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三點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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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三點一線
早上的起床鈴聲就像催命似的，響個不停，讓人想要賴床都賴不了。
哪怕是在鈴聲響起之前就醒了，還是不想起來。
但也只是掙紮了兩秒，大家就各自起床了。動作迅速地洗臉刷牙，收拾好之後，就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了。
程莫背著個包，卻是瞧見陸遲把包留在了寢室裏，提醒道：“你手機在包裏？不把包帶著？”
陸遲楞了一下：“我不怎麽玩手機啊，帶著幹嘛？”
程莫翻了個白眼，朝外頭走，一邊說：“寢室可不安全啊，手機這種東西說丟就丟，你要是不怕丟的話，隨你。”
聞言，陸遲趕緊把包給背上了，關上了寢室門，三兩步跟上了程莫的腳步，有些疑惑，問道：“為什麽啊？寢室不是用鑰匙才能打開嗎？門都鎖了，怎麽還會丟東西呢？”
“誰知道，興許小偷有鑰匙開門，或許能撬門也說不定。反正以前我們是鎖了門的，但是有人手機丟了。”
聽到這消息，陸遲夾緊了背上的背包。
來到食堂的時候，食堂裏的人很多，裏面是吃粉的，太多人了，只是看一眼，估摸著早自習的時間，就知道是來不及的。
外頭有包子、油條什麽的，還有牛奶、面包這些，已經排起了隊伍。
他們幹脆就在外頭刷了一些東西吃，一人一瓶酸奶，一邊吃一邊走向了教學樓。
郭凡提醒陸遲，要是想吃米粉，可以在起床鈴響之前起床，差不多早點出門就好了。陸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考慮了一會兒，以後可以早點拉著程莫去吃粉，也想體驗一下這裏的粉的味道。
在走進教室之前，程莫瞥了眼身旁的陸遲，心裏感嘆，這丫怎麽回事？當時在中學的時候，也只是比自己高了一點點的啊，現在怎麽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啊？這人是吃飼料長大的吧，長得比周小華還要高了。
心裏暗暗不爽，程莫卻是忽然問道：“你回來的事，有告訴周小華嗎？”
陸遲聞言，搖頭，進去教室後，又補了一句：“我怕他太興奮，知道消息後就立刻來這兒了。”
程莫：“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忽然想到什麽，又補充說：“哦，周小華上了技校，離這兒不遠，就兩站的距離，每周日中午他都會過來找我，今天周六，明天下午他就會過來了。”
陸遲楞了下，點點頭，沒有說話。
程莫瞥了一眼陸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再去觀察陸遲的神情。
只是自己忽然想起了當初的約定，聽到他們要上一中，周小華就說要去一中附近的技校，之後也是遵從著約定。只有陸遲，他沒來。
程莫覺得很不應該，但又無法控制，面對陸遲，就覺得心情時好時壞的，幾乎只要想起陸遲一個人去市裏的事，他就會心情不好。
該死，都是陸遲這丫。
程莫拿出英語書，恨恨地念起了單詞。
三點一線，一天的時間被安排得很滿，基本沒什麽其它的活動，就課間操的時間，所有人被迫去操場上跑步。
這麽大個操場，要跑兩圈，還是按照班級來，數著人頭去跑步的，老楊也會在前頭帶著他們跑，除了幾個撞上日子不太方便的女生，幾乎全都要跑。
兩圈跑下來，怎麽也得有1000米了，跑完之後，基本人人都累成狗了，喘氣都喘不過來，小賣部擠得跟游區似的，人人買了水買了雪糕吃了這才算舒坦。
