠狠一劈。不詳的氣息卷起澎湃的咒力，原本只是二級咒術師的灰原雄竟爆發出了堪比特級的力量來。
電光火石之間，夏油傑目光一掃，落在他手中那把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長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妖刀。”夏油傑手指合攏，直接將咒力灌入他剛從井底拎出來的黑紅色斷刀，反手就是一刀。
“鏗！”
火花迸濺，這把灌入了夏油傑咒力的不知名斷刀竟扛住了灰原雄手中邪氣肆意的妖刀，反而震得灰原雄後退了半步。
這一擊，對方渾濁的雙眸似乎清明了一瞬，但轉眼就被濃稠的黑暗所淹沒。
夏油傑虛了虛眼睛，在他面前玩弄靈魂？
笑話！
夏油傑跟灰原雄打了起來。
灰原雄當然不是夏油傑的對手，不客氣地說，作為一個好好前輩，夏油傑在高專的時候沒少給灰原雄做陪練，給他餵招，對他的那點攻擊套路可以說是了若指掌。
灰原雄的靈魂是被控制了，但意志還是清醒的，且一直在與控制他的力量抗爭。要不是幕後人控制著灰原雄，賦予他不斷燃燒著靈魂的瘋狂，驅使他不顧一切地攻擊，這滿身的破綻，恐怕剛照面就會被夏油傑制住。
夏油傑毫不猶豫下了狠手。
不下狠手不行，控制著灰原雄的人太過陰險，灰原雄固然打不過夏油傑，但多拖一會兒，灰原雄的靈魂可能就撐不住這樣劇烈的消耗而消散。
“哢嚓！”
夏油傑一刀落下，直切灰原雄握刀的手腕。
那把邪氣肆意的妖刀跟著灰原雄的右手一起飛了出去。
“前……輩……”灰原雄眼神掙紮，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來。
“放心，灰原。”夏油傑的聲音溫和，一如當初在高專指點這個小學弟修行時的模樣，但伴隨著這樣聲音的卻是他反手扣住灰原雄的脖子，一把將他按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並指如刀，直接刺進灰原雄的後頸，而後猛地一扯。
一張黑色的符紙被夏油傑一把扯出來。
那符紙遇到空氣後立刻燃起，連點灰燼都沒有留下，但夏油傑依舊看清了這是個什麽東西。
是傀儡符。
這是某些陰陽師用來強行控制式神的手段。
這是沖著他來的，而他這倒黴小學弟是被人拿來當了槍。
“前輩，快、快跑……”好不容易恢覆靈魂的控制權，灰原雄掙紮著說出這句話後，臉色就衰敗下來。
夏油傑嘴唇緊抿，直接用靈力護住灰原雄的靈魂，將他塞進雲外鏡中。他站起身，正想要離開祠堂，卻見刺眼的光芒如利刃一般，從地面穿透而來。那口封印邪祟數百年的古井跟著冒出白光來，罡風四起，狂暴的風勢將夏油傑推向那口冒出白光的古井。
夏油傑踉蹌了一步就站穩了身體，他的身體覆蓋著薄薄一層咒力，這是「領域展延」，在身體表面構建出一層簡易領域，足以抵消周圍罡風的襲擊。
有這層領域展延抵消風壓，夏油傑疾步向祠堂廢墟外沖去。
就在他即將沖出罡風範圍的時候，他手上一沈。
是那把他從古井中取出來的黑紅色斷刀。
一股熟悉的氣息泛起，竟讓他神魂一蕩，雙眸剎那失神，原本不斷抵消著罡風的咒力一滯，靈力跟著一起啞火，暫時失去了抵抗力的夏油傑就這麽被罡風卷起，一頭栽進了那口古井中。
暈眩與虛乏中，夏油傑仿佛看到了霜雪一般的白發和宛如天空一般純粹的蒼藍眼眸，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露出了第一次露出那樣的表情——驚慌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的惡龍。
