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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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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噩耗

弦月如鉤, 夏蟲蟬鳴聲早已隨著天轉涼,聽不見聲,繁星寒霜, 清風淡淡,窸窸窣窣地聲傳進漆黑一片的床幔裏, 四目相視,卻照不見彼此。

雖說有些事水到渠成, 但尚未開始她心快跳個什麽勁, 檀允珩手心穩著脈絡的心跳許久平緩,覆在她手腕處的指腹也緩緩覆之。

陸簡昭見狀, 將床幔拉開一些,幽幽微光簇簇而盡, 照在一道微微俯起上半身的霧藍上,檀允珩換了個姿勢,她翻了下身, 將自己雙手從他身上拿來, 一手抻在下巴處, 讓她自個身子俯起一些, 身後長發垂散在肩前,然陸簡昭上身一擡, 手側抻著鬢角,就這麽看著她抻著下巴看著自個,臉頰粉意不褪,那點微弱泛黃, 很似早晨太陽順著東邊升起前的暉光, 是百姓早起的曙光。

那個問題,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珩兒現在可以說,喜歡我了嗎?”這個問題,陸簡昭借著那枚魚佩,提過一次,珩兒說她有一個少時秘密,不能同他講,如今北冥公主事宜塵埃落定,他思前想後,覺得珩兒的少時秘密定與北冥公主有關。

君子惜人,惺惺相惜,既然事已了,總該能跟他說了,可是他左等右等,一倆月過去,不曾聽珩兒提口說喜歡,他又不大確定她的少時秘密到底是否與北冥公主有關。

糾結許久,他還是問了出來,這次檀允珩身子沒朝裏躺去,緘口不言,而是朝陸簡昭懷中挪了挪,起聲,“我喜歡陸簡昭,少時喜歡。”

她神色染上眉眼處的笑意,袒露心扉,“我一直想讓你成為我的夫婿,陸簡昭在戰場上劍執敵人,檀允珩在都城平地有勢,你我天生一對。”

“十歲那年,因父親過世,我曾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數日,難以接受父親在我懷裏過世,從那以後我不願將自己的愛常掛嘴邊,如今我也該放下一些過往,還有,我在等你問我。”

你怎麽才問,早些問我便早些回你了。

陸簡昭反應過來,上半身往裏一傾,在她唇邊一吻道,“怪為夫,問晚了。”他食指卻纏上她的青絲,不再松開。

趁著折進來的燼輝,檀允珩看著這張背光映迎她的臉,溫潤如玉,鴻鵠之志已攀高峰,眉目溫情卻似沒有盡頭。

故而她擡食指戳了一下他的眉心,“我覺得你若去科考場,那年的狀元和探花非你莫屬。”

陸簡昭也不動,任由她戳戳眉心,戳戳眼窩臉頰,他輕笑一聲,“珩兒這般篤定?”

“一臉書生相。”檀允珩明快道,她一直覺著陸簡昭若不從將軍,憑他的文學才識,也會位及人臣。

書生相?

這倒點了一下陸簡昭,父親說他那對家人是麗州郡守,也是從科考場出來的,他在得知實情後,仔仔細細思索過,麗州之戰,父親領兵雖易攻,見過麗州郡守之人少之又少,何況戰場相見,血雨腥風,哪會顧得上盯看麗州郡守長相,順安軍聽從父親和他調遣,絕不會不信他父親言辭,是以他的長相不會引起旁人疑心。

這輩子,凡他不提,便餘生安穩。

“好啊,待明年秋闈,我一定上科考場,剛好明次年趕上春闈。”陸簡昭剛說完,就被檀允珩拒之。

“平民中的學聲十年寒窗,落榜又考,多有不易,我的夫君還是安於現狀,把狀元和探花留給需要的學生,百姓已然不易,我的夫君歷盡千帆,也不易,所以小陸大人還是安安生生當個小將軍,和我的郡王夫吧。”

她身為司昭府司昭,當以民為己任,不已私欲占科考,百姓多一人科考,朝堂才可多一人為百姓說話,做實事。

如今那些為親王公主貪汙受賄,欺上瞞下的臣子已前後落馬,但朝中除了少許清廉的官員外,剩餘的官員中,貪汙受賄只是沒被抓到把柄而已。

南祈如此嚴厲的政令,單貪汙受賄一條,被抓著就是烏紗帽落地,家人流放,還有人鋌而走險,甚至朝廷應對之策,是將從上到下的所有官員每月例銀提了提,就這也阻止不住,官員蠢蠢欲動之心。

哪怕是從百姓中中舉的學生,在朝中久待,也難以阻止官員想把手伸到商人中去,也抵擋不住商人大把的錢弓手相送。

腐敗是一個朝廷走向衰敗的轉折。

陸簡昭焉能不知其理,“官員若想著多賺銀兩,為何不走商呢,因有落敗的風險,但官員行事,若隱藏甚好,銀兩都能藏嬌,既然殺頭大罪還有人迎難而上,甚至寧願賭上一把,也要受賄,那就讓他們活命,正好軍營許久沒活靶子了,送去軍營吧。”

“死對他們將一了百了,身前何故身後呢,但活著不讓他們死,法子多的是,我看張大人那刑部大牢,也可不夠用的,明兒我就啟奏。”

