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那是天命,這世間誰配斷言天命

關燈
第93章  那是天命,這世間誰配斷言天命

不要畏懼失敗, 這是一件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十分苦難的事情。

兩月後,錦整理軍隊, 將矛頭指向了新王登基不久的衛國。

這一切來的太快, 或許是因為剛開始的行程太過於順利, 導致很多人會將很多事情想的過於簡單。

周憬天子十五年五月, 錦上將軍呂靳連同姬姌洛禾帶兵攻打衛長沿, 奪得長沿之後將戰線拉至南戧, 誰知在南戧城外中伏, 兩萬人當場埋葬在城外,而呂靳不得已帶著剩下的殘軍退回玉陽, 暫時在玉陽修養生機。

入玉陽第一日,幾位將軍圍坐在一處商討, 洛禾將新得來的消息擺在了眾人面前。

在攻打長沿之時,新衛王便撤了所有地區的防守, 將重心放在南戧之中,並傳書向鄖求救,這個時候的鄖王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若是衛再淪陷,那麽鄖將會被錦徹底包圍, 所以鄖這次的救兵來的十分迅速。

這是錦國軍隊一路而來的第一次失敗, 這也讓洛禾明白了, 現在必須改變策略。

他們最大的敵人是鄖,而不是衛,想拿下衛將鄖包圍起來這個想法並不妥當, 鄖王不可能置之不理。

現在鄖衛同氣連枝,關鍵在於鄖王。

夜深, 洛禾與姬姌圍在地形圖面前看著局勢,洛禾指著江陰的位置道:“殿下,你說現在的鄖王在想什麽呢?這一戰雖然是我們輸了,但他應該也不好受罷。”

姬姌道:“如今看來,我們必須先拿下鄖,才能保證之後不會有什麽變故了。”

洛禾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在鄖地上面看了一會,突然移向了一個被眾人忽略了很久的地方。

她看了一會,之後又看向鄖:“太心急了,殿下,我們現在有時間,有人,可以制定更周密的計劃,這是我們的首敗,於士氣肯定有所影響,不過這也算是一種教訓,足以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不是無所不能的,搓一搓他們的銳氣,免得以後有些人洋洋自得。”

姬姌嗯了一聲:“這是對的,戰場之上本就勝負難料,不過我想這些事情洛將軍應該都清楚。”

洛禾笑了笑:“他麽?我估計他也是贏得有些多了,就害怕他也存了那種飄飄然的心思。”

姬姌摟著她的肩:“應該不會的,只是兩萬人的教訓,實在是有些太過於慘烈了。”

洛禾道:“他們會死得其所的,殿下,給洛陽那邊一個信罷,我們在玉陽休養生息,讓洛陽那邊也準備一下,之後緩過來,先打鄖。”

“好。”姬姌點頭應道,“先休息罷。”

洛禾嗯了一聲,卻沒有動,她道:“我在想,如果我作為一個局外人去看眼前的走向,想法是不是又會不同,若是我也想要天下,那麽我應該在什麽時候插入進來,與其螳螂捕蟬,不如黃雀在後。”

姬姌不知道洛禾為什麽突然說到這裏,但她在那張地形圖上面看了一會,就順著洛禾的目光去看,然後明白了洛禾的意思。

她道:“你是擔心鄴會在一個我們想象不到的時機展開行動?”

洛禾道是。

如今局勢看下來,所有重點遍布九州各地,卻唯獨漏了一點。

從他們一開始聯合幾國攻打沨都,不,或者說從更早的時候開始,從洛陽被圍攻,從姬姌來到沨都遇到自己,她們走遍了半個九州,卻從來沒有想起過鄴。

鄴在洛陽那一戰之後就再無消息,只是安靜的待在了九州的最西方,仿佛沈睡了過去,將自己的存在感拉的十分低,低到無論發生什麽,他們都沒有任何消息。

明明攻打沨都,鄴是最方便的,但洛禾沒有將鄴考慮在內,他們自己也沒有將自己考慮在內。

只是這個“沈睡”的鄴國,到底是一只蓄勢待發的雄獅,還是一只根本不敢放肆的病貓呢?

想到這裏,洛禾才發現自己的這個計劃有多麽冒險,攻打衛……衛東有鄖相助,西方接壤鄴,若是鄴在這個時候與他們達成合盟,三國聯合,他們或許連長沿的城門都看不到。

洛禾心中突然後怕了起來,鄴這個地方實在是太低調了,低調到讓人完全不清楚他們的實力,自己居然會犯這麽大一個錯,洛禾往姬姌那邊靠了靠,她幾乎是鉆進了姬姌的懷裏,如同一個小貓一般,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姬姌的衣擺。

姬姌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怎麽了?是想到了什麽嗎?”

洛禾附在她的肩上:“我,我在想為什麽我們都忽略了鄴,鄴王最擅長的就是渾水摸魚,而這次水渾了起來,鄴王卻龜縮在了他的鄴國,一點消息也沒有,他們在想什麽?”

姬姌搖搖頭:“我不清楚,要不要派人去鄴國打探一番?”

洛禾道:“定是要派人去的,還要加強鄴與錦交壤地區的防守。

但是我們現在的目標卻不能就此轉移,鄖依舊是第一個勁敵,若是拿下鄖衛,那麽九州就只剩下一個鄴,那個時候他們想要逆轉局勢,想來也遲了。”

“好,別為這個擔心了,鄴就算想要奮起反抗,我們也有軍隊,有將士,有將軍,不過就是的大大方方的打一場,還怕打不過他們了。”

洛禾低低的嗯了一聲:“那就先打鄖,但是不能直接交戰,現在還不行,不過我們可以提前去見一見這個老熟人,鄖王還能活多久呢?有太子估在,鄖王的處境並不輕松。”

“你想利用太子估和鄖王之間的關系,讓他們父子繼續爭出個你死我活?”