程莫無數次痛罵想出課間操跑操這個想法的人，跟著陸遲去了小賣部，陸遲卻是沒讓程莫進去，不一會兒就拿了兩根小布丁和兩瓶冰可樂出來。
程莫也沒客氣，拿了小布丁又拿了瓶可樂回教室。
回到教室的時候，雪糕恰好吃完，還有點渴了。於是，程莫想擰開瓶子喝可樂。
擰了，但沒動。
又擰了，還是沒動。
陸遲已經喝上了可樂，見狀，咳嗽一聲，“你打不開可樂啊？要不，我幫你打開？”
程莫臉上升起一絲紅暈，想要繼續和可樂瓶子幹架的時候，陸遲已經接過了可樂，開始擰瓶蓋了。
呃，也沒打開，試了好幾次，都沒打開。
陸遲有些尷尬：“呃，這個瓶子好像有點難開”，手心已經生疼了，用了很大力氣都沒能打開。
“噗嗤”，程莫笑了，讓你剛才嘲笑我！你也打不開吧！
郭凡默默地從陸遲手裏拿過了可樂，從抽紙裏抽出了一張紙，覆在了可樂瓶蓋上，稍稍一用力，就聽到了瓶蓋開了的聲音，然後拿開紙，看向兩人。
悠悠道：“這樣可以加大摩擦力。”
程莫、陸遲：“…”
靠，尷尬死了。
程莫尷尬地從郭凡手裏拿過了可樂，又接過了郭凡默默遞過來的可樂瓶蓋，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冰可樂。
很快，課餘時間就過去了，又該上課了。
昨天，陸遲來的時候，是下午，也沒上幾節課，晚自習還有自習課，到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課，這才差不多把每個老師都給認清楚了。
總的來說，基本都還可以，一中怎麽說也是公立學校裏最好的學校，講課的話，老師都是很優秀的，講課都挺好的，完全可以媲美市裏的學校。
對於這方面，陸遲是不怎麽擔憂的。
估計這裏試卷的難度，和市裏也是差不多的。
在上了一天課後，陸遲完全放心了。
陳艷當時給他帶來的陰影可不小，幸好當年把人給舉報了，不然想一想，要是在青陽中學，剩下的那兩年，天天抄抄抄的，絕對會被逼瘋的。
好在這裏是縣裏，不至於有那種老師，何況這是一中。
在所有老師裏，陸遲印象最深的自然還是他們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楊樹。也是從郭凡他們嘴裏聽到了各種對班主任的稱謂，什麽“老班”、“老楊”、“楊哥”都有。
這一下子就拉進了距離，當然，最印象深刻的是一種反差，昨天只是上了半節課，還沒什麽，現在剛上了一節課，他就完全驚了。
他是完全沒有想到，老楊作為一個數學老師，口才文采會這麽好，要不是他手裏拿著的是數學書，他還以為老楊是語文老師呢。
在上課期間，時不時的蹦出幾個成語，來句詩詞，來個典故，陸遲是真的有種在上語文課的錯覺。
郭凡也是解釋，他和程莫都已經習慣了，當初高一的時候數學就是老楊教的，他的課就是這樣，還說，當時班上有好多人戲稱，老楊是被耽誤的語文老師。
陸遲汗顏，這裏的老師還真是很獨特啊。
上完晚自習後，回到寢室，陸遲就拉著程莫去澡堂用桶提水去了。
看著熱水嘩啦啦流進桶裏，程莫不明白：“你潔癖的話你回去洗就好了，為什麽我要和你一起提水回去洗啊？”
陸遲心虛，眼神亂飄：“咳，我一個人太孤單了嘛，你和我一起。”
程莫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丫有毒吧。
等桶裏水接滿後，他們就一人提著一桶水回了寢室。
看著裏面的空間，陸遲猶豫：“要不，你先去洗？”
程莫看著兩個隔間，又想到裏面是廁所，雖然可以在隔間裏洗，但是按照陸遲這潔癖的程度，估計是不太行，而且在廁所裏洗澡怪怪的。
於是，程莫點點頭，把桶給提到了裏面，把最外面的門給關上了，開始洗澡，一邊朝外頭的陸遲說道：“你先用盆把水給蓋上，別等下洗的時候涼了。”
聽到裏面嘩啦啦的水聲，陸遲有些慌張，“好”，應聲後趕緊慌亂地蓋上了盆，然後就趕緊退了出去，坐在床上，呼出一口長氣。
把衣服什麽的準備好後，沒等多久，程莫就開門出來了，估計是怕陸遲的水涼了，動作還是比較快的。