“傑！”
一只手竭盡全力向他伸來。
是悟啊。
恍惚中，夏油傑慢半拍地想道：悟怎麽會在這裏？
但看著那只向他伸來的手，完全是下意識地，夏油傑掙紮著擡起了手。
近一點，再近一點。
冰涼的指尖碰到了對方溫熱的手指。
下一秒，耀眼的白光將他吞沒，裹挾著夏油傑的意識陷入了黑暗中。
“傑——！！！”
***
夏油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恍惚中，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平靜又溫和地輕語道：“小傑，醒醒。”
夏油傑驀地睜開了眼睛。
藍天，密林，周圍空無一人，不遠處是潺潺的流水聲，樹枝上有鳥雀在蹦蹦跶跶。
夏油傑坐起身，緩了緩，確定自己人在樹林中，不見五條悟，手表顯示現在是下午14點，手機沒信號，亦無法確定他現在的具體位置，反正肯定不會是日暮神社所在的那座山上。
那把坑了他一回的黑紅色斷刀就在手邊。
夏油傑：“……”
用腳尖將那把斷刀將樹底下踢了踢，夏油傑召喚出虹龍，坐著升到了高空，目光一掃，兩座山外才有些人煙，輪廓上隱約是一座城池。
他沒有急著趕去那座城池，而是派出兩個式神，讓他們前去那座城池打探情況。
現代社會，手機沒有信號的地方不多。剛被一口古井和一把斷刀陰了，突然出現的五條悟還不知道被坑到了哪裏去，夏油傑自然要謹慎一些。
將式神派出去後，仍在雲外鏡中的其他式神聯系夏油傑，說他之前送進來的靈魂醒了。
夏油傑將灰原雄從雲外鏡放了出來。
灰原雄顯然記得自己之前是怎樣對一向敬重崇拜的前輩刀劍相向的，一出雲外鏡就來了個土下座，兩眼淚汪汪的，活像是他成功傷到了夏油傑似的。
夏油傑有些無奈，但熟悉的輕快情緒在心中泛起，鳳眸自然而然地彎起溫和的弧度，溫聲將惶恐懊悔的少年安撫下來。
被問及死後的記憶，灰原雄的臉皺了起來，露出一個憤憤不平的表情來，道：“前輩，我跟你說，我之前在任務中死掉後，一睜眼睛就看到一個長得特別醜的老頭，他的額頭有那——麽高，至少六十公分！”
讓一向很有禮貌的灰原雄說出“老頭”這樣粗鄙的詞匯，可見他對那個家夥有多不滿了。
“一只好大的眼睛斜著長在那個額頭上，總在‘桀桀’地笑，一看就不是好人！”灰原雄憤憤地捶著草地，咬牙切齒，“就是他，往我後脖頸裏塞了不知道什麽東西，我的靈魂一下子有了實體，但也不聽話了……”
灰原雄咬住嘴唇，一想到他被那個老頭控制著攻擊夏油前輩，害得前輩掉進了陷阱裏，他就氣得不行。恨不得那怪老頭就在眼前，他現在立刻馬上祓除掉那個混蛋。
“灰原已經做得很好了哦。”夏油傑擡手摸了摸灰原雄的腦袋，黑發少年立刻像是小動物似的蹭了蹭他的掌心，這樣的小動作讓夏油傑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的，不怪他更偏愛這個學弟，實在是因為灰原他太討人喜歡了。
“放心好了，你口中的那個老頭膽敢玩弄你的靈魂，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夏油傑眸光沈沈，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方從黃泉偷渡出灰原雄的靈魂，還以著那種把戲差點害得他靈魂湮滅，無論是站在學長夏油傑的角度還是黃泉神子伽羅那傑的立場，那家夥都踩了他的底線。
灰原雄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夏油傑，興奮握拳，大聲道：“前輩好厲害。”
