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亡靈樂隊（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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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亡靈樂隊（十七）
易芹擠在黑壓壓的人群中, 陽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忽然，她意識到一件事情：這些聽眾, 她好像見過！
不，應該說從頭到尾參加音樂會的，就是這些人。
看到今天他們的裝扮，也就不難解釋為何一開始那麽多人都穿著防寒服坐在演播廳裏。答案只有一個，就是他們與樂隊的六個人一樣，永遠的陷入這場輪回中。一遍又一遍，經歷著六次演出的輪回。
“你現在手上有幾張不同的CD？”
聞言，易芹忽然從沈思中驚醒，不假思索地答道, “三張。其中兩張是別人的。”
詹靖柔點點頭，“都給我。”
“你拿它們做什麽？”易芹將所有CD小心地遞過去。現在人群很擠，她怕一個閃失將其弄掉，後果可就糟糕了。
“一會隨機應變。”
依舊是說了等於沒說的答案，好在易芹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眼看著已經到了最後一個關頭, 仍然一頭霧水。她自知邏輯廢, 索性放棄思考, 沒事就瞅兩眼天賦庫, 說不準危急關頭能派上用場。
“對了，他們彈的曲子我已經能覆制出百分之八十。”爬到半山腰，易芹突然想起這件事, “兌換了一個樂理方面的天賦, 還有另外一個彈琴的天賦，才勉強能模仿出來。就這, 還是我們聽完五場外加三場CD裏的音樂才形成的成果。那到底是什麽神仙音樂啊, 不是一般的難。”
“……的確不是普通的音樂。”詹靖柔笑笑, 伸手拉了她一把，“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人群更加密集。越往上，越像一個標準的假期旅游景點，除了人頭，什麽也看不到。
“如果停下來，下一秒就會被踩扁吧。”易芹回頭瞄了一眼，嚇得趕緊往前挪幾步。
最終，她們選擇站在半山腰的一處亭子頂上。除了是風口特別冷以外，沒有其它不好。路上，人群依舊以蝸牛的速度緩緩移動著，似乎永遠不會停下來。
“呼，總算不用擠在鬼裏面了。”易芹支著下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咦？我看到那天消失在巴士裏的小男孩了！”
當然，還有那群鬼的警告。在最後一場演出等著她們，指的應該就是現在吧。畢竟，無論從哪種意義上來講，這都是亡靈樂隊最後的收官之作。同時，也是危險度最高的時候。
按照App的規則，易芹也將發現的線索交易過去，就是那句“山頂上等你們”。至於程浦會如何，她就不怎麽關心了。如果在最後這場演出中她能保全自己和女主的性命，給他捅上一刀也不是不行。誰讓他先出手算計的，那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咚——”
毫無預兆地，琴聲劃破喧鬧的山谷，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緊接著，其它樂器也一個個加入進來。它們發出的響聲有些奇怪，可能是因為山裏過於空曠的原因，東一聲西一下，重重疊疊，顯得有些嘈雜。
不對。易芹仔細聽了一會，覺得像是在各彈各的，完全沒有磨合，以至於合奏起來有些古怪。不過，曲調她倒是很熟悉，只是相比較前幾次的演奏而言，要青澀許多。
由於是現場演出，再加上場地的特殊，音質本來就大打折扣。此時，人群中已經漸漸出現騷動，似乎對曲目十分不滿的樣子。這種心情也可以理解，好比橫跨幾個省去聽演唱會，路費和票價賊貴，結果歌手上來就破音，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然而，曲子依舊在彈奏著。可能因為隔得太遠聽不見觀眾的抱怨，反正聽上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漸漸地，易芹感到，他們幾人的配合提升了一個等級，從開始時的生疏到嫻熟，最終融合成為一個大整體。這與他們多年的配合分不開關系，這首曲子只不過事先沒經過彩排，但是憑著默契度，不多久便能達到預期效果。