“我洗好了，你快進去洗吧，別等下熄燈沒光了。”
陸遲趕緊進去，卻是瞧見程莫頭發濕漉漉的，壓根就沒有擦幹，上頭還有水珠，有兩顆順著脖頸流了進去，這光景，不要太刺激。
陸遲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慌張地移開視線，趕緊把水給提了進去，關上門開始洗澡。
一邊洗澡一邊默默呼氣，之前沒有那種意思的時候還好，完全不會有這種想法，發覺自己開始喜歡上了程莫後，現在看到這光景，簡直不要太煎熬。
等陸遲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恰好熄燈，程莫的衣服是洗好了，寢室裏除了陸遲，也還有兩個人沒洗完衣服。
程莫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走到了裏面水龍頭的地方，給他們照著光。
“快洗吧，我給你們照一下。”
陸遲看向身邊正在看手機的程莫，手裏快速洗著衣服，心裏想著，這人能不能開竅啊？唉，不知道了，心裏也是一陣糾結，又是想他開竅，又怕他開竅。
慢慢來吧。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後，所有人不禁歡呼，總算是有半天的假期了。
食堂那邊估計是沒多少人去的，幾乎所有人都是奔著校門口的方向去的。
因為嫌人太擠，程莫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走到外頭走廊上，往下頭瞧了幾眼，覺得人走得差不多了，這才和陸遲下樓，去往校門口那兒。
幾乎剛到校門口，就看到了周小華那顯眼的身影，還染了個黃毛。
“莫哥！你…”
原本想埋怨程莫動作太慢的周小華，卻是在看到程莫身邊的陸遲後，話都頓住了，等到兩人走到眼前，這才回神。
“遲哥！你回來了？！你怎麽在這兒啊？！”
陸遲差點沒被周小華一嗓子給吼走，剛捂著耳朵，卻是被周小華撲住了，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臥槽，遲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說走就走，現在回來也不告訴我，你這又是轉學過來了？轉來了一中？那你費那神幹嘛？當初直接來一中不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去市裏啊？”
一連串的話從周小華口中吐出。
陸遲松開了周小華，笑了笑，“就是怕你太激動，所以想給你個驚喜。”
周小華無語，看向程莫：“莫哥你也不夠意思啊，知道遲哥回來了，也不告訴我。”
程莫面無表情，出了校門口，朝左邊走去。
避重就輕，對於周小華的詢問，還是沒有回答。呵，不用去問了，反正他不會回答的不是嗎？為什麽去了市裏，又為什麽回來了？
回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當初的約定，那又為什麽離開呢？
不知不覺間，當初離開的事真的就像是一根刺一樣，一直橫亙在程莫心間。程莫知道，他和陸遲之間，一直有著一道裂縫，只要當初的事沒有過去，這道裂縫就會一直存在著。
哪怕現在表面多好，他們關系多好，哪怕是比當初更加好，這道縫會一直在，讓程莫永遠也無法過去。
“我說莫哥，你們怎麽這麽慢呢？”
程莫回神，“哦，人太多了，難擠。話說你怎麽染了個黃毛？難看死了，回去不怕被你奶奶罵啊？”
周小華摸了摸頭上的黃頭發，“哦，我看別人都染了頭發，想去試一試，結果好像不怎麽樣，過兩天我就把頭發給染回來。”
程莫無語。
陸遲指向旁邊的一家奶茶店，問：“喝奶茶嗎？”
周小華開心地攬住了陸遲的肩膀：“喝！遲哥你回來了，怎麽也得請我喝一次奶茶吧？”
陸遲笑了，說：“請，今天的消費我全包了，想吃什麽，你遲哥請！”