“……還好。”夏油傑看著這個壓根沒抓到重點的學弟，目光微閃。
雖然將灰原雄從黃泉帶出來的家夥不懷好意，但灰原雄確確實實離開了黃泉，靈魂上的損傷有夏油傑輸入的靈力在，已經恢覆得七七八八，那只斬掉的手都已經長了回來。
既如此，他或許可以……
“夏油殿下。”一身紅色小振袖和服，歪戴著笑面惡鬼面具的少女倏然出現，單膝跪地，“妾身有要事稟告。”
“起來說吧，素姬。”
“是，殿下。”少女站直身體，沒有被惡鬼面具遮擋的那半張臉完全稱得上明艷動人。
灰原雄目瞪口呆，訥訥道：“會說話的……特級咒靈？”
夏油傑微微頷首，雖然他的十二式神中還有妖怪和偽神，但素姬確實是咒靈。她是從女人的妒恨之心誕生出來的特級咒靈，般若。
般若看了看灰原雄，心知這是自家主上看重的學弟，當即就是一笑，漂亮得晃人眼睛。
“是的呢，妾身般若，但更喜歡夏油殿下賜予的‘素姬’之名。”
灰原雄目瞪口呆。
他在高專接受的那些教育以及那兩年出任務時看到經歷過的一切，從來沒有說過，咒靈那樣的存在也能夠擁有這樣與人類無礙交流的智慧與能力。
咒靈不是不會說話，它們也會反反覆覆地念叨一些詞匯，這與它們的誕生源頭有關。咒靈也會搞一些陰謀詭計，比如挾持人質、設置陷阱。但從沒有咒靈會像是眼前的般若這樣，言笑晏晏，會向人類主人行禮，會說喜歡自己的名字。
灰原雄默默扶起差點脫臼的下巴，扭過頭，一臉敬佩地看向夏油傑，由衷地道：“夏油前輩好厲害！”
眼前這個特級咒靈般若很厲害，那她的主人夏油前輩就更厲害！
死後數月依舊是夏油前輩死忠迷弟的灰原雄由衷讚嘆道。
夏油傑：“……”
忽然想起了什麽，灰原雄連忙看向般若，有著特級咒靈身份的少女正擡袖掩唇，眉眼彎彎。本質上是好好少年的灰原雄一臉認真地補充道：“當然，素姬小姐也很厲害。”
般若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有些被灰原雄的稱呼和態度驚到了。怔了怔，般若面上的笑意愈深。她向灰原雄福身一禮，溫聲道：“灰原先生謬讚了。”
“沒，我說的是實話。”灰原雄一臉耿直，有著明確自我認知和智慧的特級咒靈，在他有限的認知中，是一個奇跡。而鑒於她是夏油前輩的咒靈，灰原雄分分鐘好感加倍再加倍。
夏油傑擡手拍了拍灰原雄的腦袋，換來對方小狗似的眼神後，他擡了擡下頜，對般若道：“查到什麽了。”
“殿下，現在的時間是永正四年十一月十二，在位天皇乃是後柏原。”
灰原雄：“？？？”
黑發少年一臉懵地轉頭看向夏油傑，喃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後柏原天皇是戰國時代的天皇吧？”
後柏原天皇在位？素姬小姐的意思，難道在說他們回到了戰國時代不成？哈，哈哈，總不會是他死了的那幾個月裏，上頭的天皇不僅換人了，連尊號也重名了吧？
夏油傑若有所思地道：“永正四年，是1507年吧，原來是來到了五百年前。”
灰原雄：“……”
前輩為什麽一點都不驚訝？！
……等等，他明白了。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就是大將之風，這就是前輩的氣度，不愧是他一直希望能夠追上的偶像！
灰原雄一臉敬佩地看向夏油傑。
夏油傑：“……”
夏油傑並不驚訝自己這會兒穿越了時間，因為操控時間軸的能力雖然稀有，但不是沒有。事實上，只要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高位神明都有跨越時間的能力。