“這是必須的。”洛禾道,“畢竟我們曾去了一趟鄖,在鄖掌握了這些消息,若是不加以利用,那就太可惜了,況且鄖王和太子估之間,還有一個人呢,鄖那個君臣相疑的地方,可以利用的實在太多了,畢竟他們總是將很多齷齪加以掩蓋,強行讓所有人閉了嘴,這遲早是會出事的啊。”

提起鄖國,姬姌腦中浮現出了當日離開鄖國路上的那副場景,那鶴聲似乎在耳邊盤旋,山水之間漫上了血紅,相擁的兩人曾經什麽都有,後來什麽都沒有了。

只是在末時,她們重新找回了彼此,也不算孤單。

而那種心意,這時的姬姌理解的更加深刻,心中便也更加難受。

她道:“太子估得死。”

洛禾道:“他必須死,但在他死之前,我們還需要他幫我們弄死他的父親。”

……

六月初,姬姌喬裝打扮,與洛禾偷偷摸摸的再次入了江陰。

這次的她們不是孤軍奮戰,她們身後有錦國全部的支持,大軍就在玉陽和洛陽蓄勢待發,只等她們的結果。

等姬姌帶著洛禾憑記憶翻進柬城君府中的時候,與府中後院種地的下人……岑榆剛好撞在了一起,然後面面相覷了一會。

岑榆顯然是被兩個人嚇到了,他左右看了看,沒有任何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將手中的工具放在一邊,這才開口:“你們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姬姌道:“說來話長……你回來之後一直住在這裏?”

岑榆點點頭,將兩人往一處偏殿帶:“不知道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註意到,現在鄖國有點亂,你們這樣太冒險了。”

岑榆帶她們走的這條路很是安靜,四下無人,只能說岑榆好像是故意避開了人。

姬姌道:“是有些亂,但沒來得及打聽,發生什麽了?”

岑榆輕輕笑了一下,先前見他一身怯懦,現在卻好像不一樣了,現在的他,住在了柬城君的府中,身上好像也有了柬城君的影子。

他笑容之間有幾分輕嘲:“太子估被人揍了,而且不是在江陰被揍的,是在越地。”

“越地?”

洛禾神色疑惑,越地現在不過是鄖衛的囊中之物,或者說人們只是習慣了越這個稱呼,實際上越地已經不在了,一國太子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打了,這簡直是再可笑不過。

洛禾想了想:“鄖王怎麽說?”

“鄖王大怒。”岑榆淡聲道,“但怒的不是太子估被人揍了,而是太子估私自跑去越地之事。”

洛禾一挑眉:“哦?這倒是稀奇,越地到底有什麽,能讓太子估冒著風險跑去那裏找死。”

岑榆擡頭看了一眼:“或許是有一個能讓他相信的天命罷。”

又是天命?

天命這個詞好像從一開始就圍繞在自己身邊,每個人嘴中都說著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可天命到底在何處,到底是誰將天命看在眼中,掛在嘴邊,又是誰將天命記在心裏?

洛禾擰著眉頭:“天命到底是什麽?”

岑榆道:“一個承諾,一個心安,一個自欺欺人,一個騙術,一個人臨到迷茫時的慰藉,每個人的見解都不一樣,而太子估想求的,或許是一個斷言。”

“那是天命,這世間誰配斷言天命?”

洛禾還是覺得不對,但話說完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當年許久兒以小道士的形象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說天命說不得,但不代表他就不知道。

可他真的知道嗎?九州的未來,在一個人的卦算之中就能決定,這可能嗎?若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可以準確的算出這些東西,那麽這世間之事豈不是要亂了套?

岑榆說道:“或許有那麽一個地方無所不知,但他們不會輕易入世,所以從未被世人知曉呢?”

洛禾雖然覺得有幾分詫異,但也知道這世間不尋常之人也是有的,只是若真的有這麽一群人,為何不早點站出來。

要是他們真的這麽有本事,或許這一切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道:“那這些人未免有些可惡了,但聽你之言,你仿佛很確定他們的存在。”

岑榆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道:“只是偶然聽過,了解一些細枝末節,但那是江湖事,口口相傳,或許其中有很多東西早就失去了原本的真相。”

江湖事……洛禾道:“所以太子估現在是無計可施了,然後將希望寄托在了那個不知真假的天命身上?”

岑榆點頭:“或許罷,只是曾有人說,亂世之中他們會站出來尋找天命之人輔佐……起初我還以為你就是他們的人呢。”

洛禾看了一眼身旁的姬姌,她低聲道:“殿下,你說,許久兒會不會與他們有些關系?我記得他最後的行蹤就是去向越地。”

姬姌想了想:“或許有些可能,畢竟他出現的太過於莫名其妙。”

“你們說小許先生嗎?”岑榆聽到兩人的談話,然後道,“他確實有些像,可天樞之人不問世啊。”

洛禾道:“你這話豈不是互相沖突,亂世之中他們會站出來,又說天樞不問世,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應該如何站出來?”

岑榆啊了一聲,瞬間覺得有些迷茫了:“或許是我記錯了,畢竟這些都是流傳的事情,也不能辨別真偽。”

說話間幾人走到偏殿前,岑榆推開門:“殿下,洛姑娘,你們此次來是打算解決鄖王了嗎?”

洛禾與姬姌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洛禾幹脆的承認道:“是,所以你打算怎麽辦?而且,你是如何回到柬城君府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