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城燁道。

男人輕笑一聲，道：“你自然會知道。”

城燁緊緊盯著他，“這就是你的目的？”

“目的？”男人斟酌著這個詞：“談不上，你的毒解了。”

城燁眉頭微皺，冷冷道：“謝謝！”

“先別急著謝！”男人道。

“什麽意思？”

“毒——可以解，自然也能中。”男人把玩著手裏碧綠色的茶盅，玩味道。

“你……”城燁剛說完就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莫非？

“茶裏有毒！”

男人擡眼看了眼面前的城燁：“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卑鄙小人，城燁心裏暗自罵道。

男人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道：

“覺得我卑鄙？”

短暫的沈默……

男人難得心情愉悅，道：“當然，我從來屑什麽君子，至少——我這樣的小人，好過溫匡那樣的君子。”

男人看著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城燁心裏‘咯噔’一下。

“你認識我師傅？”

“當然--認識--”男人頓了頓，道：

“豈止認識，還關系——好著哩！”男人刻意較重了好字。

“你到底是誰？”

城燁莫名煩躁，也許是這人對他很了解，但自己卻一無所知；也許是因為那名字可以肆無忌憚地從他口中說出來，讓人聽了覺得他們關系……親昵。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極其不喜歡！

“嗯——”男人看著城燁此刻的表情，想笑，多麽可愛的一只小貓！瞧，他生氣的模樣。“理論上，你應該叫我……師叔。”

師叔？不可能！師傅從來沒有說過。

“你騙人，我只有師傅，沒有師叔！”城燁脫口而出。

聞言，男人臉色一變，臉瞬間陰沈，冷冷道：“哼，這倒是我那好師兄的作風！”

“不許你這麽說師傅！”城燁聽出男人話裏的嘲諷，維護道。

“哈哈哈……想不到溫匡倒養了個好徒弟！”

“可惜啊——”男人上前，手掌輕輕地握著卓成燁的下巴，看著面前盛滿怒意的臉，嘆息道。

“哎……你可知當年卓家滅門慘案——真相？”

男人滿意地看著少年聽到這話後的反應，緩緩道：

“你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城燁此刻腦海裏驚濤駭浪，面上卻沈靜如水。

一方面他不信這人說的每句話；另一方面，他心裏某個黑暗的角落悄悄裂開了條縫隙。這麽多年，他以為他忘了，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從來沒有！一刻也沒有！那鮮紅血淋的過去，他從未忘記！

“——好！”

預料中的答案，男人翹起的嘴角表明他此刻的好心情。

卓成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他只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很多事情都變了。

司空霽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熟悉身影，剎那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低低地喚了句：“浮光？”

那人擡頭，沖他淡淡一笑。

“師兄——我回來了。”

司空霽發瘋似的沖上去將人死死地按在懷裏，緊緊地抱著。

“回來了，回來就好，就好……”

城燁感覺到身上的人，身軀在顫抖，他知道，他真的擔心他。

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輕輕地在放在那人背上，輕喚了句。

“師兄，我沒事。”

“誒，司空霽，我說夠了啊，人都回來了，意思意思就行了啊，膩膩歪歪個什麽勁？”

林武成陰陽怪氣地聲音提醒了他，屋內還有人，司空霽松開手，擡頭瞪了林武成一眼。

旋後，目光又回到城燁身上，將人裏裏外外，打量了遍，沒發現什麽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隨即，想到什麽，欲言又止道：“浮光……你……”

卓成燁看了眼司空霽，知道他在想什麽，道：“師兄，我累了。”

司空霽垂下眼，露出一抹笑。

“好，我們回房休息。”

城燁默默地跟著司空霽朝房間走去。

屋內，一床一桌一凳。

司空霽解釋道：“浮光，你睡床，我在桌上趴一晚就好。”

“師兄，我們出來多久了？”

“啊……”司空霽呆了呆，片刻道。

“六……不對，是七日，我們是3月初一下山的，今天初七。”

七日，原來不過離開七日，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師兄，我們明日便去萬林峰。”

“可是，你的毒……”

城燁微微一笑，“解了。”

司空霽疾步上前，拉住城燁的胳膊，試探了好幾次，果然，他感受到那股內力，在他體內流轉，雖較之前的微弱些，但至少恢覆了七成。

太好了，司空霽激動地將撲上去再次將人緊緊抱住，激動道：

“浮光，你沒事了！沒事了……”

