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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論是我,還是你,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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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論是我,還是你,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她擡眸去看付致:“所以無論出於什麽原因, 這趟行程都要加一個你的身影了。”

付致仿佛是認真考慮了一下,然後他道:“如果我將我所知道的,且對你有用的消息全部告訴你, 那麽我去不去, 其實都無關緊要罷, 是不是?”

“付公子。”洛禾含笑看她, “我想了一下你的所有經歷, 又結合長姐所說的話, 你若是與東胡有牽扯, 只有一個時間點。

你八年前離開洛陽,七年前出現在江陰, 於是這其中一年,也只有這一年, 你的行蹤成了迷,而偏偏長姐告訴了我一些東西, 所以這段時間你應該是同那群刺客走了的,怎麽,那群刺客來自東胡?”

付致瞬間就說不出話了, 洛禾的猜測幾乎完全符合。

若是猜到這裏,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猜了。

付致不由的道:“洛姑娘, 夠了。”

洛禾咧開嘴一笑, 沒有將話繼續說下去, 畢竟每個人心中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況且自己與付致也並不是很熟,日後還是需要互相合作的。

“我與殿下入江陰時曾遭遇過一波刺殺, 刺殺的人臉上皆有一個怪異的刺青。”

她從桌上找出一封書簡,展開之後擺放在付致眼前, 上面的圖案正是那日洛禾謄抄下來的,彎刀混合著奇異文字刺青樣式。

付致看到這個圖案的第一眼就已經明白了,他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道了出來。

“彎刀圖案大多出現在草原游牧名族,至於這圖案是金井闌自己搞出來的明堂,我並不清楚是什麽意思,但卻可以明確告訴你,此事與金井闌脫不開關系,金井闌暗中養這批人已經很久了,這些人如今滲透各國,但只聽金井闌一個人的吩咐。”

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洛禾點點頭,果然如此,金鵲一路上聽從金井闌的吩咐,一直在找殺姬姌的辦法。

只是,洛禾想不通一個金井闌非要殺人的理由。

若說是她們的出現換得了樓闕歸的信任,從而導致樓闕歸不受他的控制,那麽她們現在已經出了東胡,或許再也不會去到那個地方,金井闌為什麽非要趕盡殺絕?

又要栽贓給柬城君?

所以這件事情是金井闌的吩咐,還是金盞延的吩咐,又或者是金鵲自己的想法?

洛禾嘆出一口氣,然後將所有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這件事情之上。

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聯合東胡的人一起殺姬姌是金井闌的打算,栽贓嫁禍柬城君是金盞延的想法。

金盞延曾對柬城君十分看重,一直覺得柬城君是文壇名流之典範,多次相邀被拒,或許在那個時候,他就想殺了柬城君,不僅要殺,還要在殺之前毀掉他的所有名聲。

畢竟得不到的,不如全部毀掉,柬城君的存在無疑增強了鄖國一部分的團結,倒是個好計劃。

至於後來金鵲在江陰的所有刺殺行動,都是金盞延的手筆,又或許是金盞延與金井闌共同手筆。

而只殺姬姌,卻留自己一命,是金盞延的想法,至於金鵲……

洛禾嗤笑一聲,在這場計劃之中,金鵲從頭到尾,都只不過是這兩位長輩為了完成目的一枚棋子而已。

金鵲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存在,一枚棋子,不應該會有自己的思想。

真是可憐可悲又可笑。

或許金鵲活著的這十幾年以來,唯獨只有自殺在祠堂的那一刻,是真正自由的罷。

那麽其實從一開始,金盞延與金井闌的計劃就有分歧,所以金井闌的目的是什麽,他所做的到底又有多少?

若是金井闌此刻還想殺姬姌,那就說明他並不滿足於東胡那個地方,他也是想參與這場九州風雲之中……他也想奪天子位嗎?

可他那樣的身份,幾乎是不可能的,不論身份,他如今展現出來的所有手段,都完全不符合一個天子的行為。

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金井闌在背後還做了什麽事情。

她腦中仿佛被迷霧掩蓋,完全看不清眼前是什麽場景,只能知道,金井闌是一個強敵勁敵。

洛禾起身:“我知道了,殿下過幾日就會來,付公子暫時在平城歇息幾日罷。”

付致道:“所以你們還是決定要去東胡?”