忽然，眼前的景色開始翻滾、扭曲。
就在他們完全合上拍子的一剎那，天空傳來轟隆一聲，陰雲密布。黑雲翻滾著，將太陽遮住。無盡的陰影被狂風送到整座雪山上，將其籠罩得嚴嚴實實。
雪山開始融化。
這麽匪夷所思的場景，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易芹打死都不肯相信。然而，就在頃刻之間，無數人被卷入這場詭譎的冰層之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她看到，無論是個子高的，還是強壯的，抑或是幾人抱團的，統統都灰飛煙滅。就連耍小聰明的程浦，早早爬到了山頂，如今反而最先遭殃，和他挑中的角色一同絕望的淹沒於冰層之下。亡靈雖然明說“在山頂”，卻不意味著那是一條生路。稍有不慎，就是徹頭徹尾的死亡陷阱。程浦太自大了，以至於聰明反被聰明誤。
而易芹她們在山腰處就停下，恰好逃過一劫。可是，冰層馬上就要融化到這裏來了。
“我們必須去到山頂。”
詹靖柔突然開口道。她沒有解釋原因，拿出一個便攜式的DVD機，將一張CD插入。霎時間，音樂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走。”
易芹慌忙跟上。她驚奇的發現，融化的冰層像忽略了她們般，自動裂開一道缺口，容其通過。
“音符組成的世界裏，能與之對抗的，只有音符而已。”詹靖柔見一曲快結束了，連忙將另一張CD放進去。她在心裏默默估算了下時間，不由得輕蹙眉頭。
時間，太緊張了。
易芹咬著牙，快步跟上。她多少也能感覺到，現在一分一秒都關乎性命。所以，就算她體力已有幾分透支，也不會輕易在這個骨節眼上說出來。孰輕孰重，她還是有幾分掂量。如果實在不行，大不了兌換一個天賦，絕不能拖後腿。
終於，隱約能看見峰頂。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一會你隨便找一段旋律，彈出來就可以了。”詹靖柔頓了頓，將最後一張CD放入，“我去找一樣東西……這場彈奏所使用的CD。”
易芹點頭表示明白。或許她的運氣終於回來了，在曲子即將結束之際，逮到距離最近的鋼琴，接著之前的旋律繼續。
才彈出兩個音，她就皺起眉頭：這音色，似乎不大對？
融化的冰層蠢蠢欲動，眼看著就要伺機撲上來。易芹趕忙抓起一旁的另一件樂器，餘光瞥見詹靖柔打開了琴蓋，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
下一秒，冰霜開始融化。不同於剛才的殺機四伏，是完全的消退，真正的場景一點點填充在周圍。
她們還在一個演播廳裏。只是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詹靖柔將手裏的DVD機輕輕放下，“PAUSE”鍵閃爍著紅光，裏面的CD也停止運轉。正如最開始的推理一樣，這就是一個由音符構建的世界。只要音樂不在，幻覺也不在。
事實上，最後比爾他們做到了，但也因此喪命，並讓更多人沈湎於輪回當中。而他們所見到的那些身穿防寒服的鬼魂，都是於這場事故中喪生，成為他們永遠的聽眾。
究竟這是不是所謂的真相，易芹也不得而知。最後的這場死亡落幕，對於兩個偏執狂來講，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他們奮鬥一生，終於達到某種“極致”。一場用災難做出來的極致。
“哢嗒。”
門緩緩地打開了。陽光照進來，散發著劫後餘生的溫暖。
……
亡靈樂隊依舊在各地進行巡回演出。如果有人不小心收到了入場券，不要驚慌，安心享受音樂就好。那會是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聽體驗，亡靈們很樂意將它們的故事分享給你。
但是，一定要記得，想離場時，必須找出並按下“PAUSE”鍵。不然，會像那些固定聽眾一樣，成為音符世界的一部分。
不停地感染越來越多的人，同時，故事的內容也越來越精彩，或許這就是亡靈樂隊持續保持高頻率演出的原因吧。