“哈哈哈哈，好，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
程莫翻了個白眼，默默地和店員要了杯珍珠奶茶。
周小華卻是忽然攬住了程莫的肩膀，說：“遲哥你回來了就好，一中就莫哥一個人在，你是不知道，自從你走之後，我都沒看到莫哥怎麽笑了，天天拉著個苦瓜臉，我都擔心死了。現在你一回來，就不一樣了，我感覺莫哥很開心。”
“艹。”
程莫耳朵莫名地就紅了，朝周小華喊著：“靠，你哪只眼看到我很開心了？！”
周小華立即道：“你看你看，莫哥還急了！遲哥你是不知道，之前莫哥悶悶不樂的，連吵架都懶得和我吵，現在你一回來，莫哥可有活力了！”
程莫氣得發抖，艹，這個憨批！有病吧，在胡說些什麽！
卻是看到陸遲望過來的眼神，一張好看的臉上，唇角上揚，連眉眼都透著雀躍。
程莫耳朵發燙，瞪了一眼陸遲，然後死死地瞪著周小華，把周小華嚇得不輕，連忙躲在了陸遲身後。
陸遲笑了，接過店員包裝好的奶茶，把一杯珍珠奶茶遞給了程莫：“喝杯奶茶，消消火。”
“哼。”
插進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奶茶，順便吸上來幾顆黑珍珠，狠狠咬碎了珍珠，程莫這才沒那麽氣了。
周小華討好地走到程莫身邊，討好地問：“莫哥，我們中午吃什麽啊？你想吃什麽啊？反正是遲哥請客，想吃什麽就點，吃死他！”
程莫翻了個白眼，陸遲卻是笑得很開心。
一中校門口左右，甚至是對面，整整兩排，一大溜的小吃店，店子裏除了文具店和幾家超市，都是賣各種粉面奶茶小吃的。
除了店子，更多的是小攤販，賣各種的都有，雞排、章魚小丸子、炸雞柳、烤腸、烤紅薯烤玉米、年糕、炒粉炒飯、腸粉什麽的，應有盡有。
周小華默默羨慕，這兒可比他們那鳥不拉屎的技校好多了，吃的這麽多，哪像他們那兒，根本就找不到幾家店子。
為了讓陸遲大出血，程莫和周小華兩人是毫不客氣，點了一大堆想吃的東西，就差把那些小攤子上的全點一遍了。
看著陸遲和周小華手上滿滿的東西，程莫火氣全消，心裏舒坦了。
卻不知自己在陸遲的眼裏，有多可愛。
因為買的東西太多，再買就吃不下了，外面人擠人，也沒什麽地方，幹脆他們就提著東西進去學校了，因為教學樓離得近，索性就回到教室裏吃了。
教室裏空蕩蕩，全都是去外面了。
程莫和陸遲坐一塊兒，周小華則坐在陸遲的位置上，三個人一起吃著東西。
周小華一邊吃雞排，一邊隨意翻動著桌子上的書，剛翻開裏頭的第一頁，就看到了熟悉的字跡，以及陸遲的大名，有些訝異。
“遲哥，你轉來一中，居然和莫哥同一個班級啊？就坐這兒？”
陸遲看程莫吃完了章魚小丸子，把自己剩下的最後一個給了程莫，聽到周小華的問話，回答：“哦，對啊。”
周小華：“哇，這麽巧的嗎？一中這麽多班級，你居然和莫哥分到了同一個班級？”
陸遲笑了下，扭頭看了眼周小華，“怎麽可能那麽巧，辦理手續的時候，我讓校長幫我查了程莫在哪個班級，然後主動要求來這個班級的。”
程莫楞了下，原來是這樣嗎？
“靠，還能這樣的？”周小華驚呆了。
陸遲笑了笑，調皮地回答：“可能是因為，我是從市裏來的？”
“哈哈哈哈哈。”
聽到周小華在身後發出的笑聲，程莫卻是低著頭看向手裏的章魚小丸子，心裏有些覆雜。
一邊感動於陸遲主動要求來到班級上，一邊對於當初他離開的事又無法釋懷。
在心裏嘆了口氣後，程莫狠狠地一口吞了最後一個章魚小丸子。
夥伴相聚，氛圍是很舒服的，他們都很開心。一整個下午，他們都在聊天，雖然大部分都是周小華在說陸遲走後他們的各種事情。
也沒多少有趣的，程莫是這樣覺得的，卻是發覺到陸遲聽得入迷的同時，似乎眼神也有些覆雜。
是在後悔離開了嗎？
程莫不知道，但中間的一年，自己是感覺沒什麽的，其實好像也發生了很多事。那陸遲呢？他又經歷了什麽？在市裏讀書的日子好玩嗎？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教室裏逐漸有人回來了，周小華也是適時和他們告別，離開了一中，回了技校。