但是，世界的本源法則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要跨越時間河流的存在越強大，他/她對過去、現在和未來造成的影響就越大，因而跨越時間河流所需支付的代價就越高昂。
得不償失，這是高位神明從來不碰時間軸的原因。
“應該是那口古井的問題。”夏油傑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把被他踢到樹下的黑紅色斷刀，可能大概也許，這把刀也是嫌疑物？
畢竟，祠堂廢墟中當時爆發出來的罡風本不至於將夏油傑卷進古井中，正是這把斷刀突然起了反應，截斷了他的咒力流動，這才坑了他一把。
不期然想起五條悟惶急又憤怒的表情，還有那只竭盡全力向他伸來的手，夏油傑抿了一下嘴唇。
太狼狽了，當時的他。
不過，悟他急什麽？他目前這具身體的實力固然不及悟，但也不至於在陰溝裏翻一次船就飄不起來了。
難道是悟的六眼看出了什麽？
夏油傑如今雖然有蘇醒的神魂之力加持，五感比之曾經敏銳了不少，但五條家血脈傳承的天空之眸卻是連黃泉神子都為之讚嘆的奇跡之物，那雙眼睛若是看到了夏油傑沒有註意到的東西，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一想到了五條悟，夏油傑就有些走神。
這個時代，五條家好好地傳承著，不知道有沒有感應六眼的特殊手段。
不，再等等，悟他看似頑劣，實際上看得比誰都清楚。他說五條家封建落後還愚蠢，那五條家一定好不到哪裏去。與其找五條家，不如找源家。
有血脈束縛在，那個家族絕不可能背叛他。
不過現在，還是先去附近那座城池修整一下，然後再聯系源家。即使準備用源家的勢力，但夏油傑並不打算暴露自己來自五百年後的事實。
思及此，夏油傑問道：“附近那座城池的城主姓什麽？”
“啟稟殿下，是‘繼國’。”
“繼國？”夏油傑想了想，搖頭道：“沒聽說過。”
連歷史課本都沒上的姓氏，估計就是一個在這戰國時代連水花都沒有打出來的小家族，不需要在意。
“先去繼國家吧。”
好歹是城主，在這個人均生活水平低下的時代，繼國家應該還能湊合吧。
並不打算委屈自己的夏油傑做出了決定。
***
就在夏油傑準備混進繼國家的時候，五條悟人已經快被氣瘋了。
雖然他在夏油傑退出咒術界的時候嚷嚷過他也不幹了，但在見過夏油傑並熟門熟路地從他那裏討來無數好處，再看看夏油傑的精神頭比之前要好太多，即使再不舍，五條悟暫時也認了。
這種情況，五條悟暫時忍了，可這不代表他願意繼續被高層那群爛橘子壓榨。
祓除咒靈的任務是永遠也做不完的，高層那群爛橘子已經管不到傑的任務發布了，那他連軸轉任務還有什麽意義！只要天還沒塌下來，誰也不能阻攔他跟傑貼貼。
去他的007，這個不能跟傑貼貼的世界還不如直接毀滅了！
五條悟的病假罷工只是在合理地爭取他的假期而已。
當然，要是其他人實在做不來的任務，五條悟也不會坐視不理。
比如去日暮神社祓除特級咒靈？
特級咒靈才值得他跑一趟。
前往日暮神社的路上，五條悟還在猶豫要不要等他將這只特級咒靈打到半殘後拎著送給夏油傑當禮物。
夏油傑的味覺已經被咒靈玉搞出了問題，五條悟當然不想夏油傑以後吃飯都不香了。但看看夏油傑最近全國各地跑，十分有目的性地搜集那些強力咒靈……如果咒靈玉都是負擔，那麽，吃一些強大的特級咒靈，總比不得不吃一堆一級二級的垃圾要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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