聽說，下一季度，他們要換一個主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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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芹擠在黑壓壓的人群中, 陽光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忽然，她意識到一件事情：這些聽眾, 她好像見過！
不，應該說從頭到尾參加音樂會的，就是這些人。
看到今天他們的裝扮，也就不難解釋為何一開始那麽多人都穿著防寒服坐在演播廳裏。答案只有一個，就是他們與樂隊的六個人一樣，永遠的陷入這場輪回中。一遍又一遍，經歷著六次演出的輪回。
“你現在手上有幾張不同的CD？”
聞言，易芹忽然從沈思中驚醒，不假思索地答道, “三張。其中兩張是別人的。”
詹靖柔點點頭，“都給我。”
“你拿它們做什麽？”易芹將所有CD小心地遞過去。現在人群很擠，她怕一個閃失將其弄掉，後果可就糟糕了。
“一會隨機應變。”
依舊是說了等於沒說的答案，好在易芹本來也沒報什麽希望。眼看著已經到了最後一個關頭, 仍然一頭霧水。她自知邏輯廢, 索性放棄思考, 沒事就瞅兩眼天賦庫, 說不準危急關頭能派上用場。
“對了，他們彈的曲子我已經能覆制出百分之八十。”爬到半山腰，易芹突然想起這件事, “兌換了一個樂理方面的天賦, 還有另外一個彈琴的天賦，才勉強能模仿出來。就這, 還是我們聽完五場外加三場CD裏的音樂才形成的成果。那到底是什麽神仙音樂啊, 不是一般的難。”
“……的確不是普通的音樂。”詹靖柔笑笑, 伸手拉了她一把，“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人群更加密集。越往上，越像一個標準的假期旅游景點，除了人頭，什麽也看不到。
“如果停下來，下一秒就會被踩扁吧。”易芹回頭瞄了一眼，嚇得趕緊往前挪幾步。
最終，她們選擇站在半山腰的一處亭子頂上。除了是風口特別冷以外，沒有其它不好。路上，人群依舊以蝸牛的速度緩緩移動著，似乎永遠不會停下來。
“呼，總算不用擠在鬼裏面了。”易芹支著下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咦？我看到那天消失在巴士裏的小男孩了！”
當然，還有那群鬼的警告。在最後一場演出等著她們，指的應該就是現在吧。畢竟，無論從哪種意義上來講，這都是亡靈樂隊最後的收官之作。同時，也是危險度最高的時候。
按照App的規則，易芹也將發現的線索交易過去，就是那句“山頂上等你們”。至於程浦會如何，她就不怎麽關心了。如果在最後這場演出中她能保全自己和女主的性命，給他捅上一刀也不是不行。誰讓他先出手算計的，那她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咚——”
毫無預兆地，琴聲劃破喧鬧的山谷，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緊接著，其它樂器也一個個加入進來。它們發出的響聲有些奇怪，可能是因為山裏過於空曠的原因，東一聲西一下，重重疊疊，顯得有些嘈雜。
不對。易芹仔細聽了一會，覺得像是在各彈各的，完全沒有磨合，以至於合奏起來有些古怪。不過，曲調她倒是很熟悉，只是相比較前幾次的演奏而言，要青澀許多。
由於是現場演出，再加上場地的特殊，音質本來就大打折扣。此時，人群中已經漸漸出現騷動，似乎對曲目十分不滿的樣子。這種心情也可以理解，好比橫跨幾個省去聽演唱會，路費和票價賊貴，結果歌手上來就破音，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然而，曲子依舊在彈奏著。可能因為隔得太遠聽不見觀眾的抱怨，反正聽上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漸漸地，易芹感到，他們幾人的配合提升了一個等級，從開始時的生疏到嫻熟，最終融合成為一個大整體。這與他們多年的配合分不開關系，這首曲子只不過事先沒經過彩排，但是憑著默契度，不多久便能達到預期效果。