程莫和陸遲在一中三點一線的生活，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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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起床鈴聲就像催命似的，響個不停，讓人想要賴床都賴不了。
哪怕是在鈴聲響起之前就醒了，還是不想起來。
但也只是掙紮了兩秒，大家就各自起床了。動作迅速地洗臉刷牙，收拾好之後，就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了。
程莫背著個包，卻是瞧見陸遲把包留在了寢室裏，提醒道：“你手機在包裏？不把包帶著？”
陸遲楞了一下：“我不怎麽玩手機啊，帶著幹嘛？”
程莫翻了個白眼，朝外頭走，一邊說：“寢室可不安全啊，手機這種東西說丟就丟，你要是不怕丟的話，隨你。”
聞言，陸遲趕緊把包給背上了，關上了寢室門，三兩步跟上了程莫的腳步，有些疑惑，問道：“為什麽啊？寢室不是用鑰匙才能打開嗎？門都鎖了，怎麽還會丟東西呢？”
“誰知道，興許小偷有鑰匙開門，或許能撬門也說不定。反正以前我們是鎖了門的，但是有人手機丟了。”
聽到這消息，陸遲夾緊了背上的背包。
來到食堂的時候，食堂裏的人很多，裏面是吃粉的，太多人了，只是看一眼，估摸著早自習的時間，就知道是來不及的。
外頭有包子、油條什麽的，還有牛奶、面包這些，已經排起了隊伍。
他們幹脆就在外頭刷了一些東西吃，一人一瓶酸奶，一邊吃一邊走向了教學樓。
郭凡提醒陸遲，要是想吃米粉，可以在起床鈴響之前起床，差不多早點出門就好了。陸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考慮了一會兒，以後可以早點拉著程莫去吃粉，也想體驗一下這裏的粉的味道。
在走進教室之前，程莫瞥了眼身旁的陸遲，心裏感嘆，這丫怎麽回事？當時在中學的時候，也只是比自己高了一點點的啊，現在怎麽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啊？這人是吃飼料長大的吧，長得比周小華還要高了。
心裏暗暗不爽，程莫卻是忽然問道：“你回來的事，有告訴周小華嗎？”
陸遲聞言，搖頭，進去教室後，又補了一句：“我怕他太興奮，知道消息後就立刻來這兒了。”
程莫：“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忽然想到什麽，又補充說：“哦，周小華上了技校，離這兒不遠，就兩站的距離，每周日中午他都會過來找我，今天周六，明天下午他就會過來了。”
陸遲楞了下，點點頭，沒有說話。
程莫瞥了一眼陸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再去觀察陸遲的神情。
只是自己忽然想起了當初的約定，聽到他們要上一中，周小華就說要去一中附近的技校，之後也是遵從著約定。只有陸遲，他沒來。
程莫覺得很不應該，但又無法控制，面對陸遲，就覺得心情時好時壞的，幾乎只要想起陸遲一個人去市裏的事，他就會心情不好。
該死，都是陸遲這丫。
程莫拿出英語書，恨恨地念起了單詞。
三點一線，一天的時間被安排得很滿，基本沒什麽其它的活動，就課間操的時間，所有人被迫去操場上跑步。
這麽大個操場，要跑兩圈，還是按照班級來，數著人頭去跑步的，老楊也會在前頭帶著他們跑，除了幾個撞上日子不太方便的女生，幾乎全都要跑。
兩圈跑下來，怎麽也得有1000米了，跑完之後，基本人人都累成狗了，喘氣都喘不過來，小賣部擠得跟游區似的，人人買了水買了雪糕吃了這才算舒坦。
程莫無數次痛罵想出課間操跑操這個想法的人，跟著陸遲去了小賣部，陸遲卻是沒讓程莫進去，不一會兒就拿了兩根小布丁和兩瓶冰可樂出來。