洛禾堅定道:“東胡是必須要去的,我說了,這條路上不能出現任何意外,要是有,就必須全力解決掉,你也看到了,九州大地新的希望就在眼前,我之後會奮力讓這個希望成為現實,而不是在這裏憑借從別人嘴中了解到的東西,就輕易的將自己建立的希望又親手摧毀,這樣簡直就是蠢到家了。要知道,不論是我,還是你,我們都沒有退路了。”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想法,付致被洛禾說的啞口無言,只覺得洛家的人果然都是有些瘋的,洛湘如此,這個看著人畜無害的洛禾更是如此。

他起身,只覺得自己上了一艘賊船,現在想要下來,就只能自己跳入水中,可水太深了,水流湍急,若是就這麽跳下去,只會被卷入漩渦,然後無情的淹死。

他幾乎是快要後悔自己當時答應了洛湘的話,但沒有辦法,現在他能做的,只是順著這艘船,或者順利抵達岸邊,或者隨著船撞上大山。

自己不是掌舵人,只是一個見證者,眼睜睜的看著事情走向一個未知的結局。

付致道:“行,但金井闌在東胡部署多年,那裏幾乎都是他的人,你們要是想要在他的地盤打敗他,那就隨時做好送命的準備。”

“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也準備的更明白。”

……

一直信鴿落在窗邊,洛禾隨手取下那封傳信,她展開絹布,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洛湘的字。

寥寥幾筆文字,卻讓洛禾更加驚奇。

那信上說,金井闌曾經做了一件和洛禾一樣的事情,他也曾游走幾國,鼓動他們跟隨姬姌的腳步,一同討伐薌。

絹布置於火上,洛禾目光逐漸深邃,如果這是金井闌的目的,那麽這個人,實在是太過於割裂。

一邊追殺著姬姌,一邊幫助著姬姌。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洛禾目光凝聚在天邊一抹雲彩之上,那天仿佛被火染過一樣,晚霞紅的嚇人。

洛禾只知道,自己是越來越期待和這人好好坐下來談一談了。

如此一個割裂之人的目標,或許是所有人都難以想象的到的。

會是什麽呢?

七日後,一陣馬蹄聲揚起塵土,姬姌帶著幾個人來到了平城,成功與洛禾匯合,一群人開始朝著東胡出發。

這條曾經的逃亡之路,當時狼狽不堪,只顧著跑,如今再次走過,已然是天差地別。

姬姌帶著洛禾幹脆鉆到了馬車裏面,兩人許久未見,在馬車內親親抱抱,外面付致騎著馬,簡直不理解她們的想法。

姬姌抱著洛禾,輕聲道:“我與錦王相談之後,他已經答應了遷都,洛陽如今一切都在整頓之中,可惜南宮再也恢覆不了了,不過畢竟南宮日後也不屬於姬氏,就讓錦王他們去打造罷。”

洛禾就靠在她的肩上,聞言她擡頭問道:“殿下,你曾說人不論走過多少地方,在她心中也不會有一處地方,可以抵得過記憶裏的故土,那麽將洛陽南宮讓出,你會有不舍嗎?”

姬姌這次沒有幹脆的回答她,反而是沈默了一下,然後道:“我不是聖人,無法做到真正的大度,但是換個角度想一下,我舍不得的到底是故土,還是故人呢?

就算我將洛陽占為己有,指揮一群人構建出一個和當年一般無二的南宮,曾經的人卻也不會回來了,那個新的南宮什麽都有,但再也不會有當年的任何一個人了。

所以其實我心中的故土其實早就已經不在了,但它也在,它會永遠活在的我的記憶深處,只要我還記得,他們就不算完全消逝在這人間,這也就足夠了,況且比起他們,我眼前的人,顯然更加重要。

那麽你呢,沨都徹底淪陷,薌王病死床榻,新的王堅持不了多久,薌就會徹底納入錦的版圖,你的故土也回不去了,你會難過嗎?”

洛禾搖搖頭:“不會,若說家人,他們如今已經全部齊聚在錦國,若是故土……”

若是故土,她早在入沨都殺衛王的那天,就已經親手將自己的故土毀於一旦。

自己還有什麽資格去想那個所謂的家園呢?

“我對故土並無留戀,而且現在的一切都在隨著我們的構想前進,這才是讓我心滿意足的根本。

最遙遠的夢想即將成為現實,而最愛的人就在身邊,哪裏還有比這更好的日子呢?”

那裏有比這更好的日子呢?

車隊一路上並無太多阻礙,他們人不多,就這樣踏入了東胡的地方。

記憶仿佛就在眼前的,當初在東胡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驚心動魄,步步危機,卻未曾想,那些經歷之中,真正的危機從未被人察覺。

和洛禾想的一樣,金井闌並不在東胡,就和當年一樣,她們在東胡第一個見到的人,依舊是樓闕歸。

樓闕歸一身戎裝,騎在馬上,背後背著弓箭,手裏是一只狐貍,顯然是剛打獵歸來。

他看見姬姌洛禾的第一眼,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下令將兩人綁了。

她們身邊跟了四個人,見狀就要拔劍,被姬姌制止住了。

兩人被帶到樓闕歸的營帳,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曾經相熟過的三個人,就此對視。

相別一年,樓闕歸個頭比當初高了不少,他額頭上出現了一個一直寬的疤,也是少年肆意的年紀,他卻比當初更加粗糙,甚至有了微微的胡茬。

看著倒像是褪去了青澀,真正有了一個草原王的感覺。

樓闕歸卸下身上的弓箭,然後舉起弓,搭了一支箭,就看著兩人,露出了一個神色詭異的笑:“你二人居然還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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