城燁嘴角浮出一絲笑意，“師兄，你想知道是誰解得毒嗎？”

“我不管是誰解得，只要你沒事就好！”

其實，司空霽哪能不想知道啊？只是如果師弟不想說，他不會問。

“師兄，你先松手，我仔細跟你說。”

司空霽依言將人放開，靜靜地坐在凳上，默默地聽著，越聽臉上的表情越驚訝。

“你說那老頭是‘鬼手’？那林武成怎麽沒告訴我們？”

城燁搖頭：“師兄，你有沒有想過,那日在客棧為何那麽巧會遇見他？之後又那麽巧被抓？然後我又恰好中毒？他又剛好是鬼手的徒弟？”

“你……意思……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我們從一開始下山就被人盯上了？”

“我不知道，或許是我想多了。”城燁淡淡道。

“師兄，可還記得我們下山是為何？”

“當然記得，師傅說了要我們去找玉霞峰的瑾陽真人。”

“那師兄可知道玉霞峰在哪？”

“這……”

司空霽沈默了，因為江湖上從未有過關於玉霞峰的傳言，也沒有任何瑾陽真人的傳聞。

“師傅好像沒有說……”司空霽低頭沈思。

是啊，沒有說。可為何呢？

“師兄，你可曾與師傅聯系？”

司空霽搖頭。

“那師傅可曾……”

司空霽還是搖頭，“浮光，你說師傅會不會出事了？”

城燁，心一緊，盯著司空霽。

“師兄，為何如此說？”

司空霽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道：

“我之前曾聯系過谷裏的師弟，他們說最近谷裏來了很多人。”

谷裏來人？這意味著什麽？

城燁從被溫匡帶到無憂谷之後，在那待了三年，三年除了谷裏的師兄弟，其他什麽人都沒有見過，那為何這次他們剛下山，谷裏就來人？難道……

“來的都是什麽人？”城燁問。

“還不知道。消息還得過幾天。”司空霽道。

前一句話是真的，後一句話司空霽沒有告訴他的是，他已經跟山上師弟失去聯系了，這幾天他用了很多種方式聯系山上，可是信鴿只進不出，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他知道，山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但他不敢跟城燁說，他了解他，要是他知道了肯定會不管不顧的趕回去，他那麽在意師傅……

城燁看著司空霽，他有種感覺--他似乎錯過了什麽。很久以後城燁回憶這次的談話，他想要是他知道這些，他們的命運會不會不同？

次日，司空霽跟眾人說了要去萬林峰，大家知道城燁毒解了也沒多問，四人出發萬林峰。

四人一車，林武成跟卓成燁坐在馬車內，司空霽跟江無心在外面趕車。

卓成燁盯著面前的林武成，一身紅，卻不顯得突兀。他是他見過能把紅色穿得最囂張的人，沒有之一。

林武成是那種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所以此刻他心情--極好。

他笑得一臉嫵媚，眼裏卻看不到一絲情緒。

“我是不是很好看？”

城燁默然，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這張臉說好看一點也不過分。

見此，林武成嘴角的媚意又深了幾分，他整個人緩慢地朝城燁這邊傾斜。

“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說完，手貌似不經意地劃過城燁的臉，但城燁臉只微微一偏，手落空了，堪堪擦過他鬢角，落下。

“想知道？”

“當然，你不說我也是知道的，畢竟眼神騙不了人，你看我的眼神火辣辣地，就像恨不得……”

“繼續。”城燁淡定地看著某人。

“你這樣真沒意思！”林武成癟癟嘴，身子往後靠去。

“說吧，少爺我今天心情好！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保證知無不言。”

城燁跟沒聽見似的，盯著少年看。

“你看夠了沒再看就要收錢啦！”

他很享受別人熾熱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這沒錯！但那是僅限於那種崇拜愛慕欣賞的目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成了一道擺在桌上的菜，被人研究應該從哪下嘴比較好。

“我數三下，不問就算了，‘一’——‘二’——”

“鬼手是什麽樣的人？”

林武成有點意外，他怎麽突然對師傅感興趣了，難道……

“你說我師傅啊？怎麽你想找他？”

城燁搖頭，依舊火辣辣地看著他。

“好吧，看在我們認識這麽久，你長得也很順眼的份上，就……”

就……勉為其難的跟你說下吧，結果一說就停不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拖了好久，今天終於更新了。從今天開始，盡量每天下午兩點前日更，我碼字很慢的，文章的節奏也是很慢的，我盡量控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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