程莫也沒客氣，拿了小布丁又拿了瓶可樂回教室。
回到教室的時候，雪糕恰好吃完，還有點渴了。於是，程莫想擰開瓶子喝可樂。
擰了，但沒動。
又擰了，還是沒動。
陸遲已經喝上了可樂，見狀，咳嗽一聲，“你打不開可樂啊？要不，我幫你打開？”
程莫臉上升起一絲紅暈，想要繼續和可樂瓶子幹架的時候，陸遲已經接過了可樂，開始擰瓶蓋了。
呃，也沒打開，試了好幾次，都沒打開。
陸遲有些尷尬：“呃，這個瓶子好像有點難開”，手心已經生疼了，用了很大力氣都沒能打開。
“噗嗤”，程莫笑了，讓你剛才嘲笑我！你也打不開吧！
郭凡默默地從陸遲手裏拿過了可樂，從抽紙裏抽出了一張紙，覆在了可樂瓶蓋上，稍稍一用力，就聽到了瓶蓋開了的聲音，然後拿開紙，看向兩人。
悠悠道：“這樣可以加大摩擦力。”
程莫、陸遲：“…”
靠，尷尬死了。
程莫尷尬地從郭凡手裏拿過了可樂，又接過了郭凡默默遞過來的可樂瓶蓋，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冰可樂。
很快，課餘時間就過去了，又該上課了。
昨天，陸遲來的時候，是下午，也沒上幾節課，晚自習還有自習課，到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課，這才差不多把每個老師都給認清楚了。
總的來說，基本都還可以，一中怎麽說也是公立學校裏最好的學校，講課的話，老師都是很優秀的，講課都挺好的，完全可以媲美市裏的學校。
對於這方面，陸遲是不怎麽擔憂的。
估計這裏試卷的難度，和市裏也是差不多的。
在上了一天課後，陸遲完全放心了。
陳艷當時給他帶來的陰影可不小，幸好當年把人給舉報了，不然想一想，要是在青陽中學，剩下的那兩年，天天抄抄抄的，絕對會被逼瘋的。
好在這裏是縣裏，不至於有那種老師，何況這是一中。
在所有老師裏，陸遲印象最深的自然還是他們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楊樹。也是從郭凡他們嘴裏聽到了各種對班主任的稱謂，什麽“老班”、“老楊”、“楊哥”都有。
這一下子就拉進了距離，當然，最印象深刻的是一種反差，昨天只是上了半節課，還沒什麽，現在剛上了一節課，他就完全驚了。
他是完全沒有想到，老楊作為一個數學老師，口才文采會這麽好，要不是他手裏拿著的是數學書，他還以為老楊是語文老師呢。
在上課期間，時不時的蹦出幾個成語，來句詩詞，來個典故，陸遲是真的有種在上語文課的錯覺。
郭凡也是解釋，他和程莫都已經習慣了，當初高一的時候數學就是老楊教的，他的課就是這樣，還說，當時班上有好多人戲稱，老楊是被耽誤的語文老師。
陸遲汗顏，這裏的老師還真是很獨特啊。
上完晚自習後，回到寢室，陸遲就拉著程莫去澡堂用桶提水去了。
看著熱水嘩啦啦流進桶裏，程莫不明白：“你潔癖的話你回去洗就好了，為什麽我要和你一起提水回去洗啊？”
陸遲心虛，眼神亂飄：“咳，我一個人太孤單了嘛，你和我一起。”
程莫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丫有毒吧。
等桶裏水接滿後，他們就一人提著一桶水回了寢室。
看著裏面的空間，陸遲猶豫：“要不，你先去洗？”
程莫看著兩個隔間，又想到裏面是廁所，雖然可以在隔間裏洗，但是按照陸遲這潔癖的程度，估計是不太行，而且在廁所裏洗澡怪怪的。
於是，程莫點點頭，把桶給提到了裏面，把最外面的門給關上了，開始洗澡，一邊朝外頭的陸遲說道：“你先用盆把水給蓋上，別等下洗的時候涼了。”
聽到裏面嘩啦啦的水聲，陸遲有些慌張，“好”，應聲後趕緊慌亂地蓋上了盆，然後就趕緊退了出去，坐在床上，呼出一口長氣。
把衣服什麽的準備好後，沒等多久，程莫就開門出來了，估計是怕陸遲的水涼了，動作還是比較快的。
“我洗好了，你快進去洗吧，別等下熄燈沒光了。”