忽然，眼前的景色開始翻滾、扭曲。
就在他們完全合上拍子的一剎那，天空傳來轟隆一聲，陰雲密布。黑雲翻滾著，將太陽遮住。無盡的陰影被狂風送到整座雪山上，將其籠罩得嚴嚴實實。
雪山開始融化。
這麽匪夷所思的場景，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易芹打死都不肯相信。然而，就在頃刻之間，無數人被卷入這場詭譎的冰層之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她看到，無論是個子高的，還是強壯的，抑或是幾人抱團的，統統都灰飛煙滅。就連耍小聰明的程浦，早早爬到了山頂，如今反而最先遭殃，和他挑中的角色一同絕望的淹沒於冰層之下。亡靈雖然明說“在山頂”，卻不意味著那是一條生路。稍有不慎，就是徹頭徹尾的死亡陷阱。程浦太自大了，以至於聰明反被聰明誤。
而易芹她們在山腰處就停下，恰好逃過一劫。可是，冰層馬上就要融化到這裏來了。
“我們必須去到山頂。”
詹靖柔突然開口道。她沒有解釋原因，拿出一個便攜式的DVD機，將一張CD插入。霎時間，音樂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走。”
易芹慌忙跟上。她驚奇的發現，融化的冰層像忽略了她們般，自動裂開一道缺口，容其通過。
“音符組成的世界裏，能與之對抗的，只有音符而已。”詹靖柔見一曲快結束了，連忙將另一張CD放進去。她在心裏默默估算了下時間，不由得輕蹙眉頭。
時間，太緊張了。
易芹咬著牙，快步跟上。她多少也能感覺到，現在一分一秒都關乎性命。所以，就算她體力已有幾分透支，也不會輕易在這個骨節眼上說出來。孰輕孰重，她還是有幾分掂量。如果實在不行，大不了兌換一個天賦，絕不能拖後腿。
終於，隱約能看見峰頂。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一會你隨便找一段旋律，彈出來就可以了。”詹靖柔頓了頓，將最後一張CD放入，“我去找一樣東西……這場彈奏所使用的CD。”
易芹點頭表示明白。或許她的運氣終於回來了，在曲子即將結束之際，逮到距離最近的鋼琴，接著之前的旋律繼續。
才彈出兩個音，她就皺起眉頭：這音色，似乎不大對？
融化的冰層蠢蠢欲動，眼看著就要伺機撲上來。易芹趕忙抓起一旁的另一件樂器，餘光瞥見詹靖柔打開了琴蓋，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
下一秒，冰霜開始融化。不同於剛才的殺機四伏，是完全的消退，真正的場景一點點填充在周圍。
她們還在一個演播廳裏。只是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詹靖柔將手裏的DVD機輕輕放下，“PAUSE”鍵閃爍著紅光，裏面的CD也停止運轉。正如最開始的推理一樣，這就是一個由音符構建的世界。只要音樂不在，幻覺也不在。
事實上，最後比爾他們做到了，但也因此喪命，並讓更多人沈湎於輪回當中。而他們所見到的那些身穿防寒服的鬼魂，都是於這場事故中喪生，成為他們永遠的聽眾。
究竟這是不是所謂的真相，易芹也不得而知。最後的這場死亡落幕，對於兩個偏執狂來講，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他們奮鬥一生，終於達到某種“極致”。一場用災難做出來的極致。
“哢嗒。”
門緩緩地打開了。陽光照進來，散發著劫後餘生的溫暖。
……
亡靈樂隊依舊在各地進行巡回演出。如果有人不小心收到了入場券，不要驚慌，安心享受音樂就好。那會是一場無與倫比的視聽體驗，亡靈們很樂意將它們的故事分享給你。
但是，一定要記得，想離場時，必須找出並按下“PAUSE”鍵。不然，會像那些固定聽眾一樣，成為音符世界的一部分。
不停地感染越來越多的人，同時，故事的內容也越來越精彩，或許這就是亡靈樂隊持續保持高頻率演出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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