陸簡昭說完,將漏縫的床幔一拉,拿掉抻著鬢角的手,回躺下,妙嘆一聲,“至於珩兒所說的科考,不如珩兒親為夫一下,為夫便不考。”比起剛那番嚴肅,這會兒他便是逗聲,與此同時他迅速合眼。

窸窸窣窣地動靜,很輕,但他七竅靈敏,那股子皂香清新,一下熱意就貼在他唇瓣上,親過一下,檀允珩也回躺下,她今夜沒打算做什麽。

至於陸簡昭剛上榻時,她心跳莫名加快,也給她提了個醒,她的心早已屬意他了,往常還能忍著不說喜歡,並非她不自知,而是她心中那樁事,如今那樁事已解,她也慢慢放下那個不能同他分享的少時秘密。

反正陸簡昭也不著急,往後大把的時間,但是他今夜有聽珩兒說喜歡,心激動的整夜沒睡好,反反覆覆醒來,倒是檀允珩一覺安穩。

**

南書玉和南錦書的婚事定的日子晚了些,晚到明年十月初十,聖上有聖上的考量,八公主府和年親王府卻坐不住,哪有將婚期定的那般晚的,兩家父母雙雙著急,兩個孩子卻是不急,本就不怎麽相識,不僅如此,聖上皇後往常且防備著,阻止公主府和親王府結親,二人沒心思,卻被強硬拉在一塊,既然享家族之樂,走這一步也無可厚非。

至於聖上皇後為何突然同意這樁婚事,是否有乍,八公主和年親王明目張膽坐下來探過,若真的屬意兩個孩子婚事,必不會拿婚期作祟;若真不屬意,倒也不必虛情假意,或許聖上心有顧慮,卻因著南祈婚事自由,不得不下旨。

八公主府上,年親王夫婦借著下聘為由,堂而皇之過來商議。

廳堂裏外院子,櫻桃紅綢挑不斷檀木箱,只留了下腳之地,南聽顯和年親王家中無長輩,兩位的內人家中也無全乎長輩,便沒請人,只四位坐下碰個面。

八公主南聽顯放下手中茶盞,接著剛年親王夫人的隨口話,尋下去,“對了,親家母當真聽得陸候過世那日,端蕙長公主和元家老太太說如今的陸小將軍有兩個乳名,一個來好,一個來圓兒?”

此事可大可小,陸候深愛其夫人,怎會隨意更改夫人給兒子其的乳名呢,說的好聽,皇室何人不知,陸夫人乃中毒身亡,娘胎裏若有疾癥,難保不會染給胎兒,這就說的通順了,倘若陸候真正的兒子死了,不想斷後,更不願夫人在都城沒了指望,抱了個孩子,也說得過去。

話說回來,陸候和陸小將軍對外人十成冷漠,倒是相似,何況她記得陸候和陸夫人皆飽讀詩書,有個溫潤謙謙的兒子不足為奇,也不大說的過去。

年親王家中就一個女兒,是以年親王原打算讓隨自己的大臣扶持自己上位,結果同黨的大臣紛紛落馬,親王府倒了一座接一座,公主府也只剩下長公主和八公主,長公主才不會與他同謀,只得是八公主了,和夫人共謀唯剩嫁女一條道。

就在照親王府落馬前,年親王與其前去靈芽茶樓時,聽得一樁奇怪事,就是陸小將軍乳名,元家老太太是陸夫人母親,定然知曉陸夫人生下的孩子乳名,不會錯的,後來長公主接了句,也叫來圓兒。

照親王夫人跟照親王訴說時,也跟年親王聽得時表情驚訝,一般而言,人這輩子只會有一個乳名,這陸候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今細想想,或許可以借此扳倒陸府。

年親王夫人點頭肯定,她的丈夫不會聽差的,“當真如此,想必順安軍營裏的將士不會透漏半分,不如造一場風波,帝位上坐著的那位,怎會不疑心呢。”

帝王最聽不得旁人欺瞞詐騙,若事果真,就連死去的陸候也護不住陸小將軍,明儀郡主自然也護不住心愛之人,這樣而言,聖上愛女,必會勸其放下,那她的兒子不就又有可趁之機了。

南聽顯心中盤算一番,聖上有意將她兒子的婚事和年親王女兒拖後,碰巧也是好事。

南聽顯忽而輕笑一聲,“若失敗了呢,聖上和皇後娘娘又會如何,你我兩家再經不起折騰了。”

年親王鎮靜道:“親家莫怕,我還有先皇一道保命手諭,今年親王在此承諾,若失敗,手諭相抵,兩府無恙。”

南聽顯雙眼微瞇,回了個“好”,她借著兩家頻繁往來之便,和駙馬手握不少年親王身上的秘密,直到次年九月末,一聞噩耗,讓年親王一家徹底坐不住,未經和四公主商討,便將消息散布與眾。

張羨宜的身子被太醫下了最後通牒,再活不過倆月。

檀允珩聽聞後,她手中剛有一樁商戶案子纏手,脫不開身,還是陸簡昭軍營無事,過來欲先替她時,徐鴻越從宮中匆匆趕來,兩年他已升了吏部尚書,在得知噩耗後,他知珩兒定會著急,便趕來替珩兒操持著。

“司昭府有夫子呢,你二人還是一道進宮去陪皇後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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