陸遲趕緊進去，卻是瞧見程莫頭發濕漉漉的，壓根就沒有擦幹，上頭還有水珠，有兩顆順著脖頸流了進去，這光景，不要太刺激。
陸遲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慌張地移開視線，趕緊把水給提了進去，關上門開始洗澡。
一邊洗澡一邊默默呼氣，之前沒有那種意思的時候還好，完全不會有這種想法，發覺自己開始喜歡上了程莫後，現在看到這光景，簡直不要太煎熬。
等陸遲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恰好熄燈，程莫的衣服是洗好了，寢室裏除了陸遲，也還有兩個人沒洗完衣服。
程莫拿出手機，開了手電筒，走到了裏面水龍頭的地方，給他們照著光。
“快洗吧，我給你們照一下。”
陸遲看向身邊正在看手機的程莫，手裏快速洗著衣服，心裏想著，這人能不能開竅啊？唉，不知道了，心裏也是一陣糾結，又是想他開竅，又怕他開竅。
慢慢來吧。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後，所有人不禁歡呼，總算是有半天的假期了。
食堂那邊估計是沒多少人去的，幾乎所有人都是奔著校門口的方向去的。
因為嫌人太擠，程莫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走到外頭走廊上，往下頭瞧了幾眼，覺得人走得差不多了，這才和陸遲下樓，去往校門口那兒。
幾乎剛到校門口，就看到了周小華那顯眼的身影，還染了個黃毛。
“莫哥！你…”
原本想埋怨程莫動作太慢的周小華，卻是在看到程莫身邊的陸遲後，話都頓住了，等到兩人走到眼前，這才回神。
“遲哥！你回來了？！你怎麽在這兒啊？！”
陸遲差點沒被周小華一嗓子給吼走，剛捂著耳朵，卻是被周小華撲住了，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臥槽，遲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說走就走，現在回來也不告訴我，你這又是轉學過來了？轉來了一中？那你費那神幹嘛？當初直接來一中不就好了，為什麽還要去市裏啊？”
一連串的話從周小華口中吐出。
陸遲松開了周小華，笑了笑，“就是怕你太激動，所以想給你個驚喜。”
周小華無語，看向程莫：“莫哥你也不夠意思啊，知道遲哥回來了，也不告訴我。”
程莫面無表情，出了校門口，朝左邊走去。
避重就輕，對於周小華的詢問，還是沒有回答。呵，不用去問了，反正他不會回答的不是嗎？為什麽去了市裏，又為什麽回來了？
回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當初的約定，那又為什麽離開呢？
不知不覺間，當初離開的事真的就像是一根刺一樣，一直橫亙在程莫心間。程莫知道，他和陸遲之間，一直有著一道裂縫，只要當初的事沒有過去，這道裂縫就會一直存在著。
哪怕現在表面多好，他們關系多好，哪怕是比當初更加好，這道縫會一直在，讓程莫永遠也無法過去。
“我說莫哥，你們怎麽這麽慢呢？”
程莫回神，“哦，人太多了，難擠。話說你怎麽染了個黃毛？難看死了，回去不怕被你奶奶罵啊？”
周小華摸了摸頭上的黃頭發，“哦，我看別人都染了頭發，想去試一試，結果好像不怎麽樣，過兩天我就把頭發給染回來。”
程莫無語。
陸遲指向旁邊的一家奶茶店，問：“喝奶茶嗎？”
周小華開心地攬住了陸遲的肩膀：“喝！遲哥你回來了，怎麽也得請我喝一次奶茶吧？”
陸遲笑了，說：“請，今天的消費我全包了，想吃什麽，你遲哥請！”
“哈哈哈哈，好，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
程莫翻了個白眼，默默地和店員要了杯珍珠奶茶。
周小華卻是忽然攬住了程莫的肩膀，說：“遲哥你回來了就好，一中就莫哥一個人在，你是不知道，自從你走之後，我都沒看到莫哥怎麽笑了，天天拉著個苦瓜臉，我都擔心死了。現在你一回來，就不一樣了，我感覺莫哥很開心。”
“艹。”
程莫耳朵莫名地就紅了，朝周小華喊著：“靠，你哪只眼看到我很開心了？！”
周小華立即道：“你看你看，莫哥還急了！遲哥你是不知道，之前莫哥悶悶不樂的，連吵架都懶得和我吵，現在你一回來，莫哥可有活力了！”
程莫氣得發抖，艹，這個憨批！有病吧，在胡說些什麽！
卻是看到陸遲望過來的眼神，一張好看的臉上，唇角上揚，連眉眼都透著雀躍。
程莫耳朵發燙，瞪了一眼陸遲，然後死死地瞪著周小華，把周小華嚇得不輕，連忙躲在了陸遲身後。
陸遲笑了，接過店員包裝好的奶茶，把一杯珍珠奶茶遞給了程莫：“喝杯奶茶，消消火。”
“哼。”
插進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奶茶，順便吸上來幾顆黑珍珠，狠狠咬碎了珍珠，程莫這才沒那麽氣了。
周小華討好地走到程莫身邊，討好地問：“莫哥，我們中午吃什麽啊？你想吃什麽啊？反正是遲哥請客，想吃什麽就點，吃死他！”
程莫翻了個白眼，陸遲卻是笑得很開心。
一中校門口左右，甚至是對面，整整兩排，一大溜的小吃店，店子裏除了文具店和幾家超市，都是賣各種粉面奶茶小吃的。
除了店子，更多的是小攤販，賣各種的都有，雞排、章魚小丸子、炸雞柳、烤腸、烤紅薯烤玉米、年糕、炒粉炒飯、腸粉什麽的，應有盡有。
周小華默默羨慕，這兒可比他們那鳥不拉屎的技校好多了，吃的這麽多，哪像他們那兒，根本就找不到幾家店子。
為了讓陸遲大出血，程莫和周小華兩人是毫不客氣，點了一大堆想吃的東西，就差把那些小攤子上的全點一遍了。
看著陸遲和周小華手上滿滿的東西，程莫火氣全消，心裏舒坦了。
卻不知自己在陸遲的眼裏，有多可愛。
因為買的東西太多，再買就吃不下了，外面人擠人，也沒什麽地方，幹脆他們就提著東西進去學校了，因為教學樓離得近，索性就回到教室裏吃了。
教室裏空蕩蕩，全都是去外面了。
程莫和陸遲坐一塊兒，周小華則坐在陸遲的位置上，三個人一起吃著東西。
周小華一邊吃雞排，一邊隨意翻動著桌子上的書，剛翻開裏頭的第一頁，就看到了熟悉的字跡，以及陸遲的大名，有些訝異。
“遲哥，你轉來一中，居然和莫哥同一個班級啊？就坐這兒？”
陸遲看程莫吃完了章魚小丸子，把自己剩下的最後一個給了程莫，聽到周小華的問話，回答：“哦，對啊。”
周小華：“哇，這麽巧的嗎？一中這麽多班級，你居然和莫哥分到了同一個班級？”
陸遲笑了下，扭頭看了眼周小華，“怎麽可能那麽巧，辦理手續的時候，我讓校長幫我查了程莫在哪個班級，然後主動要求來這個班級的。”
程莫楞了下，原來是這樣嗎？
“靠，還能這樣的？”周小華驚呆了。
陸遲笑了笑，調皮地回答：“可能是因為，我是從市裏來的？”
“哈哈哈哈哈。”
聽到周小華在身後發出的笑聲，程莫卻是低著頭看向手裏的章魚小丸子，心裏有些覆雜。
一邊感動於陸遲主動要求來到班級上，一邊對於當初他離開的事又無法釋懷。
在心裏嘆了口氣後，程莫狠狠地一口吞了最後一個章魚小丸子。
夥伴相聚，氛圍是很舒服的，他們都很開心。一整個下午，他們都在聊天，雖然大部分都是周小華在說陸遲走後他們的各種事情。
也沒多少有趣的，程莫是這樣覺得的，卻是發覺到陸遲聽得入迷的同時，似乎眼神也有些覆雜。
是在後悔離開了嗎？
程莫不知道，但中間的一年，自己是感覺沒什麽的，其實好像也發生了很多事。那陸遲呢？他又經歷了什麽？在市裏讀書的日子好玩嗎？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教室裏逐漸有人回來了，周小華也是適時和他們告別，離開了一中，回了技校。
程莫和陸遲在一中三點一線的生活，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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